刘涂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也看?”
江舟远也笑:“行啊。耳机给我来一个。要么公放?”
刘涂摘下来一只耳机递给他:“你坐过来吧。”
俩人看片的感觉跟一个人不太一样,刘涂觉着有点尴尬,当然江舟远也是男生,但是好像又跟他那些混熟了的哥们儿不太一样——总之江舟远抱着膝坐在他身边,他就有点走神。江舟远坐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正题,耳机里都是单调的台词,连续不断,一直不换。江舟远看了一会儿把耳机摘了,盯着屏幕,过一会儿注意力被刘涂吸引过去了。
耳机一摘,他就特清楚的听见刘涂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一会儿重一会儿轻,呼吸不畅的感觉,那其实是刘涂在竭力控制着呼吸。
江舟远对于这方面有点冷感,这种时候显然刘涂更好玩一点,就观察刘涂的反应。刘涂发现江舟远看他就更别扭,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去厕所。
江舟远偷笑。过了一会儿刘涂从里面出来了,脸上还是红的,出来看见江舟远拿着MP4观赏,脸上有一种类似于看笑话的愉快感,就更尴尬,问道:“你不看片子看我干嘛?”
“嗯?”江舟远抬起头,笑道,“谁看你了。”
刘涂抱着手臂,看了他裤子一眼:“你怎么没反应啊,是男的么你?”
江舟远摘了耳机,把MP4放床上,站起来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反应啊,我要去厕所。”说完就从刘涂身边走过去进了厕所,还把门锁上了。
拜□所赐,刘涂夜里做春梦了,梦里相当昏暗,他只能看见面前的一个人光裸的背,在仅有的一点朦胧光线下轻轻在他眼前晃着,仿佛伸手可触的光洁白皙的皮肤,细巧精致的骨骼一动一动的,光线逐渐隐没在腰胯的线条里,视线里除了这模糊的影像别的什么也没有。耳边是忽近忽远的喘息声,刘涂忍不住伸手去扳那人的肩膀,一只软软的手握住他的手,肩膀稍稍侧过了一点,再一点……
刘涂觉
得自己好紧张,心跳如同擂鼓一般越跳越快,以至于他还没看清那人是谁,他就醒了。
刘涂睁开眼,粗重的喘息着,浑身大汗,他屈起一条腿,感觉到内裤湿了。他侧了一下头,看见了江舟远,江舟远还没醒,他背对着刘涂抱着毛巾被,腿蜷着,头缩在枕头下。毛巾被堪堪盖了下半身,整个后背对着刘涂。
刘涂盯着江舟远的背,一瞬间浑身僵硬。
……他梦见的是江舟远?!
江舟远两手抱着被子,头缩着,非常明显的突出了蝴蝶骨和颈骨,熹微的晨光打在上面,简直与他的梦说不出的相似。
刘涂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扭过头对着床板心里默念,这只是巧合,巧合……稍微平复下心情之后,才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去厕所打飞机。
江舟远今天早上一醒来,宿舍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对床,觉得真奇怪,什么时候刘涂起这么早了。他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打算看一下点,昨天定的闹铃还没响,应该还早,结果拿了手机一摁,不亮。
嗯?江舟远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发现应该是没电了。
江舟远猛地一抬头,那现在是几点了?!他冲出门去发现整个楼简直安静得像太平间一样,不由得着急了,赶紧刷牙洗脸收拾好往教学楼跑。等冲进教室,都已经上了第一节课了,还恰巧是他班主任的数学课。
他进来的时候打了一声报告,陈立桐正往长方体上添辅助线,一看见他就推了推眼镜,指着他说:“咱下课说。”然后挥挥手叫他回座。江舟远一脸晦气的回了座,后桌的于鹏伸头来问:“睡过头了?”
江舟远偏一下头说:“手机没电了,闹铃没响。”操,刘涂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自己醒了也不叫一声,什么玩意儿。
于鹏嘿嘿笑两声,伸手在他后颈上用指甲划了一下:“昨天睡得挺香啊。”
江舟远用手捂了一下,回头说:“多动症啊你。”
“蚊子叮了一个包。”
江舟远挠了两下不搭理他。
陈立桐讲了大半节课把卷子讲完了,还剩十多分钟没事做,让学生把错题整理一下,然后把江舟远叫出了教室。
老师结合了一下最近江舟远的表现,和成铭倩的绯闻,以及某一天下午发现他在自习课上睡觉的事情一并算总账,连带着他上次测验成绩,哗啦哗啦说了一堆,江舟远也只得听着。可能是他的脸色显得不耐烦,老师也没有心情说了,最后也只得结束。
说完了正好下课,江舟远
皱着眉往厕所那边走,结果一进厕所看见了刘涂。
江舟远看见他就没好气,开口到:“你怎么回事啊,早上醒了也不叫我,自己就走了,合着我迟到不迟到跟你没关系是吧。”
刘涂则是一看见他就有点尴尬,此刻就像突然在男厕所里看见一位女士一样,何况早晨他落荒而逃还有点不为人知的原因。他就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底气不足的撒谎:“我今儿早晨醒的太早了,五点多就醒了。太早就没叫你。再说不是每次都你叫我么,咳,你不是能起来么……”
江舟远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绕过他走进去拉开裤子尿尿:“我今天早上手机没电了,没起来,操,一睁眼都八点了。”
刘涂背对着江舟远,也不回头,说道:“那回来我也把手机设个闹铃吧。”
江舟远说:“行吧,反正也是给我听。哎你今天怎么起来的,真是奇观。”说着把裤子拉上,走出来洗手。洗完了湿淋淋的手往刘涂背上一拍:“走吧。”
江舟远这种纯粹好哥们的行为显然安抚了刘涂那颗怀鬼胎的心,做春梦对象是哥们神马的太惊悚了。刘涂心说肯定是巧合,下次看片儿还是一个人看吧。
☆、第五章
八月二十六号,开学了。
印象里好像一开学——不管休的是假期还是双休日,都会阴天,下雨,要么刮风,下雪,搞得求学之路异常苦逼。早上八九点,雨倾盆而下,高一高二的陆陆续续打着伞来了,在一片灰蒙蒙的雨中形成一道彩色的带子向教学楼流动。
今儿是周日,江舟远本来打算趁乱出去逛逛,结果刚出去十几分钟就开始下雨,他被浇了个透湿,只好悻悻地往回跑,跑的途中挂着了一个女生的伞,胳膊挂了道口子,把人家女生的伞也给挂翻个儿了。
“啊!”那女生吓了一跳,手里的伞翻了一半,掉地上了。
江舟远停了脚步给她把伞捡起来,翻回去:“对不起啊。”
那女生浇湿了一点,但看着江舟远也没发火,反而关心起他来:“你胳膊流血了!没事吧?那个……你没带伞,我送你吧。”
江舟远朝她一笑:“没事儿,反正也湿了。”说完就跑了,在雨幕中一会儿就不见了。
江舟远飞跑进宿舍,身上淋淋漓漓都是水,一路滴答到五楼,胳膊上的伤口被雨水冲得冰凉,一阵麻木的刺痛。他走到502的门口,拧了一下门,锁了。
他翻翻兜,没带钥匙。手机还在兜里,还湿了。江舟远赶紧把手机翻出来摁了一下,还能使,他从联系人里翻出刘涂的号打过去。
刘涂好半天才接。
江舟远没精神的问:“大早晨的你去哪儿了,我没带钥匙。”
“哦我在四楼图书馆写作业呢。”
“回来一趟成不,我身上都湿了,得换个衣服。”
“行,我这就回去。”
江舟远吸吸鼻子补了一句:“带伞了么,雨特大。”
“我找人借吧。”
“行,撂了。”
“嗯。”
挂了电话江舟远靠着墙甩手机上的水,怕手机进水了就坏了。楼道里十分昏暗,尽头的窗户还开着,忽然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江舟远浑身打哆嗦。他走过去关上了窗户,又回来靠着门等着。
他胳膊上的伤口其实挺大的,只不过刚挂着的时候雨把血冲掉了,这会儿没有雨了,血就渗出来了,顺着身上的雨水在他短袖T恤上印了几块血印子,再加上他脸色冻得发白,看着非常惨。
江舟远自己是没感觉的。他现在只觉得很冷,胳膊疼,想进屋里暖和一下,但是刘涂老不来。在楼道里不知吹了多久的风,才听见有脚步声传过来。
刘涂一看见江舟远就跑了过来:“你怎么了?”
江舟远看他:“没怎么啊,你怎么来这么慢,赶紧开门!”
刘涂掏出钥匙开开门,把江舟远拉进屋,指着他身上的血印子说道:“你怎么了,哪儿破了?”
江舟远抬了抬胳膊,说:“没事儿,在别人伞上挂了一下,挂了个口子。”说着
往屋里走,“冻死我了,洗个热水澡先。”
刘涂站在门口看着他胳膊说道:“你那胳膊能沾水么。”
江舟远头也不回找他的衣服毛巾:“没事。”
刘涂想说你先别洗澡了,又怕他不暖和一下要感冒,纠结了一会儿说:“那我去趟医务室买点伤药吧。”
江舟远扭过头看他:“给我买?”
“废话!”
江舟远故意特傻的一笑:“嘿嘿,谢了。”
等刘涂买完药回来,江舟远正坐在床上打喷嚏。他穿着睡衣裹着毛巾被,整个人团成一个球,手里拿着纸巾在那揉鼻子,揉的鼻子红红的。
刘涂把伞放门外,进来说:“感冒了?先抹点药。”说着走到他床边坐下。
江舟远把胳膊露出来,他睡衣只穿一半,怕血沾在衣服上还得洗。刘涂把他胳膊拉出来,然后打开袋子拆包装,拿出棉签纱布橡皮膏什么的,江舟远看了一眼,笑道:“你还挺细心的啊,买的挺全的。”
“嗯,明天请我吃饭。”刘涂拿棉签蘸酒精给他往手臂上点,江舟远疼得抽气,转头看见刘涂的裤脚都湿了,猛然想起他刚才回来的时候没那伞,但是身上是干的。
“刚才谁送你回来的?”江舟远问他,其实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刘涂盯着他胳膊随口说:“成铭倩。”
“哟。”
刘涂把眼睛从他胳膊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江舟远还笑:“没什么。”
“别瞎想啊,都什么跟什么。”刘涂拿了纱布给他往上缠。
江舟远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又悄悄打量了一下刘涂身上脸上,觉得刘涂很好,跟成铭倩也配,就决定帮成铭倩一把。
刘涂把纱布缠完了,一手按着一手去拿橡皮膏,结果没剪子剪不开。
“按着。”刘涂起身道,“剪子在哪儿你记着呢嘛?”
“忘了。”
刘涂没开口,继续找,但是脸上带着一种“不指望你”的表情。
江舟远忽然又想起来了:“你看那槅子上有吗?”
“哦,在这儿呢。”
刘涂坐回来剪橡皮膏给他往纱布上粘,江舟远继续打量他,慢悠悠开口道:“你知道人家女生送你回来什么意思嘛。”
刘涂一怔,抬头看他,江舟远眼里带着笑。俩人离的有点近,刘涂咳了一声低下头:“什么什么意思。”粘完了放开他手,手上不自觉的捻了一下,然后收拾床上的东西不接茬。
“跟我装傻?”江舟远盯着他的表情,觉得他可能是——害羞?便直接说了:“我跟成铭倩认识那么长时间,她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
刘涂收拾了东西搁在桌子上,做到自己床上脱鞋换裤子,他裤子鞋都湿了。
江舟远一直看着他,看他没有搭腔的意思,就问道:“怎么不说话?”
刘涂说道:“我不想搞对象了。不是快高考了么,再说我觉的没什么意思。以后再说吧。”
江舟远一时无话,想了一想,也算了,人家不愿意还有什么办法。
中午饭是刘涂给捎上来的,江舟远就一直窝在被子里听歌写作业,吃饭的时候他觉得没胃口,吃两口就不吃了,吃完了闷头睡觉。
刘涂也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雨还没停,整个宿舍光线很暗。江舟远窝在自己床上团成一个球,枕头边上放着卷子和笔,笔尖对着他的脸。刘涂走过来给他把笔拿掉,伸手的时候不小心在他脸上一蹭。
江舟远的胡茬很软,而且他每周都刮胡子,所以脸上挺干净的,刘涂看了他的脸一会儿,他脸很红,嘴唇干燥。刘涂蹲□,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觉得有点烫。
是不是发烧了?
刘涂推他:“江舟远,江舟远!”
江舟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发烧了?”
江舟远翻个身仰躺在床上,自己摸了摸,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是有点热。那雨还没停呢?”
“没有。你去趟医务室吧。”
江舟远再翻回去埋在被子里:“懒得去,齁冷的。”
刘涂把他被子掀起来:“走吧,我跟你去。”
江舟远打了个哈欠,一想也是,赶明烧起来挺麻烦的,就爬起来了,一边挠头一边朝刘涂笑道:“回头真请你吃饭。”说着打了个冷战,“这么冷。”
打开柜子以后发现自己没有厚衣服,全是T恤短裤,出去肯定冷。
江舟远蹲在地上翻箱倒柜,随口问刘涂:“你有长袖的衣服吗?”
“有。”刘涂给江舟远找了一件上衣勉强穿着,裤子肯定不行。穿上了刘涂打量江舟远,特有成就感的说:“我今天才发现我自己这么高大。”
江舟远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朝外走:“带钥匙。”
去的时候医务室值班的医生正打算早退,结果被江舟远搅合了,没好气的给他挂号。江舟远一个人进了诊室之后,刘涂就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玩江舟远的手机。
江舟远的手机挺老的,诺基亚的一个直板手机,字儿还特别小。刘涂也没干别的,就玩个俄罗斯方块。玩到快输的时候手机收到一个短信,刘涂狂按没刹住就把短信给点开了。
发件人:成铭倩
你晚上出去吃饭不?
刘涂摩挲了两下手机,回复:不了。我发烧了,现在在医务室。
没事吧?用我过去么,还是要带饭?
不用过来了,我没事。
那你自己小心点,多穿点衣服。
好。
一分钟之后,就当刘涂以为成铭倩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