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用侠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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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侠探-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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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说话,别人怎么知道你不是哑巴?”
  “你可不可以给我自私一点?死也要拉着喜欢的人一块儿死,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你傻吗?”
  当然,这些都是骂燕三白的。
  当时他很狼狈的蹲在茅草屋的墙角,筚路蓝缕,等苏梅洗出干净的衣服给他穿。
  燕三白觉得,在苏梅眼里,自己大约就是一个傻子。
  然而他不知道苏梅为什么还会喜欢他这样的傻子,死的时候,也没有让傻子一起去死。
  后来燕三白渐渐明白,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这样想着,燕三白笑了笑。他重新拿起那个白色小药瓶,这是谢小棠的心意,离开之前总要用一下。
  于是他开始宽衣解带,把药水抹在指尖上,再涂到身上发痒之处。他涂的很专心,因为真的很痒,间或还有几只蚊子不怕死的扑过来。
  夏夜的蚊子,总是最恼人的。
  然而他的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有人,联想到白天的事,他心中一凛,立刻抓起手边最近的事物当做暗器扔出,“谁!”
  暗器破窗而出,窗门大开,燕三白看到窗外的身影,顿时一怔,而后快步走过去,关切的问:“你没事吧?我不知道是你在外面。”
  “没事。”来人摇头,视线却顺着燕三白的脖颈一路往下,眸光暗沉。那赤·裸·裸侵占意味,叫燕三白立刻黑了脸。
  但是又红了脸,黑红黑红的。
  “李清河!”
  饶是燕三白如此好脾气之人,都被惹怒了。但顾及着自己这衣不蔽体的模样,他大袖一甩,‘砰’的把窗给关了。
  李晏被那劲风吹乱了鬓边的头发,摸摸鼻子,抬头望月——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啊。
  就像刚刚燕三白裸露在外的肌肤一样。
  然而,夜黑风高,也是个杀人夜。
  又是‘砰’的一声,门开了,提着刀的燕侠探,踏着月色,杀出门来。
  李晏一惊,这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真的只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而已。
  “哎……”摇头叹气,深情自许,状元郎怎忍心杀他?怎忍心呵,噫嘘唏。
  然而刀锋已至,李晏只得躲避,转瞬间两人已过了数招。
  两人皆是年轻一辈中少见的高手,这过起招来自然旗鼓相当,妙不可言。
  折扇轻摇,花叶无声。刀锋将至,颈侧亲吻。
  云破月升之时,谁的凤目微扬,谱写了一曲调笑令。
  燕三白的攻势顿时又快了几分,李晏再厉害,哪能敌得过久在江湖内里浑厚的燕大侠,不多一会儿便被摁在地上,雁翎刀就插在他颈边的土里,明晃晃的,照耀着月光。
  燕三白低头,眉宇间薄怒仍未褪去。他性情温和不假,可也不是只白白嫩嫩的兔子。不过方才那一战酣畅淋漓,倒让他顺气不少。
  “王爷,我现在放开你,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如此,可好?”
  李晏被他压着,抬眼就可瞧见他鼻尖挂着的一滴细小的汗珠。那双黑色的眸子也似乎氤氲着水汽,大大的,灵动得仿佛星辰都自叹弗如。而那一张一合的唇瓣也近在咫尺,唇形饱满,就像夏日里的红樱桃,透着股诱人的色泽。
  燕三白正在等待着李晏的回答,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如此强硬,直接动刀子这样的事毕竟在他这里实属罕见。然而李晏却迟迟未答,他便微微蹙眉,正欲再问,身下之人却忽然脱离了他的钳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压下。
  “唔!”
  唇瓣相接,燕三白挣扎了一下,可李晏的黑眸盯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一头撞进了李晏眼中的那片汪洋里,无法自拔。
  他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对方攻城拔寨的速度太快,而他只得丢盔卸甲。
  很丢脸。
  仿佛先前的坚持都是一纸荒唐。
  于是他屈膝,攻击之前却又心软,膝盖顶在李晏的肚子上,迫使两人分开来。
  两个滚地葫芦骨碌碌滚了一圈,燕三白快速站起,李晏却坐着揉肚子。
  燕三白睁大眼睛瞪着李晏,心中闪过词海万千——无耻,无赖?堂堂洛阳王,怎能如此!
  李晏却仍笑得潇洒,盘腿而坐,红衣沾染着尘土,眉梢却挑起风流。
  “我方才确定了一件事。”他道。
  燕三白并不搭腔,李晏便自顾自的,歪着头,单手撑着侧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道:“我此时此刻最想要的,肯定还是你。”
  燕三白羞怒,再不理他,拂袖而去。
  然而李晏还在后面喊:“可别想着逃跑啊,状元郎!你可答应过我的!”
  燕三白眯着眼回头,手里的刀再度出鞘。李晏浑然不惧,“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过你若是想打,我情愿让你打。最好打个残废,你就一生一世甩不脱我了,你说可好?”
  燕三白要气炸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整个胸膛感觉都快炸开。
  可是……
  心不知为何跳得那般快,在他转头离开的那一刹那,咚咚咚的声音,叫他分辨不清这到底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了。

  ☆、第73章 无解之题

  当夜,燕三白自然是没能离开。
  一是他的心乱了。二是这样离开,未免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倒反而坐实了他对李晏有点什么的心思。
  此事须得缓一缓。
  翌日,燕三白起床李晏却已不在,零丁道:“王爷一早便出门办事了,今儿我们陪燕大侠你出去玩。”
  燕三白哑然,他是来保护李晏的,怎如今变成来游山玩水了?
  然不等他拒绝,谢小棠就开开心心的蹦进来,说午子英和潘达已经到门口了,这就出发。
  燕三白几乎是被他们拉着出门的,盛情难却。
  一路上,潘达还在抱怨昨天出了那样大的事都不叫他,简直不把他当朋友。午子英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前夜醉酒,昨天睡得跟只猪一样,难道要本少爷背着你满街巷跑么?”
  潘达讪讪的笑,“诶楚大爷和莺哥儿呢?他们今天不来吗?”
  午子英道:“楚大爷说今天要给莺哥儿压压惊,让他好好休息,不过他可说了,今日的花销全算在他头上,尽管花,甭替他省钱。”
  “啧啧,楚大爷就是阔气。话说我还没去看过莺哥儿呢,要不我们先绕道去看看?”
  午子英连忙用胳膊圈住他,“得得得,你可别去打扰人家,有楚大爷在,你还怕莺哥儿有事吗?”
  “这倒也是哦。”潘达顿时不担心了,心安理得的准备出游。
  午子英暗道了一声呆子,心里顿时生出优越感来——反正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就好,这就好。
  今日比起昨日来可谓风平浪静,几人在城中闲逛了大半天都没碰上什么事,好似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午子英还心有余悸,趁潘达谢小棠他们在前头玩,便与燕三白道:“关于昨天的犯人,你有什么眉目了吗?”
  “没有。”燕三白摇摇头。
  事实上楚云楼和燕三白都在派人查,可从昨晚到现在,无论走哪条线,必然功亏一篑。对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燕三白对此缄默不语。
  其后的两三天,一切好像真的平静下来了一般,燕三白等着那暗中之人再来找他,做个了结,然而对方却再没出现。
  这反倒叫燕三白更忧虑了起来,一时的风平浪静,往往意味着图谋更远。
  而李晏也忙了起来,他不能太早在朝堂显迹,所以要远离长安。但他又一头钻进了南方这庞大的门阀体系中,这一盘棋,不好下。
  燕三白却不由松了口气,李晏忙起来了,就无暇顾及他们之间的事。否则,燕三白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整日相处。
  但他能看出来,李晏似乎很累,步履比往日沉重,可燕三白每每想上前关心时,便又想起那晚李晏那气人的模样,遂又走开。
  这一日燕三白独自上街,他想试试,或许等他一人时,那知晓他秘密之人便会出现。
  然而应天府的街头车水马龙,燕三白独自走了许久,看着这热闹景象,竟生出一股寂寥之感。
  他微微一愣,自己一贯独行,那么多年的孤独都忍受过来了,为何又在此刻犯了这等毛病?
  他想不通,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蓦然听见身后的酒楼里有人在喊,他转头,就见侧后方二楼的窗户被一把折扇推开,从里头探出一个红衣的公子,调笑着与下方的人说着什么。
  说话的内容,燕三白完全没有留意,眼前的一幕何等熟悉,恰似长安,他与李晏相逢的那一刻。
  指点江山的红衣王爷,和驻足茶楼外的白衣客,就那样打了个照面。
  但很快燕三白又收回目光,二楼之人就算穿了身红衣,一身气度也不及正主万一,不过东施效颦罢了。
  在那一瞬间,李晏在燕三白心里的形象蓦地高大了许多。有对比,才发现李晏竟是如此与众不同。
  不,他那股魅力与生俱来,燕三白从很久之前就知道的。
  燕三白想着想着,便又有些出神。
  他惯于思考,然后发现自己真的处于一个很糟糕,很怪异的境地。
  他为何要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忽然想起他?
  为何还要在心里为他说好话?
  为何……
  “燕公子?燕公子?”忽的,燕三白听见有人叫他,回过神来,就见一个妙龄少女笑着站在他面前。
  “姑娘……是在叫在下?”
  “不然呢,这里还有另外一位燕公子吗?”少女俏皮的眨眨眼,“我家小姐请你过去,请公子赏光。”
  “你家小姐?”燕三白疑惑。除了谢小棠,他可不认识应天府任何一家的小姐。
  “我家小姐是泠玉。”
  泠玉?这名字略有些耳熟。燕三白仔细一想,便想起了前几日在临江阁听见的那唱戏声,想起午子英说过的她与李晏的关系。
  “你家小姐找在下有事?”
  “你去了就知道啦。”
  估摸着这也许与李晏有关,燕三白就跟着她去了。穿过一条街巷,走进了一栋小楼里。
  穿过狭窄的楼梯走上二楼,那少女掩着笑给他掀开帘子,燕三白便终于见到了那位泠玉姑娘。
  她正站在窗边,听见声音回过头来,那一回首的风情,竟是叫燕三白也不由惊叹。
  臻首娥眉,大方典雅,最难得的是她的眸子清澈无比,竟没有一丝风尘意。
  “燕公子,冒昧把你请来,小女子先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泠玉的声音也是极好听的,温婉有礼。
  燕三白当然回礼,“姑娘不必多礼。”
  泠玉笑笑,请燕三白坐下,又叫那少女端来上好的茶水,亲自接过放在燕三白面前,端的是贵客礼。
  燕三白不急着喝茶,美人献殷勤,他一向警惕,“姑娘请在下来,所为何事?”
  泠玉却被问住了,似有些羞赧的在燕三白对面坐下,“我……我想请公子帮泠玉一个小忙。”
  “什么忙?”
  “我想……”泠玉低着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粉红,欲语还羞。
  “哎呀。”那少女看不下去了,道:“我家小姐想请你找机会把王爷带过来,几年不见,我家小姐对王爷甚是思念,谁知他回来了不也来见,我们这般身份也不好上门去……”
  “阿巧!”泠玉低呼了一声,脸红的能滴出水来。
  阿巧吐了吐舌头,不说了,反正都已经说完了。
  燕三白沉默了片刻,才道:“冒昧问一句,泠玉姑娘你与王爷……是何关系?”
  泠玉连忙摇头,略显紧张的解释着,“公子莫要误会,小女子与王爷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只是……只是我偷偷心生仰慕罢了。”
  “哪里是偷偷啊,这十里秦淮哪个不知道小姐你是为了王爷才守身如玉的……”
  “阿巧!”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阿巧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是不服气,便又道:“但是再不说,王爷日后娶了妻就更不得说了。”
  闻言,泠玉制止的话也被堵在了喉咙里,神色不禁闪过一丝凄然。但很快她就仿佛说服了自己,重又露出笑容来,“王爷总是要娶妻的,泠玉怎敢有什么非分之想。燕公子你也莫要为难,只需替我传个话即可,至于结果如何,一切但凭天命。”
  燕三白蓦然。
  倒不是说李晏有位如此佳人仰慕,让他不快。而是泠玉的话,让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被他忽略了的事实——李晏将来,总要成亲的。
  不是谢家的姑娘,便或许是某个国公家的千金。
  而他是个江湖人,注定一生漂泊,这一段相遇,不过是人的一生中很短很短的一段时光。
  如此想来,自己近日这般纠结,是全无道理的。
  因为问题本身,本来就无解。这个无解不是没有答案,而是根本不需要作答。
  “燕公子,你怎么了?”泠玉瞧着燕三白忽变的脸色,担忧道:“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抱歉,是在下想到了别的事。”燕三白说着,又忽然问:“小姐可否告知……在下方才是什么样的表情?”
  泠玉愣了愣,与阿巧对视了一眼,道:“这个,小女子也不好说,只是、只是看着……很是教人难过。”
  那是真的难过。
  至少泠玉是这般想的。
  她听过侠探燕三白的故事,对此也很是向往。今日一见觉得他本人要比故事里更好得多,待人温和有礼,看她的眼神也没有任何轻视或轻薄。
  这是个真君子,她想,难怪与王爷那般亲近。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令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呢?泠玉不知道。
  实际上那个表情很淡,没有蹙眉,也没有沉下脸,可泠玉依旧感觉到了那份难过。
  然而这时,燕三白的嘴角却慢慢弯起了一个弧度,那微笑像镜中月水中花一般荡漾开来,依旧是很浅很淡,却悄悄盖过了那份难过,仿佛有种安慰人心的力量。
  “小姐的话在下会为你带到,只是,世间虽只有一个李晏,但也只有一个泠玉,小姐莫要妄自菲薄。”
  泠玉心中一暖,“承公子吉言。”
  拜别了泠玉,踏出小楼,燕三白又置身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然而此时来往的马车与他无关,谈笑的行人亦与他无关。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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