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用侠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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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侠探-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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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算上今天,离李晏回长安的日子还剩两天,零丁是肯定要跟着一起走的,于是一早便有些风风火火。
  风风火火闯九州,风风火火去查案。
  然而他正摩拳擦掌时,燕三白却拦住了他,“今天不用查了。”
  “嗯?”零丁不解。
  然而燕三白没有向以往那样回答他的疑问,踏着清晨朝露,他就径自去了衙门。
  断案还是洛阳令的事,这位县令因为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很是睡不着觉,关于洛阳王遇刺一事的告罪文书已经送去了长安,但那边还没有批复。虽说洛阳王肯定不喜欢他这样打小报告,但县令看到过驿站里收到的,皇帝陛下给他心爱的侄子,每月雷打不动的家书。如此圣恩之下,县令不敢隐瞒。
  毕竟皇帝和洛阳王,还是前者更恐怖。
  所以被仆人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洛阳县令徐威脑袋还晕乎乎的。待燕三白拿出一块令牌在他眼前一晃,说出‘结案吧’三个字的时候,徐威瞬间被幸福笼罩了。
  结案!
  终于要结案了!
  让什么洛阳王的红颜知己啊绿帽子啊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徐威忙不迭的让主簿去准备一干事宜,约莫快到晌午的时候,所有人便都齐聚到了衙门里。
  贾青和李晏他们到了,元家父子和一干前来围观的百姓们也都到了,片刻之后,犯人小月也被带了上来。
  “威武——!”杀威棍敲起来,小月跪在堂前,单薄的身子略显柔弱。
  本案依旧由县令主审,但燕三白坐在了他右手第一个,而李晏则坐在左手第一个,所有人都清楚,案子的结果如何,全看这两位。
  “咳、咳。”清了清嗓子,徐威把小月的罪名陈述了一遍,就照着那天燕三白讲的那样,并无出入。百姓们这两天已大多听过这个痴男怨女引发的血案,所以虽有唏嘘,但反应不是很强烈,只是仍有哀叹声传来。
  此刻,就只等宣判。
  元易清紧张的目光看向了徐威,徐威谦虚的看向了燕三白,元易清便也向燕三白看去。
  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是奉旨查案燕三白,他手里的令牌便是尚方宝剑,他说如何断,便如何断。
  元直安慰着自己的儿子,燕大人是个好人,他会对小月网开一面的。在场的绝大部分人也都这么想,所以他们的心情都并不怎么沉重。
  然而当他们真的听到燕三白的话时,心却都不禁往下沉了沉,他们张大了嘴,很不解的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元易清眼眸里的焦急紧张瞬间被错愕所取代,他跨前一步却被官差拦住,但他仍努力的向前,问:“为什么?!”
  燕三白站了起来,与他对视,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小月犯下杀人之罪,当流放西北。”
  流放,听起来至少比死罪要好多了,但是就凭小月一个弱女子,看上去身体不是很好,如今又是易感风寒的时节,怎么可能撑得到西北那严寒之地?!
  徐威也愣住了,他其实早已做好了网开一面的准备,民意如此,当然要顺水推舟。况且死的是个风尘女子,杀人的也是,说到底,也没几个人真正替她们哀伤,扯扯就过去了。
  “燕公子,这……”
  “大人有何异议吗?”燕三白问。
  徐威看向有些哗然的百姓,脑子一转,道:“燕大人体恤小月,免了她的死罪,不过这流放之地嘛,我们可以选的近一点,如何?”
  百姓们纷纷点头称是,毕竟是杀了人,流放的近一点,这对小情人以后或许还能有重聚的机会,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燕三白却拒绝了。
  “不可。”燕三白说得斩钉截铁,竟露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强硬,“小月之罪不可轻饶,必须流放西北。”
  “这……”徐威这下犯难了,而堂外已经开始闹哄哄。
  “怎么能这样,就不能通融一点吗?”
  “燕大人这是怎么了啊?”
  “就是啊,流放西北,那不是直接判死罪么!”
  “到底怎么回事啊?”
  …………
  大家吵吵嚷嚷的,各抒己见,但几乎都是对判决结果不满。徐威无可奈何的敲下了惊堂木,“肃静!”
  他不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晏,“王爷,您看……”
  对了,还有洛阳王殿下!
  大家的心里不由重新升起希望,尤其是元易清,急急喊道:“王爷,请法外开恩啊!”
  李晏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又很快移开视线,对徐威说道:“就按燕大人说的办。”
  元易清眼里的希望破碎了,他木讷的站在堂外,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看着小月,看着那个孱弱的背影,心如刀绞。
  小月却一直没有说话,也不曾申辩一句,这位可怜的女子似乎已经屈服于自己苦难的命运,她只是回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似是想安慰她的情郎,“易青……”
  然而这个笑却比哭还戳人心扉,众人不由更加心生悲戚,吵闹之声越来越大。
  徐威不由急的出了汗,他看向李晏和燕三白,这两位还是那般不为所动,那该怎么收场?别看徐威的名字里有个威字,可他这个人可一点都不威武,此刻也只得绞尽脑汁想个折中的法子。
  “要不然……要不然把流放的日子往后推一推,这几日就让小月回去与家人团聚一下?反正她这么一个弱女子,也逃不了,如何?”
  燕三白考虑了一下,点点头,“可。”
  李晏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于是此案便这么定下来了。
  元易清不服,外面的百姓也不怎么满意,但无论是李晏还是燕三白,都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人。是以两人还是从正门施施然的走了出去,却没有任何人敢拦着。
  他们不理解燕三白的做法,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零丁其实也不是很理解。
  “王爷,燕大侠,为什么啊?小月姑娘她……”
  “你是不是觉得很残酷?”李晏打断了他的话,反问。
  零丁犹豫着,但还是点点头。
  出乎意料的,这次李晏没有再嘴毒的说他笨,他只是收起折扇把手背在身后,声音沉淀下来,说了这么一句,“真正残酷的还在后面。”
  零丁不明所以,但他猜到他们一定是已经知晓了些什么。
  于是就在三人在路边的馄饨摊坐下时,他又追问:“既然小月事了,那接下来我们还怎么查?”
  “案子已经结了。”燕三白重复了一遍早上的话。
  “已经结了?那李潜和程睿呢?”零丁瞪大了眼睛。
  燕三白道:“李潜和程睿的事,其实很简单,我们只是在一开始被太多的旁枝末节引开了视线,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了。零丁,我问你,如果排除小月的事,单看李潜和程睿这桩案子,最有可能杀死他们的,是谁?”
  零丁摸着下巴一想,眼睛倏然就瞪大了,可他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那个名字,“不会吧……”
  “把所有不可能的情况排除,剩下的那个,即使再匪夷所思,都是正确的。”
  正说话间,老板端来了三碗馄饨。
  燕三白不再说话,端过自己的那碗,拿起勺子准备吃。可是当他舀起一个热乎乎的肉馅饱满的馄饨时,却又顿住了。他看着那颗馄饨,神色之间有些怅然。
  “不想吃就不要勉强。”李晏说着,自己也一口没动。
  零丁奇怪的看着他俩,这话可不像他家王爷平时会说的。
  燕三白顿了顿,却还是把馄饨塞进了嘴里,缓慢,而认真的嚼着,再咽下肚。
  那双明亮的眸子看向李晏,道:“要活的好好的,就要认真吃饭。”

  ☆、第30章 伞下之人

  又是一个夜幕落下,元家的院墙上,撑起了一顶黄纸伞。春雨细如丝,等闲不肯断,雨滴在伞尖上坠成了落珠,大珠小珠连成了线。
  大大的黄纸伞下坐着两个人,一红一白,无论从正面看还是从背后看,这都是极好的画面,颇有些一伞一双人的意境美,然而他们此刻正在做的事却并不怎么美。
  因为他们在听墙角。
  雨声打乱了此间的声音,但练武者的听力要比普通人好得多,透过那株晚桃的缝隙,屋内烛影摇曳,一对璧人还在互诉衷肠。
  燕三白微有些尴尬,于是一直望着那株桃树上翘起来的一枝花,来打发时间。李晏今晚也颇为沉默,过来许久,才听他说道:“多谢。”
  “嗯?”燕三白转头不解。
  “你本可白天便了结这件案子,但却多给了那么多时间,此刻还在这里陪我。”李晏的星眸直视着燕三白的眼,让他不由的怔了怔神,才回答道:“查案的人是我,哪有我陪你之说?”
  两人大眼对小眼,互相看着。
  才不过说了一两句话,燕三白就觉得尴尬至极。与人对视是他常用的法子,因为这能很好的判别对方是否说谎,也是一种礼貌,以前燕三白从不会觉得尴尬,因为很坦荡啊,只有对方会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就脸红了转过头去。
  可是今次……
  燕三白觉得,这大抵是两人靠的太近的缘故。一把伞,虽然这伞很大,但为了不淋湿,靠近是必然的,于是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在这寒冷的夜里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燕三白想转头了,要很平静很自然的转过去,若让自己的尴尬使得李晏也觉得尴尬,那就真的太尴尬了。
  然而李晏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让他没办法平静下来。
  “燕兄若是女子就好了,我把你带回宫,祖奶奶一定很欢喜,这样她就不会每年都催促我找王妃了。”
  燕三白大窘,“王爷莫要这么开在下的玩笑了。”
  “本王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李晏笑道:“你生的那么俊俏,若是女儿身,定是倾城之资,武功高,文采好,又温柔体贴,谁不想娶?恐怕办个擂台,整个大周的青年才俊都要为了你打起来了。”
  “王爷,在下也是会生气的。”燕三白无可奈何,但他就算表现得再生气,在李晏眼里,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看着那瞪大了眼睛稍显窘迫的样子,李晏忽然便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一股冲动自心底升起。他是个想到什么就要去做,快意人生的人,于是他的手几乎是在那种念头诞生的刹那就伸了出去。
  可是这时,燕三白却恰好转头,那张俊俏的脸从李晏手下溜走,只有耳后的黑发,在李晏指尖悄无声息的滑过。
  燕三白察觉到异样,又回头看,看到李晏捻了捻手指,不由心生疑惑,“刚刚……”
  “刚刚没什么。”李晏收回了手。
  燕三白虽然还是狐疑,但没有多问,跟李晏说话常常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窘迫的境地,虽然他自己有颗不动明王心,不过还是少去挑战的为好。燕三白这样想着,李晏却又问:“燕兄可有什么红颜知己?”
  这一问有些突然,燕三白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那天你听到琵琶声,好似深有感触的样子。”
  “哦……是啊。”燕三白不愧是诚实善良小郎君,直接点头承认了。
  李晏不由眯起了眼,嘴角却勾着笑,问:“她是谁?”
  燕三白对他的表情却浑然未觉,他的目光透过雨帘,好似飘到了遥远的过去。这样遥想着,嘴角露出一点温暖的笑意来,“她叫苏梅,弹得一手好琵琶,在我看来,世间无人能比,不过王爷你一定是不认识的了。”
  “哦?那她一定也长得很漂亮了?”
  燕三白回忆着那张被风尘遮掩的清丽侧脸,尽管他知道那另外半张脸上有着怎样可怖的伤疤,但他还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嗯,她很美。”
  李晏莫名觉得心堵,眼前的雨丝变得烦人起来,“那燕兄年纪也不小了,准备何时迎娶这位苏姑娘?”
  然而燕三白却忽然陷入了沉默,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李晏瞧出点不对劲,问:“怎么了?”
  燕三白这才开口,轻微的声音在雨幕里飘出老远。
  “她已逝世多年了。”
  李晏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先前那份心堵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但心情却也不怎么畅快。尽管得知那女子已死,但李晏对她的好奇却更盛了一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燕三白一直铭刻于心呢?
  但他怕触及燕三白的伤心事,说了声‘抱歉’便没有追问。
  燕三白笑笑,“她的死与你无关,你何须抱歉。其实……你们有一点还挺相似的。”
  相似,“哪里?”
  燕三白摸摸鼻子,“逼我吃饭。”
  “哈哈……”李晏不禁莞尔,“人无完人,果然不假。这一点上,三岁小儿都做得比你好。”
  话题一转,两人间的气氛顿时便轻松了不少,谁也不愿意再重新提起那些沉重的话题,于是随意的说着闲话,就这样过了一夜。
  直至春雨终于停歇,天边泛出鱼肚白,零丁一路匆忙的从王府赶来,递给两人御寒的披风,眼神里满是关心,可嘴上却抱怨着:“这种事让别人去做不就行了,你们怎么真的自己守了一晚上?燕大侠啊你怎么也跟着我家王爷一起胡闹。”
  其实零丁的抱怨一点错都没有,昨夜还下着雨,要是传到太后耳朵里,要捶着心肝骂人的。
  燕三白和李晏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所有事情无论大小,一旦做了就要承担后果。负责查案的是燕三白,他必须确保昨夜那间屋子里不会出意外,以他认真的性格,也不会放心交给别人。而李晏,燕三白能或多或少体会到一点他的心情——这也许是他能为秦桑这位故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至于究竟会出什么意外?
  就比如现在。
  燕三白的眼睛时刻注意着屋子里的动静,那两人已经起身了,元易清自知无法动摇那两位的决定,便打算在这几日里好好对待小月,让她过得开心一些,于是一大早便起床,想带着小月去灵觉寺还愿。他们是在那里相识的,缘分便从那里开始。
  小月脚上还带着脚链,叮叮当当的,温婉的坐在床畔看着忙这忙那的情郎。
  元易清忙着端来热水洗脸,忙着拿梳子给她梳头,两人的视线时而交汇,命运便在那交汇的点上,落一笔美艳的朱砂。
  屋内是一派温情脉脉,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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