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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身影对着季默声投来的目光微微一笑,熟练地挑起木兰上的铁剑,一个翻身,身姿已如风云变换,满排的树木随着那道人影左右摇摆,依稀是他和洛无垠比剑时所使的一套青山隐,‘小楼听雨’、‘衣上征尘’,从前只觉他招式凌厉奇巧,却不想此时看来更叫人赏心悦目。树下男子手贯长虹,临风飒爽,眼底有惊不醒的沉醉与专注,竟让人甘心永远这样注目着,钦佩着,直把自己隐入尘埃里也浑然不觉。
心底那股悸动再次清晰地攀上心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梧桐,这人,仿佛梦里常常会见到,然而他却一点也没有关于这个梦的印象,这份熟悉究竟从何而来,从何而来?脑中有什么景象不断重叠,直觉那太快,太重要,他想去抓,可是怎么也抓不住,头疼的快要裂开,他忍不住半身微倾,双手插进了发间,天旋地转的错觉仅仅圈住自己,就要掌握不住平衡,身体,已被一个怀抱稳稳拥起。
“默声,默声……”默声,是在叫他么?他想回答,可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太累太累了,身边的声音如此焦急,带着熟悉的气息和生疏的关怀,那份真挚,掺不进任何杂质,能让人尽情沉溺一次,就一次。
“我没事。”他深吸了一口气,沉住身形。“这里是你练武的地方?”
钟情寒见他没事,似乎长舒了口气,“恩,这里是小时候练武的地方。”
“小时候吗?”
“是啊,”他扫开一处带着薄灰的软榻,领着季默声坐下,慢慢地环视着房间。“我没怎么见过我娘,你知道,她是韩家的人,很早就不在了,而我爹没过多久也失踪了,小时候我一直住在这里。”
“一个人?”季默声的心被拨动了一下。
“是啊,一个人。”他缓了眉眼,“不过,并不觉得寂寞。”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微微一笑,“这院子让我觉得亲近。”
他淡淡说着,毫不在意的语气,可是季默声知道,那样的一段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父亲母亲均不在身边,两家甚至隐有世仇,一个不大的孩子独自生活在这样一个小院子里,和幽禁又有什么区别,正是爱笑爱闹的年纪却无端背负了父母的责任,其实,很不好受吧。
他知道这人根本不屑怜悯。所以只是轻轻握住那人的手,这不是同情而是怜惜。
钟磬寒回以一笑,眸光温暖,“没事,其实过来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小时候待的地方,不然总有人说不了解我不是。”他一把拉起季默声,“走吧,我们去后面看看,后面有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季默声轻笑起来,“我还真想看看咱么钟少爷小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么一丝不苟。”
绕过前厅,沿路有古旧的灰尘的味道。
钟磬寒缓缓走在前面。
“让我猜猜吧,猜猜哪间是你的房间。”
“好啊。”后者笑得饶富兴味。
季默声的目光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一扇门上,没有犹疑猜测,莫名的笃定。
挥手一指。“是这间。怎么样,对不对?”
钟磬寒的眼里露出讶色。“你怎么知道。”
季默声一笑。“我说是感觉你信不信?”
钟磬寒以为他只是说笑,也不在多问,先一步推开了门,也失掉了后者渐渐转为深思的眼。
真的只是感觉,不过是想要试试,想不到真的一猜即中,他竟然觉得,这地方熟悉地仿佛来过了无数次。
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来才对?
“默声,你在发什么呆,进来吧。”
“啊,好。”收起疑虑,他带着微笑踏进了房间。“这里很干净啊!”
“恩,这里不比前院,我有定期来收拾。”
“你自己?”
钟磬寒没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默认罗!
季默声慢慢观察起房间里的摆设,忽而一笑。“还真不像你的风格,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啊。”
这房间居然布置地很是温馨,摆设也是柔和居多,与他现在的居所那种明朗大气的风格迥然不同,实在很让人惊奇。
钟磬寒的脸色一黯,似乎有些微微的失神,又瞬间恢复过来。
“默声,你过来。”
季默声依言走到床边,钟磬寒从敲了敲床板,三下。
居然是一个暗格!
他取出一个红色锦缎包裹着的盒子,慢慢解开,盒子很是精致,上面还有细致的雕纹,古旧却显然被精心保管着。
修长的指缓缓挑开盒盖。
钟磬寒拿起一团依然被红缎包着的东西,递给季默声。
“是什么?”
钟磬寒轻轻笑了起来。“我娘留给我的,送给未来媳妇的。”
季默声一愣,脸上忽然有些不自然,伸手接过,却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拽在手里。
钟磬寒坐在床沿,将他拉到身边,双手圈着他,将头靠在他的腰上,灼热的气息透过不算厚的衣衫触到皮肤,季默声忍不住动了动。
这人!
“你不打开看看?”
“是什么宝贝?”他语带笑意。
“是块玉佩,不过比不上暖色值钱就是。”
季默声笑了一声。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握着那块包着红缎的玉佩。“只要我觉得他值钱就好了。”
安静的房间里,长久的肌肤相贴,开始生起别样的味道。
季默声的唇瓣荡开一抹笑意,弯身拉开他。
轻轻低唤着他的名字。“磬寒…”
唇瓣相贴,投入渐深,随着双唇吸吮的力道加重,相拥的身体隐隐传来的颤动更深地挑发了情欲,长久才缓缓分开,却早不若先前清明。
自从承认了彼此以后,两人也并不避讳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只是,从来都没到这一步,即使是吻,也是互不相让的吻,男子之间的情,总是想要掌控和拥有的,他们两人当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在这一刻,在这间屋子里,季默声忽然升起一种感觉,好像朦朦胧胧地想到了什么,接触到了什么,手里的这块玉佩,火热地仿佛快要燃着手心。
面前的这个男人说‘我们可以在一起,’‘我钟磬寒与季默声早已情逾知己,誓言相守一生,’
他渐渐收紧了手臂,身体慢慢滑下,与他真正的相拥,他渴望拥有,竟也希望被这个男人紧紧拥抱。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对着天下人起誓,永不相负,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停驻在他心里的人,十多年的追逐实在太累了,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好好休息。
他闭上眼,感觉欲望将自己紧紧的包围。
回想起初时种种,深深的爱怜与情欲涌现,轻启唇瓣,再度以唇轻轻含吮而上。
钟磬寒似乎是惊于他的退让,竟在这个关口怔了一怔,而后动作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刻意的放纵让腰肢变得一阵酥软,虽仍强自撑持着身子,四肢却已有些乏力地轻颤起来,他环住他的颈项,神智亦已渐趋迷蒙。
唇渐渐滑向优美的侧颈、指潜入衣中恣意流连,衣衫已然松垮,领边亦随之露出了大片肌肤,那醉人的莹润色彩进一步加深了诱惑。
他就这么任由男人以唇舌纵情索要掠夺,直到心神恍惚间,那温热宽掌悄然潜入裤头、一把包覆上下身隐然勃发的欲望为止。
“磬寒……磬寒……”
“声…声……”这样的距离,这样的靠近。
伴随着指尖的撩拨揉弄,技巧的套握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季默声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甚至作为一个探子少不了流连风月的经历,可是,只有这个人能让他失控到这样的地步,只能感觉到身体被一波接一波被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高峰。
“磬寒…我。。你…”感觉到指间的力度,高潮时,那个字被悄然地隐没在唇齿间。
因过度刺激而脱力身子带着微微的颤抖,“这姿势……真不公平。”这时居然有了玩笑的心思。
后者却也顾不得了,紧抱着怀中躯体的双臂一松,带着他慢倚到了床上。恍恍惚惚之间,只觉得身上这人的喘息越来越重,汗意慢慢渗了出来,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知道他一直忍耐不过是为了等他的答案,季默声心里一暖,“你做吧。”话音刚落,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唇舌的留恋,手指的挑动,直到,刺痛清晰的穿透身体。
纵已竭力放松身子,躯体结合的瞬间、那撕裂般的痛楚却仍让他疼得几欲昏厥。那人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动作,转而舔吮他的颈背,碰触他的耳廓直到他慢慢适应。
季默声抬起埋在手臂里的手,尽量均匀地吐气,表情渐渐舒展。钟磬寒静静地注视着,欲望之外的眼神居然是奇妙的复杂,叹息了一声埋到他的颈间。
缓慢地动作变得越来越激烈,全身的感觉集中在一个部位,像要突破桎梏一样挣脱,摆动,狂狷的情欲开始随波逐流。
“声声……”高潮时忘情的呼唤让拽着锦缎的手缓缓分开。
半块血红的玉佩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季默声骤然睁大了眼睛,露出的玉佩让沉浸在欲望中的人刹那苍白了脸色,从心底里生出阵阵冰寒。
空缱绻,说风流 正文 第十九章
章节字数:4040 更新时间:09…01…26 07:02
“恭迎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回府!”是日,钟府门外列齐了一众家丁,恭恭敬敬的迎接着他们的主子……钟铭等人,从江南回来。
等钟铭下了马车,颔首示意完,家丁们眼疾手快的纷纷卸下马车上的行李,另有几个丫鬟上得前来,扶着陈荇荷和钟冉徐徐回步府中。“扶夫人去书房休息,”钟铭吩咐道,稍想了想,又道:“另外,沏壶茶来,我们有事要谈。”
钟荇荷面上一滞,一丝愤恨不易察觉的流泻出来,依言被丫鬟们搀扶着往书房处走去。
“爹,您和娘舟车劳顿,何事如此要紧,不可以到歇息完了再说?”钟铭的脸色不是怎么好看,钟冉知道这代表什么,不由心里微微着急。
钟铭只看着钟冉,但笑不语,钟冉张了张嘴,但看着她爹的这副神情,便知道,事情已无转圜余地。
但愿,爹不要太为难娘亲才好。
叹了叹气,钟冉转过身,肩膀忽然被谁轻轻一拍,抬头,钟方奇安慰的笑就落入了眼底,半是宽慰半是笃定,“没事的,放心。”
钟冉点点头,情知多说也是无益,便随钟方奇进了后厢。
日光尚淡,微薄的暮色随着漫天归云迷迷漫漫,偶尔过去一列大雁,剪开一片天,也是看不到底端的灰空,叫人心里也惶惶然没个着落。屋里的瑞瑙鼎炉还在焚着细香,婷婷袅袅,然而等待的人已无心再望。
钟方奇盯着一直坐于窗口的钟冉,良久,搁下手中的茶盏,叹气道:“冉儿,还是坐过来歇一歇,你这样全神贯注也听不出个什么。”
“唉,不知内况,终究安心不得。”钟冉轻放手臂,离开窗前,坐到了钟方奇面前,愁眉不展。
“没动静就是最好的。”钟方奇笑了笑,抬手点了点钟冉的额头,带点宠溺与调侃的味道:“你啊,年纪轻轻的就喜欢皱眉,这还了得?可别怪当哥哥的不提醒你,姑娘家有了皱纹将来莫不是要遭婆家嫌弃么。”
钟冉愁结的眉峰被钟方奇这么忽然划开,又听他语气一派轻松,不由也跟着心绪舒展,故而嗔怪到:“哥哥就这么喜欢妹妹嫁人,妹妹可是一辈子都赖在家里陪着你们倒不好么?”
钟方奇一愣,身子不自主的往后一弹,茶杯及其碍手的翻倒过去,他深吸一口气,望向钟冉:“你这是说胡话呢。”
钟冉垂了眼帘,只拨弄着手帕,凉凉开口:“哥哥见我是说谎的样子么?这种事上,我是真的淡了。”
屋里静默无声,连些微的叹息都听得清清楚楚,钟方奇低头扶正倒了的茶杯,正欲开口,只听哐啷一声,书房那边传来什么东西打翻在地的声音,钟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蓦地变了脸色,“大哥……”她惶惶看着钟方奇。
压抑住心头思绪,钟方奇抓住钟冉手臂,沉沉应了声:“走!”
书房在院子的西南角,拐过回廊,绕过钟府的荷花池,钟方奇带着气喘吁吁的钟冉一把推开了书房大门。
“娘!”一进门,钟冉就看见陈荇荷扑倒在地,头发散乱的蓬了一地,神色委顿却凄厉,只恨恨盯着钟铭,说不出一句话。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钟冉心疼不已,抱起钟荇荷一阵抽泣。
“哼,哈哈哈,我没事。”钟荇荷一把推开她,蹒跚着站了起来,脸上却不再哀戚反而更多了怨恨,“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那个贱人,连带着护着那个贱种,如今他做出这种让天下人耻笑的事情,你们也不闻不问,老的如此,小的也如此……哈哈哈……我钟荇荷这辈子算是毁在你们钟家人手里了,不甘心,不甘心……”她扯着钟冉的衣袖,状似疯癫。
“娘……”钟冉凄凄出声。
钟铭眉头一皱,猛一挥袖,“奇儿,送你娘回房去。”
“是。”
“不用。”钟荇荷止住泪眼,“我自己会走,我倒要看看这最后如何收场!”她扯出被钟冉拉住的衣服
“娘——”钟冉连忙伸手扶她。
钟荇荷回身躲开她的搀扶,“我自己走就行。”
钟方奇张了张嘴,终于是什么都没说。
“磬寒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你们不必多说。”想是不欲多言,钟铭沉吟了一会儿,也转身回了书房,只留下兄妹两人站在原地,神色各异,默然无语。
末了,才传出幽幽的声音。
“哥,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吧?”
钟方奇一愣,没有回答。
他们若不是真心相爱,那么什么成全什么退让都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