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无话可说。
美咲仍然在静静地睡着,她的床头还有未写完的字,那正是她的笔迹,开头是:“都是我的错……”
录音机的内容超出他的想象,被绑架,被论剑(谐音),居然是美咲自导自演,只因为爱上她的老师,想要要挟,这简直就是胡闹,可是证据确凿,只好等美咲醒来再说了。
而水野苗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认不讳,只说是因为麻生介入自己和池田的感情,一时失控。武器是多年前自己的父亲在网路订购的。
再一次陷入僵局。
世田谷公共剧场,野村认真指导演员完成最后落幕的动作,又集结所有的演员总结几句,就让大家解散了。
回到化妆间,他疲惫地坐在椅子里,掏出手机,翻看当日新闻,一眼就见到了东川寓所被袭事件。他滕地一下站起,抓起外套冲进浓浓的夜色之中。
“我不是告诉你我不在吗?”齐藤荣之助律师急三火四地一边看表一边往楼下跑。
“可是你的助手说你在!”野村快步跟在他的身后,“他还说他喜欢我的表演。我真的要和你探讨几个问题。”
“我赶着上飞机,回头再说!”情急之中,齐藤拉过野村拥抱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的事我会很在乎的,放心吧!”
野村只好看着他上了车,车子疾驰而去。
一个人静立,才觉得寒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搭在他的肩上,随即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他。
如此熟悉的感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约了人,我见你匆忙跑出剧场,不知道发生什么,就跟在你的身后。”
野村隐约听到了话语中的异样,笑着解释,“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怎么,不要告诉我你吃醋了哟?”
“我的醋意很浓,我担心自己会失控,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三
三
麻生俊之的双腿缠着厚厚的纱布,经过紧张的抢救,腿暂时可以保住,不过复原仍需很长时间。他现在既是嫌疑人,又是被重点保护的对象。
他躺在床上,刚刚打过止痛针,不那么痛苦,他才有时间冷静下来,努力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他不愿去回想水野苗红着眼睛几近疯狂的状态。本来就对她没有好感,和她上床也只不过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可怕的女人。
是水野与池田,或者说是水野胁迫池田,绑架并侵犯的小岛美咲,就连行踪未明的高冈优子,也有可能已经被他们暗害,一切似乎可以解释得通。那么,如果能为池田减轻罪名,并将水野绳之于法,自己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可水野的动机呢?
“好些了么?”东川坐在他的床边,温和地望着他,“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麻生挤出勉强的微笑,“东川先生,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问我吧,没关系,我会尽力配合的。”
“被你发现了,”东川自嘲,“看来我刑警这碗饭要吃到头了,我还蛮欣赏你的,你这么善于观察和发现,又这么聪明伶俐,我想等一切都结束,你来给我当助手吧。”
“不好意思,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我的兴趣只是……”
“池田,你的兴趣是他。”东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我早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洗耳恭听。”
“你说伊藤老师和你是一类人?”
“千真万确,我十二万分的肯定。”
“那么野村先生呢?”东川突然发问。
“哪个野村先生?”麻生一愣。
“狂言师野村万斋。”
麻生忍不住笑起来,“您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在这时候问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对传统文化没兴趣。”
“腿伤成这样,还笑得出来,真适合做我的助手!好了,算我什么也没问。”东川起身想走,“好好休养,别忘了你现在也算是个特殊的逃犯。”
麻生眼睛一转,“可以戴罪立功是吗?”
“当然,你想做什么?”东川了解,以麻生俊之的能力,说不定真的能帮助自己。
“给我一台可以上互联网的电脑。我的腿坏掉了,脑子还可以勉强用用。”
手提电脑很快就送进了麻生的病房。
麻生勉强坐起,不顾手上还打着点滴,熟练地敲击起键盘。
他相信东川绝不会随意提起野村万斋的名字,他又想起自己掌握的资料中,伊藤十年前曾经在野村身边呆过……
几天之后,东川再一次出现在麻生面前,“有什么收获?”
麻生伸了个懒腰,眼里布满血丝,黑眼圈很明显,“看了好几天的狂言,电影,舞台剧,关于野村桑的。”
“那么你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么?”
麻生笑了,“我想我也爱上野村先生了。”
“那你说说你对他的印象。”
“很迷人,有时很霸气,有时很妖媚,让人捉摸不定,有一种神秘的性感……”
“就是说,男人绝对会爱上他是么?”
“没错。”
“那他会爱上男人么?”
“这还重要吗?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麻生打了个哈欠,在东川眼皮底下睡着了。
东川离开之后,麻生打开电脑,进入一个加密文件夹,这是他几天来的心血,其中的曲折不必一一细说,里面是几张照片。上面是野村先生无论如何也不想看见,也不能接受的画面。
“已经远离圈子的娱记驹拐媸怯凶胖耙挡偈兀绻俦灰撂俜⑾郑Ω镁褪撬牢奕税桑 甭樯睦锇迪耄盎褂幸撂儆⒚鳎潜话槌寤枇送钒桑饷辞逦耐蹬模趺椿岷廖薏炀跄兀堪榘。鞘谷松ナЮ碇堑亩疽宦凼嵌砸桓鋈耍故且黄ヒ袄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四
四
小岛美咲承认是自导自演的论剑(谐音)戏码,水野苗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再加上麻生俊之偷录之后藏在天花板上的录音,错综的案件似乎终于理出了头绪。
而这两位女生的动机却又出奇的一致,只不过就是为了讨得伊藤老师的欢心,到底他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正值妙龄的女孩产生人格的歧化?
“……水野和小岛的证据之一,竟然都和录音有关……这的确是太戏剧性了。”
“谢谢你把你的分析讲给我,这应该是你工作的机密吧,毕竟我的身份还是逃犯。”麻生俊之坐在病床上,对前来探望的东川说笑。
“我早就没把你当逃犯了,你现在等于是我的助理!”东川严肃地说。
“就这样把结果交上去,看来也很完美,我不想再查下去,脸上都累出皱纹了。”麻生躺下拉过被子想睡觉。
“先等等,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小岛美咲昏睡了将近一周,也就是说,自从伊藤去探望她之后,她就没再醒来!”
“伊藤不是给她录了口供?”
“是她的声音没错,也有她的笔迹为证,可是没经过本人面对面亲自承认,我总觉得可疑。她现在的状况和熟睡无异,又查不出原因。”
“笔记可以仿造,录音嘛……如果设置语言陷阱或者直接催眠……”麻生嘴里嘟弄着,渐渐睡着。
催眠……东川只觉灵光一闪,转身离开。
他想起那天在伊藤的身上飘散着的诡异花香,伊藤告辞的时候拿走了那束花,说是美咲不喜欢。
他迅速带着相关人员赶到美咲病房,美咲仍然在熟睡,一位护士正在为她进行日常清洁护理,见到他们,礼貌地点头出去了。
“没想到这家医院竟然有这么漂亮的护士。”同事吉田忍不住感叹。
经过仔细的寻找,东川他们在窗台上发现了类似花粉的物质,“吉田,靠你了,希望化验结果会早一点出来!”
麻生继续利用网络和已经离职的首席娱记驹怠3舜掌木又告诉他一些关于伊藤的事情。
二十多年前,当继母的尸体被发现,伊藤去认了尸,虽然尸体毁坏严重,但伊藤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这对于刚成年的孩子来说有点不可思议。他的经历经过添油加醋,早已成为当地街头巷尾的谈资。而他本人被养父接走,更换了住址和学校,可能对此毫不知情。
当年像他这么帅气阳光的男生,应该是有过无数恋爱经历的,可他的交往对象几近于零。只有一个他曾经的女同学,说他们曾经彼此有好感,只是有一天想要亲近的时候,发现伊藤表现出了厌恶的情绪,以后就再没有什么接触。
还有一个人说,见到过伊藤拿着一块骨头在上面练习雕刻,还言之凿凿地说,应该是在雕“恨”或者是“地狱”字样的英文,当时正好是他继母失踪的那几天……
吉田化验出窗台残留的物质正是花粉,这是一种可以使人麻醉、产生幻觉的植物——曼陀罗。
这样说来,伊藤应该就是靠着曼陀罗的花香扰乱小岛美咲的思维与情感。
可是曼陀罗,又怎么能让小岛美咲一睡不醒呢?东川一郎在病房外徘徊。天色已晚,小岛忠实已经回去休息了,亲人们轮换着照看。
漂亮的护士小姐又来进行日常的清洁护理了,因为有之前几天的感叹,东川的眼睛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会,鹅蛋脸,含着笑意的眼睛,苗条的身材……
她礼貌地请出留在病房中的人,手脚麻利地为小岛美咲清洗,然后离开。
“好想要她的电话号码。”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吉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那就直接去要啊!”东川随口一说。
“那我可真的去了?!”吉田快步走向病房走廊的尽头。
“请等等!”吉田轻声呼唤她。
听见呼喊,她仿佛受到了惊吓,浑身一震,一只针管从她护士服的袖口中滑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五
五
“这是在国际上已经禁止使用的麻痹神经的药物,你怎么会有?”吉田捡起针筒,看清里面的残留物。转而逼视这位漂亮的护士。
吉田已经离开半小时,仍在美咲病房外徘徊的东川仿若突然惊醒般,“不好,快去找那个护士,吉田有危险!”
待刑侦课的人们冲进病房,早已人去屋空。吉田倒在地上,手臂上一支针筒,针尖已刺进静脉……
东川自责万分,早该想起的,怪不得这位护士这么眼熟,也是最近的事情太多,让他根本无暇思考。高冈优子,在美国就失踪的高冈优子,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闭锁消息,暗中搜寻她的行踪。”
美咲的化验结果显示,她身体里含有大量的麻痹神经药物,注射已有一段时间,不会立即致命,但积少成多,苏醒的机会不大。
高冈优子,英文与化学专业双修。像这样兼具美貌与才学的女孩子少之又少,热情,火辣,有活力,多少男人围绕在她的身边,看来,池田介二的致幻剂,小岛美咲的神经药,都是出自她之手,她的动机是什么呢?
伊藤那天只是用曼陀罗花来进行短暂的催眠。而高冈优子天天出现在众人眼前,淡定从容地进行着属于她的计划。这是一条真正的剧毒美女蛇。
她现在应该会意识到自己的暴露,逃到别的地方躲起来了吧。
凌晨时分,麻生俊之还在病房熟练地敲击键盘,门缓缓被人打开,是身形窈窕的护士小姐。麻生头也没抬,只说,“请给我倒杯水。”紧接着他听见了哗哗的倒水声。他伸手结过水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谢谢——”
“不客气!”
声音如此熟悉,麻生定睛一看,高冈优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的视野迅速模糊……
也许是因为接连跑通告,讲学,演出,野村疲惫不堪,他眼窝凹陷,脸颊也清瘦了许多。看着劳碌的丈夫,千惠子急在心里。而他似乎总有心事,眉头紧锁。
既然他不愿说,她也不会问,夫妇两人对坐着沉默的时间比较多。
“武司,如果依旧失眠,不如……”千惠子迟疑着,“出去走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你觉得心里平静就好。”
野村从报纸中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没事,不早了——去睡了!”他起身走向卧室。
看似轻松的语气,却遮掩不住沉重的步伐,千惠子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叹息。她坚信丈夫无论遇到什么,都可以平安度过的。
这时,野村的手机铃声划破黑暗。
“武司——”
“你为什么喘得这么厉害?”
“我要去做一件要紧的事,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要紧的事?野村心里一凉,脱口说出,“你不要做傻事,停止吧!”
电话那边静默了许久,只有伊藤因为快速前行的脚步声和厚重的喘息声。
野村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又不知道怎么去挽回,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时间仿佛也跟着静止。
“武司,这件事我要去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伊藤终于开口。
“你还爱我么?”
“比任何人都爱!”伊藤挂断电话。
野村回头,身后的妻子已是泪流满面。
麻生俊之是被后背的石块硌醒的,周围一种黑暗潮湿腐朽的味道。应该是在仓库之中,他的腿很痛,无法移动。
“高冈优子,为什么这么做?”麻生的喉咙沙哑,感觉药物难闻的味道还在喉咙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量前因后果。
高冈优子长发披散,表情忧伤,麻生承认,她这个时候很动人。
“你记不记得池田介二死前曾经对你说,要去旅行?”
他点点头,他不会忘的,池田对她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都不会忘记。
“那给你看看他的旅行计划手帐。”高冈优子丢过来一个小本子。
“……这处民巷,偏僻幽静,花香怡人,我在这里表白应该可以。”麻生疑惑地看着高冈,高冈示意他接着看。
“他会接受么,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一个花心大少,如果他知道我是GAY,应该会鄙视我的吧……”
“我喜欢看他熟睡的脸,白皙的,很想摸,我约他去旅行吧,毕竟,感情的事情要慢慢来,不要吓到他。”
“我绝不是玩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