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承兴却是得了买先生规整前后的几套架子,但是同为买先生所传。其中对四把合形的盘树颇为珍惜,也极为精深。其中大有内涵,视若最后核心。就是他的弟子至今都没透露全面,只是套了个鹞子穿林。袁凤吟却有一套盘四方的合形,但袁承兴没有问,他也没有讲。实际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整合再整合,整合出这么一个简单的玩意儿。要说一个桩功涵盖了许多内涵,那就类似无生有这种偷换概念了。而这一套却真的是在动作中可以分解出各把各劲。所谓合形不是几个动作串起来玩,而就是六艺相聚之后打法又严丝合缝。这两点他们俩自然心有灵犀。
其他就没必要讲清楚了。若从分家之后讲,就心意门生看形意门生练形意五行,可以说他很难理解其中要义。而形意门生看心意门生走空架盘树,虽为同理同根,却也是很难窥清其中内涵。
如此更何况其他拳种。所以自拳谱流出,很多家拳都参考吸收,纳为己用。虽貌似相通,但却很难惯用。甚至自家,没东西不是因为保守,而是因为没练出来,而没练出来还不承认,不没落那就没天理了。
这个再简单不过了,就不是一个根基。根基枝节不同,何况结果。袁承兴是一直看不上青面这些的,一个照面能解决的问题,分解成那么多拳,早看不下去了。今天看到这个场面,管是什么前辈后辈,竟然就让人这样来去自由。自己不在场道没什么,自己既然在这,就要问一问,凭得是什么。而这些天一直是这些外门小子在这蹿来蹦去,这能代表自家的拳风么?他就怪凤吟糊涂。这根本就不用讲理,不服就打你。你不好出头,我来。
别说这个梁师傅上来了,就这几天看着裴秋实那嚣张霸道的样子,自己都想上去揍他。还有陈岩虎,松垮扭捏,就那寸劲打上也没什么作用,那长劲,根本就没机会用,输了还不乐意,也就是青面打他还给他机会。
拳法要想又狠又稳还得快,还要一步到位。就打法上,必然得解决一个进阶的问题。蓄而后发,蓄发相兼,顾打一体。不然就必然有大空荡,这可不是动作快就能弥补的。这也是李洛能先生当初转学心意的原因。
顾打一体了还要六艺合一七星并进。六艺合了是成就了身子劲合了,七星并进是打法合了。而合了又会出现一个现象,这可不是文字游戏,要不怎么那么多家抄传了心意拳论百余年呢。而练不出来,也正是因为,那是出自心意老谱。
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不光是练法上的难度,就学习机会上也是大难度。或者说这是真看家的。就王先生得真传创新拳,后边也将劈崩二法给没了。就别说练了,很多人都没想过。
没有?没有就对了。不信,不信就试试。袁承兴对鬼五道:“跟他们讲,今天加场,上来一个也是打,上来两个也是打,打一个算欺负他们,其他话没有。”
是鬼五请着人家来了,而鬼五早想借袁承兴威风一下了。所以这里就欺了凤吟一把,没经认同就扯来嗓子喊了起来:“今晚加场,上来一个打光棍,上来两个打一对儿!赶紧吃饭回来看啦,过了这村没这店啦……”这叫什么话。
但台下四角火吧就烧上了,台上也是灯火通明。火光带着诡异的迷幻性,台上台下的斗志都高涨起来。
而在之后数十年,形意拳达到了一个高峰,广开门户,遍地开花。河西也打出来数位心意拳宗师人物。其中以上海开派宗师卢嵩高前辈为最。而正因为理法高深又与技法高度结合,所以寻常非大能耐者很难大成就。形意拳兴盛不足甲子,又迅速衰落,之后得艺者寥寥无几。衰落不是因为保守,而正是因为不保守,以至于未得艺者不承认,以讹传讹。而弟子多又为慕名而来,半路出家,不愿放弃旧有根基,胡乱嫁接。
乃至劈拳如捂蚂蚱,上步开不开腿,开腿站立不稳,站稳开不开步,不从老根解决问题,又去合太极八卦等拳理,乱上加乱。本来历代心意夫子用心良苦化繁为简,去其慢效拖沓处而存精,而今又加了回来。自毁拳法。曾经一度时间“内家”二字充斥武林,各家争相竞入,一时间乌烟瘴气延续不休。
卢前辈以出手毒辣著称,动手不留情,不玩二人转。而功力极强,自有自身一套传承方式,虽广收门徒,还算没有落入这个局面。幸甚,此处不着墨。
(说辞上门内的自便,外门的就不用核对了;自学的就更别猜了。就是个材料,给部分人的,外人也用不上。不折腾。捂蚂蚱那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傻站的别站了。还别不爱听,这是谈问题,不是挑毛病。能练好了当然好。)
第三十七章 只求老师见一面
第三十七章只求老师见一面
袁凤吟问冯老三“三哥没事吧?”他说的没事不单是说冯老三摔伤了累伤了没有,更多是冯老三的心里是否感到委屈。因为见梁氏师徒那劲头,临走还甩了一句“假摔”,他不能确定是冯老三真的忍辱装输,还是真的尽力了而对方故意羞辱他。
却见冯老三呵呵一笑,“兄弟,哥哥能有事么?今天要不这么收场,怕日后也没完。”
袁凤吟心里就咯噔一下,细想来冯老三果然成熟。且不说梁氏师徒,就台下这乌泱乌泱的观众,不乏有不服气者。而冯老三这么一说道让袁凤吟想起一些事情来,突然就有点担心袁承兴,但是想拉他已经晚了。
此时袁承兴已经在场上走动起来,而且还是走了一趟极为难看的“货郎鼓”,但是走得追风赶月。
货郎鼓也有叫波浪鼓的,动作挺难看的一个马步连续上步法,挺怪异的。它不似裴秋实那种扣裆的马步,又不是少林那种四平大马。而是很低很开展外撑的一个大马步。
起手定式。左掌按左膝,右手勾掌举,抄掌贴地走,袖手上步劈。平身把掌立,穿掌身扎地,扑身向前钻,起身似耕犁。
中间打那一串就是前似桷后似瘸的丁顺“沿脚步”。这一路拳场下的人交头接耳,又不敢嚣闹。
虽然看着怪异蹩脚,但又都不敢大意。因为就这一拐一拐的步子,竟然风驰一般快捷。
每家拳术都有总结所见拳法的长短对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特别少林武当系的拳门,都有完善的拳脚总结。步法类型也不过就那几种,但凡懂得暗腿者都发现了。就这一趟步子,真叫绝了,而且也必然难看,不难看出不来那功用。
是个大马步,但重心变换却很轻松,因为本来就大,所以前后一晃就是大弓大仆。而上步时前脚一掰后腿箭一般就顺出去了,中途调换腰胯转身也极快,落步成桩,扎实平稳,而这一步可走弧线可走直线,弧直之间前脚管封一步到位,后脚如舵,也是擒、管、转、拿。
夜行一张犁,旱地跑船,一看就不是中原拳法。且不是一般的扎实灵活。
要知道袁承兴此拳练习有“踩泥之法”,为两种,乃“胶泥乏地”。胶泥者就是在练功房内以胶泥铺地洒水,使得地面又稀又滑难以立身,在再上面练拳。所以才会练出这种地平灵活的怪异马步。
袁承兴虽说是个一本正经的人物,但是聪明敏慧颇有心机,他一路拳故意走得震地有声。靠的近的火把苗子被风带得一阵晃动。
袁承兴很仗义了,他知道后边凤吟还得亲自动手,怎么也是总镖师。所以他就故意没有心意拳法,来了这么一趟玩意儿,也算是给凤吟垫场了,不抢风头。
而他更知道,自己自杀虎口过来,定也招来了不少关外的强人。实际这种擂台,比较关心的多少寨主路霸,这跟他们有直接利益联系。而豋擂台的,又不会是他们,而多是拳师同行。这太好理解了,因为只有同行才在意拳脚上的高低,功夫上的荣誉。而土匪响马之类他要得就是个实效,有功夫也不会轻易打擂的,就不吃这一套。
但是,不管打不打,这个威风得打出去。因为这拳太怪了,台下也没个底儿,一时并没人上来。
白日打擂容易看清体貌,也方便接手。夜里动手却不然。更多是有感而发,而心意拳法在夜间更能发挥其高深之处,这也正是“心意无意”之法。
由显人微,由粗得精,不能见其所以动,将何以封而闭之?惟我六合拳,练上法、顾法、开法于一贯,而其机自灵,其动自捷,虽黑夜之间,而风吹草动,有触必应,并不自知其何以然也。
这一条袁承兴就先占了天时地利。而袁凤吟却有点担心,因为一旦按顾开一贯的打法,就是没了打法,也就没了心意,很难说会有什么后果。
但袁凤吟又没法劝住袁承兴,若去劝他,不似担心袁承兴安危,倒似担心起后果难以承担,怕受连累一般。只能一旁观望,只希望夜里登台的都是该死之辈。
台下倒有一个人跃跃欲试,不是旁人,正是裴秋实。裴秋实因最近颇有感悟,而对凤吟也没个交代。又返身而回,看看武林中还有无高手。一见这位平日子总是孤高淡漠的袁承兴登台了,又走了一路类似自家的马步拳法,心里就痒痒起来。
裴秋实跟他爹爹不同,他爹当初学艺可吃尽了苦头,求了多年人家都不教。后来他爹是在三里五村给人看病,多用推拿之法,少使药物。一旦不需用药者都免去诊费。所以人品极佳,又能勤学苦练,虽然是跟老师的朋友学了一套基本拳架,却反反复复打了多年。后来终于感动了老师,亲自喂手。
拳与拳不同,像心意拳本来以功为主,成艺时迅猛难当。而起打法又顾打一体,歹毒异常,所以很难对练。不是对练不能长进,而是练留手留情,有碍心意灵变,不如不练。
心意在成法时,有一套五行八字的理念指导,混混沌沌只有其意,乃为斩截裹胯挑顶云领八字,金木水火土五行。却并没实际套路惯用。而到了形意时,李洛能先生得了戴家拳艺,由于种种原因,发现与老谱核对不上。然而李洛能真为大成就者,以超人的天资毅力,四下试技,终于探得了古谱所言之法。遂创编了心意诚于中,肢体形于外的形意拳。
遥想姬祖创拳时言,“此拳一经问世,人况以狂妄目我,庶不知此拳有防身御侮养性修身之术。”中和之拳法,求得是万古一贯而又适用于今之理法,非有大仁义者,不能去思想。所以即便是悟性极佳,身体力行者,未有夫子仁心义志,最多是发挥超常,再难再有兴盛之理。
然就在此前后,却出了买壮图与李洛能两为中兴明师。这二位的最大特点就是自身四下行走求证,而其弟子辈又能四下走访印证。
至此无愧夫子所言“舍藏先天之本,性命生死之道,阴阳为母,四象为根,夺阴阳之造化,扭转乾坤之气机。”而李洛能幸运的是,姬夫子当年自述求传人时“沿途所遇,皆为庸俗之辈。”
然天兴形意,使得李洛能之后又有了八大弟子。
然而也因此又枝繁叶茂迅速衰落。虽拳以衰落,然理法却广为流传,为多家借纳。当初郭公料得有此景,言“鳞晰一翼皆能飞跃”,意思是此道大而精神,能得起只鳞片爪也能飞能跃了。
可惜是人心不古,志气全无。这个地步都没落到。
然此言出处,正合当时情形,求得是五行合一处,然并非须用全力,所言六合七星十成力,只需二合二成力也足够立于不败了。
而不是所有的拳都须如此,也有在对练之中相互喂劲找劲的。所以即使不四下求证,按着法则来,牢记所藏细节要领,也能不失大格的传承下去,所欠只是苦功而已。
裴秋实的拳法,就可以喂劲得长进。而他之所以不能惯用,又正是以因为他是他爹爹喂出来了,自然拳脚有间隙。
裴秋实他爹爹开始并非跟着师爷学习,而是跟着师爷的一个师弟,因为这位明师知道本家保守,所以先考验多年,待出了成绩,这才转送师门。而之前七年,这位老师都没去搭理一次。
当时师门好不冷落。师门为李姓把式房,与同门的张姓把式房仅宽街之隔。宗师李公病逝时,其子不足二十岁,因外人从未见其技艺,故疑他性不喜武而未涉武事。由此张家即大肆宣扬李家无传人,艺落张家,于是学武者多去张家。张家门庭若市,好不热闹;而李家却门可罗雀,好不凄凉。若不是得了这个徒弟来,真是连个受艺人也无有。
裴喜庆当时只知所学保守,并不知情。虽多次于张家有过摩擦交手,并没在意。而就在多次接手之后,李公才道出了其中原委。
张氏与李氏为友,论兄弟。因慕李之艺,遂跟李学武,习武有年,自感有成。后因李双腿患疾,病瘫在床。张思欲取代其位,但苦于辈分不高,因而请李代师收其为徒,注入宗谱。李对张的用心早有察觉。再说师父已故世多年,哪有徒弟代故世师父收徒弟的呢?遂说明:“为徒者,可代师授徒;但不能代师收徒。若代之,是欺师。”张不以为然,一再纠缠,李无法,即提出:“既学于我,即我之徒,若续谱,当以徒论之,不者,仍为友。”张不听,顽固坚持自己的想法。李坚持拒绝。张因之心生怨恨,与李吵翻了脸。李居屋临街,张不时隔窗吵骂,气焰嚣张。因而李说:“张呵,说把式你不会,若说枪,你才会一枪,你狂啥?”张欺李不能下床,公然隔窗叫阵:“我会一枪怎么啦,会一枪我也要使使,你出来。”这使李伤心之极,病愈重,临危一再告诫家人:“今后教人,要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滋味,真是死不瞑目。后来裴秋实得知了两家结怨原由,更激起了维护师门的决心,时刻警惕,这才惹得如此手狠。
当然这也是一家之传,时李张二人同负盛名,也同为一师,不过李确实是带教师兄,因侍奉恩师终老,得了枪棍拳谱。
其实自早二人一直交好,弟子也互有往来。其中就有一位先从李家,后从张家,也是顶天立地的开门人物,人称“京南霸北”。在他手上又出来一位巅峰人物,此人练功极苦,如痴如狂,性如烈火,嫉恶如仇,心狠手毒,盛名最响,使得八极拳“神枪”之名历代不衰。这师徒二人之后与项城大帅府袁氏也大有关联。此处不多介绍。
此人在张家习武之时,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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