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筝颓然地低下了头,雪的冰冷包围着她的全身,刚才的热量和汗水此刻成了催发彻骨寒意的帮凶,睫毛因为眼泪的凝结而愈发沉重,陆筝停止了徒劳的泪水,准备带着全部的绝望和自作自受离开。
正欲转身的瞬间,身体突然被拉入温暖之中,陆筝来不及反应,已经冰冷的双唇就已经被火热覆上。熟悉的温暖和气息味道笼罩着陆筝本已冰冷的全身,她早已清楚这个敢在众人面前不顾一切狂吻自己的疯子是谁,陆筝伸出手臂紧紧勾住雷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他的拥吻。没有从前的深浅试探或是故作挑逗,雷策的吻彻底而坚决地迅速占领了陆筝的唇齿,他的一只手臂紧环着陆筝的腰肢,另一只手伸到了陆筝的后颈,五指深深嵌入带有寒意的皮肉,距离已经近的不能再近,陆筝感觉到雷策的心跳烙在自己的胸口,和自己的心跳声合成了一个节奏。
窒息感传来时,陆筝才和雷策恋恋不舍的分开,唇边火辣辣地带着一点灼热地酥麻,两人的睫毛上都落满了霜雪,凝结出一层细腻的绒白。
陆筝第一次感觉到了感情的可怕,其毁灭程度甚至超过了那颗将自己带向死亡的子弹。死亡可以夺走生命,但感情却能够攻陷灵魂。陆筝感觉到自己的反常,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路狂奔至此时,脑海中的空白一片和现在在心中盘桓的浓情像是一样的心境,都是无法自控却又沉溺的波涛,席卷着每一个原本应该警觉此刻却失去理智的神经。
雷策凝视着陆筝的双眼,轻轻替她拂去额发上的残雪,又为她解下自己的外衫披上。十指紧扣着对望了半晌,陆筝才想到四周还有无数双眼睛的注视。刚才她和雷策也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伤风化了一次,现在想来虽然在自己那个时代无所谓,但相比在这些人眼中也可以算是晴天霹雳了。
“走吧。”雷策拍了拍陆筝的肩轻轻说道,好像两个人只是一日不见的亲密。陆筝点了点头,刚才的疯狂好像是南柯一梦,现在恍然苏醒才发觉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越过雷策的肩膀,陆筝一眼扫过皇后和一众妃嫔,不觉皱紧了眉头。从前她只是觉得这些女人愚蠢无聊于己无关,而现在看来她却想拿起MP5一人送上一发子弹。
可是现在自己的手中只有雷策宽大温厚的手掌,陆筝用力握紧,她在心底发誓如果从今以后雷策要是再敢和这其中任何一个蠢货再有像从前那样的“雨露均沾”,她保证没有MP5也可以让她们死得很难看。
陆筝突然感到现在的自己很可笑,但是这种可笑却隐藏着一种幸福,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爱上一个人和被爱同时拥有,她亲自把本来徘徊在悬崖边的爱情给救了回来。
雷策搂着陆筝,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向皇后的宫外走去,陆筝倚靠在雷策的身旁,她觉得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可这时雷策却俯□子在陆筝耳边轻轻呢喃。
“虞宫的图纸早已经绘好,来,让我们一起挑一个最合心意的地方,今生今世,携手不离。”
陆筝一个踉跄,刚才还充满粉红与温情的头脑霎时盈满了寒雪带来的冰冷,她不敢抬头,可这一系列的举动在雷策看来却只是惊喜的羞赧和激动。
刚才的那些才是真正的激动,而此刻的陆筝心头笼罩了从未有过的阴云。雷策和逃离的计划本就
是矛盾,她只能选择为了雷策留下或是离开。从前地图求而不得,可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却胜券在握。
然而退路已经就此消失,在她不顾一切从闻茹曼处飞奔至此的时候,在她将自己的真实姓名说出的时候。
雷策的体温的脉搏从掌心传来,陆筝下意识地握紧,她开始感到恐惧,恐惧将要发生的一切,她似乎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可是又不敢确定自己也许将就此为了身边的男人牺牲一直以来所追求着的一切。
感情和理智在心底激烈交锋,陆筝只是低着头任由雷策拥抱牵引。脚下的积雪越积越厚,她听得清两个人每一次迈步时发出的吱呀声。陆筝不觉伸出一只手臂紧紧围上雷策的腰背,她成了贪婪的守财奴,此刻什么都不想放弃什么都渴望拥有,她已经不想做出任何选择。
今日沉沦的代价可能来日要倾己所有,但她已然宁此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刷新的时候看到了人生第一个地雷,谢谢BOE筒子的支持~真的~我好激动啊啊啊啊啊!一定努力写文绝对不坑!谢谢每一个人对我的鼓励!谢谢大家~今天的双更算是感谢,如果存稿允许,我会尽量双更的!乌鞘再次多谢!
、惑从爱起
地图是在一张平铺开来有几张书案那么大的纸上绘制的,无比详尽,每一座宫殿上都标清了名称,甚至连一些小到不起眼的园子也都标注得井井有条。四四方方的虞宫围绕着太液池,一共遍布了九个出口。
这九个,每一个都能从中逃出虞宫,可是陆筝突然发现最难逃的出口其实在自己的心里。
看到地图已是雪夜后的第二日初晴。
深秋还未退去余热,阳光融化了积雪,很快院落里只剩下小块的水渍,没有了昨夜的银装妖娆。只是寒气依旧缭绕在宫里内外,雷策的寝宫取上了炭火,室内一派融融暖意,陆筝穿着雷策的龙袍站在地图前辨认着这个时代的文字。看管了作战地图的她现在看起这种毫无立体感和坐标感的叙述式地图格外吃力,只是这图好就好在标注详细,没有图例。
站在她身边一处处将详细的宫室告诉她的雷策不会明白陆筝此刻复杂的心绪。她低着头尽量不看雷策的脸,心中充满了歉疚和负罪。但是陆筝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去认真地揣摩地图上的每一个信息。
雷策的声音平和淡泊,却很有磁性,陆筝听在耳中不知不觉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岳正门,从这里出去后一直走就是都城的正阳大道,道路两边商铺鳞次,若有时机我定会
带你见识一番。”
“在他们被你毁掉之前?”
雷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拂过陆筝的鬓发,吻上了她的额头。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陆筝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她想甩开所有现在不该有的念头。
“对了,”她打断雷策的温情问道,“闻茹曼的事……”
“我一早就清楚闻家的事,你不必劳心。”
陆筝想到昨晚将闻茹曼之死告诉雷策时他高深莫测的表情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于是说道:“你当年明明下令处死所有雷显的女人,为什么要留下她和另外一个人?”陆筝只记得做宫女时听人嚼过闲话,却怎么也想不起那绕口的封号。
“我当初只是为了救下闻茹曼,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掩人耳目的理由,”雷策清俊的眉眼像是被回忆染上了尘埃,他顿了顿继而说道,“可能连闻茹曼自己都不清楚缘由。当年父皇在位,我还是十一皇子,幼时我性格软弱又身份低微,经常遭到兄弟们的欺辱,那时候门第出众的世家公子和闺秀与我们一起进学,大家也都自然而然的拜高踩低。记得有一日我三哥雷鹏和五哥雷显把我彻夜所书的功课偷走撕毁,我为此被学士罚在书房跪抄课业,三四个时辰后饿得头晕眼花,是闻茹曼偷偷给我送来了点心,还斥责了雷鹏与雷显一通。虽然那时我们不过都是十岁上下的孩童,她和雷显也两情相悦而后顺理成章地嫁入王府,但我始终记得曾经的恩惠,所以才留他一命。只是我虽然知晓她恨我入骨且欲杀我后快,却不清楚那时她已身染重疾。”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需要闻茹曼死后的合葬,但也不会让她和雷显在阴曹聚首,”陆筝感到雷策手上不觉间加重了力量,眼神中也透出了一丝熟悉的癫狂,“闻茹曼于我有恩我本该成全,只可惜她爱上的人是雷显,这怨不得我。”
陆筝听了这话并没有觉得雷策可怖,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事对不对?雷策,你和我说实话,和闻茹曼发生关系时,你心底还是有抱负雷显的快意的,对不对?要是你没有杀死雷显我会骂你,嫌弃你是个只会通过女人来报复男人的废物,可是你还亲手杀了他,这我就不知该如何去说了。”
“随你怎么想吧,但如果我是雷显,我绝不会丢下心爱的女子一人赴死。”
推开正欲搂抱自己的雷策,陆筝认真地注视着他:“你这么说就太自私了。为什么别人的生存意志要由你来决定?你可以杀了他,杀了任何人,但你不能决定别人是否有权生存。现在如果你的哪个兄弟要杀了你,我才不会陪你一起去死!”
雷策愣住了,他静静地看着陆筝,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没有了笑容,没有了从容,像是被惊骇,也像是心痛。
这时陆筝踮起脚尖轻轻覆上发怔的雷策耳边笑着说道:“我会活下去,然后让全世界给你陪葬。”
笑容再次绽开,陆筝被雷策抱起,一阵深吻之后,雷策以牙还牙笑着在陆筝的耳边轻轻耳语:“这才是我钟情的陆筝,不是沈净云,是不是?”
两人间的温度悄悄攀升,雷策将手深入陆筝身上龙袍的衣襟,雪白的肌肤已经滚烫,陆筝倚靠在雷策的身上,轻轻喘息。
“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
这时有声音在殿外响起,陆筝有些尴尬地离开雷策的身体,雷策无奈地露出一丝略带狡黠的笑意帮她整理好衣襟,而后说道:“进。”
进来的人不是卢衍,而是那日的卢臻,他看到陆筝身上的龙袍显然一惊,但又见雷策却一副自然而然的模样,于是他走到雷策身前跪地施礼,有些冰冷的声音说道:“微臣从南方归来,幸不辱使命。”
陆筝依旧是不太关心朝政的事情,况且即便她关心也听不懂多少,索性她在一旁专注地看起地图,记住了九个门的名字与地点。
“你但说无妨。”见卢臻有一些犹豫,雷策示意到。
“是。”
二人说的话陆筝都没有听进去,她沉浸在地图中,突然发现有了地图后,离开这里并不是难事,可是刚刚和雷策的温存历历在目,陆筝感觉到心头细碎的疼痛,像是弹片刮过又抽离的痛楚,深邃有力。每一个宫室都被甬道连接,虽然占地庞大,但道路却并不复杂。陆筝忍不住又去端详地图,而牢记住几个通往九门的要道后,她又紧紧闭住双眼,想拿自己的头去撞向摆放地图的桌子。
“岱国的兵力只有这些?”
“是。”
“起义军的前阵深入太远,得想办法留住他们在南方的行动。”
陆筝无意间听到了对话,她突然想到外科手术打击是最好压制的办法,可是这个时空绝对不会有那一系列凶残的B型轰炸机,自己想也是白想。
“皇上,微臣看来不如调动南镇将军的十万步军先与其周旋,今年南方饥馁甚重,他们撑不了太长时日。”
“不,卢臻,这是个好办法,但不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微臣愚钝。”
“你刚才说铭王的兵力分散,且前军先行与起义军有汇合之势?”
“是。”
“他们的后军一定是想回线包抄南隅,起义军走后防御空虚的云守城,连北城和整个诺水平原都在后翼的掌握内,从乌合之众手中夺下城池当然要易于南镇的三十万精锐。”
“皇上的意思是……”
“你马上只身回到南隅,带着龙符调遣南镇驻守的紫枭营随便一个行的兵力,暗中潜入起义军所控制的地区。在这之后你们随意挑选一个备防空虚丁男不足的村镇,再换上岱国的军服,除去留几个通风报信的活口之外其余一概杀尽,再焚火毁村。听明白了么?”
“属下明白。”
“速去速回,记住,活口要留口齿清楚的人。”
“遵旨。”
陆筝早已经从地图上回过神来,一脸惊愕地盯着雷策和卢臻,她没想到雷策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妙计来转嫁危机,他要是活在现代一定是个可怕至极的□者,之前闻茹曼所说的雷策曾受尽苦楚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把眼前的人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卢臻意味深长地看了呆立在侧的陆筝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室内,陆筝眨了眨眼睛看着雷策,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和自己之前玩得游戏都是小打小闹,真正恐怖的手段全在她从前看不到的地方。
“怎么,害怕了?现在不想所有人给我陪葬了是吗?”雷策看着陆筝颇为玩味的表情淡淡一笑,一副满不在乎却又有些紧张的模样。
“雷策,我觉得你疯不是因为你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而是你明明要摧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手段苦心经营,我真是看不懂你。”陆筝一摊手表示无奈,她真的不明白此刻雷策到底是怎么想得,这种疯狂的事情在自己的世界也并不是没有见识过,转嫁国内危机的手段差不多都是这样一种,可是如今雷策却是作为手段摧毁,她实在不能理解。
“目标不变,但筹谋总要跟得上变化,”雷策走到陆筝身边轻轻吻下她的睫毛,又缓缓说道,
“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可怕,是不是?”
“你的可怕我见识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可是我的可怕你还没有见过,”陆筝抬起手臂勾上
雷策的脖颈,浅笑着说,“你刚才说得什么紫……紫什么营,他们是不是你手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雷策有些不解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雷策,你想一下,他们不会在乎你是好是坏,你的命令正确与否,这个行动的本质是正义还是邪恶,但只要你下达命令,他们便会不问缘由地去完成,在你看来,这样的行为也许就是应该的,但是他们也是人,也有思想,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好了,我只是说说,你不用多想,咱们两个人都是应该心理治疗的家伙,谁也不用怪谁狠毒,谁也不用厌恶谁残忍,这才是绝配。”陆筝笑出了声音,她觉得雷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就是紫枭营一样的大兵,甚至后来沦为雇佣军。虽然她心中还是疑惑雷策这么玩下去他自己到底该如何自处,但是不知为何却没有问出口。她自己也有永远不能说的秘密,姑且就这样陪着他,多一日就是一日的沉沦。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章是不是三观出现重大问题了?没办法……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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