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苏逸工作的热情空前高涨,白天发传单,晚上招呼客人,一连几个天都没有回去,也不管祁毅怎么想他,反正在他的眼里,自己已经是一滩烂泥了,也不差再坏点。
祁毅没想到自己再看见苏逸竟然在那种场合,那天祁毅开着车去赴一个约,刚好在餐厅门口准备下车的时候,看见苏逸一边发传单一边走过他的车前,祁毅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那样的苏逸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他面带微笑,每发到一个人的手里都会弯腰说声希望您光临,无论对方是什么态度,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传单扔掉,苏逸也只是捡起来继续发。中午的阳光是最烈的时候,祁毅看得很清楚,苏逸脸被晒得通红,头发汗湿的几乎粘在了额头上,下巴那里一直滴着汗。
还有,他,好像瘦了。
“先生,需要帮助么?”是停车的车童。
祁毅还没有这么失态过。他愣了许久,才匆忙下车。
说是来吃饭,实际上是谈事情。著名小说集泉溪的热门小说被公然抄袭,本来这一类的事情很常见,泉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责任,可是热心书迷在网上发帖子要求当事人道歉,他们不道歉就算了,还反咬一口说泉溪怂恿书迷挑事,借机炒作,如果这都能忍,泉溪的心就真的太大了!所以思忖之下还是决定走法律程序,总不能一直被人当软柿子捏吧!
祁毅在律师界算得上风云人物,有自己的事务所,接手的案子也从来没输过,在业内的风评也非常不错。泉溪被人介绍到他这委托官司,约了在外面见面,先认识一下,顺便了解下情况。
不过今晚祁毅显然不在状态。
“心不在焉的,有心事?”作家的神经总是敏感的。
祁毅觉得很抱歉,他今晚走神太多次了,“抱歉,我们继续。”
“要是有事就算了,下次再说吧。”
“不用,身为专业律师,你的委托现在是最重要的,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和能力。”
“好!”
这样聊下去,祁毅离开时,已经接近傍晚了,泉溪建议两人换个地方接着聊,祁毅拒绝了,事情他已经弄明白,接下来就是收集资料,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而且现在,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白天他让车童停好车后去给他找了一张苏逸发的传单。
果然是酒吧的宣传。
原来为了酒吧这么努力地工作着吗!
可是那天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打架斗殴?那是被别人欺负了?
祁毅第一次觉得头大。以前就算是再棘手的案子,他也能从容应对,自从遇到这个苏逸,他变的越来越奇怪了。
祁毅叹口气,还是决定去他的酒吧看看。
苏逸的酒吧位置很偏,主要还是因为资金不够,不能挑好的地段,地方也不是很大,不过胜在干净素雅。这里没有其他酒吧的乌烟瘴气,也不是很喧闹,吧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灯光也很柔和,客人不多,但是看起来也不是很空旷,大家或结伴,或独自一人,喝着自己的酒,过着自己的夜生活。
这也让祁毅一进门就暴露了。
苏逸在吧台调酒,不过眼睛随时注意着大门那里,好通知李志招呼人家。
祁毅和苏逸对上的时候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地过去坐下。
“给我一杯Whisky。”
苏逸尽管有点不情愿,还是乖乖上了酒,周围都是客人,他实在不好发作。
祁毅喝着酒,打量完酒吧就开始看苏逸调酒,是那种毫无顾忌地,直直地看着人家,甚至没有转过一次头。
苏逸调着酒,一边却要忍耐着祁毅在他身上那股灼热的眼神,忍耐了许久,还是忍不下去了,考虑到酒吧的氛围,只好压低声音,压制怒气,轻声说:“你来这干什么?”
“喝酒啊!”祁毅答的理所当然。
“你喝酒就喝酒,看我干什么?”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
苏逸一时语塞,又尴尬又恼怒,脸也有点红,在灯光下,有点可爱,有点妩媚
祁毅还是这么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你再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
话一出口,苏逸就愣住了,那天在警局的事还历历在目,他轻蔑的眼神,说着残忍的话。这个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妙,他们不在一个世界,而且彼此厌恶。所以苏逸也不在管他看不看自己了,他爱看就看去好了,他又不会少几块肉。
看见苏逸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木然,祁毅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比起现在,他更喜欢苏逸的脸上带着表情,无论是笑容还是发怒,都胜过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看来警局的事情给他留下不少阴影。
看来自己种下的果,害得自己来尝啊。
祁毅摸了摸鼻子,站起来转身出去,外面的凉风一吹,顿时头脑清晰了不少。
第一:现在看来,也许苏逸并不是他一直讨厌的人,至少现在他在努力地活着;第二: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该履行自己的职责,好好照顾弟弟了。
所以在苏逸下班的时候,就看见祁毅靠在他的车门上,冲自己微笑。
“既然来了,就顺便载你回去。”
“不劳大架,这里有公交。”
“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谁别扭了!你干什么?你给我放开!”
此时祁毅抓着苏逸的胳膊不让他走,苏逸用力扯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一时心急,直接一拳招呼到了祁毅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在听薄荷的现场~
☆、变故
这一拳打得十分结实,苏逸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祁毅被打得歪到了一边,手也跟着松开。
气氛有点诡异,苏逸被自己吓了一跳,手掌麻麻的,提醒他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你你没事吧?”毕竟,人家是来示好的,主动要接他回家
苏逸那一拳着实不轻,祁毅的半边脸都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嗡嗡地响着,半天才缓过来,可是心里一点也不恼,反而心情大好,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苏逸,嘴角甚至带着笑意,问道,“解气了么?”
都是大男人,什么矛盾,一拳打下去也消得差不多了。苏逸也不是小气的人,嘴上“切”了一声,心里早已释然,脸上也没了刚刚的戾气。
“既然没事了,我们回家。”
回家?
好像很久没听到这个词了,妈妈再嫁出去后,他哪里还有家?
等苏逸回过神来,他已经被祁毅塞进了车里。看着身边开着车的祁毅,一切都不现实起来。他说的家,是他的那所房子,那算是自己的家么?他和这个人住在一起,只不过形势所迫,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兄弟,可是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就在刚刚,他还给了他一拳。可是,刚刚那句回家久久在耳畔萦绕,真的让他无比心动,那不是幻听,真的,宛如天籁。
上楼,开灯,待苏逸要回房间的时候,被祁毅叫住了。
“看你一直没吃东西,要不要吃夜宵?”
苏逸想拒绝,可是看到祁毅的脸,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可能是现在开了灯,光线比较足,祁毅脸上的淤青被看的一清二楚,半边脸都肿起来了,看起来特别逗。
祁毅好像还没意识到,纳闷地问,“你笑什么?”
苏逸当然不会说出来,只好掩饰说,“夜宵吃什么,我突然好饿啊!”
祁毅狐疑地看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夜宵是祁毅之前就定好了的,不一会就送上来,两个人似乎都饿了,很快席卷干净,胃里充实了,心情也跟着舒畅,祁毅一早就回了房间,苏逸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犹豫了一下,便去冰箱找了冰块做成冰袋,可是做完后又开始犹豫起来,几度站在房间门口,又想转身回去,如此一来二往,一直没有敲开祁毅的房门,正在苏逸下定决心敲门的时候,门自己打开了,祁毅正对上不知所措的苏逸。
祁毅刚洗好澡,此刻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几乎是全身□□,黑亮的头发散乱地搭着,往下滴着水,水滴顺着脖子滑下,经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水渍,然后渐渐消失。平时包裹在西装里的壮硕身材展露无遗,宽肩窄腰,肌理分明,腰间没有一丝赘肉,这样好的身材,恐怕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苏逸的脸突然红了!
“怎么了?”祁毅有点不解地看着眼前发呆的苏逸。
“没没怎么,这个给你!”
把冰袋塞给祁毅,苏逸转身就走,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看着手中的冰袋,祁毅无法抑制地笑起来,刚刚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脸肿得实在厉害,他这个弟弟下手还真是不留情,所以出来拿个冰袋冷敷一下,没想到他已经准备好了,看来,以后的相处不会太困难,不过是个倔脾气的小鬼罢了。
苏逸回去后把自己埋在床上,脑子里还是刚刚的画面,脸也烫得吓人,去洗了澡才平复下来,再次躺回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眠,烦躁之下,只好拿起画笔,对着窗外的景色慢慢描摹起来待到大功告成,苏逸的脸又红了,画纸上赫然是刚刚祁毅出浴的样子
这没什么,祁毅算得上一表人才,如果是模特的话一定能大红,他是个画师,对这样的人自然有特殊的感觉,这就和一个剑士喜欢宝剑是一个道理!对!就是这样!想通了的苏逸欣赏了自己最新的作品,然后满意地睡下了。
第二天他依旧无意外地睡到了中午,起来的时候祁毅早已经离开。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饿了就打这个电话,8xxxxxxx,他家的酸菜鱼不错。吃完不用收拾,会有钟点工过来。还有,今晚我要加班,不能去接你了,自己打车回来,注意安全。
苏逸的心里一暖,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除妈妈以外的这样挂心,明明之前还是那么恶劣的人,明言不准他安分守己,不准影响老人的幸福,现在突然这么贴心。苏逸是个感性的人,虽然他很早就融入社会,但是对真心待他的人,他都是报以十二分的真心,因为,他没有完整的亲情,没有足够的爱,因而倍加珍惜。可是,他也是不会轻易打开心扉的人,见惯了太多背叛,太多因为利益而发生的冲突,他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人,就像刺猬不会轻易打开身体一样,可是一旦获得信任,苏逸会把自己最软弱的一面露出来。
最近酒吧的生意逐渐好了起来,下午就回陆陆续续有客人过来,苏逸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酒吧,稍作打扫,然后开门营业。
夜晚总是神秘的,人们喜欢在夜晚戴上面具,化进夜色,不管白天怎样的工作,怎样的身份,只在夜晚享受片刻的自由,遵从心的愿望。
苏逸不希望自己的酒吧变成市面上那种乌烟瘴气的、乱七八糟的酒吧,他只想让自己的店为那些孤独的人提供一个栖身之所,在夜晚觉得孤独之时,能有一个喝酒的地方。所以酒吧里的设计装潢都很典雅,音乐舒缓,没有一点夜店的样子,来这儿的人,也必定是喜欢这儿的格调,回头而来。
今夜酒吧里出现了不速之客。
苏逸认识他,是市里有名的二世祖苏家大少苏景荣,玩的很大,也无所顾忌。
此刻,他正在纠缠店里的一位熟客,开业到现在,她每晚都会来喝一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听音乐喝酒,不搭讪,也不接受搭讪,苏逸和她客套地聊过几句,姓林,是个安静的女孩子,来这里不过打发时间。
苏逸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调酒杯,准备去帮忙。
李志拉住了他。
“你现在过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连累自己,连累我们的酒吧!”
李志说的很有道理,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打不过那一群人,况且,他一出手,事情必定闹大,这个酒吧,必定开不下去了,严重的话,甚至在这个城市再无一席之地。
可是!苏逸抬头看着那个被无赖强迫着灌下一大杯酒的女孩子,周围的人吹着口哨起哄,场面一片混乱。
拳头握了几握,苏逸还是甩开李志,冲了出去。
“不好意思,先生,请你放开这位小姐!”
喧闹的酒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苏逸。
“你说什么?”苏景荣就这么捏着女孩的手,穿过人群,走到苏逸的面前,直直看进苏逸的眼里,凶狠的。
一股酒气登时扑面而来,让他皱起了眉头,他淡然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强迫一位小姐,未免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
下一秒,苏逸的领口就被拽住,整个人被拎起来,苏景荣的脸被放大到眼前,“你想帮她?”
李志大喊一声冲上来,被拦在了外面,双手被制住。
苏逸艰难地转过来,给他一个微笑,然后看着凶神恶煞的苏景荣,仍然是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我是这里的老板,来这里的都是我的客人,所以我必须尊重他们的意愿,这位小姐不想喝酒,你当然不能勉强,如果你想找人喝酒,我可以奉陪!”
“你?”
苏景荣突然来了兴致,放开了手边的女孩,把她推给身边的手下看着,另一只手也放开了苏逸,说;“就照你说的,如果你能喝赢我,条件随便开,但是!如果你输了,今晚,你代替她”他指了指身后的女孩,“陪我!”
这个陪,不言而喻。
原来是个变态!
苏逸皱着眉头,一阵反胃,是恶心的!
这一仗,不能输!
“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住院
各种烈酒摆满了一桌子,此时已经被喝去大半,那二世祖早已经神志不清,喝下去的酒还没吐出来的多,苏逸也渐渐感到头昏眼花,支撑不下去,只是一旦停下,必然会被判作输,瞥了一眼对方,看他那个样子,再喝下去只怕有危险,他这儿的酒,度数都不低。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喝,嗓子已经没什么只觉得,只是机械地往下灌酒,一杯接着一杯,苏逸右手拿酒杯,左手死死地扶着桌子,只怕稍不注意,他就会倒下。
终于,对方手中的酒杯掉落,紧跟着便一头栽了下去。
苏逸总算松了口气,强忍住眩晕,对众人说,“大家看到了,苏少爷已经醉倒,我走运胜了他,按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