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已经过世的祖先人和后人进行了‘精神沟通’,这帮人自封能代表祖先。”
经过了前面几天的讨论,每个政委的思路都逐渐开阔起来,听了雷虎在此时的顿喝,哪怕是原本心里头害怕得罪祖先在天之灵而惴惴不安政委们都轻松起来。周金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把祖宗在天之灵与宗族势力分开看之后,他觉得整个人仿佛从某种说不出的枷锁下解放出来了。
“中央的态度很明确,祭拜祖宗是后辈们自己想祭拜祖宗。什么时候祭拜,以什么方式祭拜,这都是活着的后人的问题。如果那些祖宗从坟墓里头站起来反对,那后人自然得听听祖宗的意见。有些几十年前,几百年前活着人,的确自称立下了祖宗的规矩。对于我们这些晚辈而言,他们的确是我们的祖宗。可他们也不是开天辟地就被创造出来的,他们也有祖宗,他们的祖宗到底立下了什么规矩,他们说了能算么?如果他们说了能算,那就是扯淡。我们真正的始祖到底立下了什么规矩,咱们都是学过进化论的,那时候连文字都没有,我们根本不知道啊!”雷虎偶尔看着讲稿上的议题,滔滔不绝的讲下去。
光复军自然有讲过进化论,大家虽然未必真的明白了,明白了也未必真的信。不过几万年前的人到底什么样,的确大家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有人拿出几万年前的祖宗规矩。大家都说自己是炎黄子孙,可暂时还没人敢编造那时代的祖宗规矩。
根据科学与正常的逻辑推导,现在所谓的祖宗规矩都是后世人创立的,与人类始祖毫无瓜葛。思想在讨论中逐渐解放开来,这种解放带来的思想上的震动,让政委们都觉得越来越轻松。
“那我们死后会不会被祖宗责备?”还是有政委怯生生的问道。
雷虎先是嘿嘿冷笑,接着带着自豪的表情傲然说道:“我且不说死后有没有灵魂的问题。我们保持一个科学的态度,既然没死过,我们都不知道。退一万步来讲,死后真的有那种封建会道门所说的制度。我现在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活着的时候,那帮封建会道门的人是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有没有能力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杀剐存留都由我们决定?有没有?”
身为光荣的光复军一员,大伙面对虚无缥缈的祖宗或许还有点敬畏。但是面对活生生的人类,压倒一切的实力带来的豪情油然而生。
“捏死他们跟捏死跳蚤一样!”周金国大声说道。
立刻就有同志反驳起周金国的话,“他们还不如跳蚤呢!跳蚤又小,蹦的又快,想捏还未必能捏到。可我们想抓那帮人,他们跑不掉的!”
这“争论”引发了哄堂大笑,的确,抓活人反倒比抓小小的跳蚤容易得多。
雷虎慨然说道,“同志们,都督在中央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说了,大家都是凡人,都会生老病死。就算是有死后世界,大家也不用担心。若是那个世界的规矩和咱们的不一样,大家也完全不用害怕。在咱们活着的时候都督能带着大家创造一个新中国,那咱们死后,都督到时候会领着咱们光复党一起把阴曹地府旧制度推翻,创造一个咱们说了算的新世界。”
这话说的意气风发,跟着韦泽一路奋战到今天的战士们都是精神一振。是啊,个人或许对着未知的世界无能为力,可只要有都督,有光复党,那个阴曹地府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像现在一样,推翻就行了么!
雷虎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起来。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读了这简单明了的诗,政委们的心脏都忍不住加速跳动起来。雷虎把粉笔一扔,大声喊道:“同志们,祭拜祖先是个个人问题。我们每个都有祖宗,每个人自然而然就有祭拜祖宗的权力。凭什么那帮管祠堂的说他们才有祭拜祖宗的权力!以前管宗族祠堂的人敢这么干,是因为我们没有团结起来,我们分开面对他们的时候是少数。没他们人多。那个管祠堂的手下没有打手,我们怕的是打手,而不是祠堂。现在我们光复党几万党员,哪一家的宗族势力有几万人,只要大家同心协力,死后见了阎王爷也得让阎王爷滚蛋。想办到这点,就只有团结起来。是不是光复党的人,大家拍拍胸脯,问问自己就知道了。只要是真正光复党的党员,团结起来,我们在任何地方都能打出一个新世界!”
雷虎的吼声让周金国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无法形容的激昂感觉在他全身鼓动着。要面对死后未知世界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光复党党员。而战在这支要创造出一个全新中国的军队最前面的,无疑就是战无不胜的韦泽都督。既然在生前就能创造出改朝换代的伟业,自然没有在死后还任人欺负的道理。只要大家真心跟着都督,跟着光复党走,死后有什么可怕的呢?不过是把生前的战无不胜的道路延续下去罢了。
不仅仅是周金国,所有的政委们也都想到了这点。不知是谁,用因为浑身颤栗而变得颤抖的声音喊道:“韦都督万岁!光复党万岁!”
这样颤抖声音并没有让这些直面死后而感到巨大压力的同志们感觉可笑,相反,这种颤栗感是每一个人的真实感受。大家都知道自己会死,所以这种颤栗格外的真实。而雷虎提出的“团结起来推翻阴曹地府”的观点,无疑指出了一条死后也能不受欺负的道路。不仅仅解决了生前的问题,连死后的问题也得到解决,这种终极的解放感觉,让每个人都受到了无法形容的冲击。
“韦都督万岁!光复党万岁!”也有其他同志带着同样的颤抖的声音喊了出来,可人数并不算多。
周金国连着咽下好几口口水。喊韦都督万岁和光复党万岁,这并不是第一次。应该说张口就能喊出来的。可真正团结在这面旗帜下面对生前死后的所有世界,这种觉悟却是第一次被明确的提出来。周金国的内心中依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这无疑是对死后世界的一种蔑视,甚至是一种亵渎。然而征服死后的世界的豪情,却又是一种何等让人感觉安心的蔑视。
“革命必胜!”雷虎怒吼起来。
周金国心中一震,他方才没有能颤抖着声音喊出“韦都督万岁!光复党万岁!”,并不是他认为这话不对,而是因为这话还不能完全驱赶走他心中的所有阴云。可“革命必胜”这句话完全打动了周金国,所有心中的阴云登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不管是生前或者是死后的世界,规矩都应该是一样的。只有胜利才能打倒一切,只有胜利才能得到一切。面对满清或者阎罗的时候,唯有胜利才能行。
周金国心一横,咬牙切齿地喊道:“革命必胜!”
这一嗓子喊出来,他整个人完全轻松了。
“革命必胜!”再次有点发怯的喊了一句,周金国觉得内心那最后的阻碍开始被突破了。
“革命必胜!”旁边的同志同样嚎叫着。那里头的一丝犹豫,一丝软弱,周金国都能感觉到。拥有连死后世界都敢去征服的豪情,可真的不是容易事。
“去他娘!革命必胜!打倒阎王!”又是一嗓子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
“同志们,不用怕!”雷虎此时没有丝毫的畏惧,虽然在党中央的会议上,雷虎心中也有不安,但是这几天反思之后,他终于迈过了这个门槛。此时的雷虎胸中满是豪情,“光复党人必然会团结在一起,只要团结在一起,或者或者死了,我们都无所畏惧!”
雷虎一挥手,满脸激动的工作人员将一张写了大大字的纸在黑板上贴好,被这激动的整体气氛影响,工作人员的手都在抖。图钉连着掉了几次都按不进黑板。
等工作人员贴好,参加了中央会议的军政委雷虎和军长两人对视一眼,简单的打了个拍子,接着两人就唱了起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从来就没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他们消灭乾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歌曲与歌词都慷慨豪迈,与此时的气氛极有共鸣,第一遍唱完,开始唱第二遍的时候,政委们就纷纷加入。虽然南腔北调,虽然不断出错,但是此时战天斗地的豪情却非常轻松的被这首歌曲带动。
不用哀叹过去。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不用困惑现在。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用怀疑未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至于“英特纳雄耐尔”是什么也不重要。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歌声嘹亮,站在光复党党旗下的人们,终于有了生前乃至死后的集体感。
第28章 杀戮的理由(七)
《革命歌》在光复军中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传播,年轻的战士们喜欢这首歌。比起政委的所讲述的那些需要动脑子反复思考的理论,这首《革命歌》简单易懂,让这些出身下层百姓的战士们感受到了强烈的共鸣。
光复都督府的上层对这首歌的感受明显与基层士兵不同。祁红意听到这首歌之后,当晚回家就找韦泽谈话了。此时她已经怀孕三个月,孕吐期结束没多久,情绪更显激动。
和韦泽面对面坐下,祁红意开门见山地问道:“韦泽都督,从来就没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我想问问您,您到底想说什么呢?”
韦泽知道肯定有人要出来反对,可他没想到,第一个公开反对的竟然是自家老婆。韦泽内心深处是有点兴奋的。在21世纪的时候,他一直不太理解一件事,为何女性们对党普遍支持度不高。没有党以国家政策的高度向女性提供就业与完整的财产权,就没有新中国女性获得真正解放的基础。尤其是那帮所谓的女权主义者,让韦泽觉得那些女人根本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人。
现在他老婆这么郑重的想与韦泽讨论革命和解放,而且很有兴师问罪的意思。韦泽明知道自己有点先入为主,却还是忍不住起了争辩的心思。
“要我把整个歌词给你看一遍么?”韦泽笑嘻嘻地答道。
“不用,我已经看过了。我只想问你什么意思。”祁红意性子本来就强,和韦泽成亲之后又从来没有被压制过,所以说话更是直爽。
“我现在要努力获得对所有制度、文化,以及思想的最高解释权。我不接受旧制度下的文化在未来新中国里头有任何发言权。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就要鼓动起强烈的革命精神。要有砸烂一切的气魄。为此,我才写了《革命歌》出来,目的是什么,歌里面写的清楚,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韦泽带着一丝毫不妥协的微笑,向自己老婆解释道。
“那就是说你不要当皇帝了?”祁红意板着脸问。
韦泽自豪地说道:“以我现在有的权力,皇帝算个球啊!皇帝还得向读书人妥协,我手里掌握着新的知识阶层,某种意义上来讲,我是新知识阶层的祖师爷,所以老子我根本不用鸟那帮读书人。”
祁红意一愣,韦泽的话超出了她原本的想象,沉吟片刻,祁红意才继续问道:“你这是要防备读书人?”
韦泽对这个问题很满意,他露出了爽快的笑容,“读书人承载的是旧文化,就他们的鸟熊样,是绝对不肯向我低头,听我吩咐的。党同伐异,对我来说,承载了旧文化体系的读书人是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里头最大的敌人。现在我就得把所有的最高解释权抓紧手里头,不能给他们留机会。”
祁红意紧绷着嘴思考了一阵,突然冷笑道:“韦泽都督,你让我编中国简史,以后还有中国通史。看来这就是您所说的要把所有解释权抓到手中的一部分,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装作文治的门面喽。”
韦泽正色答道:“没错。一切历史都是现代史,对历史的阐述就是为了现在政权服务的。”
祁红意看着韦泽的视线锐利的如同两把尖刀,“很好。都督,我觉得你说得对。你现在和皇帝没什么区别,单论权势你比皇帝还厉害。我当然自然想当皇后,不过即便是当不上,光是《新华字典》的第一个主编,加上中国简史与中国通史的主编,我也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声。那些皇后们历史上有几人能被历史记住,只要你要建立的新国家不灭亡,甚至你建立的新国家灭亡了,我也不会被历史真的忘记。在这点上,都督你对我委以重任,我是很感谢的。但是,韦泽,我想问你,我们的孩子呢?你准备留给我们的孩子些什么?别人开国当皇帝,你开了国之后不当皇帝,那我们的孩子算什么?”
韦泽原本很有与自家老婆争辩的心思,现在自家老婆完全从孩子的利益出发,韦泽尽量选择用人畜无害的语气开始说话了。“我说老婆大人啊……”
“等等!”祁红意立刻打断了韦泽的话,“讲道理我未必辩得过你,所以你别用这腔调和我说话。哼!你每次都是用这装的跟要认输一样的腔调说话,辩赢了之后再装的更可怜。每次都能把我气的说不出话!我现在肚子里头有孩子,你给我气坏了不算什么,孩子万一有事怎么办?”
“喂喂!你变化也太快了吧?”韦泽被自家老婆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