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二阿哥!”
“善保,骥远,待会荆州的各处来往账本会送来,你们要做的便是好好整理这些账本,凡是有问题的账本一律列出,除了傅恒大人外,其他人等不许接触账本。”
“喳!”
永璂说罢,便起身,看向一脸漠然的善保和带着笑容的骥远,想着昨儿个小包子好像因为这两人不是很开心……便随意的扔了一句话,“为了早日完成,你们这阵子便住在这儿吧。”
说罢,便走出堂屋,离开偏院有一段距离后,顿下脚步,漫不经心的对身后紧随着傅恒开口道,“我听说善保喜欢吃肉,骥远喜欢吃鱼,多多安排些。这两人都是很不错的,富察大人你就多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好好磨练。”
傅恒忙恭敬拱手应下。
转身,便对一边的仆人严肃嘱咐道。“今日开始,给钮钴禄少爷每顿饭都准备肉,他他拉少爷都准备鱼!”
“是!”
听着傅恒话语的永璂微微勾起笑容。
离开偏院,转入主屋的花厅。
早在花厅等候的一中年男人和一妙龄美丽少女便急忙上前行礼跪伏在地。
“奴才叩见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吉祥!”中年男人和妙龄美丽的少女大声说着。
永璂瞥了眼跪伏在地的中年男子,眼睛淡淡的扫了眼妙龄美丽的少女,声音平静的开口,“起来吧。”
“奴才谢十二阿哥恩典。”
永璂走向主位坐下。看向垂手恭敬站在一边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的开口,“王爷近日可好?”
“奴才很好。”中年男子,也就是端亲王一愣,随即讪笑着回答。
永璂瞥向一旁低垂着头的少女,淡淡问道,“这位是?”
“这是奴才的女儿,新月。”
“哦?”永璂淡淡点头,“原来是新月格格。”
心头却是皱眉,这端亲王带他女儿来是什么意思?
端亲王看着永璂的神色,讪笑着开口,“奴才的女儿今年十四了。再过些日子便要参加选秀了……”
什么意思?
永璂心头眯眼,嘲讽一笑,难不成想玩玩美人计?
永璂没有搭话,只是手指微微敲了敲桌子,淡淡问道,“王爷可否告知,为何……府衙中的账本里会有端亲王府名下的店家的账本?”
端亲王脸色一变,而那妙龄少女,也就是新月,也微微吃惊的抬起头。
“这个……奴才也不知呀……”
“真的不知?”永璂平静的问着,眼眸冷冷的盯着端亲王。
端亲王神情很是惶恐和悲愤的跪下来,拼命磕头道,“十二阿哥!奴才冤枉呀!”
新月也红着眼圈跪下,拼命磕头,哽咽着声音道,“十二阿哥,我阿玛对朝廷忠心耿耿,绝不会做那不忠不义之事!还请十二阿哥明察呀!”
永璂没有理会新月,只是沉默的盯着端亲王,半晌,才淡淡道,“王爷请起,既然王爷自认清白,那么还请王爷配合朝廷的调查,相信皇阿玛明朝秋毫,自然也会给王爷一个清白!”
“是,是……奴才遵命!”
永璂说罢,便淡淡起身,“那你们就在这等着吧,待会会有人来给王爷录一份口供,还请王爷配合。”
“那是应该的,那是应该的……”端亲王谄媚笑着。
永璂只是微微点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花厅。
因为永璂头也不回,所以……永璂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身后,新月愣愣的目送他远去。
待离开花厅,永璂便微微嘲讽一笑,真是……自作聪明的老狐狸!
***********
黄昏爬上天空时。
善保看着眼前慢慢一桌的肉和鱼,脸色有些发白。
而身边的骥远在一怔后,随即苦笑。
“四哥……我们这算是得罪人了吗?”
善保脸色有些铁青,半晌,才冷冷道,“小八,和四哥到外头去吃!”
骥远叹了一声,看着善保起身了,也随即起身,但两人才刚刚走到院门口,便有人出来谄媚笑着,“两位爷可是要出去?”
善保皱眉,“怎么,不可以?”
那人忙摇头道,“不,不是!只是……”那人有些为难的吞吞吐吐的开口道,“十二阿哥吩咐了,处理账本的所有有关人等不可以离开这个院子,必须等账本处理完了才能离开……”
善保和骥远一怔。
那人又为难的拱手作礼道,“两位爷就别为难小的了……”
骥远浅笑,“四哥,看来我们真是得罪人了!”
善保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的走向主屋。
骥远也随之跟上,低声道,“难道……是因为小宝儿?”
作者有话要说:呼,有事,得赶紧闪人了……
40、荆州之乱(十三)
永璂离开府衙,买了水晶包子,经过小摊时,看见小摊上的九连环,便买了一个,想着小包子虽然性子不闹,但整日闷在屋子里也不是很开心,买个九连环,让他解解乏也好。
待永璂回了院子。
进门,便见小包子手中拿着只笔,勾勾画画的,甚为专注。
永璂好奇,不由悄悄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待走过去,永璂不由一愣。
而这时顾宝儿早已回过神,忙慌乱的收拾着,将勾勾画画的纸揉成一团,讪讪一笑,“你回来了……”
永璂嗯了一声,虽然很短,只是瞥了一眼,但勾勾画画的是什么,他也看清楚了。
那画的似乎是个小人,样貌不是很清晰,但……旁边的名字他可是看得分明!
小玄子……
小包子在画自己?
永璂嘴角微微勾起四十五度的弧线,但很快抹平,暗暗抑制自己现在心头的悸动,在床边坐下,故作皱眉迷惑,“你拿着纸笔做什么?”
顾宝儿呵呵干笑,“我就是没事做,所以写写字,没什么的……”
永璂随意的嗯了一声,晃晃手中的纸袋,“我买了水晶包子,今天是大白菜味道的,想吃吗?”
顾宝儿眼睛一亮,“想!”
**********
是夜。
饭饱喝足,说了会话,永璂见顾宝儿揉着眼睛,便柔声道,“困了就睡吧!”
顾宝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永璂便悄然起身,在床边细细找了找,终于在一左侧角落找到被顾宝儿丢到那里的揉成一团的纸张。
借着窗口的月光,小心翼翼的摊开纸张,虽然因为揉成的一团而墨迹尚未干的缘故,那个小人的面容更加模糊了,旁边那三个“小玄子”也有些模糊,可此时,永璂依然慢慢的微笑着,将纸张看了又看,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摊平,又轻轻吹了吹,再细细折好,拿起随手佩戴从不离身的荷包,将纸张放了进去。
这才走回床边,凝视着沉沉睡着的顾宝儿,终于有些忍不住的俯身,轻轻吻了吻顾宝儿的额头,半晌,才慢慢离开,躺下,揽着顾宝儿,慢慢闭上眼睛。
**********
这日,是骥远和善保继续被关在小院子里每日闻着肉味和鱼腥味,整理账本的第三天……
善保看着手上的账本,心头甚为暴怒。
但面上只是抿紧唇,淡漠冰冷的眼眸微微泄露出他心头的恼怒。
骥远转身端起茶杯时,就见善保这样的神情,一怔,便起身走了过去,“四哥,怎么了?”
“朝廷下拨的每年府衙公费银子就是被他们这么折腾没的!”善保冷冷说着。
骥远一怔,随即心头了然,他这个四哥生平最是厌恶贪污受贿,但……当官的能清廉的有几个?
轻轻拿过善保拽的紧紧的账本,骥远浅浅一笑,“四哥别生气了,等我们整理好了这些个证据,告诉十二阿哥,让他去收拾他们。”顿了顿,又轻声安抚道,“我看那十二阿哥虽然也不是简单的,但看他行事也是有谱的,他一定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的,您就别恼了。要是气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好了……”
骥远的软语安慰,很快起了作用,善保神情缓和了不少,但是却仍然冷笑着,“只怕,饶是那十二阿哥想秉公执法,怕也不能了。”
骥远一怔,“为什么?”
善保不语,只是指指账本,压抑着怒气道,“你看了便知。”
骥远拿起一看,不由一怔。
账本上虽然可以看出被贪污的官银的下落,但是……去处却是无法可找了。
再细细翻阅一番,发现,虽然每笔官银的下落似乎有迹可循,但……那些个下落却是似是而非……
比如说,千两白银做了饷银,发给捕快和师爷了,但……这数目却和另一本府衙捕快师爷的登记人数和应得的饷银不符,那这千两饷银到底去了哪里?
骥远皱眉,这样,就算他们能够找出证据也只是府衙已经死去的巡抚贪污的罪证,可是最后的官银下落却是不得而知!
这样……如何治那个“罪证确凿”的端亲王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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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日,顾宝儿终于可以到外头晒晒太阳,看看天了!
深深的呼吸一气,顾宝儿眉开眼笑。
永璂拿着披风走了过来,将披风轻轻给顾宝儿盖上。
顾宝儿抬头对着永璂呵呵傻笑一下。
永璂皱眉,“只能待半个时辰。”
“好!”顾宝儿大力点头
永璂摸摸顾宝儿的头,也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时,傅恒抱着几本账本匆匆来了。
恭敬打千行礼,低声道,“奴才见过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吉祥。”
永璂淡淡挥手,“富察大人多礼了。”瞥了眼傅恒怀中的账本,永璂微微扬眉,“可是账本已经整理出来了?”
“回十二阿哥的话,已经整理出来了。”傅恒恭敬说道,瞥了眼一边故作不知的正抬头看天的顾宝儿,神情凝重,“十二阿哥……这里头的情况有些……”傅恒有些踌躇,到底事关朝廷脸面和机密……这顾宝儿在这里是否不太好?
永璂看出傅恒的犹疑,顾宝儿也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不太合适,正欲开口想回避一下,永璂单手按住顾宝儿的手,淡淡道,“富察大人但说无妨。”
顾宝儿一怔,心头有些犹豫。
而傅恒一愣,随即忙恭敬应下,将一干情况慢慢说出。
待傅恒说完,永璂神情很平静。
“把账本放下,富察大人连日来辛苦了。”永璂语气很平淡的说着。
傅恒一怔,就这样?十二阿哥不生气吗?十二阿哥难道不想办那帮子人吗?
一旁的顾宝儿却觉得自己被永璂紧紧按着的手有些疼。顾宝儿心头明白,小玄子……生气了……
傅恒心头不解,但还是恭敬退下。
退下时,永璂又开口说道,“富察大人,这几日善保和骥远也很是辛苦,还请富察大人代我好好慰劳他们一番。”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傅恒忙道。
待傅恒退下,永璂神情就立马浮现恼意。
“小玄子……”顾宝儿拍拍永璂的手,安抚道,“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哼!”永璂冷笑,“大清就是让这帮蛀虫给毁了的!他们还真当没人可以治得了他们吗?!”
顾宝儿安抚着,“嗯,这不就派你来了吗?小玄子,你要对付他们还不容易呀?”
永璂转头,皱眉,“我来可不是为了整治他们的!”
顾宝儿一愣,随即讪笑,“当然,当然,这些个虫子不值得!呵呵……”
永璂看着顾宝儿傻笑,心头突然有种无力感,这迟钝笨蛋的小包子能明白自己吗?
“不过……小玄子,照刚刚富察大人所说,都没有什么证据了……还能抓那个端亲王吗?”顾宝儿换了个话题,好奇问道。
端亲王呀。
不就是那弯残月的爹吗?
顾宝儿心头实在好奇。
永璂转头拿起账本,嘲讽一笑,“不是能不能,而是……想不想的问题。“
“咦?”顾宝儿疑惑。
而永璂这时低头盯着账本深思,如果不是……为了找出那日抓住他们的那帮所谓红花会的幕后之人,他早就办了那端亲王!
但如今看来,自己这么大张旗鼓的查账本什么的,那帮人依然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得另找方法了!
能够跟宫中互通信息,还能派杀手埋伏一个大清阿哥……那帮人的能耐不小啊,而且……其中野心也耐人寻味。
若……真是那帮反清复明的,绝不会将整个荆州百姓拉下水……
那帮所谓的流寇之患若无人在其中浑水摸鱼,推波助澜,岂会演变至此?
荆州巡抚,端亲王,也只是贪财而已,流寇之患只会阻碍他们的财路,他们怎会让流寇演变至此?
不过,那些个府衙官银的去处或许还得再推敲推敲……
自己手头知道的东西太少!
而天眼因为自己的驾崩沉寂了几十年,现在刚刚启动,能掌握的东西太少了!
那个于震虽然知道一些事情,但却不肯透露更多……永璂眯眼,看来,这里头的东西不少啊。
“小玄子?”顾宝儿看着永璂深思了好久,忍不住扯扯永璂的衣袖,问道,“回神啦!”
永璂回过神,嗯了一声,反手拉住顾宝儿的手,“小宝,那个于掌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顾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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