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孩子,咱们本来就够麻烦的了,你还带了个孩子。”
兰云深似乎天生就喜欢弱小的东西,不只是孩子,一些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小兔子什么的,兰云深都喜欢去逗弄,怎么看都跟他人高马大的样子扯不到一块去,兰庭还以为这个孩子是他从哪里救的。
兰云深收了笑,一本正经地看着兰庭,语气严肃,“这是小世子。”
“什么?”兄弟几个异口同声,萧映之也讶异地看着兰云深怀里的那个孩子。
“我奉命去保护娘娘,躲过了曹启的搜查,逃出了府,后来带着娘娘离开了京城,娘娘身子重,不敢远行,找了个偏僻的村子,求一户人家暂时收留,找了产婆,小世子出生后,娘娘便过世了。”
兰云深跟太子妃是被曹翰给坑了,曹翰几乎把能打的人手全都留在了自己身边,兰云深因为给曹翰挡剑受了伤,一看兰云深血流不住,曹翰便让他去保护太子妃,还让他救了人之后不要管自己先跑。其实兰云深知道,曹翰是怕带着个大肚子的太子妃外加一个受伤的自己会托后腿,尽管如此,兰云深还是杀出重围,甩掉了跟着的尾巴,救出了太子妃。
太子妃也是个性情刚烈重情义的女子,见兰云深受了伤,便要兰云深不要管自己快逃,说自己大不了一死了之,兰云深哪里肯,直接打晕了背着便跑。出逃之后太子妃病重,兰云深请了郎中,郎中说她恐怕撑不过去了,孩子八成会出不来,结果她硬是撑到把孩子生了下来,只看了孩子几眼,便归天了。
“娘娘为小世子取名长生,要我把他养大。殿下怎么样了?”
“殿下被烟柳的人带走了,只怕现在……”
兰涧没再说下去,烟柳有多恨曹翰,他们是十分清楚的。
“总要把殿下救出来。”
此时,掌柜的端着碗粥从后厨走了出来,看见兰庭他们几个与兰云深坐在一起,有些惊讶,呆呆地看着他们。
“哦,这位壮士与我们认识。”
掌柜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位客官,您的粥,还有几位的饭菜马上就得。”
萧映之点头微笑,“有劳了。”
“不敢,不敢。”
掌柜的离开后,兰云深把目光放在萧映之身上,“老二,这位是……”
兰渊带着怒气把萧映之的事告诉了兰云深,当然也没有隐瞒萧映之帮过兰庭的事实。
“萧公子,这一路多谢了,那些事是你与老四之间的纠葛,我们要报仇,自然还是去找曹启,更何况,杀了你,老四也是不会愿意的。只是,你答应老四的事,我们怕是要让你食言了,我们兄弟四人,不能再受你的恩惠,咱们就此别过吧。”
兰云深此话一出,兰渊急了,“大哥,他出卖老四可是事实啊!”
兰云深一拍桌子,“他救了你跟小五也是事实!”
他这一拍桌子不要紧,小长生哭得更响了,就连掌柜的也被这声响惊动,兰云深忙对掌柜的示意,表示不要紧,掌柜的看看这几人,忙把头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掌柜的把饭菜端了上来,他看看哭得正凄惨的小长生,对兰云深道:“这位客官,这粥再不喂,就凉了。”
兰云深摸摸碗,点头道:“说的是呢,这便喂给他。”
掌柜的还想再说些什么,他看看这群人,还是识趣地走了。
小长生此时还十分瘦小,小胳膊却极其有力地挥着,嘴巴一刻也不闲着,大声哭喊,让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拿这个小东西怎么办。
最后还是兰云深极有耐心地给他喂稀粥,先开始他还不配合,后来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饿极了,慢慢地就这勺子一口一口地呡,吃饱了很快就睡着了。
孩子吃饱了,兰云深才能吃饭,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胳膊架着,生怕挤着了小世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兰庭揉着涨疼的额角,压低声音,生怕再把那小祖宗吵醒,“大哥,我们今后该怎么办?”
“先救殿下,既然咱们知道殿下在哪,就要把他救出来,总之,先去梁吧,先打探打探消息。”
原本萧映之是不同意的,但看拦他们不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仍旧要求要跟他们同行。
兰云深没答应,只说暂且不提,先休息一晚再说,他身无分文,只有几枚铜钱,还给小长生买粥喝了,幸而遇见了弟弟们,兰庭身上还有些散碎银子,还能给他开间客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兰云深就把弟弟们叫了起来,向萧映之辞行。萧映之自然不同意,他也知道拿大主意的是兰云深,便对兰云深晓之以理,说什么也要与他们同行。
兰云深对着萧映之一抱拳,“就不再劳烦萧公子了,趁着现在,萧公子回京还方便,跟着我们越是久了,你回京就越不好交代,老四那里,还要拜托萧公子常去看看他。”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强求了。”萧映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连同包裹一同塞到兰云深手里,“我这里有封信,这是地址,以后你们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这里找一位林公子,他能帮你们的忙。这是三十两银子,你们带着。”
“信,我们收下,银子,还请萧公子收回去吧。”
“若是只有你们几个,我也就不给你们银子了,如今你们还带着个孩子,总不能让他也跟着你们受苦。”
兰云深不再推辞,收了东西,“多谢。”
“萧公子,这几日,多谢,我四哥那边,还请帮忙烧几个纸钱。”
萧映之点头,“放心。”
与萧映之分别后,兰云深他们买了几匹马,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停,朝梁国赶去,等到他们终于到了梁国京城,他们几个,却犯了难。
他们只知道曹翰让烟柳给抓起来了,却不知道被关在了哪里,兰庭想了想道:“我今晚去端王府看看吧。”
“端王府?”
“烟柳的住处。”
兰云深想了想,同意了,“也好,不过要注意安全,别人没找着,反把自己搭了进去。”
“大哥放心。”
一行人终于熬到了晚上,兰庭收拾完毕,便去了端王府,他窜到墙头上,看着里面巡逻的卫兵,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看着这班人走远,利索地翻了进去。
端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烟柳正翻着本棋谱下围棋,一个卫兵在他门外站定,“殿下。”
烟柳听见门口的动静笑了,落下一子,“进来。”
“启禀殿下,人来了,是不是要把他抓起来?”
烟柳仍旧看着棋谱,拾起一颗棋子,“急什么,先让他看看我这王府有多大,到时候好挑间顺眼的屋子住下。”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端王府大得出奇,兰庭想不通既然烟柳不招他爹待见,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王府,翻了几个房顶的他觉得有点头晕。
王府的卫兵八个人一组在巡逻,下面发出齐刷刷的脚步声,兰庭计算好了他们巡逻的路线和换班的间隔,敏捷地在各个屋顶上窜来窜去,全然不知烟柳早就布置好了一张大网等着他的到来。
晚风吹过,牵来了几朵云,圆圆的月亮躲在了云的后头,兰庭的眼前顿时暗了下来,看着那一排排长得差不多的大屋小院,他决定见好就收,今晚暂且撤退,等摸清了情况,明日再来。
兰庭回去之后,兄长们都还没有睡,提心吊胆地等着他回来,一见他回来了,除了兰涧,明显全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怎么样?”兰渊帮他倒了杯茶,问道。
兰庭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擦了擦嘴,道:“我摸清了他们是怎样换班的,只是殿下是不是在端王府,还不甚清楚。那里太大了,我不敢贸然行动,明儿晚上我再去看看。”
兰云深点头赞同,“也好,你赶紧歇着吧。”
几个兄长又叮嘱了一遍兰庭,各自散了,兰云深走的时候把小长生忘在了兰庭的床上,兰庭一看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家伙在自己床上睡正香,顿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三……三哥。”
兄弟四人分住在两个房间里,兰涧跟兰庭一间,听见兰庭叫他,冷冰冰道:“何事?”
“小世子,怎么办?”
没等到兰涧的回答,兰庭回头,将他眼里的慌乱看个分明。感受到兰庭的视线,兰涧不自然地上前抱起长生,整个人僵硬地如同木雕一般。兰涧不抱还好,这一抱,长生立马哇哇大哭起来,吓得兰涧差点把他扔地上。
“三哥,还是送大哥屋里去吧。”
兰庭话音未落,门就开了,兰云深径直朝着长生走了过去,边走边念叨,“怎么就把他给忘了,真是该死。”
兰云深熟练地抱起长生,轻轻晃着,嘴里还荒腔走板地哼着童谣,哼的是真难听,但是小长生却止了哭,肉呼呼的小拳头轻轻地击打着兰云深的脸颊,兰云深脚步放轻,临关门前还不忘叮嘱两个弟弟早点睡。
第一次看到三哥手足无措的样子,兰庭觉得稀奇,有点想笑,还不敢,偷偷看了兰涧一眼,脱了靴子,自觉地躺到床的最里面。
“躲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挤着你不成?”
不怕挤着,怕冻着。兰庭想着,没敢说,只是往床中间靠了靠,兰涧抬起胳膊,给他掖了掖被角,“你是不是觉着你比大哥还壮实?”
“没。”兰庭小声应答着,往被子里钻了钻。
过了许久,兰涧都没再说话,就在兰庭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说话了,“小五,人救不出来就别救了,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万万没料到兰涧会这么说,兰庭扭头诧异地看着他,兰涧却没有再解释,只让兰庭赶紧睡,明日还有的忙。
第二天天刚擦黑,兰庭就又去了端王府,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他看见两排丫鬟依次进了一个大屋,他估摸着烟柳应该就在里面。看见外面站着的卫兵,兰庭不敢再上前,而是转身去了后院,此时他注意到一个老仆手里拿着食盒探头探脑地走着,不时转身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兰庭觉着十分可疑,于是轻踮脚尖跟上,他见老仆走近了一间有卫兵把守的小屋,卫兵看见老仆,打开食盒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行。
兰庭眼睛尖,老远就看清了食盒里的东西,只有一小碟青菜外加一个馒头,就这么点东西还要检查,着实可疑。
天色越来越暗,端王府的灯笼依次点了起来,只有那间小屋仍是暗的,兰庭越发觉得这就是关押曹翰的地方。门口的两个卫兵不足为惧,只是会有巡逻的卫兵时不时地经过这里,有些难办。兰庭决定还是不要擅自行动,先回去跟兄长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兰庭回去之后,他的三位兄长正在说着他们白天打听到的消息,见兰庭回来了,忙问他怎么样。兰庭把小屋的事告诉给了他们,兰云深思索了一会,皱眉道:“我已经打听过了,没有殿下的消息,他应该就在端王府,小五,明日我同你一起,咱们去把殿下救出来。”
“慢着,大哥。”兰渊开口阻拦,“我总觉着哪里不对,你不觉着咱们进展地太顺利了么,小五说的那个地方确实可疑,只是,这么快就让他查到,也太顺利的一些。”
听完兰渊的话,兰云深哭笑不得,“老二,你说说你,顺利了还不好啊?殿下的事可再也耽误不得了。”
说着,兰云深又叹了口气,“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咱们也要去看看,我怕耽搁的久了,咱们就再也救不出殿下了。”
“大哥,明日还是我自己去,我自己一个人,方便些。”
兰庭想着,多拖上一天,曹翰就多受一天的罪,如果这次真是陷阱,少搭进去一个是一个,他猜想,烟柳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但对他哥哥,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可!”一直没说话的兰涧突然出声,“明日我同你一起,大哥还是留下来照顾小世子。”
“三哥,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只有我知道该怎么走。”
见兰庭态度坚决,兰涧没再阻拦,只是脸又冷了几分,一直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对兄弟也在商讨事情。
“景瑞,我真有些闹不懂你,这人你倒底是想不想留?”一个华服公子坐在烟柳的对面,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想啊,若是不想我何必费那么大的劲。”烟柳嘴角上扬,眼睛盯着棋盘,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人手早已布置好了,直接抓起来不就得了,你学那猫抓耗子呢,非要玩够了再下手?”
这位华服公子便是烟柳的同胞哥哥,泰王刘景琛。刘景琛拾起几颗棋子,“景瑞,你输了。”他看看烟柳魂不守舍的样子,戏谑道:“这端王府大是大,就是留不住人啊,别说客人了,就连主人都不想在这儿呆了。我这有张纸条,写了个客栈的名字,是探子将将送过来的,要不要?”
知道自己被笑话了,烟柳却丝毫不在意,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用不着。谁说我猫抓耗子,我是在抓猫呢,不用我去寻,有诱饵在,他会自己乖乖地过来。”
“猫?”刘景琛不以为然,“就怕你把老虎当猫养,到时候被伤着了,可别怪我这个兄长没提醒你。”
烟柳将手里的黑子捡进棋盒,收了笑,“先不说这些,账本你拿到了吗?”
“差不多了,再加把火,那位冯大人很快便会连滚带爬地给我送过来。”
烟柳冷笑一声,“很好,跟咱们耍心眼,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拿到之后让赵武去吧,他身手利落,那个人不能留。”
烟柳突然笑了,笑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不用赵武,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就都前功尽弃了,二哥放心,到时候自有人来给咱们帮忙。”
再次来到端王府的兰庭还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觉,他溜到后院,看见那个老仆仍旧手里拿着个食盒朝那个小屋走去。兰庭猛得跳到老仆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拉着他躲进一个阴暗的角落,匕首抵着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若是乖乖听话,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便留你一条命。”
老仆吓得两腿直哆嗦,恐惧的眼神看着兰庭,慌乱地点着头。
“那屋里住着什么人?一个男人?是就点头。”
老仆闻言忙点了几下头。
“那人是不是姓曹?”
老仆忙又点了两下头。
“端王爷是不是与那人关系极好?”
闻言老仆连连摇头。
兰庭心里有了数,敲晕了老仆,把他丢到墙角,拿着食盒去了小屋。
守门的卫兵拦住兰庭,询问了他两句,然后打开食盒检查了一遍,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
兰庭深吸一口气,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耳朵里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他咽了口吐沫,推开屋门。
一进门,兰庭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只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