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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哥办事的东西都置办得差不多了吧?这时间可过得真快。一眨眼功夫,秋生哥都要娶媳妇了。新媳妇进门不出一年肯定就能让秋生哥抱上大孙子,唉,我家朝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呢?”田满木见田秋生一脸难为情,便主动开口引起话题。
“你家朝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哪像我家的小子,一个务农佬还有啥花头,不如早点把婚结了。多生几个孙子给田家做贡献。”田秋生听了田满木的话后,脸上有了笑模样。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孙子可是最实惠的,其他都是虚的,再说你家的小子可不差,又聪明又肯吃苦,将来肯定能挣到好前途,秋生哥你的福气在后头呢。”田满木说得很诚恳,令人听得很舒服。
田秋生的儿子田平贵是个好小伙子,相貌也生得好,不像田家人,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的,像了他娘舅那边,嘴巴甜还会来事,人也肯吃苦,媳妇就是他自己谈来的,是他高中同学,家里是白塔镇边上的,离月泉村开拖拉机要个把小时,爹娘都是能干人,条件挺好,相貌也长得好。
田秋生被田满木说得嘴都合不拢了,不过他一想到办事差的钱,脸又垮了下来,支吾了半天,才艰难道:“满木,你秋生哥我今天可真是厚着脸皮上门来了,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感激兄弟你一辈子。”
田满木忙道:“秋生哥说的是什么话,你有困难就说,能帮的我一定帮,咱们是什么交情,哪用得着说这些虚的?”
田秋生十分感激,他在脑子里组织了词句,才说出了来意,“我就是想向你借些钱,这次办事还差了些,你放心,只要办完酒席,我就能把钱还上,绝对不拖。”
结结巴巴地说出了第一句话,田秋生轻松了许多,接下来的话也流畅多了,他接着说道:“唉,本来我是不差的,春芳借给了我三百块,谁知道下午春芳一身是伤地来找我讨钱了,虽然她嘴上是说家里有急用,可我和你嫂子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是高玉柱那家伙逼她来讨钱的,哼,当初我就说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可是我爹和春芳就跟鬼迷了心窃一样,非认准了这个小白脸不可,现在吃苦头了吧。”
田秋生长吁短叹,他倒不是怨妹妹,虽然前些年是有些怨,但到底是亲妹妹,哪里能怨一辈子的,下午见到春芳身上的伤,他当时就恨不得冲到高家去揍高玉柱那个王八蛋,还是妻子拉住了他,说是快办喜事了,家里得太平。
再有就是春芳可还是对那个王八蛋死心塌地呢,他这冲上去教训,春芳那个傻子没准还怨恨他多管闲事呢,他也觉得妻子说得有理,便按捺住了心头火,饶过了高玉柱,准备等办完喜事再说。
“高玉柱那家伙确实不是个东西,和秋生哥你们家就不是一路人,你看前些天他家小闺女做的缺德事,我们辛辛苦苦瞒了十年的事就让她一张大嘴给捅出来了,当时我家满银气得真恨不得揍死那个高玉柱,小孩子知道啥?这还不是高玉柱教的。”
田满木其实是想提醒田秋生,你家那个妹妹也不是啥好东西,你得小心着点。
田秋生一脸羞惭,满木虽没直说,但他哪能听不出来,红梅这死丫头还不是春芳教出来的,也难怪春生和冬生不待见春芳,春芳这人实在太不会做人了,都快把月泉村的人得罪光了,他正想解释几句,田满木站了起来。
“秋生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我爹拿钱,我这就只有二百块,还差点,你三百块够吗?”
田满木身上其实是有三百块的,不只三百块,就是五百块他都能拿出来,这段时间儿子新华和阿囡酿酒挣的钱不少,他家除了公中的那一份的三分之一,还有新华那一份的三分之一,慢慢地家中的存款越来越多,加上以前攒下的,都有小六百了,这还没算上新华手上的三分之一。
他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个年代可不能露富,这是个越穷越光荣的年代,而且他还处在公社会计这么个敏感的位置上,要是让人知道你家里有六百块存款,这不是招灾吗?
第97章好儿媳
田秋生十分不好意思,两手局促不安地互相搓着,“这可真是太难为情了,要不你就借我二百块得了,我东西少置办点也没啥。”
对于田满木说只有二百块存款,田秋生是一点都不怀疑的,这还亏得是田满木有工资拿,大儿子在部队里也能拿工资,要不然就这二百块都存不下来。
“那怎么行?秋生哥娶媳妇这么难得的喜事,哪能简办呢?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田满木说完便去了田八斤的房间,没多时田八斤也跟了过来,他看见田秋生便呵呵笑着说“恭喜”。
田八斤拿过来一百五十元钱,加上田满木的二百块,总共凑了三百五十块,田秋生感激地不断说着,“太多了,三百块尽够了。”
“没事,你多拿点,平贵结婚可是大喜事,咱们得替平贵办得热闹点,这钱迟点还没关系,我们家这两年没啥大事要办的,你放心拿去用。”
田八斤说得很爽快,主要也是因为田秋生和他老婆都是本分人,绝对不可能拖欠钱不还,要是换成钟良才或是高玉柱那种德行的人家,他可是一分钱都不会借的。
田秋生想了想也没客气,这次结婚本来也是不用那么多钱的,主要是给女方的彩礼光是现金就要二百块,当初他和妻子一听这二百块的彩礼吓了一大跳。
他们月泉村嫁闺女顶天了也就是收一百块,还有收五十八十的,从没有哪份人家收二百块彩礼的,他当时还劝儿子平贵别娶这个姑娘了,咱换个不要二百块彩礼的姑娘行不?
可是平贵就是认准了非要娶这个二百块的姑娘。还说和未来儿媳妇说好了,这二百块也就是去女方家打个转,等姑娘一嫁过来,她就会把这二百块钱还一百五十块给家里还债的,剩下的五十块做压箱钱。
原来这白塔镇有个风俗,就是嫁女儿那天,得把男方送来的彩礼钱在吃酒席那天当着亲戚的面点一遍。钱越多。女方家就越有面子,而且也显得新娘子受男方家看重,是以有些家中条件不好的后生是不大愿意娶白塔镇姑娘的。拿不出那彩礼钱啊。
田平贵和他未来媳妇是真心相爱,姑娘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她得知未来公公为了她的彩礼钱到处举债,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可这彩礼钱是她父母定下的,一是心疼女儿。二也是为了在亲戚朋友面前充面子,她也不好去和父母说少拿点彩礼钱,好在她父母是真心疼爱女儿,表示这两百块他们一分不留下。全部充做女儿的压箱钱陪嫁过来。
是以她才会偷偷和田平贵说,让他爹娘尽管去借钱,等办好酒席后。她就拿出一百五十块钱给公婆还债,喜得田平贵当时就抱着她啃了两口。而田秋生听了儿子的话后。对未来儿媳妇好感加剧,还对妻子说以后可一定得好好对儿媳妇,这可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呀。
田秋生也把这事和田八斤和田满木说了,目的也是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家是有能力还债的,田八斤和田满木都对这位未谋面的新娘子很有好感,当下对田秋生说道:“那你和你媳妇以后可一定要好好对儿媳妇,别学其他那些不聪明的大人,以为制伏儿媳妇就是本事了,这人都是将心比心,这么懂事的儿媳妇,你们可真是走运了。”
“那是,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是我们田家的运气,肯定得跟亲闺女一样待她。”田秋生一脸喜气,他拿着钱对田八斤和田满木再三道谢后就回家了。
田秋生走后,田满木便和田八斤说道:“也不知道这个高玉柱准备去镇里走谁的门路?看来这次他是要下大血本了!”
“还能走谁的门路?不就是革委会主任那里。”
田八斤鄙视地说着,新华一回来说高玉柱逼着田春芳回娘家大哥讨钱,他们就知道高玉柱这家伙想干什么了,看来他那妹夫现在麻烦着呢,贺学文的本事真不小。
“革委会主任那里可是学文朋友打过招呼的呢,高玉柱这钱看来要打水漂了。”田满木语调轻松,心情十分不错。
高玉柱第二天一早就走路去镇上了,身上揣了一百五十块钱,拿一半家当出来给妹夫走门路,高玉柱的心上已是千疮百孔,不过他想到将来的好日子,也只得咬牙拿一半家当出来。
本来他是想请钟福高送他去镇上的,但钟伯强本来就对高玉柱不感冒,又听了田八斤的话,哪还会让儿子帮衬他,高玉柱去找钟福高时,钟福高正在院子里修拖拉机呢。
没便车搭的高玉柱只得靠着11路车一点一点地往镇上走去,心里恨得要死,哼,等老子将来飞黄腾达了,把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一个个都收拾了,当我不知道你钟福高是演戏呢?昨天拖拉机还突突地开得欢呢,老子一去就坏了?骗三岁娃娃呢!
高玉柱一路走一路骂,总算是在快中午的时候走到镇上了,他直接去了妹夫家里,想着先和小妹通通气,不过没想到妹夫也在家,一个人举着杯子喝闷酒,他小妹则在院子里洗衣服,见高玉柱来了,她忙擦干净了手,招呼高玉柱进屋坐。
高玉柱小妹名叫高玉兰,长得就跟玉兰花一样,亭亭玉立,娇媚动人,高玉兰此人一点都不像高玉柱,她是个十分本分的女人,勤劳朴实、善良软弱。
当初高玉柱要把她嫁给现在的丈夫时,她是死活不同意的,这个男人不仅年纪比她大十来岁,长得还奇丑无比,最主要的是以前结过一次婚,老婆难产死了,留下了一个女儿,她这一嫁过去就是后妈,换了谁都不愿意。
大哥和姆妈也都反对,可是高玉柱说服了阿爹,阿爹一把年纪了跪在她面前恳求,高玉兰向来是个孝顺女儿,迫于孝道,她只得无奈地同意了,和姆妈两人哭着备嫁。
大哥虽然生气,可是拗不过阿爹和高玉柱,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嫁过去了,不过在她嫁过去前大哥偷偷塞给她五十块钱,并还让她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回来,大哥养她。
第98章王守旺
高玉兰的心里是感激大哥的,也是怨恨高玉柱的,只不过嫁过来后,丈夫对她挺好,啥重活粗活都不让她干,家里的钱也都交给她保管,前面留下的女儿也对她挺尊敬。
高玉兰的心这才踏实了下来,女人这一辈子图啥?不就是图个疼自己的男人吗?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传统本分的高玉兰也就一心一意地和丈夫过起了小日子。
时间一长,心里对高玉柱的怨恨也慢慢消散了,又恢复成了以前那种对阿爹和小哥言听计从的地步,不过她的心里到底还是存着一个疙瘩,只不过是现在日子过得舒心,她下意识地把当初的痛遗忘了。
高玉兰的丈夫王守旺其实放在现在来说也不是太难看,就是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至耳边的刀疤,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就跟个鬼似的,镇上谁家孩子不听话,王守旺只要远远地咳嗽一声,小孩立刻便能安静下来,百试百灵。
王守旺这几天的心情十分不好,他的顶头上司曹主任这段时间总是挑他的刺,说他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可他想了又想,没觉得有哪里做错啊?
他又不好去找曹主任问明,还是和他一道工作的老刘看不下去了,老刘偷偷拉着他去了隐蔽处,提醒他是不是得罪了曹主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曹主任这是故意找茬呢!
得到了提示的王守旺醍醐灌顶,可是他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曹主任,这该送的节礼都送了啊,前几天曹主任还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说让他好好干呢,等他去了市里,镇里的这个主任位置就是他的了,这没几天怎么就翻脸了呢?
见王守旺还不得要领,老刘叹了口气,这要不是王守旺以前救过他,他老头子才不管这闲事呢。老刘小声地又提醒王守旺,让他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曹主任这明显就是上面有人压下来,要不然不至于前后变得这么快。老刘没明说,他其实是偷听到了曹主任的电话。那天曹主任对着电话毕恭毕敬,一迭声地保证一定让王守旺一个月内降成小兵,是以老刘才知道王守旺是得罪大人物了。
得了提示的王守旺索性请假不去上班了,他一个人在家里一边喝酒一边思考,到底是得罪了谁?可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一看见高玉柱来了,他才豁然开朗。
没准就是这个大舅子得罪啥人呢?说实话,这个大舅子他是不大看得上的,做人一点也不爽快,可是谁让老婆对这个大舅子言听计从呢?没办法,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他也只得能帮就帮一把,不能帮他也就不帮了。
高玉柱在妹夫面前还是挺恭敬的,妹夫是官,他是民。这身份上就差了一截,再者就是高玉柱有点悚这个妹夫,这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听说连人都敢杀的,他脸上的那道疤就是以前跟人干架时留下的,对方死了,妹夫脸上留下了这道恐怖的疤。
“高玉柱,你先前和我说的那个反革命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走资本主义路线的贺学文是什么人?你给我说清楚点。”王守旺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两点可能是导致他得罪人的原因。
前段时间高玉柱偷偷地跑过来和他说有个立功的好机会,他们村里有一个反革命反子和一个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坏分子,只要把这两人斗倒了。妹夫你就能立上大功,升官那是十拿九稳的事。
王守旺当时听了也挺心动的,想着立个功也好名正言顺地升官,就和高玉柱说好等他镇上的事一忙完。就去他村里抓人,可这还没等他去村里抓人,他自己倒是出事了。
高玉柱被王守旺的冷脸吓得打了个激灵,不敢隐瞒,就原原本本地把唐铁山和贺学文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其中不可避免地说到了田思思家。
高玉兰正准备给高玉柱泡茶。这一听她就急了,扔下茶杯,气乎乎地冲高玉柱问道:“小哥,你这是想害守旺啊?田家哪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好惹的?你自己活得不耐烦,干嘛拉守旺下水?”
高玉兰是真气了,现在的生活她很满足,衣食无忧,心情舒畅,比以前做姑娘时都要过得好,是以她对于来破坏自己生活的高玉柱十分抵触。
难怪这几天守旺一点都不顺呢,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