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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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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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根本就没有往试探、害人这一方面去想。

这件事是在第二天花语迟返回以后才知道的。据说当晚三人离开后,宋长恭盛怒不可遏,尤其是听完花语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更是惊怒异常,一方面对赵阿媚擅自怠慢客人震惊不已,另一方面又为她毁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别宴、害自己丢了面子而恼怒,当晚就派人将赵阿媚送回瞻州,并严令没有自己批准不可再踏出王府一步。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想来……确实和我的想法不一样。”听佘庆这样一说,花恨柳也意识到其实自己一开始的思路就与杨武、杨简这方人不同,而杨武等人对自己态度稍好并非因为自己和他们的思路一致了,而是他们因为自己四愁斋将来掌门人的身份,对自己更迁就了——实际上,是那一批人向自己妥协示好。

而杨简却不许要如此,名义上大家还是死对头呢,再加上原本她便对自己这类人看不起,思路又有分歧……怎么可能会好好相处得来。

“我也想扬眉吐气不受窝囊,可是咱们去的四个人,花语迟不能对自己主子动手吧?天不怕……嗯,先生,先生动手也不合适吧?你和我,一个有本事能动手但是受着伤呢,一个连挨打都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还指望着去打别人?”说到窝囊,花恨柳将四人的情况这样一分析,顿时觉得这样去不窝囊才怪!

“大街上卖糖葫芦卖的好的,都有一个大牌子,有的写在布上,有的干脆扎一个大大的、假的糖葫芦,虽然不见得比那些不挂牌子的好吃,但是确实吆喝的声音最大、买的人最多,卖的也是最快……”仿佛开窍了一般,天不怕又将这一套“糖葫芦理论”搬了出来。

不过花恨柳、佘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比喻确实恰当——以后就应该将排场摆大、名声打响,这样出去的时候才有底气、才不会受人瞧不起。

当然了,他们也知道,这所谓的“底气”也只是纸糊的窗户经不住一戳,最最关键的一点似乎还真是杨简的那套法子——得能打。

“你在军中有没有什么好友?不用多,有四五个向你这样能打的便好。”花恨柳仍然不想直接将杨简考虑成第一候选人,想从佘庆这里找找路子。

“先生,不是我自吹,军中像我这种水平的人实在不多,能有这个水平的也至少是百夫长、千夫长了——城主断断不会答应的。”

佘庆说的倒是实情,在军中需要提升的是整个军队的战斗力,培养单个特别强的人,似乎是没有的——当然,袁继北、朱景圭、杨简等人虽在军中是佼佼者不错,可别忘记了,他们都有一个足以睥睨世人的先生或者父亲!

“黑羽卫呢?”

“黑羽卫人数不多,每十人是一个战斗小组,不现实……先生若老是打城主的、主意,无论如何都会绕到小姐那里去的。”佘庆不忍心向花恨柳戳破这个事实,但如果不戳破,将主意打到袁继北、朱景圭身上,怕也是有可能的。

“这样看来,真的就只能是杨简?”花恨柳太不甘心了,在他心中总觉得杨简在身边给自己的压力实在是压得透不过气来。

“如果换个角度想,在当世能在同辈之中打得过杨简的人屈指可数,那她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天不怕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瞧低了,虽然说最瞧低自己的人是杨简,自己也早已习惯,但是像赵阿媚、宋季胥这样的人也来瞧低自己——老祖宗不会回来找自己算账吧?

“先生最近似乎对杨简已经见怪不怪,有一定抵抗力了……”花恨柳明显地感觉到最近的谈话,天不怕仍然怕杨简没错,但是已经没有最初自己印象中的那种强烈的不安了。

天不怕听到花恨柳的疑问,也不紧张,沉默半晌道:“她每天都给我买糖葫芦……”

此时花恨柳屋内三人基本可算达成共识,然而在前院的杨武的城主府大厅里,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不行!”杨简大声反对道。

“为何不行?”杨武此刻头痛不已,现在还只是诸般计划中的第一步就遭到了杨简的激烈反对,以后几步走起来不是更麻烦么?

“军权我绝对不交!我倒想先问问父亲,除了我那帮人还会听谁的?”

交军权?没错,杨武这是要收了杨简的兵权,让她腾出大把的时间去和花恨柳“磨合”。

不过杨简所说的也确实是一个问题,目前来说好像还没有谁能够将那样一只不亚于冲煞军的军队带起来啊……

“许小狗、臭屁猴、丁蛮子这几个小混混哪一个不是一惹事就是一摊子麻烦?何况父亲忘记军中还有杨献、杨瑞这样家族旁支的人在虎视眈眈么?”

开始杨武还不在意,但是当他听到家族旁支这样的话后,眉头却是紧紧皱起:是了,这些人必须要时刻安抚着,否则对以后的大业必有拖累啊!

“简儿先告退,父亲早些休息吧!”见杨武凝眉不语,杨简知道自己的意见已经引起父亲重视了,她也深知杨武的性格,但凡有些道理,绝对有可商量的余地——说不定父亲只是担心自己一个女孩家在军中不安全一时偏心也说不定呢。

看着杨简退去,杨武轻轻摇头,计划有变,看来请君入瓮不行,只有用推羊入虎口才好了……

第四十九章 不安

“什么!让我去杨简的军中?”花恨柳听到杨武的建议,原本还安然坐着的身子一蹦三尺高。

有没有搞错?不是说好的让杨简抽出时间来锻炼自己么?那也没说让自己去军中啊!

“花师弟,你且听我说……”杨武也知道说服花恨柳不容易,但若是在说服杨简与说服花恨柳之间非选一个的话,他还是选择后者。

“我不听!”花恨柳根本不给杨武说下去的机会,斩钉截铁道:“什么都好商量,但惟独这一点我决不答应!”

这是什么道理?怎么听他这意思,好像是犯着了他的忌讳一般?杨武想不明白,一旁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天不怕也不明白,但佘庆明白——先生这是闹脾气了。

不错,可不就是闹脾气了么!你们说让我接受杨简来训练,我没有办法就答应了——前提是你杨武言之凿凿地说你回去说服杨简。现在说服杨简泡汤了,你就当我是软柿子,想怎样捏就怎样捏?休想!

花恨柳心中就是不畅快,由着杨武安排的话,指不定除了去军中这件事,以后还会不会有更离谱的事——之前什么挑战、谣言,细细想起来,杨武就是清白的么?一个城主连这些事情都摆不平,这个城主是吃干饭的还是吃软饭的?

“师兄如果没有其他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花恨柳心情不爽,对杨武的态度也直接差了许多,竟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了。

“你……”杨武听他这样一说,简直要气爆了:好像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对自己这样说话啊!

“罢了,师弟你再好好想一想,毕竟这事关你的安危,事关宗门和熙州的命运。”杨武压下怒气,淡然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

“我觉得你心里除了心情不爽以外,还有其他的情绪在。”待杨武走远,天不怕爬上桌子坐下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早晨一来找花恨柳天不怕就直奔桌子而去,方才是见杨武来,才慌慌张张坐回椅子的。此时杨武走了,他又坐回桌子上去了——或许天不怕是认为,坐在桌子上才能体现出来一个人有排场、有地位吧。

见花恨柳不语,天不怕心中大概有谱,道:“你是不甘心在杨简手底下当个小兵吧?”

“嗯?”花恨柳惊讶地看着天不怕,心中想到:这你也能看出来?

“确实,若是再杨简手底下,肯定天天被她虐,要是我,我也不愿意——你不用担心!”天不怕一副阅历丰富的样子,像个前辈教导晚辈一样,自以为很有默契地点头宽慰道。

不用担心什么啊!花恨柳觉得自己还是在心理上过于相信先生的成熟了。他根本就不怕被杨简虐,而实际上,接受杨简的锻炼不就是受虐的同义词么?这一点他在开始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先生抗拒的,莫非是这军队本身?”见花恨柳听到天不怕的分析后一脸无奈,佘庆反倒觉得自己的猜测更靠谱一些。

“哦?你也打算猜?”花恨柳发现最近三人聊天是越聊越熟稔了,上到国家大事,下到醋米油盐,似乎都有涉及到。

“反正也没事,就当猜着玩。”佘庆老实交待道,见花恨柳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便继续道:“我从军中待过一段时间,对军中的传统还是有所了解的。一般新人进入,必不可少的一个阶段便是受气——被兵油子欺负、戏弄、刁难,这个时间大概有一到三个月,很多新人却往往熬不过这段时间,不过一旦熬过的话,大家就真的当你是兄弟啦,所以第一点,先生是觉得用一到三个月的时间去熟悉新环境,还要接受小姐的锤炼,时间不划算。至于为什么不划算,我还不知道先生的考虑……”

“那你是怎么觉得不划算的?”佘庆刚刚说完,天不怕便在一旁问道。

“继续讲。”花恨柳不理发问的天不怕,对佘庆道。

佘庆本来还担心天不怕会因为被忽略了而不高兴,抬头却见天不怕也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禁怀疑:难道受过小姐虐待以后,连小孩子的心性都能变得这样坚韧了么……

“第二,便是身份了。”佘庆壮了壮胆,尽量说得为先生的小虚荣留些面子道:“官场中讲‘官大一级压死人’,其实军中更是如此——先不说那三个月能不能熬过,即使熬过了,还有一连串的百夫长、千夫长,更何况,一直看不惯先生的小姐又是这一军之首,哪怕她对先生表示出一丁点的厌恶、敌视,由上到下经过一级一级的放大后压在先生身上的便有可能是血光之灾了。”

“还有么?”此时的花恨柳仿佛在向佘庆大厅别人的事情一般,只是一昧地追问道。

“第三个我觉得是最主要的原因,虽然前两个听上去又是熬不过、又是血光之灾,但只要您开口要一个监军这样可以和将军平起平坐的职位,城主为了以后的大计着想,一定不会拒绝,由此前面这两个都不是什么问题才是——先生您本身对军中的一套……呃,应该是氛围吧,就是这种无形无影的东西,感到厌恶。”

佘庆说完这话便不再吭声,虽然他自信自己所猜**不离十,虽然他知道花恨柳绝对不是那种因为自己说穿了心事就恼怒、嫉恨的人,但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试着用自己学来的东西去分析一个人,说这个就是自己以后将要接受的一连串的考验里第一道考题也不为过。

“我最近心中很是心慌。”花恨柳不回应佘庆的回答对不对,反而转移话题说起其他的。“昨晚从宋长恭那里回来,因为考虑着杨简的事,暂时分神没那么紧张了,所以也没和你们提起。”

“是因为吴回么?”天不怕听到花恨柳说这话,久久不出声的他忽然出声问道。

“你也……”花恨柳本来还以为自己心中多想了,没想到自己一提起天不怕竟然直接点出关键的一点,这怎能不让他惊奇。

“实际上,是自从那天见到吴回以后才有的这种感觉……当时我只以为是因为面对他心里多少有点没谱才紧张的,但后来面对杨简的时候,吴回给我的紧张感、压迫感却不降反曾,仿佛……”

“仿佛被蛇盯着的感觉?”见花恨柳语现停顿,天不怕问道。

“是了,就是被蛇盯着的感觉!”花恨柳听到这比喻,心中顿时清明许多,“莫非你也有这种感觉?”

“我没有。”天不怕老实回答道,“我就是有糖葫芦被人抢走的感觉。”

这算是什么感觉……佘庆在一旁虽然不明白两位先生说什么,但至少有两点他确定无疑:第一,要出事了;第二,出的事情和吴回有关。而事实上,花恨柳接着就证实了佘庆所想。

“我的感觉是,最近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并且和吴回绝对脱离不了干系。”

“那还等什么?咱们应该早些去告诉城主……”佘庆毕竟对熙州的感情笃深,听花恨柳这样说立即就要动身去找杨武。

“杨武已经知道了。”天不怕喊住佘庆淡然道。

“已经知道了?”花恨柳也是一惊:莫非杨武也修了什么推天命的本事么?

仿佛是看透了他心中的疑问,天不怕解释道:“你以为说杨武天性敏锐是客套话啊?”说着白了花恨柳一眼继续道:“他早就知道吴回靠不住,才借你将他找个理由先收押起来看着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收押起来就没事了,那两位先生为何……”佘庆的疑问在于,若仅仅是将人收押起来事情就平息了,那为何花恨柳天不怕两人至今仍有不安的感觉呢?

“你没看到杨武刚才匆匆走了么?”虽然眼中对佘庆有一闪而过的赞许,不过天不怕嘴上仍然一副淡然的样子:“不要说是因为花恨柳送客他才愤怒离开的——有这方面的原因,却不是主因。应该是关吴回的白牢出什么事情了才让他匆匆而去才对。”

听到这里,佘庆有些迷惑了:怎么在自己这样的凡人眼里再不过平平常常的事情,从大先生、城主这样大智大德之人嘴里分析出来就变得这么高深莫测呢?

“自己果然不是搞阴谋的料啊!”想到最后,佘庆心中微微一叹道。

“你刚才所说大致全对……”花恨柳想了想,一脸郑重地对佘庆道。见佘庆一脸迷茫,他道:“我自小虽不带兵,带却常去军中,既在练兵场上见过日常操练,也听家中长辈讲过军中之事……我的本意,是穷我一生绝对不和军人打交道,甚至连你所说的身份,即使有监军什么的职务给我,我也不要。”

这就奇怪了!佘庆想不出是从小生活在怎样环境中的人,才能对军中这样抵触……话说回来,好像还没有一个人说过自己的这位先生是什么来路呢。

佘庆自然不知道花恨柳所在的那个时代,也不知道在那个时代里这个一直受气、窝囊的先生,实际上按正常情况发展,应该是举世最有权柄的第二人!

“我感觉时间不多了,或许这战乱并没有咱们当时想的那般会来得迟些——它会来得更急,来得更凶,来得更让我们惊慌失措!”花恨柳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不过当他看到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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