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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当真拿着打打杀杀当过家家吗?”心中不满地嘀咕一声,牛望秋速度却不慢,加快了速度就要去点独孤断。
“不可!”黑子虽然看不懂眼下什么状况,可是巧便巧在独孤断示意牛望秋的眼神他也看到了,心中感到莫名的同时,嘴上却是低呼一声,向着要点穴的牛望秋挡去。
不过这也只是表达一个立场罢了,佯装没拦住,看着牛望秋自他身前轻松指向独孤断,还未等他一口气喘得上来,便见独孤断被牛望秋点了背后某处穴道,点完之后独孤断却不是花语迟所希望的那般晕过去了,而只是立在原处不动弹,静静地看着花语迟走到他跟前。
“怎么不是点晕他?”花语迟面带不满地问道。
“离得太远,弄回去是个麻烦。”牛望秋的理由无可辩驳,若是真点晕了独孤断,待会儿肯定要将他背回去,花语迟是名女子,黑子算半个残废,出来他二人那现场还有谁?只有他自己了!他可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
“点晕也无妨。”花恨柳此时追了上来,看了看略感惊讶的众人,轻笑了一声反问:“这架势,怎么好像是在玩游戏了?”
牛望秋等人被他这样一说,个个脸红着垂头不肯说话,花语迟却未明白花恨柳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皱眉反问:“你找茬吗?”
“哈哈,我可不敢找茬。”看了一眼独孤断,见他满脸都是哀求自己的模样,花恨柳轻声叹了口气,心道你越是这样便越对她不好,还不如放手让她去,最终到底发展成什么结果那是之后的事情,眼下何必又要如此痛苦呢?
“你到底什么意思!”花语迟所处这句话时已经全然不是询问的语气了,她提着手里的剑直接冲到花恨柳跟前,剑尖所指正是花恨柳咽喉要害,只要她伸手再向前递上一寸,花恨柳必定血溅当场。
“我的意思是,您不要拿着大家的迁就当好欺负,有些事情自己耍耍疯、闹闹小性子也便是了,不要蹬鼻子上脸最后闹得大家都难堪。”不理会一直在身后拽着自己衣袖的牛望秋,花恨柳一口气将这话说完才罢。
花语迟似乎也没有想到花恨柳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以至于当花恨柳已经说完数息时间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冷声一笑:“你说我是在耍小性子?”
“不错。”花恨柳点点头应道。今日他已下定决心狠狠让这女人明白她究竟是一番什么处境了,一旦开弓,绝没有回头箭,更不会有丝毫的妥协。
“你说你们一直在迁就我,反而我不知道好歹却更加以为是你们怕我?”女人的理解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花恨柳心中哀嚎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不过表面上却仍是点头道:“你不是以为我们不是怕你,你只是以为我们亏欠你。”
“亏欠?”脸上一愣,花语迟不禁失笑:“你们又何时亏欠于我了?”
“有的不方便说,有的说给你这其中的曲折也太大,总而言之你之所以有今天,被宋长恭嫌弃,被他逐出兰陵王府,俱与我们有关,所以你认为我们是亏欠了你。”具体说的话,花恨柳自然不怕,可是这样一说他也担心会刺激到花语迟,眼下“宋长恭”、“兰陵王”这些字眼务必少说才是,若是频繁地提起,他更怕花语迟经受不了这个打击,再一次因此受创的话,恐怕天不怕也该束手无策了。
“这是你的猜测还是你认为我确实觉得你们亏欠我?”静了好久,花语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花恨柳这个人来,从第一次看到他时那个喝醉了就动不动就吐的落魄书生,到今天这个一声令下便有得力高手为他赴死奋战的四愁斋愁先生,花恨柳这一年多的时间变化不能说不快,可是这些变化,有的是偏向于好的,有的却是变得越来越坏的。
比如看人的眼光上,他竟然怀疑自己是这种人?花语迟心中冷笑,悲哀之余却忽然又想到:或许自己不知不觉中就是那样一个人也说不定啊!
一旦有了这样一个念头,她再去想之前那些理所当然发生的事情时便也觉得似乎处处都像花恨柳说的那般,是自己有所恃才做出来许多现在回想起都觉得很不应该的事情。
比如说她遵从宋长恭的命令去杀花恨柳,虽然知道自己一定成功不了,可是最终她还是选择上路,甚至在途中还生出了联合独孤断杀了花恨柳的念头,之所以敢这样做,怕便是因为她知道以花恨柳的性格,即便抓住了自己也不会杀了自己吧?
又比如与独孤断、笛音之间说不清楚的这件事,若是旁人,肯舍了自己的性命来救自己,无论如何,自己也总该表示谢意才是。可是当她知道这人是与花恨柳一路的人,是那只会杀人却连话也说不清楚的独孤断时,她心中更是觉得不公平——至于到底是老天不公平还是其他的不公平,她自己却说不上来。
更明显的例子,是要求花恨柳不要杀宋长恭一事。原本按照四愁斋的规矩,即便是花恨柳直接去杀了宋长恭也没有什么不是——至于说宋长恭不见了踪迹,这对于眼线遍布天下各处的杨家来说找出来一个人根本就不成问题——可是因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或许是因为看在独孤断的面子上,花恨柳才答应一年之内不动宋长恭,而自己能够发挥出的作用,是那一年之后又多出来的三个月时间罢了。
如此种种,他花恨柳,他四愁斋,他这一行人似乎真的原本就不亏欠自己,而自己之所以这样敢于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说到底还是因为……因为自己把自己当做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想到最后,花语迟心中却不确定了……不过,这个结论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脉络她已经梳理清楚了,正如花恨柳所说自己是觉得被他们亏欠了,所以才一直这样要求花恨柳、要求独孤断的。
见花语迟沉默不语,花恨柳知道自己的初步计划已经实现,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从这里加一句话,再帮助花语迟将情绪逆转过来便是了。
“我们不觉得对你有所亏欠,也不觉得你若是有这种想法便是正确的。”看着花语迟不解的神情,他叹口气道:“我身后的这个人虽然与我的关系不错,与我们大家的关系不错,可是相同的,你与我的关系、与杨简和雨晴和灯笼、与大家的关系都不错,我们不会偏袒谁,也不忍心谁受到伤害……”
“可是你刚才说……”花语迟正要开口,却被花恨柳一口打断。
“你们两个人的事情私下去解决,我不干涉,我们谁也不会干涉,无论最后谈成什么模样,大家还是朋友……”见花语迟似懂非懂地点头,花恨柳轻笑:“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暂时留下你,不为别的,回到熙州以后,我就要成亲了,所以……想请你,请大家一起来看看……”
第四百九十章 修府(二合一)
(谢谢安东野巨和红色鸢尾女神的打赏,今天还是二合一!)
人的想法真的很奇怪,前一刻或许还在为某一件事纠结,到了后一刻心中却已经有了坚定的选择。
花恨柳说出“我要成亲了”这话,并不是一时冲动而说,不过也不能否认这其中有冲动的“作用”,之所以有这种转变,恰恰是因为他看到了花语迟与独孤断之间的不顺。
与独孤断、花语迟以及笛音相比,自己与杨简、雨晴公主之间未免也太过于顺利了,他开始时一直下不定决心,有放不开过去的原因,或许于内心深处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或许是担心这太过于顺利的亲事,以后会经不起什么波折吧!
自己所拥有的,正是别人苦苦追求的。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危机感,认为自己没有付出多大的努力到手的东西,怕是很容易被那些努力付出的人所抢走,被不经意的强力所破坏,被命运戏弄、摆布。
因为自己没有安全感,所以对保证自己所爱之人也变得没有信心,因为没有信心,所以才不想让她们跟着自己遭受风险……花恨柳一开始并不承认自己胆怯,可是此时他看到独孤断时,却仿若看到了自己,觉得其实自己与他都有那么一些相通之处,虽然实力或者外在的光环看上去,都让人羡慕,可是内心之中仍然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别人伤害,有生怕因为自己而伤了别人。
当然了,独孤断此时却已经走到了下一个阶段——如果已经因为自己伤了别人,又因为伤了别人而使自己受伤,那该如何做?
欺骗。
欺骗自己,骗自己的内心,让自己相信对方不是有意伤害自己……而对于自己伤害了别人一事,却是不分缘由地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一边心存着内疚,一边尽力做着弥补;一边欺骗着自己,一边也虚妄地想着总有一天会得到救赎……
好累。
无论自己如何觉得这理所当然,在外人看来,也是一样的可怜,一样的疲于奔命。
沉浸其中却不知累。
花恨柳看到了这一点,他决定跳出这一点,顺便也帮助独孤断斩断这一点。
看着周围人惊愕地看向自己的眼神,花恨柳轻咳一声,掩饰自己脸上那一丝羞意道:“我希望你与大家伙,与独孤断一起,即便不说尽弃前嫌,也暂时不要动手伤和气,等到大家再从熙州出来时,你们两个爱怎样便怎样,和也好,决也好,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悉……悉听尊……尊便!”独孤断结结巴巴说出这话,原本这话若是一个正常人来说,或许“到那时留也好,走也好,或者杀我也好,废我也好,悉听尊便”更会让人觉得心诚一些,即便不这样麻烦,那么“悉听尊便”四个字干净利落地说出也能表达一定的决绝之心,可是,独孤断毕竟不同于常人,他此时能够开口说出这样的话便不知道私下下了多大决心了,再苛求他将话说得圆满、说得有气势?
花恨柳不这样奢求,所以见独孤断有所表态,心中赞许,心想回头问一问天不怕有没有治结巴的药弄几副来帮他一下或许以后就会省下不少心来了……
“好!”花语迟脸上面色连变,听到花恨柳宣布自己成亲时,她有惊讶,却也有掩不住的羡慕;等花恨柳提出请她去参加自己的喜事时,她有伤感,不过更多的却是感激;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禽兽”竟然也答应喜事之后再不与自己纠缠……她面色复杂地看了看花恨柳,又看了看一脸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独孤断,最终仍是爽快答应了下来,心中更是想道:那便还他一个面子又如何?
“还他”自然是指的还花恨柳,至于独孤断,有意无意地便被她这样忽略了。
“那个……花……花恨柳……”看着这边的事情定下来了,黑子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口说话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方才跟过来除了能够看到一群人莫名其妙的追逐外,还听到了一件令他大为意外的事情——“意外”不是指对这结果意外,而是他不明白为何花恨柳在这个时候要宣布成亲的事情。
说起来,黑子可以算作是花恨柳与雨晴公主之间最可怜之人了,花恨柳这边因为刚开始时没有考虑清楚,所以并没有向外人透露过成亲的消息,黑子自然也不知道了;而雨晴公主这边,虽然与西越的往来都是由黑子负责联络,但是绝密的消息却只能由雨晴公主自己一个人看,是不想走漏风声也好,还是女儿家害羞不好意思提起也好,黑子自然也不知道。
于是,在花恨柳与雨晴公主中间一定程度充当着“桥梁”作用的黑子,竟几乎是整个西越核心圈中最后才知道这件事的人!
初闻这个消息,他心中一方面为花恨柳与雨晴公主高兴,可是另外一方面他却也在担心:花恨柳这单方面的宣布,到了雨晴公主那边会顺利答应下来吗?熙州城杨家怎么办?大君和诸位老大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现在距离回到熙州按照脚程来看只不过一个月光景,时间上还来得及准备吗?
“你不必担心。”似乎是看出了黑子在想什么,花恨柳大度一笑,爽快安慰道。不过在他内心中究竟是什么心情,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了。
“这件事先保密。”看了一眼周遭的人,他想了想觉得还是等到回了熙州再挑明会比较好。
“时间上的话……”牛望秋对于花恨柳的这个决定却不怎么感冒,本来嘛,年轻人之间应该做的早就做了,虽然不知道在乡城时具体是什么情况,可是三个人关在一间屋子里还能做什么事这根本就不需多想,“成亲”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他已经活了这么大岁数,所以看这些事也便淡然了许多。自然,他这会儿淡然,是因为没有想到其实“成亲”对于花恨柳来说还有别的意义,这个在之后不到片刻时间之后,牛望秋便明白了。
这会儿他考虑的是如果等回到熙州再公布成亲的事情,恐怕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整个过程走一遍,最快也需要三五个月……现在的年轻人都像花恨柳这样做什么事情都稳稳当当不着急了吗?
“无妨,这一次回去便是想让大家好好休息一番,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大家完全可以自己出去游玩一番。”花恨柳现在当然也不能说人家西越、熙州都已经开始替他忙活了,他之所以现在说只不过是被人硬赶上架了……这事关自己的尊严,所以不但此时不能说,他还要想办法让熙州和西越方面都不说。
心中暗暗有所布置,他转身对花语迟道:“如果这样,那暂时也便不要计较其他的事情了,你们一醒过来就打打杀杀,杨简和雨晴都很担心,不如现在就回去?”
“也好。”花语迟点点头应道。方才经过花恨柳这一番说辞,她早已忘了自己一开始便大动肝火的原因,正是因为被人安排与独孤断在同一辆马车里!
一边点头答应着,花语迟一边转身往回走,只不过她却未想到自己刚走了两步,却警觉有人靠近自己,还未来得及看那来人是谁,便忽然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轻轻扶着身体欲倒下的花语迟,牛望秋却是苦着脸向花恨柳抱怨:“上次点晕了她,你没见她醒来之后什么反应?这次是让点独孤断,下一次呢?这一次是她身体虚弱根本杀不死人,下一次呢?这一次也便罢了,下一次,下一次难道还想让我老人家替你被黑锅吗?”
听着牛望秋接连抱怨,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