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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花恨柳摇头否认,至于为何不会,他没有说出原因,牛望秋自以为知道原因,所以也不再追问。
“他们不饿么?”停了一会儿,花恨柳问牛望秋。
“应该还是会饿的吧……不说笛逊,便是那位赵阿媚,先前不是要了一杯水么?我估计她就是饿了,不好意思张口要饭吃,所以才要了一杯水来撑肚子的……”牛望秋觉得自己的分析无懈可击,满意地点头肯定道。
“笛逊怎么不知道饿呢?”花恨柳皱皱眉头,虽然不满意牛望秋的答案,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反驳对方,只好默认了。
“笛逊……大概是因为来之前知道今天这事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提前多吃了一些过来的,所以撑的时间稍长一些罢了。”牛望秋越来越佩服自己,没想到这样的理由他也能够想得出来,心中莫名地一阵欢喜。
“他们一个能喝水垫饱,一个提前有了准备……你怎么不喊饿?”
“我不喊饿不代表我不饿,我饿了也不代表非得说出来……”
“那你想表达什么意思?”花恨柳不解,问道。
“我想说,你怎么还不说到饭点了,咱们先去吃个饭垫垫肚子吧……”
花恨柳:“……”
笛逊不知道外面有人已经将他与赵阿媚几乎关乎吃喝拉撒睡各个方面都当作谈资编排了好几遍了,他自晌午时入了议事堂便一直没有出去过,饶是心中再怎么看重与兰陵王合作的事情,却也无法一直这样等下去,眼前的这位贵人没事,他却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呢,照目前的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双方要么互不相让,要么各自沉默不说话,不知道何时才能是个头,他耽误的政事岂不越来越多么?
赵阿媚心中所想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淡定自若,毕竟兰陵王大军已经在饶州边境驻扎了两个多月,数十万大军每天无事可做不假,粮草却不能断,对于作为战略后方的瞻州来说已经极为紧张,实际上自己若是不能在半个月内敲定与关州的合作,那么到时候她赵阿媚便真的全无机会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
两人心中都有所顾及,这议事堂中的氛围也在不经意间变得缓和了许多,赵阿媚放下了杯子,笛逊展开了紧皱的眉头,双方似乎已经有了继续谈下去的条件。
“老爷,大爷回来了,说这就过来与您有事商量,问问您合适不合适。”笛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令正准备开口说话的笛逊气息一滞,又将欲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虽然心中对打扰了自己说话的笛福不满,不过他并未出言训斥,皱眉想了想后沉声问道:“他人去哪儿了?”
“到夫人那边问好去了。”笛福在门外应道。“您这会儿要是不方便,我便去与大爷回个话。您看……”
“不必了,我这便去找他吧!”考虑到天色已晚,笛逊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深入话题的打算,说完这句话又对一旁的赵阿媚道:“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今晚您现在府里讲究一晚,明日一早好好歇一歇、想一想,咱们下午的时候继续谈。”
“也好,那便麻烦您了。”赵阿媚虽然着急,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表现得稍有些不耐烦,便无异于将自己的死穴指给了对方,那么后面自己面临的肯定是残酷无情的压榨了。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在笛逊的吩咐下由笛福带着去客房休息去了。
笛逊的妻子是留州人,当年留州老家里仅有的那位姐妹跟着她的丈夫一起被笛逊杀死后,她便死了心,一人躲在府里的佛堂里吃斋念佛,很少外出。
笛逊打算去找笛响的时候,正见他从佛堂中走了出来。
“父亲……”见了笛逊,笛响慌忙躬身道:“方才福管事说……”
“嗯,我知道。”笛逊点头,却不看笛响,而是望着昏黄的窗户后面那处昏黄的佛堂道:“她怎么样了?”
笛响心中纳闷,不知道为何听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抬起头来看到笛逊的目光所向时才了解原来他口中的“她”指的便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身体依然硬朗,只不过因为坚持只吃青菜粗粮,比着前一阵儿又消瘦了不少……”说到这里时,作为儿子的笛响不禁有些哽咽,不过却记得笛逊的教诲,努力着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哦……”笛逊微微抬头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里面缺什么东西没有?你看看她需要什么或者你觉得应该添置些什么,都直接吩咐他们去办便成。”
“今日我来,刚好听母亲说想要看看《地藏菩萨本愿经》……”笛响低声回答道。
“这是什么经书?”笛逊不信佛,对佛经也不熟悉,如此一问纯属是随口问问。
“母亲说是帮人消灾、免祸、求福、避免遭三恶道苦的,还说如果心诚还能消除罪障、积累功德……”
“一派胡言!”消除罪障、积累功德?笛逊不信这个,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障,听到这些说法后很自然地训斥道,不过话说完,又想到自己方才的叮嘱,一时也找不到台阶下,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找给她看!她想要看什么,都找给她看!”
说完,便先一步转身往正厅走去,笛响在身后低声应了声“是”,将此事记在了心里,想着明儿个自己亲自去找来给母亲看。
“你是说,那边已经找到人了?”胡乱让人做了些饭菜,笛逊觉得自己稍稍有了饱意,这才问起笛响找自己何事,待他听完后喝了一口漱口茶吐到了脚旁的痰盂里问道。
“人还没有看到,不过方有刚传信来说马车确实是从咱们府里出去的那辆马车。”笛响这样说着,心中却是在暗自打鼓,担心自己说的话被笛逊看穿。
下午的时候他便接到了方有刚的密报,声称找到了笛音,并且还指出当时的笛音正和一名男子保持着暧昧的动作,虽然他与另外两人趁机出手,不过却终究是晚了一步,被人发现后轻松闪了过去,人也因此而跟丢了。
男人?暧昧?莫非小妹早已有了心上人?
刚接到这个消息时,笛响还有些不相信,毕竟笛音是在家人的看管下长大起来的,莫说不明来历的男人了,便是这临江城的男人,除了进到府里的她也没见过几个,又怎么会有心上人呢?
不过,当他想到对方不但能够躲得过方有刚等人的偷袭,竟然还能在饶州五十余人的迎亲队伍中最终将笛音抢走时他便不觉得奇怪了:这么强的实力,只要不遇上父亲,恐怕出入笛府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莫非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小妹都是通过这样与那人相处的么?
心中一边称赞着与笛音在一起的那人,一边又担心父亲笛逊这边或许会因此加派人手,笛响想了想,似乎也只有暂时瞒着父亲,为小妹以及那位素未谋面的妹夫逃脱多争取一些时间了。
独孤断尚不知道自己变成了身旁这个又丑又蠢又没有礼节的女子的男人,也不知道自己成为了笛声、笛响二人的妹夫,他只是捂住了笛家小姐的嘴,然后如笛响所期待的那般小心地躲着,尽全力地奔逃着。
“你有事瞒我?”笛逊听似随意的一句话,落在笛响耳朵里却如惊雷般炸起,他慌忙跪下,连声道“不敢”。
“今日是与那位贵人商谈的日子,我想知道您与那位贵人谈得到底如何,却又担心问出这句话后惹您不高兴,所以……”
“您如何会知道我听了你问出后会不高兴?”笛逊面无表情,眼中的眸子却是一亮,向跪倒的笛响问道。
“猜的。”笛响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说道:“与兰陵王谈,我们需要的是时间,他们需要的也是时间,就看谁更稳谁便能赢得更多的利益……您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我本以为您会十分有把握,可是方才见您时却没有丝毫的轻松、高兴的样子,所以我猜……”
“说是猜的,还不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么?”听笛响这样说,笛逊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太顺利,想来那位贵人也是这个想法吧!”
第三百五十五章 砍人的刀(求订阅)
休息了一晚上,当第二天赵阿媚在笛府安排的客房中等待——甚至可以说是期待着笛逊来邀她进行新一轮的商谈时,却接到了一件并不让她觉得开心的一件事。
笛逊因为某些不清楚的原因,临时无法继续与她继续商谈,而转而改由笛家的大公子笛响全权代为进行。这让针对笛逊准备了一夜应对之策的赵阿媚隐隐生出几许失落来,但更多的却是猝不及防的愤怒以及并不难预料到的危机感。
“您若是觉得不合适由我来谈,可以等父亲回来后您两位再继续谈……”仿佛是看出来赵阿媚神色间的不满,笛响看似极为体贴地建议道。
“都一样,将军既然来了,那便与将军谈便是。”嘴上淡定地应着,心里却对对方这一招以退为进恨之入骨:赵阿媚相信,方才一旦自己顺了他的话等着笛逊来找自己谈,那怕是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想要见到笛逊都会变得特别困难。
对方此举,只不过是想对自己施加些压力,争取早日达成合作罢了。
笛响看着面前这位兀自装作镇定的贵人,心中也暗暗赞叹道能够临乱象而自若,这位贵人最起码在表面上看来表现得极为令人敬佩,就是不知道自己如此做会对她内心能够产生多大的动摇呢?
既然是换人了,那么商谈的方式自然也要换一换。虽然还是在议事堂里,不过今日却是事先点了灯在里面,尤其令人意外的是今日其中不但有热茶相候,还尤其贴心地上了两道颇具地方特色的小点心。
赵阿媚看着香茶甜点,心中大略对今日的商谈氛围有了一个大致的把握,与笛响稍稍寒暄两句,便直接进入了今日商谈的主题。
“昨日笛城主提出要全部占有饶州的土地、人口、军队以及其他各项事宜……”
“昨晚家父回去以后与我进行了一番谈话,也提到过这个说法……”赵阿媚刚刚起了个话头,笛响便放下茶杯将话接了过来:“他后来说,当时不应该这样说。”
“哦?那笛城主的意思是?”笛逊竟然承认自己先前说错了?这让赵阿媚听上去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她却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如果开始的时候就将条件定的太死,后来的商谈便很难继续下去了。
“父亲的意思,是除了饶州,留州的土地、人口、军队以及其他各项事宜也要由我们关州来接管。”笛响轻笑一声,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对方听到自己话后微变的表情,满足地又端起茶杯来饮了一口茶。
“这……这未免要求太高了些吧……”饶是赵阿媚好脾气,也容不得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自己,这笛响分明就是故意这般说法,好看自己出丑来的!明白了这一回事的赵阿媚哪里还能压抑住怒气,冷笑一声,不悦说道。
“其实在我看来,这个要求还有些低。”笛响见对方使脸色了,自己也不客气,直接沉下脸来反驳道:“饶州之事有我两家合作,必然不会太过于麻烦,到时候兰陵王殿下便可养精蓄锐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这已经是指日可待之事,我关州没有与天下争锋的意思,就像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殿下能够什么不安心的吗?”
“不论是谁,都不想时刻惦记着身后的那把刀子吧?”赵阿媚心想,若是将饶州、留州都给了你们关州,这整个北部三州不就是你笛家的小王朝了?三州的实力本来便不弱,到时候在你一家控制之下很快便能壮大起来,无论对于中原上的哪一方势力来说,可都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啊!
“这把刀子既可以用来捅自己,又何尝不能用来捅别人呢?”笛响并不介意会因此惹来对方的忌惮,实际上对方越是知道自己一方的实力,也才越多地考虑与自己合作的必要性,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并不如何有用,但对于急于想将合作谈好的赵阿媚来说,却不得不能说是一招妙棋。
“只要是咱们将这合作谈成,关州立即归降兰陵王,到时候饶州还不就成了双方的盘中菜么?至少在名义上也为咱们这位殿下挣得了不少的脸面不是?到时候依据已经掌握的几州,即便是登基称帝那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到那时,您不也是……”说到这里,笛响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
他暗自摇头自己果然不适合做这种事情,虽然昨夜在父亲的教导下他已经对可能出现的情境、问题进行了最全面的准备,可是一到实际操作起来却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二弟来做这件事,一定会比我做得出色很多……笛响失神地想到。
赵阿媚沉默不语。她对于笛响所说的这些话又何尝不清楚呢?甚至对于这话的弦外之音也有了清醒的认识。但是问题在于这些话都得是基于一个前提才能说得通:关州必须如他们自己说吹嘘的那样遵守信诺,坚定地站在支持兰陵王这条战线上。
可是,关州人的承诺到底能相信吗?
赵阿媚与关州人打的交道不多,不过对于历史却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历史上的关、饶、留三州,可以说是背信弃义的代名词,哪里有丝毫诚信所在?
如何让眼前的这个人所说的话不仅仅是落于书面上的几句话,而是要落实到真真切切的行动中来?赵阿媚没有办法,好在临出发之前宋长恭说过他有办法。
“留州的事情,我们暂时不方便多说话。”心中大概有了答案,赵阿媚却并不急于揭晓,而是继续方才提到过的有关留州的话题。
“这个由我们自己去办,想从殿下这里得到的,不过是一句应允罢了。”笛响毫不掩饰关州人的企图以及视留州为囊中之物的自信,毕竟就在不久之前,留州还在关州的代管之下,只不过因为局势变化脱手将其献给了左王庭罢了——与左王庭的关系其实还是当前关、饶最不能确定的事情,求救也求救过了,诚意也表示过了,可是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不清楚那一头到底是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不过,只要这次合作达成,那么迟早要与左王庭撕破脸,既然如此,主动撕破脸去将留州再占下与被动地撕破脸又有多少区别呢?正如笛响所说,关州并不惧怕与左王庭撕破脸,也不担心留州人会有不满,它需要的就是一句来自中原蜀王朝正统继承人的一句允许的话,只要名义上说得过去了,那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