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姑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皇上都寻你好几次了。”李德全见到若子羚终于回来看戏台这里了,赶紧上去给她提个醒。
若子羚浅笑地礼貌应付过去,走到雍正的身边行礼后把糕点放在他的桌子上。雍正看着她,虽然她没说什么,虽然她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那糕点上飘渺的热气出卖了她。
雍正拿起一个在手上把弄着,再看看若子羚——小妮子的眼神刚好在他处一晃而过。只见雍正别过脸去,把糕点搁回碟子上。刚好此时,戏也已经唱完,连带着是最后一点的余兴节目。
虽说是庆宴,可是这么一天下来,也是挺累人的。但雍正回养心殿之后并未马上就寝,坐在榻上,看着若子羚:“说。”
她蹲了下来,抿着嘴思量着——这件事情她不能说给皇上知道:“皇上,请治奴婢的罪,奴婢因为打瞌睡耽误了送上糕点的时间,让皇上扫了兴,请皇上惩罚奴婢。”
雍正就这样注视着她,良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还是想象上次那样,不对朕实话?”雍正心里很清楚,上次若子羚是想对他说年妃的事情,在她的心里是觉得他这么对年妃是不对的。上一次她是想为年妃叫冤,但是碍于某些原因,她始终没有说出口。宁愿被他所处罚,也不愿说出口——因为在那个时候,说出了这件事情只会让雍正他更为心烦而已。
那么这一次的事情是什么呢?又是为何原因她不肯说出口呢?雍正心里很明白,无论这事情是什么,绝对不是若子羚做错事情想要遮掩。因为如果真的是她自己做错事情,她是绝对会坦承的。
“好吧,你不说也罢,退下吧。”
“嗻。”
在若子羚走后,雍正把李德全给唤了进来。
在宫里,总有一些地方是荒弃无人理会的,但是这种地方并不多人知晓,换而言之那也是能藏身能犯事的地方。
“秋梅,秋梅。”若子羚带着一些吃的过来找秋梅,只看有人探出头来:“姑姑。”
“卟嗵”一声地跪在若子羚的面前:“姑姑,你可要救我啊,姑姑。秋梅给您瞌头了,姑姑,求求你救救我,姑姑,我求求你了,姑姑……”
“哎,你快起来,秋梅,你快起来。”若子羚那哭成泪人似的秋梅扶起来坐到一旁,着她吃点东西再慢慢道来。
“我既然冒着危险敲晕如贵人,把你从她的手中救出来,又怎么会再把你往死里推呢?秋梅,你如果真的想逃出去,你必须要把实情告诉我,我才帮你想法子。其实刚才在储秀宫的时候,我也听了个大概,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如贵人为了能得到专宠,用了催情迷魂香对吗?”
秋梅点点头,把口中的包子吞下去后说道:“那迷魂香是如贵人进宫时就随身携带身上的,当时她就想着只要皇上一旦翻了她的牌子,她就……她就可以派上用场。那香味听说闻久了就会上瘾,所以……”
“我明白。”若子羚之前在拍戏的时候做过数据搜集,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么皇后娘娘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姑姑,其实皇后娘娘一直很看紧后宫的妃嫔,每多一个秀女被翻牌,皇后就会着一些小的们去问话,万一要是哪一个人得了皇上的宠,皇后更是要万般提防着呢。”听着秋梅的话,若子羚倒也不感觉太过于惊讶,只是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了就好办了,既然这件事情牵扯到皇后,那就更不应该让皇上知道了。
养心殿内,领旨跟踪若子羚的李德全正在向雍正回话呢。
“原来是后宫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那若儿她怎么说?”
“回皇上,姑姑说这件事情滋事体大,如贵人用迷魂香固然是不对,但是如今既然皇后娘娘知道了就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基于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皇后想必也会遮掩此事,以另外的借口惩治如贵人的。所以这件事情大可不必惊动皇上,这迷魂香的事情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肯定……”李德全突然打住了,战战兢兢地看着雍正的脸色行事。
“肯定什么?”
“肯定更加有损皇上的脸面,事情只会弄得越来越大。而且皇上最烦气的就是这种后宫争宠斗争的事情,所以尽可以还是不要去打扰皇上的好。”
雍正听罢脸上露出了微笑之意,这小妮子的确是顾全大局考虑周到。也难怪她不愿意在自己的面前提这事,一是顾全他的颜面,二是不愿让他去为这种事情生怒心烦。
“李德全,接着说,她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宫女啊?”
“回皇上的话,姑姑说领她去见年妃娘娘。姑姑的意思是年妃娘娘面慈心善,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要安排一个宫女出去,除了皇后,后宫之中也就只有皇贵妃能办得到了。”
雍正点点头,甚是满意若子羚的这种做法:“依她。李德全,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懂吗?”
“奴才明白。那,皇上,姑姑那边……”
“你接着去跟着,如果事情出现变化失去控制了,你要立即来回报。”
“嗻。”
“若儿,你这么做要是皇上知道了你该怎么说?”年妃拗不过若子羚的劝谕,也不忍心看到一个宫女受到无辜迫害,所以在当天凌晨时分就把秋梅给送出宫去了。
若子羚却只是小心地与年妃一路同行回到寝宫,笑着简答:“娘娘,皇上那边,没问题的。”
一碟香喷喷的燕子红糕点再配上一碗可口的羹汤,怎能叫人不食指大动?雍正看着放在他眼前的食物,举眼望着若子羚:“现在还是大白天,没到夜宵的时间吧。”
她却嘻地笑出声来:“皇上,这是奴婢的谢礼,请皇上笑纳。”
“谢礼?谢什么?朕做了什么吗?”雍正一边笑说着一边品味着美味的食物。
若子羚知道,如果不是宫门的守卫得到了旨意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他们蒙混过关把秋梅给送出宫去呢?虽说年妃是皇贵妃的身份,可是这出宫是大事,哪有那么“顺利”的呢。
背后帮他们的人肯定是皇上,至于皇上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这一点若子羚倒不想去猜。反正他是皇上,他想要知道事情自会是他的办法。
就如当初她不愿意将此事告诉给皇上知道,雍正也没有追问下去,现在雍正说他没有做过什么,那若子羚也就当他什么也没有做过。
这件事情就在两人的默契中就此完结,只是还有另外一个人洞悉了这件事情,叫那人心中好生不忿与妒忌。
这一天,八王爷和十三王爷一同进宫面圣商议追讨国库欠款的事情。
“这件事情大家一直都说难办难办,朕也知道难办,但是难办也要办。从皇阿玛那是到现在,朕觉得给的时间也已经够宽裕的了。现在朕再给最后两年的时间,务必要把全国各官员欠国库的款项全数追回。”
“皇上说的是,不过这事叫谁办好呢?”“依臣不见,不如每省各设一个……”
三人正在说话的时候,若子羚进来奉茶。她先给雍正递上一部清香的奶茶,而后各给八王爷和十三王爷奉上一杯香茶。在她的倩体走到八王爷身边的时候,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只是她并未察觉。不过,雍正却注意到了。
随后,张中廷和隆科多也陆续赶到,大家定下了各省追讨国库欠款的人选之后便也散会了。其中隆科多推荐的诺敏负责欠款最多的山西省,以后此人也让雍正知道了他的实力所在。
散会时,八王爷和十三王爷最后才离开,而雍正竟走到八王爷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八弟啊,朕听说你的侧福晋最近又替你新添了一名格格是吗?”
八王爷显然是有些错愕,不太明白雍正此话用意何在。
“一个正福晋加上两个侧福晋,有够你废功夫的。这女人一多了,事非就多喽。你说是不是啊?呵呵,朕选了一个玉佩送给你的小格格,你看喜不喜欢啊?”
八王爷接过由李德全呈上来的玉佩,虽是收下了,然而在他的心目中不禁还是有些纳闷起来——雍正怎么突然对他的家事感起兴趣来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皇帝叫大起,乃是因为诺敏清理亏空一事办得又快又好,雍正除在朝鲜中对他口头上嘉许有加之外,还赐给了他一块“天下第一巡抚”的牌匾。
“皇上,今天心情很好呢。”
“是啊,诺敏给朕开了一个好头啊,这个名号他当之无愧。”眼看雍正如此称赞此人,若子羚并没有再说什么。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她另有自己的看法。只是,那个人是皇上,而且旨也已经颁下了,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所以到了后来,雍正发火也是她意料中的事情。
那天清晨,早朝的时间还没到,雍正便已经气压压地拿着一张折子往大殿走去。一走到门口便听见一名小太监在唱着山西家乡的小曲,雍正一脚踢开门看也不看他一眼便丢下一句气话:“把他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这诺敏欺上瞒下的事情震动朝纲,为了急于邀功,在追讨国库欠款一事中做了手脚——先向当地富商借银子填数,再想方设法变相地从老百姓手中收钱还钱。
若子羚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点进殿时,却看见张中廷等官员跪了一地,那些被雍正丢落的奏折散了一地都是。而此时雍正不在殿的龙椅之上,貌似应该是在内堂里发火呢。
“李公公,这……”
“姑姑,先别进去打扰皇上了,皇上这会儿心情……”
“啪啦!”一声,从内堂传来雍正摔杯子的声音。若子羚知道——那是他叫她进去的声音。当下不顾李德全的劝阻,若子羚往内堂处走去。
轻轻地推开门,轻轻地把手中的盘子放下在一边,轻轻地走到雍正的身边拿出手帕轻轻地为他抹去那手上沾着的茶水。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雍正也一句话也没有说。
内堂的地上也有一些被雍正扔落的奏折,在为雍正擦罢手之后,若子羚不动声响地轻轻地把它们都给拾起来整理好放在桌子上。
“你把它们拾起来做什么?事前怎么就没有人说话,出了事就一窝蜂地上折子,个个都是事后诸葛亮。表面上看都是冲诺敏的,暗地里还不都是冲着朕来的?!”
这话明显是说给外面那群跪着的大臣们听的,那些人也因此把头压得更低了,动也不敢动一下。
“回去!统统都给朕回去!谁都不许在这里候着!”
那声势已经流露出了雍正已经气到顶头上了。外面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终于还是一个个散去,就连李德全和其它侍卫们也一一退去。
若子羚再度把折子拾起来,这一次,她连在殿里的折子也一并拾了来放在雍正的桌子上,放在他的面前。
雍正一挥手又想把那些折子拔落在地,却无意之中碰到了那烛火,若子羚花容失色地赶紧护着那被烛火灼到的手。
“皇上……”一滴的泪珠滴落在雍正的手背上,她的一声皇上,她的一滴眼泪,让雍正的心揪住了。只见她拿出烫伤膏来为雍正抹着,眼中含着泪极力地忍着:“皇上,您要发火,打我骂我都可以,您为什么要拿自己来出气呢?这会儿伤着自己了,奴婢……”
看着她的泪,感受着她哽咽的语气,雍正的心里立即软了下来,他反握着若子羚的手:“朕没事了,别哭了。”他用另外一只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线,却还看到那一颗晶莹的珠子从她的眼框掉落,让雍正此刻竟感到了心痛的感觉。当下更是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地为她拭泪:“别哭了别哭了,朕不发火了就是,别哭了喔。”
终于,她破涕为笑,站起来为雍正倒了一杯热茶:“皇上,茶点怕是都凉了,奴婢去把它热一热吧。”
“罢了,就这么着吧,也没凉多少。把它拿来。”
“嗻。”雍正吃着她做的茶点,喝着她斟的茶,嘴边开始出现了一点笑意:“还是你在身边的好啊。”
“皇上,张大人他们在皇上也是好的。”
看着她,雍正思考了一下:“朕知道,这事不能怪他们。怪只怪朕赐了那一块匾给诺敏。”
“皇上,知错能改也是一件好事不是?”
“你这么说,意思就是朕做错事了?”听得出雍正话里的玩笑意思,若子羚机灵地回答:“奴婢没说,是皇上您自己说的。”
“你这小丫头……”雍正呵呵地笑着:“如果刚才朕继续丢折子,你打算怎么着?”
“那我就继续捡啊,捡到你不丢为止。”
“那如果朕丢不停呢?”
“您不会的。”若正羚迎上雍正眼中的疑问继续说:“因为您是皇上,您不会欺负奴婢这个弱女子的,不是?”
“哈哈……”雍正是彻底地被眼前这名女子逗乐了,她就是有这本事,即使面对愤怒如此的他,她也毫不惧色。说她该说的话,做她该做的事情,她就是这么一个聪慧的女子。
“李德全,宣旨,让上书房众大臣来见朕。”
“嗻。”
诺敏最后还是被处斩了,这让那些想拖欠国库款项的官员们再也不敢怠慢,让那些当初保他的朋党也再也不敢造次。的
仿佛就像是一循环的定律,国事稳顿好了,家事倒混乱起来了。隆科多的大儿子隆可阿与十四王爷的二儿子弘扬在妓院为一妓女争风吃醋,还出手相打,混乱中失手打翻台烛引起火灾使得妓院起火,死伤数人。
这件事情不但只在朝中引起震动,甚至于整个北京城都就此事议论纷纷。
“荒唐,真荒唐!居然会出这种事?”雍正得到了消息之后,气得连早朝也不上了。
“皇上,隆科多大人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了,您看……”
“叫他滚!今天朕谁也不见,肯定又都是些求情来的!”
“嗻。”
慈宁宫。
“太后,若儿姑姑来了。”
“太后吉祥,十四王爷吉祥。”若子羚端着一盘小菜走了进来,按太后的意思放在桌子上以供食用。
“这是若儿,在皇上身边当差,她可煮得一手好菜,今个儿难得你进宫陪同额娘一起吃饭,额娘特意命若儿煮了个拿手小菜来给你尝尝的。”
十四王爷没有想到眼前就是现在盛传在雍正身边最吃香的奴婢若子羚,看她的外貌,他心中自以为这是她得宠的原因。
“太后见笑了。请太后和十四爷慢用,皇上那边还有事儿呢,奴婢先告退了。”
“好,你跪安吧。”
“嗻。”
在若子羚走后,十四王爷向太后坦承了今天进宫的真正目的。
而当若子羚在走回养心殿的途中却遇上了那脚步沉重的隆科多,这隆科多一见着若子羚便像见了救星一般,眼中闪烁着光芒:“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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