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上学也没有闲着,知县田大人说话算数,果然为他找了间有五个门面的前店后院,在巴县衙门东面,道台衙门出口的大十字街转角处,位置十分当道,距龙沛潇的龙兴药业总店又很近。随着人口的增加,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他下令关掉绥阳的弘仁堂医馆,将罗友耕、罗友耘调到重庆弘仁堂坐堂行医。一天他到龙兴药业进点药材,龙沛潇说道:“重庆毕竟是通都大邑,朝廷下令全国移民填川,各地迁川的人越来越多,迁来重庆做生意的也越来越多,人口增加,药材生意也好做了,就是人手不够。”
管上学:“龙会长,不知我告诉过你没有,我已经于几个月前,收了绥阳的医馆,将两个已独立行医的徒弟调来弘仁堂坐堂行医了。你何不将绥阳的生意收了,一并搬来重庆,让龙鳞夫妇来重庆,让龙鳞来分担你的繁重的商业事务,让世嘉来我店中专施妇人之科,这样我们都增加了人手。
龙沛潇:“好哇!有得必有失,绥阳的人全搬来,人手就够了,将那里的药材全拿到重庆来,也把夫人接来。”
管上学:“好,宜早不宜迟,赶前不赶后,龙会长今天把事情安排一下,明天就往回赶,可能赶得上我大哥带来的秋耕、秋收、秋种的大队人马。”
龙沛潇:“听人劝,得一半,按上学兄弟说的办。”
管上学:“我想收四个抓药的徒弟,两男两女,二十岁以下,龙会长可请杜会长帮忙为我物色一下。”
龙沛潇:“不用外面去找,我在柜房伙计里面问一下,看有适合的人没有,我先放下凤去,我回来就有眉目了。”
这时伙计上来说道:“二老爷,县大老爷找你去县衙,说有事商量。”
两人一道出来,龙沛潇直奔巴县衙门,管上学则回弘仁堂。
龙沛潇径直走到衙门后院,见田大人正在翻一本什么书。
龙沛潇:“大人手不释卷,难怪学问这么深厚!”
田大人:“我哪有什么深厚学问,只不过闲时翻翻而已。龙会长,令兄龙大人可好?”
龙沛潇:“好!好!好清闲!”
田大人:“他是怎么离开涪州的?”
龙沛潇:“应该是崇祯末年,张献忠打过来了,自知无力守州,于是写了辞呈,让师爷连官印、乌沙一起交还重庆府,他便青衣小帽回到绥阳寓所。”
田大人:“我朝草创建国不久,且天下动荡不已,南方各地皆未举行乡试。因而官吏奇缺,朝廷想续用一批前明官吏。只要没有从事过反清活动,基本上都有希望。龙大人为官清廉,官声甚好,我准备举荐龙大人出山,故请龙会长来一叙。
龙沛潇:“我大哥,久有复出之意,只是没有门径上达天听,如田大人援手,使他遂平生之志,我们兄弟皆感恩不已。”
田大人:“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乃为臣之本份,不足挂齿,此事正在筹划之中,龙会长只可给龙大人说说,其他人就没必要了。”
龙沛潇:“那是当然的。”
说完便告辞回到龙兴药业总店做回绥阳的准备。
龙沛潇几天后便回到绥阳,关闭了绥阳的龙兴药业。回上坪村与龙大人谈了田大人举荐之事,龙沛霖听了当然高兴,他又到寿星院打听去重庆的时间,管上可说:“龙会长三天后我们便启程。”
龙沛潇:“我这次回来是收绥阳的生意。全撤到重庆去,龙鳞夫妇皆去重庆,龙鳞帮我打理生意,世嘉去弘仁堂医馆坐堂。田大人给上学兄弟找了间有五个门面的大院子,世嘉去也都还有剩余的门面。”
管上可:“太感谢田大人了。”
龙沛潇:“我昨天回来便通知伙计将药材打包,带走自己的行李。有家眷的也全都带上。大兄弟,禄星院将全走完。反正空着,就全归你使用了。将来我哥如再有机会出山,福星院也全归你使用。”
管上可:“龙大人、龙会长出去大展宏图,对大家来说都是可喜可贺的好事,我一定把两个院子保管的好好地,将来你们告老还乡,再回来颐养天年。现在世敦哪里什么吃的都有了,会经常送吃的给龙兴药业的。”
三天后,又是浩浩荡荡的一一队人行轿马,行进在去重庆的大路上,只不过管上可没有去,是世衡夫妇带队。
龙大人的事果然有眉目了,经重庆府举荐,康熙皇帝下旨,任为江北厅同知,驻江北城,龙沛霖在绥阳福星院接旨后,宴请了村中父老乡亲,福星院交管上可支配使用,四千亩土地由管上可折价收购,同知夫妇高高兴兴的上任去了。
世衡已是有三个儿子的父亲了,三个儿子取名正木、正林、正森,他住回到禄星院他岳父留下的住房,逐渐接替父亲掌管全部家业,世臣一家也搬进了父亲留下的喜星院,世惊也慢慢长大,他立志功名,上可让他住龙大人的福星苑,这样福禄寿喜四院并未因三家的搬走而人去楼空,始终保持人丁兴旺的样子。
余成慧八十岁那年,无疾而终,据她的要求将他埋到龙爪山第五爪余家墓地。
管世敦迁川的第二年,即康熙三年(1603)又获丰收,卖粮食比第一年多收一二成,全年收入近四十五万两,与绥阳的全部收入相同了。
管世敦与管世衡商量,决定将贵州来的劳力多留几个月,将能改成梯田的山包,改成梯田以提高产量,而且大兴土木,将原有的原主人留下的宅院拆除重新修两座大院子,自己一座,二哥世选一座。同时准备捐资五千两,将巴县和江北厅衙门大加修缮,对道门口的弘仁堂和龙兴药业大加修缮,皆请世衡大哥从贵州召请木匠,从长江边的南纪门购买木料,拖至北碚,进梁滩河,再抬到管家湾就很近了。
管世衡完全同意这个方案,只带走二十五万两,留二十万两做这几项开支,他特别赞赏捐资修缮巴县和江北直隶厅衙门,因为田大人、龙大人都是我们管家的恩人,管家有今天,与二位大人的恩德分不开。
一天管世敦找二哥(按两家大排行称)世选商量兴建管家大院的事。
管世敦:”二哥,我和大哥商量,现有的住房是原主人的住房,窄小破旧,准备重建管家大院,不枉为大人对我们的表彰。我有两个方案,如果二哥二嫂想单独住,我就建两个院子。如果想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就建一个很大的院子。”
管世选:“四弟,我至今无后,我跟你二嫂仍和你们住在一起,热闹一些,也好有个照应。”
管世敦:“二哥,我也有这个意思,我们两兄弟在一起,热热闹闹,商商量量过日子,多好。我在想,从湖广等地的移民越来越多,,土地的开垦越来越多,粮食的产出也越来越多,粮食价钱不会永远这么高,你说是不是?”
管世选:“那是肯定的,估计明后年就不会涨价了。”
管世敦:“古人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就像路一样,该拐弯的就得拐弯,因此,我要提前做准备,我打算把附近几个院子全拆了,把中间的沟沟填平,把高的挖低,变成个十几二十亩的大坝子,其中部分做库房,其余的全作住房,包括爸妈的,大爸大婶的,我们几兄弟的,全有了,中间留个两亩的晒坝,其余十多亩全栽各种果树。”
管世选:“四弟,你准备向种果树的方向转?”
管世敦:“是的。在乡下,就三条路,除田里种的,水里养的,就是坡上栽的。我们贰万多亩坡土比水田多,水田只能种谷子,要变只能变坡上,怎么变,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种果树,为啥子?城里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吃饭菜,再就是吃水果,因此水果一定有销路,卖得起价,而且永远卖得起价,肯定比粮食贵。”
管世选:“这是一个好路子,四弟,就这么干,二哥支持你。”
管世敦:“谢谢二哥。有道是兄弟一心,其利断金,有二哥和二嫂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我们都没有种过水果,所以我想在这个大院里试种,从育苗开始学,我还要外出拜师学艺,据说成都省城那边种的好,有不少专种果树的大户人家,我交拜师费,一定能学到真本事。”
管世选:“四弟专心去学,屋里的一切交给我就是。”
管世敦:“我为什么要围院墙,就是避免张扬,也防备小偷小摸的,我谁也不妨碍,谁也管不了。”
管世选:“是啊,防人之心不可无,把院墙筑高些,外面载上一圈铁肋巴刺,房子里喂两条狗。”
管世敦:“要得,二哥,我们到外面去看看,把大至范围圈起来。”
两兄弟到外面把这一片看了看,一连四个院子。中间两座太破旧没有用,南头是管世敦住着,北头是管世选住着,再北面是大猪圈。
管世选:“干脆把大猪圈也圈起来!”
管世敦:“二哥说得对,但要用墙隔开,先把这二座烂院子拆了,填平四个院子中间的三个土沟,二哥我们先搬到猪圈那边那座空院子暂住一下,先把土弄平,大哥带匠人来了就好动工。”
午饭时,世敦请二哥二嫂来吃饭,讲了他扩建院子的打算和怎么扩展,先将最北的那间旧院子收拾出来,我们两家先搬到哪里去住,将四个旧院子拆了,地基平好,等大哥带木匠来就动工了。
世敦的妻子陈金定,世选的妻子王二妹皆同意。
第二十四章 管家大院
于是下午找几个长年,先拆了两个空院子,用拆下来的旧料先将最北那座旧院子的房子修补一下,第三天世敦和世选两兄弟搬到这座院子,长工们则拆除原住的两座院子,然后平整地基。
三天后,地基平整出来了,一量二十三亩半,看起来很大一块地坪,很有气势。
管世选:”这样的大院子,青木关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管世敦:“二哥说得对,青木关内肯定找不出第二个。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为天下先。二哥,正房坐西朝东,我算了一下,长十一间,两层楼可能住起来不够,眼看正权、正玺几年后都要接媳妇,因此,我打算建成二楼一底共三层。厨房、吃饭屋、茅房放在北边,南边建一排统仓,高约二层;东边建两层长十一间的长年住房,房门一律朝内。北房外面是一圈猪屋牛圈的院子,一百头水牛就放在哪里,哪里也要建房子,放猪和牛的饲料,并有门单独进出,这边有门通那边,大院中间留三亩地的晒坝,朝门前一条宽约五尺的石板路,院内房前有一圈宽三尺的石板路为通道,其余全栽果树苗,他拿出一张纸,纸上将他的设想画的清清楚楚,大家一看就明白。
第二天他带着这张图,进城去弘仁堂向爹爹谈他的建管家大院的设想,管上学想了想,说道:“我是医者郎中,从我的角度,猪、牛圈多生蚊蝇且很臭。我建议你将猪牛圈移到西边,库房放在东边。正屋坐北朝南,大门朝南开。因为青木关是在槽谷里。东为中梁山,西为缙云山,整个风向是南北向。这样,整个院子就闻不到臭味了。世敦,你想想,一家人居住的院子整天臭气熏天,你怎么过?一家人不生病才怪,你说对不对?”
管世敦:“对,爹爹想的周到。按爹安排的办。”
管上学:“本来房子坐北朝南是最好的,冬暖夏凉,但在这槽谷里于风水又不太合。”
管世敦:“爹爹,你说的是不是风水上说的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有山为扶手的太师椅形的地势?”
管上学:“是的。”
管世敦:“爹爹,房子转成南北向正是一种太师椅的地形,只是前面有个窝凼,视野不很开阔。前面的山包一个接着一个,有点挡视线。”
管上学:“世敦,前有照,并不是指一马平川。正是需要前面有一层层的山,叫案山。前面的窝凼,正好。放上水形成一个池塘,这在风水上叫眼。是聚宝盆,这种地势在风水上称上佳之地。朝门向南。猪牛圈放在西边,压着白虎位,东边粮仓,南住长工,你看这样行不行?”
管世敦:“爹爹懂风水,而且从阴阳五行和医疗保健的角度考虑,就按爹爹说的建,转个向,重新安排,反正是个方形地块,怎么转都可以,估计这一两天大哥请的木匠师傅就要到了,这边院子起好,就来城里将爹爹这里修整过,开春便修缮巴县衙门和江北直隶厅衙门。管家大院子过年前一定要修好。”
管上学:“要得,我想要不到两年院里面就会水果飘香,满眼翠绿,正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管世敦:“爹爹,我有个新的打算,包谷和红苕现已逐渐普及,价钱肯定逐渐降下来,加上人工费,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出现得不偿失,因此,我想种植水果,随着城里经营在逐渐恢复和发展,人口必然增多,除了粮食,水果是必须的食品,肯定不愁销路。到那天,就在爹这里设个水果整卖店,一篓一篓的卖,我想肯定能赚大钱,爹爹你说对不对?”
管上学:“对,未雨绸缪,的确是这样。这两种农作物,产量高,种植容易,极易普及,高价必不长久,然后会急剧跌价,再从贵州请人来,可能就收效甚微,甚至入不敷出。因此,及时准备转向是对的。先在院内育苗,几年后就可能栽在坡上,很快会结果出售,原来你建这样大的院子还有这个打算,对的,爹支持你。”
管世敦:“当然,这几年还是要先在包谷和红苕上再赚些钱再说。爹,我去看看妈和世嘉姐姐就回去了,明天大哥带的木匠就到了,我要赶回去。”
管上学:“好吧,你看你妈去吧。”
当天晚饭时,管世敦骑马赶回青木关,他在吃饭时,讲了爹爹修改的意见,世选,王二妹,陈金定皆同意爹的安排,世选说:“爹是最有学问的,他从阴阳五行的角度,从风水的角度,从一家大小身体健康的角度,可以说方方面面考虑周到,四弟,你把你画的图改一下,明天大哥和木匠师傅来就好按图开建了。”
陈金定:“二哥,夫君,我看从官道大路过我们这边的路有点烂,应该修整一下,好抬木料,抬瓦,抬石头垫屋基。”
管世选:“弟妹说的是,我明天就带长工把路弄平顺,再加宽一点。”
管世敦:“我去青木关街上请石匠打石头,二嫂,金定好像又有喜了,最近要少干点重活,请二嫂多费心一些。”
管世选:“好哇,我们管家又要添丁进口了,不然这么大的院子哪的住的完。”
管世敦:“二哥二嫂,我昨晚和金定商量了一下,如生的是儿子,就过继给二哥,接续二哥这一房的香烟,不知二哥二嫂以为如何?”
管世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