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染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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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染风尘-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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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抓住一块浮木般,竭尽全力抓牢上去,指甲深深嵌入雅同心手背里,冷汗涔涔的用力。
几个随行的教内大夫,是临时给雅同心拖来凑数接生的,虽然为著教主怀孕,先前也做过不少准备功夫,但真正看到肚子高耸的教主大人眼眶湿润的在石榻上辗转喘息,还是一个个木在了原地。
雅同心回头便吼:“你们至少懂得端盆热水、拿点催产药来吧!!!”
养这帮只会干瞪眼的江湖郎中有屁用!他又不是喊他们过来原地不动观摩官轻痕分娩!
腹中又一阵剧烈收缩传来,教主再度攥紧他手背,痛苦的挺起腰腹:“呃啊啊──……”
看他似乎要不顾一切的用力推挤腹中那个小家夥,雅同心吓坏了,“轻痕,羊水没破不能用力,产穴也没开,你这样猛推会撕裂宫口的,快放松!”
“呃、呃啊──本、本座、啊啊──不行──”
汗湿的脸庞粘了几缕濡湿的银色发丝,垂落在那张俊美如斯的脸颊旁,勾勒出承受著剧烈阵痛的人苍白如纸的面色,但这样软弱无力的官轻痕,比起平素清冷而高高在上的教主威严,竟然别有一番妩媚勾人的风情。
七手八脚端了热水,熬了催产汤药回来的几名大夫,怔楞愣看著他们平时绝对看不到的教主虚弱模样,暗暗吞了吞惊愕的口水。
教主那般强势的人,因为生产而陡然衰落下去的气势,竟然也会这般、这般让人移不开视线;世上怎麽会有人即使身陷如此痛苦的炼狱里,就连挣扎,都挣扎得叫人心旌摇荡……
若他们教主知道在这种暧昧时刻,教内几名资历上深的大夫竟然还会对自己起了莫名的旖旎心思,只怕老早要翻脸动怒了。
只可惜这个时候,官轻痕只能徒劳的摇著头,在雅同心怀里发出一声声无法克制的呜咽:
“啊、哈啊──”
腹中孩子吵闹不休的要往他下体钻去,根本不管爹爹正忍受怎样的折磨,只想调整最舒适的位置爬出爹爹的肚腹。
官轻痕忍不住就想用力,清眸迷茫的看著一阵阵发硬的肚腹随著孩子的下移在往下坠落,视线慢慢没了焦距,根本不愿去听雅同心要他放松,不准用力的话。
好痛……怎麽会这麽痛,生小莫离都没有这麽痛过……
他快要给那踢打不休的孩子折磨疯了,腹部像坠著一个圆鼓鼓的高热度炭球,烧得他浑身难受,又痛,又沈甸甸的,他好想一口气把那东西推出肚子去──
“本座,让本座生、生下他……”
“不行,再忍忍,好轻痕,为了孩子,再忍忍!”雅同心更紧的抱住他,怕他用上真力挣扎,不惜把人双手都抓牢,不给他抓住什麽东西借机用力的机会。
怀中挺著肚子的男人挣动得更厉害,但力气越来越小,难以排遣的阵痛消耗了他大部分精力。他再无力反抗雅同心的钳制,最後几乎是把头死死埋在雅同心怀里,痛得不由自主的抽泣:“唔、唔呃……”
声音变得跟给抛弃的小猫一般细小微弱:“同、同心……我好痛、呜呜……”
但雅同心此刻纵然是大罗金仙也无计可施,他心疼官轻痕的受苦,但胎水未破,纵容官轻痕胡乱使力的後果只怕会更加不堪!
“我扶你起来走走好不好,轻痕,稍微走动走动孩子一会下来得快。”
痛得神志不清的男子,一口咬住他要来扶自己的手:“不、要、呃……”
官轻痕咬得又重又狠,他痛得难受,又不被允许用力,只能通过咬雅同心的手来转移注意力;而且,这一用力咬下去,还包含著无法说出口的怨愤:害他变成这副模样的是谁,害他躲在石洞里努力安胎,然後又白白痛了那麽久的家夥是谁!
“雅、雅同心,你再不准让本座、呃啊……让本座给你生……”蓦地腹底一阵猛烈的坠痛,疼得教主瞬间白了唇,“呃啊──……!”
睁开汗水迷蒙的双眼,猛然挺起身子,一声痛苦的呻吟久久回荡在空旷洞穴里。他颤抖著身子,往後摸到雅同心的手,惊慌失措的低声喊他:
“同、同心,我……我破水了……”
双腿间流下一股潮湿而温暖的液体,顺著两条修长白净的长腿蜿蜒而出,透过雪色长衫,把官轻痕亵裤和雅同心衣襟下摆都泅湿了大片。
那股原本就猛烈不间歇的阵痛,再度发挥了它让人生不如死的能力,加重加急的发作起来,官轻痕猛然绷紧身子,朝後直直仰倒回雅同心怀里,像无法呼吸般急促的喘著气。
“哈、哈啊…………呃啊………………”
他痛得再说不出完整话语来,只是一个劲揪著雅同心的衣裳,难过的喘息;雅同心却终於松了一大口气,只要破水,离平安生产就不远了。
一边安抚那身处一波波强烈阵痛攻击中的产夫:“现在听我的指令,慢慢呼吸,慢慢用力,对,轻痕,做得很好,就这样慢慢推……”
一边冲兀自被教主迷得魂不守舍的大夫们,哭笑不得的:“──辛苦你们拿催产药过来!”
轻痕快痛死了,他快紧张死了,这些为老不尊的赤脚大夫竟然还盯著轻痕看得痴了过去!
他知道他家轻痕气质超群又俊美无瑕,就连早已熟悉这具身躯的他自己,看到他泣喘连连、虚弱得全身心依靠自己、仰赖自己的模样时都会觉得心跳加速──但那不意味著他容许叫来帮忙的外人也这般肆无忌惮打量轻痕正在生产的身子!
汤药递到他手里,却怎样都端不稳,官轻痕在他怀里挣扎著,动作幅度不大却足以把碗中的汤药洒个一滴不剩。
雅同心无奈,只能把汤药含入自己口中,再俯下身去,撬开那人咬得死紧死紧的唇,强行哺入。
宽慰他:“喝了它,孩子很快就能降生,不会再痛多久,我保证……”
温热的唇瓣覆盖在唇上,官轻痕模模糊糊间感受到来自男人让人安心的温暖,他不由得松开死咬住唇的银牙,微微开启口唇,咽下那半个时辰後会带给他更加猛烈痛楚的汤药。
汤药入腹,官轻痕犹吮吸著男人探入自己口齿间的灵舌,意识一半模糊一半清醒的,想从孩子父亲身上汲取更多力量,想借助孩子生父的魔力,抵抗那活像要将人身体一劈为二的难以忍受的剧痛……
雅同心哺入汤药後,本意就要退出去,谁知那正承受强烈产痛的人,竟然反客为主,吮吻起他唇瓣来,狂热而情炽;牢牢揪住他衣裳的手也移动到他後脑勺上,按住男人脑袋往下压往自己。
“唔、唔、同心……”教主意识不明的喘息著,腹中激痛让他如渴求水源的小动物,愈加靠近男人唇舌,好像通过激烈的交缠吮吻,就能够减轻一点身体里血肉剥离的疼痛。
这当然是徒劳,他只不过借由接吻,短暂逃避了对产痛的集中力;当雅同心配合的亲吻他,要再深入的时候,官轻痕猛然侧过头避开了他,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呼冲口而出:
“嗯──……!”
催产药的药效发作了。
羊水流得更快更急,孩子孜孜不倦的在他腹中拱动、钻取合适位置,灼热的肉块带来身体一阵又一阵寒病般的痉挛,绷紧的身子已经忍受到了极限。
官轻痕觉得,腹中的那块柔软似乎不复存在,取代它的是一块粗糙而坚硬的大石,散发出致命的高温,在他高隆的肚子中旋转著、撕扯著下落;仿佛要把他整个身心都撕裂开来,把世上最深沈、最黑暗的痛苦一股脑发泄到他剧烈颤抖的身体里。
他咬著牙,用力把笔直的双腿分到最开,挺身顶腹,泪水自眼眶中夺路而出:“呃啊啊──”
沈重的腹部上下抖动著,在爹爹仿佛漫长没有止境的噩梦折磨里,那个折腾不休的孩子终於落到了盆骨那处。
官轻痕眼看著自己原本浑圆如饱满果实的大腹慢慢下拉成了一个梨形,明显可以看见孩子走动的趋势,心里正要疲惫的松口气,却忽然发觉孩子落到了盆骨,竟然就再无继续往下的动静。
大夫这回乖巧了许多,不等雅同心询问,赶忙上来给教主摸胎。
一摸,顿时就脸色凝重起来,看著极为吃力朝自己望来的汗水迷蒙的教主,迟疑著道:
“老夫不敢确定,但──但似乎是孩子个头过大,卡在了狭窄的盆腔里……”

第六十一章 二包子降生~~
官轻痕心下一凉,腹内疼痛丝毫未减,但他竟然已经有些感觉不到了。
孩子个头过大……?
雅同心仿若给打了当头一棒,立时就懵了。胎儿过大,换句话来说,轻痕他……会难产?
“大概是最後这阵子,教主调养得太顺遂,日日给胎儿输送真气保胎……”大夫似乎也没甚把握,一边说一边偷看教主和教主夫人的脸色,“如果没有这最後半个月的闭关,大概,大概孩子还是可以勉强顺产下来……”
官轻痕阖上眼,急促喘息著,片刻後睁开眼:“给本座……推腹………”他的面色像涂了一层石膏般惨白,应该是痛得撑不住了,却完全没顾及自身。
再吃力的重复一遍:“他若下不来,帮本座增加、增加腹部压力……呃啊……一点点……把孩子、压出来……”
“万不得已,便、剖开本座肚子,将它拿出……”
他虽然说得有气无力,话语中的坚定却是毋庸置疑,不容妥协。大夫听得心惊肉跳,再看看教主夫人的脸色,同样惨白难看,足可媲美那足足煎熬了十几个时辰的产夫的面色。
“教主夫人,这……这可如何是好……”真要按照教主所说的推腹?那可不是寻常人忍受得了的疼痛,就连柔韧力强的正常产妇,推腹只怕也要昏死个两三回;教主一介男儿之身,又阵痛煎熬了如此久的时间,体力流失殆尽,他哪里还堪得住这般酷刑……
雅同心没有应答他,他抬起手,轻轻拭去怀中那人面上滚落的汗水,手心下官轻痕细腻的肌肤微微发烫,还带著不言自明的轻微颤抖。
他很痛,他知道他痛得早就不想忍受下去。
但他还是宁愿承受比方才更加剧烈的痛楚,也要豁尽力气娩下他俩的孩子。
老大夫还在等候指示:“教主夫人……”
雅同心头也不抬,目光温柔停驻在官轻痕苍白面色上,淡淡道:“把汤药和热水再各备一些来,你们都出去。”
****************
石洞内重新寂静下来,官轻痕微微颤抖的呼吸在静籁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他嘴里咬著一块洁白布巾,无力的半坐著,仰靠在身後的石壁上;双腿弯曲竖起,一左一右大大分开,正在收缩蠕动的产穴门户大开,能够一览无遗的映入跪坐在他双腿间的男人眼里。这个姿势当然有些羞耻,尚保有一丝清明的官轻痕竭力想把脸移到侧面去,不与雅同心对视。但他身前那个颤颤巍巍的大腹阻止了他做多余的举动,疼痛占去了他全副心神。
孩子虽然卡在盆骨处下不去,但产痛仍然没有商榷的在一波波持续。官轻痕紧咬著布巾,克制不住自己漏出一丝丝隐约呻吟。
雅同心低下头,审慎的观察他开阖强烈的产穴。那里已经开了九指,孩子若顺利通过盆骨,便足可从那个撑大许多的出口爬到世上。
“唔……”又是一声轻吟,正对著雅同心的隆腹,动作明显的颤动了好几下。
像是终於下定决心,雅同心抬起眼来,轻柔的拂去官轻痕颊边汗湿的发丝,後者正双眸湿润、呼吸凌乱的看著他,目光中有著央求。
他的意思雅同心相当清楚,官轻痕在对他说,给我压腹,孩子不能再拖了……
“轻痕,我……”这个时候说什麽,都传递不出雅同心的心情,面对著为了他完全心甘情愿忍受怀胎之苦、忍受产痛的莫谷教教主,纵有再多空白言辞,又如何能表达内心悸动与席卷周身的疼惜之情?
他何其有幸,能够深入莫谷,能够碰触到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百死不悔的爱人……
在他欲说还休的踌躇中,官轻痕的眼神陡然平静了许多,看著他的目光,甚至有了几分温和。
雅同心知道,自己即便不宣之於口,那个人也是明白的。
恩爱两不疑,相约以终老。
他取下他唇边咬得有些支离破碎的布巾,喂他喝下整整一碗药性强烈的催产药,再重新换上一块干净整洁的白布让他咬在口中。
宽厚的掌心缓缓覆盖上那颤动不止的大腹,只稍微停顿一下,便毫不迟疑的,用力按压下去。
“──……!!!!”
官轻痕身体像筛糠一般剧烈颤抖起来,清冽眸子睁得极大,面上露出疼痛欲死的神情,冷汗顷刻就布满了全身。
雅同心手下再使力,感觉那人身子僵硬的绷紧,像拉开到极限的弦。自喉咙深处发出无法自抑的哽咽:“呃──……!!”
那人顺著他推腹的力道,挣扎著往下用力,两人同时在推挤胎儿。与此同时,催产药的猛烈药性一道席卷来,三管齐下,官轻痕双手死死抠进了身下石榻缝隙里,眼神发直,高高仰起脖颈。
布巾瞬间给他咬穿,上齿狠狠咬到下唇上,鲜血再度顺著唇角流下。大力分开的双腿猛烈打著颤,没了布巾的阻挡,腹部的压推还在不断加重,教主痛苦的摇摆著头,凄叫出声:
“嗯啊………………”
那个堵在他腹中多时的孽障,终於在爹爹近乎自残的剧痛中,缓慢的下移了。
雅同心给他压著腹,眼睛不时观察著他下体状况,同样也是一身冷汗。不同的是官轻痕是痛的,他是心慌加心疼心悸,没比产夫好到哪里去。
耳边回响著官轻痕越来越凌乱、越来越凄惨的呻吟,雅同心手抖得几乎想要放弃压腹,抱著那人落荒而逃。他不舍得,他真的不舍得轻痕受这种苦!
就在雅同心差一点就要把手从那下移变形的腹部拿开时,忽然听到官轻痕又是一阵模糊不清的哽咽,然後是沙哑的惊叫:“它、它呃、要出来了──”
双手猛然抓住雅同心依然按在自己腹部上的手,颤抖著惊喘:“同、同心、它、它……啊啊……”
念城城主低头一看,开了九指的产穴那里,正缓慢而执著的挤出一个圆弧,下落的速度虽然不快,但看得出其绝不动摇的轨迹。
官轻痕的嗓子,已经在长久的呻吟嘶叫中变哑了,个头大大的胎儿通过产道,硬生生往他下体挤落时,他只能发出沙哑至极的哀鸣:“嗯啊……………………啊、啊──────!”
腹部的圆球,像突然消解下去一般,孩子终於通过了那个对它来说过於狭窄的盆腔,有惊无险的降落到了这个世上。伴随著一股羊水的涌出,哇哇啼哭的小东西掉落在官轻痕两腿之间,把爹爹最後一丝力气都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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