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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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 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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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猛地回过神来,一个俯身又将刀捞了回来,而后愣愣地问谢姝宁:“你这会,不是该在去延陵的路上了吗?”

谢姝宁看着他,好好的,能跑能跳能说能动,不禁长舒一口气,只眼眶忽然一红,鼻子莫名发起酸来。

众人遍寻不见他的时候,他却就躲在泗水!

欢喜恼怒安心……各色情绪蜂拥而至,她忽然大步走近,一把捋了腕上玉镯砸过去,怒道:“这话谁都能问,偏你不该问!”

ps:多写了五百字,就不分章算了~感谢亲们的粉红跟打赏~~明天有加更!

第376章欢喜

羊脂白玉的镯子,质地细腻,在日光直射下白得近乎透明。

烈日灼灼,逆光而来的镯子笔直地朝两步开外提刀呆立的少年掷去,一副去势汹汹。然而以他的身手,区区一只玉镯,又是从谢姝宁手中丢出的,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他若想避,不过易如反掌。可镯子迎面而来,他却并没有躲,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镯子重重砸上自己的额角。

这一掷,因为她五位纷杂的情绪,而显得力道十足。

燕淮光洁白皙的额头上顿时便红了一块,竟是真的伤到了。

玉镯叮咚坠地,在场诸人皆是一愣。

他丢开了刀,俯身将掉落在脚边的玉镯捡起握在手中,而后伸直了腰,摊开手面向谢姝宁,轻声问:“要不要再砸一次?”

眼头不准,饶是他没躲没避,也只堪堪砸到了额角而已。若真是生气,只这么一下,如何能消。

谢姝宁不曾料及他会是这般反应,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哭笑不得。她抓着自己被初夏午后的暖风吹得鼓起的衣袖,摇头道:“傻子,你怎么就不知道躲呢……”

燕淮浑身一震,下意识朝她望了过来,明亮如秋水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太多情愫——

思念、欣喜、担忧、疑惑、不忍……

终了,一一沉淀,他漆黑的瞳仁幽深犹如古井。里头倒映着的,只有她单薄的身影。

她生得高瘦,骨骼纤细。罩在衣衫之下的腰肢似乎不盈一握,瞧着柔弱无骨,像朵清晨时分仍笼在薄薄水雾烟气里的半开芍药。可他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柔弱的人。

他缓缓收紧了手中的玉镯,淡如水墨描绘的双眉微微皱起。

依稀间,倒成了今世唯有谢姝宁知悉的那个燕淮。

像隆冬的湖水。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结了冰的湖水低下藏着的却是一汪温暖的春水……

她暗忖着。下一刻,他是不是就该同那些话本子里写的一样,同她说些“我不想见到你”,又或是“不耽搁八小姐了。还是请早些南下吧”之类的话?然后她听了自觉脸面挂不住,心中又难过,转而扭头便走?

谢姝宁的两道秀眉也慢慢蹙了起来,她抿了抿嘴,旋即咳嗽两声,微微别过脸去,道:“燕大人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这样问着,唇齿间似乎又有浅薄的酒意慢慢浮现了上来。

耳上一热,她忙伸手覆了上去。视线却一直没从燕淮身上挪开。

好容易见着了人,她只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就又会像是那天夜里一般。转瞬间便会从她面前消失。

他的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说:“我配不上你。”

谢姝宁一怔,她想了那么多种可能,却从没有想到过,他竟会这般说。

她紧紧拧起了眉头。

“阿蛮……你当得起更好的人。”他定定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谢姝宁蓦地被他激怒。冷笑起来:“你配不配的上,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微微一顿,她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了燕淮身上,冷然道,“燕默石,你敢不敢说真话?”

燕淮呼吸一窒,想要往后退开一步,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臂。

“说完再动!”

燕淮愕然地看着她,隔了一会方才道:“因为我不想娶你。”

谢姝宁原本还屏气凝神地听着,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当下气得头都疼了。

她垂眸,面无表情地慢慢松了手。

方才燕淮的话,吉祥也听见了。他暗自咬牙,对自家主子做的事说的话,都可算是无言以对了。先是好端端的突然假死,而今意外被他们给寻见了,却对谢姝宁说出“我不想娶你这样的话来”,谁不知道,他想娶她,想得都快魔怔了!

他有些不敢再看下去,这事叫图兰知道了,倒霉的还是他……

他跟边上的小七对视一眼,俩人面上皆有掩不住的担忧。

就在这时,谢姝宁忽然看着燕淮笑了下,语气温和地道:“燕大人可知道胡乱亲了人,却不想负责的后果?”

话音未落,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蓦地握紧了拳头,直勾勾朝着燕淮脸上打了过去。

打人不打脸,她今日偏就还要往他脸上揍了!

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

她一拳头挥了过去,面上还笑吟吟的,“登徒子,打杀了也无妨是不是?”

她活了两辈子,也从没有遇上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时候,而今拼尽全力打出一拳,只觉心肺间郁气随着这一拳头都一块被打了出去。

然而她到底不会武,力气也不大,打人哪里像样子。

拳头落在燕淮面上的那一瞬,她怀念极了图兰……

眼看着好端端一个大家闺秀竟当着众人的面动起手来,小七跟吉祥都傻了眼,又见燕淮避也不避,拦也不拦,顿时急得焦头烂额。二人呆愣愣看着,想上前去阻一阻,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手,何况再来两个谢姝宁也根本伤不到燕淮多少……

这么一迟疑,谢姝宁的第二记拳头也痛快地落在了燕淮脸上。

两下拳头打完,燕淮面不改色,她自己倒痛得咬紧了牙关。脚下一个踉跄,竟直接朝着燕淮倒了下去。穿着绣鞋的脚重重一下踩在了燕淮脚背上,连带着他一块被撞倒。

“呀!”站在不远处的小七低低惊呼了声,忙扭头去看吉祥。

吉祥撇撇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还是先寻个地方候着吧。”

“好!”小七连连点头,转个身就上了墙头。

吉祥紧跟其后。

并不大的院子里。顿时便只剩下了谢姝宁跟燕淮两人。

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将树梢上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

树下的二人摔作一团,狼狈不已。

谢姝宁攥着燕淮肩头的衣裳,想要爬起来,腿脚却觉无力,刚直起上半身结果又重重跌了回去。乌黑秀丽的长发散落下来,扫过燕淮的鼻尖。呼吸一顿。被压在底下的少年面上一热,身体里的血像是沸腾了一般。尖叫着将理智围成的堤坝瞬间冲垮。

她白皙的脸庞就在眼前,纤长的羽睫清晰可见,还有下头淡红的唇……

她轻声呢喃着:“打人也不容易……”

心头一阵狂跳,燕淮霍地伸出手去。一把扣住她的后脑,近乎狠辣地吻了上去,撷取着那朵他心心念念的沙漠玫瑰。

唇舌摩挲纠缠,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炽热。

她一怔,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却只轻轻握着,并没有用力推开。

就在这时,候在墙后的吉祥跟小七心中各自有些不放心。遂互相打了个眼色,一道悄悄溜上墙头小心窥视着,结果谁知才上墙头。便撞见了这样一幕。而且女在上,男在下……

小七沿着墙壁倏忽滑了下去,抱着双臂摇摇头,暗自感慨——墙头果真不是能胡乱爬的!

吉祥也随即落了下来,瞥一眼小七,心头念头万千。冒的最快的那个,却是回头要不要寻个机会跟图兰试一试……脸上一红。他背过身去,作语重心长状道:“权当不曾瞧见便是了,万不可叫主子知道。”

“那是自然。”小七点点头,躲去了角落里。

墙内,却是一派旖旎之色。

滚烫的吻,像一把火,一经点燃便熊熊燃起,将燕淮心头最后的那点犹豫悉数焚烧殆尽。

近乎本能般,他蓦地沿着她雪白如瓷的脖子吻了过去,轻轻舐咬了一下。

谢姝宁浑身一哆嗦,猛然回过神来,身子往后重重一仰,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然而还未站直,不妨底下的人一伸手又将自己给拽了回去。

她羞恼,喊他:“燕默石!”

那只手却越收越紧,直至一把将她收入怀中,死死禁锢住。

他紧紧抱着她,缓缓闭上眼,低声道:“阿蛮……我想娶你,想得都快疯了。”

他不敢睁眼,不敢看她,惴惴不安得厉害。

“那就,娶了吧。”

少女清丽婉转的音色,忽然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他霍地睁开眼。

她定定看着他,眼神明亮如星,斩钉截铁地道:“既想得都快疯了,那就娶了吧。”

耳里嗡嗡作响,他呆愣愣地看着她,满脑子都只剩下了那句“那就娶了吧”。

谢姝宁叹口气,慢吞吞费力地重新爬起来,站直后见他仍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摇摇头伸出手去,“快些起来,还有正经事没说。”

他茫然地看看她,还能有什么比这事更要紧的正经事?

玉似的皓腕在自己眼前来回晃荡,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顺势一骨碌起了身。

他斟酌着,道:“我身上流着的,不是燕家的血。”

谢姝宁正收回手在收拾自己散了的发,闻言一怔。

“我身后的那条路,坎坷不平,一个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他凝视着一脸错愕的她,“不过现在,便是你不想嫁,我也已经不想放开你了。”

意外的,眼前的少年缓缓跟谢姝宁记忆中的那个燕淮身影重叠在了一块。

她默不作声地听着,面上逐渐重归平静,垂下手,一头黑发便流水似的垂在身后。

她忽然笑了起来,眼神坚定:“便是地狱,我也陪你一道下!”

ps:痛哭流涕,你们不会知道这章俺到底写了多久的……总算是定情了,撒花~~不过只是这种程度就写的内牛满面了,亲爱的你们说,洞房真的一定要肉一把咩?

第377章心伤

她已死过一回,分明早早便在九泉之下打了个来回,而今又有何惧?

骄阳似火,将站在天光底下说话的她也染上了碎金般的颜色,夺目耀眼,却又舍不得叫人移开眼。燕淮定定望着她,只听得自己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乱跳,好容易才平静了些,这会却又全乱了套。

一声又一声,犹如擂鼓,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他身上蹦出来一般。

静默着,时间飞逝,风声渐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朝谢姝宁伸出手,努力微笑,一字字道:“若真要下地狱,也只我去便好。”

谢姝宁微怔,旋即粲然一笑,并不多言,只伸出手,迎着那只摊开的手掌递了过去,正色说道:“绝不会有那样的时候。”

绝不会!

前一世,他尚能走得那般远,高高地站在年幼的嘉明帝背后,当他的摄政王。今世,他又焉会坠入炼狱?

至少,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掉进去!

谢姝宁攥紧了他的手,放缓了声音说道:“死的那个,是狐三是不是?”

听她提起狐三,燕淮面上露出两份讶色来,须臾却又变作了隐隐的自豪之色:“我以为自己算无遗漏,却忘了算你……”临别之际,他连多看她一眼也不敢,生怕自己多看了两眼便忍不住推翻全盘计划,因而他一项项算计过去,却没多往谢姝宁身上想。何况他一开始便认定到了日子,她必然是要南下延陵的。

谁知,她非但没走。竟还找到了自己。

明明应该懊恼才是,他这会心里充斥着的,却满满都是对谢姝宁发觉那是狐三而突生的骄傲。

他认识、喜欢的阿蛮,合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手下微微用力,他竟是彻底舍不得松开了。

先前的那些迟疑、挣扎、退缩,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空,哪怕天崩地裂。他也再也不想放开她。

“先前周嬷嬷出事时,狐三伸过手。”他牢牢牵着她的手将她领到院中那两条石凳前。等她坐下,这才用不舍地松了手,一根手指便要松上好一会,简直恨不能长在一块。

一阵烈风吹过。将谢姝宁披散着的长发吹得高高扬起。

她手忙脚乱地去抓,素白的手指在墨色发丝间翻飞,却苦于风大,半响不曾将头发握拢。

燕淮就站在她面前,见状下意识伸手往她身后一探,虚虚一抓,一把又厚又密的青丝便安安稳稳地躺在了他的掌心里。

日渐炙热的风仍在一阵阵地吹,但那把长发,却再没有胡乱扬起。

说白了心迹。他倒忽然间便连丁点尴尬羞怯之色也没了,握着她的长发,面对面看着她。轻笑:“糟,我可不会挽发。”

谢姝宁瞥他一眼,将头发从他手中接了过来,道:“你若会才是糟。”

未娶妻的男子,竟会梳女子发式,那可才真叫古怪。他不会。再正常不过。

谢姝宁四下一看,只见二人方才摔倒之处躺着几截颜色极好的断簪。不禁唏嘘,随即从身上掏出一方只在角落绣了枝辛夷花的浅青色帕子来,权当发带,将头发松松给绑了起来。

一面绑着头发,她一面指示起了燕淮:“去把那几截断簪拾起来吧,回头拿了赤金补一补,兴许还能用。”

燕淮便三两步走了过去,巴巴地捡起,搁在掌心里带过来。

他打量了两眼,道:“成色这般好的玉簪,倒不常见。”

说话间,他蓦地想起方才那只玉镯来,虽不曾细看,但似乎也是罕见的贵重之物。

“还算是寻常,只这枚是先前娘亲给的,就这么丢了未免可惜。”她摇了摇头,伸手去接了过来倒在一旁的石桌上,“万幸,瞧着像是还能接起来的。”

燕淮循着她细白的手指看过去,指下躺着几抹翠色,鲜艳欲滴。

他心尖一颤,仰头看了看天际,忽道:“你娘怕是不会高兴……”

若没有这些事,他自然不担心,可而今他的处境,极不合适。

谢姝宁仅听他方才说的那一句跟燕家有关的话,便知这事若叫母亲知道了,还得闹出好大一番波折。

她娘千盼万盼,可只盼着她能嫁户好人家,嫁个知冷知热,家世清白,家中人口简单的好儿郎。

“瞎担心什么!”谢姝宁嗔了句,问他道,“先前那件事,他们本就是冲着娴姐儿来的,照你的话看,狐三暗地里助了他们一臂之力?那就难怪你会挑上他了。”

既有异心,何况又是差点害了娴姐儿的人,那便是早晚都要收拾的,能拿来做个替身,再好不过。

想到那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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