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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军中人心惶惶。
第二日竟然没有人敢随谢子德去接刘茫,好容易凑齐百余人,可连谢子德自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青天白日的,沈轻鸿莫名其妙听得自个后背直发凉。
这是怎么看怎么像是那些神神怪怪的民间故事里才有的怪事,怎么可能实实在在的发生在军营之内,倘若真的出现,那就怪不得军中人心惶惶了。
刘茫认真听完谢子德的话,皱眉想了片刻,骂了一句:“娘的,那群番毛子又搞什么幺蛾子。”
谢子德小声说了一句:“将军……我看,会不会真的是诅咒啊。”
刘茫瞥了眼谢子德:“如果真的是什么诅咒,老子第一个就死了。”
谢子德咳嗽两声:“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那群番毛子天天做梦都想弄死老子,什么邪门歪道没想过?前段日子还不找了两个番巫在那边城上念叨。”刘茫冷哼一声,“要是真有用,我看战也别打了,两军各自找个大巫师往阵前一坐,诅咒两句,两边的皇帝将军一起嗝屁……”
沈轻鸿一拍刘茫扶着自己的手,皱眉:“别乱说话。”
刘茫咳嗽两句噤声。
谢子德还是不安心,可刘茫都这么说了,再不安心也只能闭嘴不谈。
……
刘茫在,那马儿不敢再疯跑吓人,沈轻鸿在马车里闷了半个多月,骑马吹吹风自然觉得心情甚好,只是刘茫和谢子德都沉默着不说话,他自然不过太过表露出来。
这一段日子沈轻鸿手上的伤好了差不多,已经在结痂愈合了,并不再那么疼痛,反而不时就痒得厉害,沈轻鸿下意识刚想伸手就抓……刘茫突然一拉沈轻鸿的手:“别抓。”
谢子德忍不住往沈轻鸿手上看了一眼,也说道:“沈先生,这个抓不得啊。”
沈轻鸿:“……”
虽说沈轻鸿也知道抓不得,但是养起来真的比疼难受多了!
刘茫看着沈轻鸿那一脸纠结忍不住笑:“熬过这几天就好了,你要是不小心把伤口抓坏,到时候可还得再这么痒上一回。”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在哄小孩子。
沈轻鸿欲哭无泪,最后只好咬咬牙,忍了!
入夜之后大军扎营休息,也不知是大军特别尊重“文化人”,还是刘茫的特意吩咐,沈轻鸿分到了单独一个还算不错的营帐,手上痒得沈轻鸿没办法,无力伏在桌子上看了半天书,烛影有点模糊不清,闹腾得沈轻鸿心里烦躁不堪。
门外守卫轻轻唤了一句将军,沈轻鸿抬头,就看着刘茫进来了,手上拿着纱布药膏,路上没有大夫,这段日子都是刘茫在给沈轻鸿换药,沈轻鸿看着刘茫进来知道换药时间到了,心安理得的向刘茫伸出自己绑着纱布的那只手。
刘茫在桌案对面坐下,给沈轻鸿解开那层纱布,只见沈轻鸿手上的伤口都已经差不多愈合了,只是新长出的皮肤颜色和周围差别实在太大,心里明白沈轻鸿这伤就算好了也得在手上留下挺深的伤疤,又想了想,听说皇帝那里有个什么药膏能够祛疤生肌……
沈轻鸿抬手在刘茫眼前晃了晃,刘茫这才将思绪抽回来,抬头看了沈轻鸿一眼。
沈轻鸿微微皱眉:“我刚刚叫你……将军没听见么。”
刘茫咳嗽一声:“走神了。”
也是,白日谢子德说的事也够让人忧心,只怕刘茫心中放不下。
天知道刘茫只不过是在觉得这伤疤碍眼怎么的也得给它去掉罢了。
沈轻鸿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谢副将所说之事,将军真的不信?”
刘茫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无奈叹了口气:“哪来那么多神神怪怪的事情。”
沈轻鸿想了想:“也是。”
“况且如果就算是有……”刘茫低头细细给沈轻鸿的伤口上抹药膏,“这片土地上除了番毛子,还有营中去了的兄弟,番子鬼闹腾,我不信他们能在一边干看着,我刘茫的兄弟,就算死了,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番毛子在我们的土地上闹腾。”
刘茫这话说的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沈轻鸿却是彻彻底底愣了,看着刘茫的神色发了很久的呆,刘茫本来想抬头让沈轻鸿把纱布递过来,可看到沈轻鸿的眼神也微微晃了神,随后一挑眉毛:“燕子,我脸上有花?”
沈轻鸿一下子回神,立马低头,脸上微微泛红。
刘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知不觉松了手,让沈轻鸿把手缩了回去。
这么静了片刻,沈轻鸿咳嗽一声,抬起头:“那将军觉得,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番毛子又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刘茫道,“现在番毛子自己内里不稳,明着不敢来,也只有在暗中动手脚了。”
沈轻鸿不解。
“番王重病,活不了多久了。”刘茫笑了笑,“他下面三个儿子已经打起来了。”
沈轻鸿皱眉:“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打战啊,谁不安排个内线什么的。”刘茫叹口气,“那番王着意把这事压着不让我们知道,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如果不是他们内里出了这种事,最近边关也不可能这么安静。”
沈轻鸿皱起眉开始思考刘茫的话,手上又开始发痒,又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抓。
刘茫眼尖,一把就抓住了沈轻鸿的手:“都说了别抓了!”
沈轻鸿愣了愣,他自己也没注意啊!
“忍忍不行么。”刘茫叹口气,顺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当初我伤得可比你重多了,痒起来要人命,可我也不忍下来了。”
沈轻鸿知道刘茫在边关这么多年绝对受了不少伤,听刘茫这么说他也觉得自己颇为羞愧,可是忍不住就是忍不住,他有什么办法。
刘茫:“真痒啊?”
沈轻鸿点点头。
刘茫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抓起沈轻鸿的手凑到自己嘴边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沈轻鸿一个激灵直接打开刘茫的手吓得撞到了椅子,连退好几步。
“……”刘茫一脸无言,“燕子你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不是伤口痒么!吹吹就不痒了啊!”刘茫说得一脸义正言辞。
沈轻鸿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想了想,又扭开头去,心里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我自己吹就好了……”沈轻鸿把椅子扶起来又坐回去,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一个拍子,不敢抬头去看刘茫。
刘茫叹了口气:“你随意。”
这书生……
外面营帐突然喧闹起来,刘茫往门边看了一眼,问那两个看门的守卫:“出了什么事。”
守卫回答:“回将军的话,不知……谢副将,谢副将你怎么了?!”
刘茫皱起眉大步走出营帐,沈轻鸿好奇跟在刘茫身后凑出去看。
只见谢子德死命掐着自己的脖子在地上抽搐,两个守卫冲上去拉着谢子德的手才勉强让他没掐死自己,可是也够呛,谢子德连白眼都翻出来了。
刘茫拉住谢子德的手:“子德!”
谢子德根本听不到刘茫的话。
沈轻鸿皱问守卫:“这是怎么了。”
守卫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谢副将走过来突然就开始掐自己的脖子……”
刘茫狠了心,怕谢子德掐死自己,干脆不做不休把谢子德的腕关节卸了下来,看着就觉得疼得很,但谢子德竟然全无反应。
“子德!娘的,给老子清醒点!”
“谢副将?谢副将你怎么了?”
谢子德突然猛然一睁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却见谢子德仿佛看见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般浑身发抖,口中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什么。
刘茫皱起眉,跪下身凑到谢子德耳边,只听到谢子德用惊恐至极的语气含糊嘟囔着……
“鬼!鬼!!有鬼!!”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说好的冬至二更~
QWQ今天的更新在晚上
第13章 13。营中鬼(2)
和谢子德一块前来迎接刘茫的百余士兵之内,有二十余人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刘茫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二话不说一扯沈轻鸿拦腰抱上马背,下令,三军急行!
天色微亮之时,军队竟然已经疾驰到大营外不到三里之处,已经临近八月,古人有言,胡天八月即飞雪,虽说天气还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沈轻鸿在马背上颠簸了一晚上,根本没办法休息,外加天气转凉,沈轻鸿又只穿了单衣,靠在刘茫怀里只觉得浑身冻得发僵,骨头都要散了,刘茫心情很不好,沈轻鸿不敢贸然说话,咬牙死撑,等军队好容易到了大营外,沈轻鸿才松了口气,终于到地方了。
营外巡逻的守卫都愣了,谢子德说的是两天之后,怎么没想到将军这么快就回来,还来不及高兴,王忠义把谢子德扛下来,后面是出了同样症状的二十余人。
刘茫翻身下马,转头问了一个守卫:“军医呢。”
“尹大夫在里面……”那守卫傻愣愣说了一句,目光在谢子德身上一扫,脸上瞬间出现了异常恐惧的神情,喃喃自语,“谢副将……谢副将也……”
刘茫让王忠义和高林带人把人送到军医哪儿去,叮嘱了几句让守卫别乱说话,其余的事情不需要他多管,刘茫转身看了眼沈轻鸿,伸手去扶沈轻鸿下马。
沈轻鸿的手冻的冰冷。
刘茫心中咯噔一下想忘记给沈轻鸿多披件衣服了,毕竟是个书生,自己一着急竟然忘了。
好在沈轻鸿并不在意,扶着刘茫的手下了马,一面还忧心忡忡问了刘茫一句:“怎么办。”
刘茫摇了摇头,他也有点儿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先去军医那里看看吧。”
沈轻鸿点了点头。
军中的军医虽说不少,最说的上话的那个老军医叫做尹封,经验颇为丰富,刘茫带着沈轻鸿就直奔了军医的大帐,只见里面并排躺了二三十个伤员,症状全然一样,谢子德也在其中,当中一个五十多岁两撇胡子的小老头正在给谢子德把脉,一脸忧愁。
“尹大夫。”
刘茫唤了一句,那个小老头抬头,看着刘茫皱了皱眉,不卑不亢站起身来给刘茫行了个礼:“将军。”
刘茫点点头,转眼看向谢子德问道:“尹大夫,子德,还有这些将士,都是怎么了。”
尹封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并不说话。
刘茫心知肚明这个小老头是在认真思考此事,也就并不去打断他,沈轻鸿不清楚尹封的习惯,心中又有点儿不安,就忍不住开口把自己的见解说出来。
“尹大夫,他们……是不是中毒了?”
尹封神色一亮,抬头看了沈轻鸿一眼,全是赞许,捻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道:“将军,这位是……”
“晚生沈轻鸿。”沈轻鸿对尹封行了个礼道,“尹大夫,学生冒昧。”
尹封摇摇头:“他们身上的确有中毒的反应,只是……老夫从医这么多年,竟没有见过如此奇怪霸道的毒性。”
沈轻鸿对医术只是一知半解,这个时候就有点儿不解,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刘茫抬手示意尹封继续说下去。
“老夫看不出这是何毒,查不出毒源,更不知如何去解。”尹封叹了口气,和不知道有何差别。”
沈轻鸿也沉默了,就算说这是毒,那毒性也来的莫名其妙,什么都不清楚就贸然对其余士兵解释说这是毒的话,不但不能够安抚军心,反而会引起恐慌,甚至会让士兵对此产生怀疑,可不解释的话,当下这境况已经是大不妙了,军心一乱,就算是铁军也得打败战。
两难之境。
刘茫心知这件事怕是一时半会没办法解决,当下安抚军心要紧,和尹封叮嘱几句,又让沈轻鸿去休息一会儿,昨晚上一整夜奔波,他们这些武夫尚且觉得有些疲倦,更何况是个书生。
刘茫离开之后,沈轻鸿也没去休息,两个脑袋总比一个人苦想来得好,和尹封了解了下情况,两个人开始一起细细思考这事的经由。
没有出军营的人都不会出事,只有出了军营的人才会出现这些症状,莫不是他们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可是不对,几人去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又怎么会那么巧刚好都碰到同样的东西。
更不可思议的是……谢子德带去的百余人,只有二十多个出现了这种症状,其余人目前一点事也没有。
蹊跷之处太多,只是线头纷乱,让沈轻鸿一时不知道如何串起。
沈轻鸿叹了口气,随后却狠狠打了个喷嚏,不知为何,他一进军营之后就觉得鼻子在不停发痒,突然开始喷嚏不停。
沈轻鸿刚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昨晚上吹了一晚上的风感冒了,可尹封给沈轻鸿把了把脉之后笑了笑:“这几日虽然是冬季,可军营附近不知为何开了不少花儿,老夫为你开副药就好。”
沈轻鸿一愣,尹封拉开沈轻鸿的袖子,只见沈轻鸿的手上不知为何起了一疹子。
沈轻鸿自小就有这毛病,每年春季百花盛开之时他就格外难熬,喷嚏不断不说,严重起来还会浑身起疹子,人家才子每逢春季就出去品酒赏花吟诗,他只能捂着自己的鼻子在家中不停打喷嚏。
一夜未眠外加喷嚏不停起疹子,沈轻鸿终于撑不下去,乖乖拿了尹封开好的药,由两位士兵领着,找到营帐,倒头睡觉。
……
刘茫折腾了一天,军心总算是安定了不少,可士气低落得不像样,刘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毕竟这么多年他们都熬过来了,他就不信能死在这个地方。
忙完之后刘茫抽空去看了看沈轻鸿,沈轻鸿老老实实在帐内睡觉,刘茫武功好脚步轻,沈轻鸿并未察觉有人进来,抱着薄薄的军被睡得迷迷糊糊。
刘茫觉得有点儿好笑,沈轻鸿这睡相,多大人了还把自己的脸往被子里埋,弄不好还真的得闷死自己,摇摇头,刘茫过去在床边坐下,想把沈轻鸿从被子里挖出来,可一扯就看到沈轻鸿手臂上的那一排疹子,皱眉想了半天实在不清楚沈轻鸿究竟是在那里弄成这样的。
沈轻鸿在狱中那么久,不是几个月就可以养得回来的,身上虽然长了点儿肉,但还是十分消瘦,刘茫伸手覆上沈轻鸿的手背,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沈轻鸿手背硌人的瘦骨,又悠悠叹了口气,心想,这书生啊,从来就不让人安心。
说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着书生的,刘茫自己都有点儿搞不清楚。
可这一晃都快五年过去了,该喜欢的还是喜欢着,一点儿没落下。
沈轻鸿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压到了刘茫的手,硌着背不舒服,沈轻鸿皱了皱眉,半天,才颇为不开心的睁开眼睛。
入眼是刘茫那副标准流氓的表情。
“燕子,你压着我的手了。”
沈轻鸿:“……”
过了一会儿等沈轻鸿清醒过来,皱着眉满是狐疑的看着刘茫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