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第三个手指头,“第三件可就是丫头你的了。”
“我?”
“丫头的事,我都听说了。”武长亭看着我,“瞧丫头瘦的,可想是为情而苦了,可是,丫头啊……”话未说完,已是咳嗽起来,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了,雪白的大氅上落下了点点红痕。。
我的泪霎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拼命的为他擦着。
“脏,丫头。”武长亭拉住我的手,阻止着我的动作。
“不,不,武二哥是好好的,这些血也不是武二哥的,不是武二哥的。”我不顾武长亭的阻拦,一遍遍的擦着那不停喷出来的血,分不清哪是武长亭的血,哪是我的泪,“不说了,武二哥,不说了,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再嫁人吧,丫头!”
如五雷轰顶般的,我呆住了,看着嘴角渗出血液的武长亭,我瞪大了眼睛,“再嫁人?”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我知道,喜欢着丫头的人可多啦,我呀,希望丫头能嫁给叶问,要知道,叶问能带给丫头一辈子幸福的保障,一辈子不会让丫头受委屈,你说可好?”
“我……”
“好啦!”武长亭抹去我脸颊的眼泪,“不过说说而已,我又怎么能自私的替丫头做决定,丫头不管做什么,以后不管再嫁给谁,要依心而定,明白么?”
我点了点头。
“所以呀,我的第三个要求,那就是,无论丫头嫁给了谁,若生了女儿……生了女儿,能过继给我么?”看着我诧异的神情,武长亭笑了起来,“得不到你,但有一个如你般的女人,即使在九泉之下,我也瞑目了。”
“胡说!武二哥不会有事的,下九泉,也是我陪着武二哥一起下。”无形中,又有泪从我的眼中流出。
“好丫头,你这样说,我就只当你答应了,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武念亭好不好?亭亭玉立的亭,长亭的亭。”
我笑了起来,眼角含泪的,“真俗!”
“俗么?”武长亭笑了,“我本一俗人,见不得你们忘了我,所以呀,即使是走了,我也要你们能记得我,念着我。”语毕,再次咳嗽起来,嘴角都是血丝,无力的倒了下去。
“武二哥!”我惊呼,用手为他擦着,原来,他一直忍着么?原来,他真的是回光返照么?
“我好想和丫头一起看看朝阳,看看落日,可……老天不允许了,不允许了。”语毕,又有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嘴中喷出。
“不,有,有。”我将武长亭扶了起来,擦干净他嘴角的血迹,指着远处的落日,“从今天起,我天天陪武二哥看朝阳,看落日。”
“好,好丫头,不枉我对你的一片心。”武长亭满脸含笑的看着我,一把抱过我,埋在他的胸前,“这样,好舒服,能和丫头一起看落日,真好。”
日薄西山,落霞满天,映衬着满山的雪,红装素裹,别有韵味,“……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惜长亭叶问,略输文采,漠清漠寒,稍逊风骚……丫头啊,你将我做到词里去了呢,我好高兴,东傲我可是要长留名了呀!”
抱着我的手渐渐的无力了,我靠着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了,我的泪越来越多,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从武长亭的怀中抬起头来,盯着他妖孽的脸,那双欲闭未闭的眼睛,正无限留念的看着天边的那一抹晚霞。
“长亭!”我轻喊出声。
“丫……头,是你么?”武长亭似乎神游去了,我明白,他现在的神思已是在慢慢的散去了。
“长亭!”忍住痛苦的冲动,“我答应你,会再嫁人,以后,我的女人姓武,叫武念亭。”
“好。”武长亭笑了起来,好明媚的笑呀,今儿个我见得特别的多。
“长亭!”我再次叫着,看着那虽消瘦,但依然妖孽的脸,轻轻抚着他的脸颊,“长亭!”
一遍遍,不停的呼喊,似要将这么多年我没有喊他的都补回来,原来,我不止差他十次叫长亭的机会,而是差了一辈子。
“丫头!好吵”武长亭喃喃的说着,举起了手,摸向了我的头发,“都要死了,你都不让我安静些么?”
“你很累么?”
“嗯!”
“我扶你躺下来?”
“好!”
看着神态安详,脸颊削瘦的人,我俯下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面颊,武长亭笑了,虽没有睁开眼睛,但还是笑了,伸出手,拉着我,我明白,于是侧过脸,将自己的两颊送到他的唇边。
终于,他有气无力的亲了我一口,手也无力的瘫软了下去,但,唇边那一抹明媚的笑,定格在了我的脑中,再也挥之不去。
“长亭!”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剜心的痛,那一声叫喊,痛彻心底,“不要在彼岸花丛边等我,那会很痛苦,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可以偷记前尘,然后在另一个世界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武长亭听着我的话,笑了,“丫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么?你懂我的心啊,知道我要去彼岸花丛。”
“以后,‘别亦难’我只弹给你听。”
“好!”
我偎在武长亭的怀中,“长亭,我读一篇诗歌你听好不好?”
“好!”
“这首诗歌就当是长亭写给我的好不好?”
“嗯!”
紧紧的抱着武长亭,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我轻声低喃,“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的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丫头啊,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皇宫风云 第128回 相思本是无凭语
头痛欲裂,轻哼一声,睁开眼,朦胧一片,慢慢的,眼前清晰的出现一袭流云黄衫的背影,“皇帝哥哥!”
“镜儿!”龙今朝听到我的声音,急速的转过身来,蹲在了我的床榻边,眼神里有着明显的痛,语带微颤的,“瘦成这样了!”
“你也瘦了。”伸手摸着龙今朝的脸,“国事都忙成这样了,不用来看我的,我马上就会好的,好了后,我进宫去看你。”
将我扶了起来,靠在他的怀中,“还好么?”
“唉!“我轻叹了一口气,笑了笑,“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中,武二哥没了,你说好不好笑?他和叶问都在濯州呢。”
“镜儿!”龙今朝震惊的眼神看着我,“这不是梦。”
我摇了摇疼痛欲裂的头,“怎么不是梦,你不在京里么?说明我在京里,不在濯州,所以肯定是梦。”
“镜儿!”龙今朝看着我,“这里是濯州,我们在军营大帐中。”语毕,指了指四周。
“什么?”我驼鸟似的的坐直了身子,往四周看了看,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摆设,“濯州,我真的在濯州?”
“长亭……已是去了。”龙今朝的眼睛居然起了一丝水雾,“不是梦!”
“你骗我!”我的泪掉了下来,难怪这个梦这么真实,让人感到心痛,现在似乎还有心痛呢,“不会的,你们都合伙在骗我。”
“镜儿,听我说。”龙今朝紧紧的抱住我,“我知道,长亭去了,你接受不了,可……这是事实,你要振作。”
一暮幕回映在我的脑海中,梦中的,现实中的……都是真的,是真的,有武长亭明朗的笑,有他的血,有‘别亦难’,有‘一棵村’……
“皇帝哥哥,我的心好痛啊,真的好痛啊!”抱着龙今朝,我痛哭失声。
“镜儿,哭出来好,哭出来好。”龙今朝轻拍着我的背,“你要相信,长亭没有离开我们,他还在我们的身边,他希望看着你好好的活着呢,一如以往般,开开心心的,如果,如果因了他的离去让你心痛如此,他在另外一个世界也会心不安的,心难安呀!”
“我后来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守着她,看着她,只要她过得开心,过得幸福就好……”,武长亭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是那么的真实,泪眼朦胧中,似乎武长亭走到我的面前,重复着同样的话。
“我要去看武二哥。”
“镜儿!”龙今朝看着我,“你已昏睡五天了,长亭他……长亭他……”
“五天?”
龙今朝点了点头,“长亭的……已由武大人运回京城去了,我们只有,只有到京城去祭拜他。”
“我为什么会睡过去,为什么?”我尖声惊叫起来,“我真没有良心呀,连送武二哥最后一程都做不到,做不到。”
“镜儿,你冷静些。”龙今朝摇晃着我,“大家都知道你对长亭的好,也明白你对长亭的意,那天我赶到的时候,看见你,H,看见你抱着长亭,已是昏睡过去了。大家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所以让你留了下来,待休养好后再上路。”
“不,我要去追他们,我要去追武二哥!”
“好,镜儿,我答应你,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龙今朝看向外面,“来人,备马车。”
“不,马车慢,太慢,我赶不上,赶不上的。我要骑马,叶问骑马带我二天一夜就到了,所以,我要骑马。”
“备马!”同时,看向二哥,“漠寒,这里,都交给你了。”
二哥点了点头,眼里似乎仍有无尽的悲伤。
将我穿得厚实,龙今朝抱着我出了大帐,翻身上马,将我抱在怀中,用他的大氅裹着我,“镜儿,你忍着点,我带你回京。”
“嗯!”轻靠龙今朝的胸前,我闭上眼睛。
二天一夜的奔波,没有合眼,沿途早有小刀等人先行一步的在下一站备好马,换了几匹,终是赶到了京城,来到武府,满天的白幔,已是空无一人了。
“晚了么?”我的头无力的垂了下来。
“人呢?”龙今朝问着守门的人。
“送……送少爷到宗祠那里去了。”
龙今朝再次挥起马鞭,沿途有小刀等人开路,很快的,来到了武家的宗祠。
好多人呀,一片白,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为这送行之景再添悲凉。
看着远处已是竖立的石碑,原来,我还是来晚了,没有见上最后一眼,我有些怀疑,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武二哥!”
凄厉的叫喊声惊得所有送行的人回了头,龙今朝下了马,抱下我,我跌跌撞撞的一路跑到石碑前,盯着石碑上‘武长亭’三个大字,确信了,确信了,原来躺在里面的人真的是武二哥。
跪了下来,“武二哥,你骗我,原来,你不同我看日出,也不同我看日落了。”头痛欲裂、头痛欲裂呀,终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晃眼间,那站在我不远处的一抹熟悉的身影,是他么,那偎在他身边一袭白衣的娇俏的身影,是她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呵,原来,你陪着她,而赶过来安慰我的人是龙今朝而不是你,内心深处,我期待是你来安慰我呀,这种痛,你教我如何承受,如何承受?
再次睁开眼,“镜儿!”龙今朝轻柔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估计着我眼中的寻问,“我们在回程的马车上,你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看着龙今朝胡子拉碴的脸,“拖累你了。”为了我,他可是二天一夜的没有休息呢。
“镜儿的事就是我的事,镜儿的痛也是我的痛。”龙今朝蹈在我的榻前,“陪我进宫疗养,好么?你这身子,我担心得狠。要天天见着你,方放心。
我摇了摇头,“不了,还是回相府吧 ”在这最脆弱的时候,我担心我作错了选择,我担心自己没有凭心而论,我担心这种错,以后会让你恨我、我恨你。
“好,听你的。”龙今朝摸着我的头发,“但答应我,不要悲伤,要好好活着,替长亭活着,如果原来镜儿还有百年的生命,那么现在起,就要活二百年,因为,那一百年是要替长亭活着的,替长亭活着看日出、日落的。”
“嗯!”我流下泪来,主动的偎在龙今朝的怀中,觉得,他的胸膛越来越温暖,而我的心似乎越来越失落。
相府,久久不能入睡,叹了一口气,起身,推窗而望,天空一轮皓月,似乎映照出武长亭那明媚的脸,“武二哥,你现在是在忘川河还是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婆的汤没有,还是一股执念的守在彼岸花丛中?”
“我是个没有良心的主呀,打小就是,所以,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办法,不要等我了,在另一个世界,活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好。”
“从此,我将不再悲伤,因为,我要好好的活着,替你看日出,替你看日落。”
“姑娘好,你回来了?”
“姑娘好,你的身体好了?”
“姑娘好,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好想你。”
“……”
重新回到八卦楼,看着依旧忙碌的身影、问候着我的人群,我心情大好起来,有事做就是好,精神振奋身体似乎也好了不少。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多亏了你们,所以,今天我作东,宴请各位兄弟姐妹。”
人群的欢呼声渲泄着八卦楼的喜庆。
“可不能少了我们。”
回眸望去,陈子晗、叶问等一众人出现在我的眼前。
“好啊,众位有口福,难得相聚一堂。”我做了个请的动作,转身对手下的人,“去,叫厨子们拿出最好的手艺来,今天来的他们也好,你们也罢,都是贵客。”
于是乎,整座八卦楼都活了起来。
和叶问、子晗等人一处围坐,似乎没有原来的热闹,我知道,那是因了长亭的原因。
“姑娘!”蓉蓉缓步走了进来,犹豫着,有口难开的。
“怎么了。”
迟疑着,咬了咬牙,“王……王府的老管家来了。”
我蹩了蹩眉,“有什么事么?”
“一直在门外跪着,不愿起来,说是,说是姑娘不见,就不起来。”
我笑了笑,这个管家老伯,在我掌管王府大权二个月有余的日子里是我忠实的大龄粉丝呢,“大冬天的,又是老人家,又没有血海深仇的,为什么不见。”
语毕,出了门,直奔院中,看着跪在雪地上的身影,急忙扶了起来,“老伯,什么事,如此作为,是想折我的寿么?”
“王妃,王妃,求求你,救救我们家郡主吧。”
“若男?”我惊呼一声,“若男怎么了?”
“郡主……,郡主自武公子去后,整个人都没有魂了,每天以泪洗面,自残身体,王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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