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皇帝哥哥这段时间有什么烦心的事么?”
赵公公叹了口气,“还不是濯州的事。”
“濯州?”我诧异之极,“武二哥、叶问还有我二哥他们不都在那里么?事情还没有搞定?”
“武大人的奏折中说,好在有姑娘的方法,按姑娘所言,告示一出,盗贼都开始互相猜忌,彼此提防,整天的勾心斗角不得安宁,于是互斗的互斗,逃的逃,没过多久,再也无盗贼了。”
“这是好事呀!”
赵公公再次叹了口气,“可,一如姑娘所料的,濯州起了疫症。即使是武大人……武大人都……”
我猛地站了起来,“武二哥?武二哥怎么了?”
“武大人日夜操劳的,终是病倒,加上疫症横行的,感染上了。”
心中一阵阵的发凉,“我要去看武二哥。”
“诶!”赵公公拦住我,“姑娘,别急,武大人没事,好在有姑娘的药方,武大人的病治好了。”
“是么?”心松了一口气。
“只是感染的人太多,药材供应不及,现在皇上在为此伤神,一方面,濯州的人都想跑出来,另一方面,这些人出来又会将病传染给其他州的百姓,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不好办啦。”
我叹了口气,“人肯定是不能放出来的,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当务之极,是从南澹和北极调用药材过来。”
赵公公看了我一眼,“姑娘和圣上想到一处去了,圣上早已休书北极和南澹的皇室,老奴想,不出一些时,只怕北极来迎亲的队伍就会带来药草,而南澹来道喜的使臣只怕也会带来药草的。”
“叫皇帝哥哥不要操心,我在外面为他募集银两,解决粮食问题。”
“所以,老奴说,姑娘若能进宫帮助圣上一、二的好。”赵公公叹了口气,“圣上自回京以来,一直操劳国事,日间有其他各州、郡的事,夜间还要与各臣子商议濯州的事,时间晚了就和臣子们宿在御书房,唉,都瘦了好多。”
“进宫么?”我明白赵公公话中的意思,“告诉皇帝哥哥,过几天我会去宫中看他的。叫他不要挂心我,也不要太操劳国事。身体是本钱,事情都会好转的,只不过时间而已,再说,冬天马上就要到了,疫症也会有所控制的。”
赵公公一一答应着,又嘱咐了好些话,这方告辞而去。
手捧暖炉,站在三个烫金大字‘八卦楼’的招牌下,我笑意盈盈的看着一众忙碌的人群,“蓉蓉,拿笔来。”
蓉蓉看了我一眼,拿来纸笔,我提起笔,“皇帝哥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该是我回报你的时候了。”
少时,一纸声形并茂,催人泪下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倡议书从我的手中一挥而就,“将这纸倡议书发在这一期的八卦报上,而且,这一期的八卦报增印二千份,全部免费发放。同时声明,八卦楼会制定一本册子,凡捐款捐物的,如青史留名般,会在这本册子上留下名字,功记千秋!”
蓉蓉拿着倡议书自是下去了。
“渺渺!”我看向渺茫二姐,“要印刷厂制一本最豪华的空白的大册子来,我现在就要。”
效果空前绝后,第二天,到八卦楼来捐款捐物的人,排了近一里的长队,高到宰相,低到路上的乞丐,纷纷解囊相助,在官府的帮助和监督下,列册记名,“八卦楼,捐银一万两、林相一千两、叶相一千两、武大人一千两、范大人一千两、沈掌拒五十两、永记当的一百两“张三家的一两、李四家的一两,逍遥……逍遥王爷四……四十万两!”
“四十万两!”排队的人群炸了锅。
我蹩了眉头,看着来捐物的人,是管家大叔,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到关于上官的消息,心起一丝苦涩。原来,他不想见我,如同我不想见他一般,他有救济之心,却无见我之心。
蓉蓉拿在手中的笔顿了顿,看向了我,我笑了笑,点了点头,“都是为国为民的,逍遥王爷此番举动真是令人感动,回去告诉你们王爷,八卦楼感激不尽,朝庭感激不尽,灾区的百姓感激不尽。”
管家大叔点了点头,终是离去了。
仅七天的时间,募得白银六十万两,由官府查封,龙今朝派楼楼带领着御林军,将银两与物质押赴濯州。
已近冬月了,看着楼楼领着御林军离开,我站在八卦楼上,远处北风过后,碧村凋零,直望到斜阳欲尽,光线模糊,不能再远望之时,这才感到一阵凉意袭来,不觉束了束领口,抬头望去,天空已是阴沉之极,接着,稀稀落落的飘下了片片雪花。
“初雪呀!“我欣喜的伸出手,接着飘落的雪花,拿到眼前,只是,还没有看仔细,那雪就化了,成了一滴水,更像一滴泪,握在我的手心,“如果没有风依依,今天,应该是我再次嫁给你的日子吧!”
“夫君啦,你喜不喜欢雪呀!”
“娘子你呢?”
我点了点头。
你上前为我系好大氅,“只要是娘子喜欢的,我都喜欢。”
那时候,我觉得,你的手好温暖,似乎真的能为我挡住一身的寒气,第一次,我没有将你当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来看待。
玉手摘下一枝带苞的梅花,凑近鼻端,轻轻嗅着,“山桃如血,疏疏淡淡。”
见此美景,我不禁看呆了,小时候那哥想像着你口衔花枝的画面映入脑中。
“怎么了?”
轻笑声终是将我拉回了神,“夫君啦,如果你能口衔花枝,会是何种画面?”
闻言,你惊愕的看了看我,挑了挑眉,继而大笑起来,却是摘下一枝梅花,真的衔在口中,笑看着我,继而整张脸压了下来,在我未回神间,花枝已是衔在了我的齿间,“嗯,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语毕,笑着将花技从我齿间拿掉,吻了过来。
“夫君啦,你在画什么?“我凑了过去,看了看,原来是一张仕女赏雪的图,只是那仕女和我好像,“是画的我么?”原来,我不用当人模,他也能将我画下来。
你抖了抖手中的画,含笑看着我,“你说呢?”
我撇了撇嘴,“反正不会是楼楼。”
如今我知道了,在我失踪的岁月里,你是依照楼楼的面容画出了我,一如你曾说过,没有看到我的成长你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因为……因为我一直就刻画在你的心上呀!
“画了这么久,冷不冷。”我拉过你的手,仔细呵着热气,“夫君啦,我们一起去骑马吧!”骑马可是热身运动。
“这大雪天的,骑马危险。”
“可是马蹄踏雪,雪花飞扬的意境很好看的。”
“嗯,也好,不过,你需得由我陪着,我不想再痛心一次。”
“痛心,什么是痛心?”
“原来,梅山寺中你痛心过一次,现在我知道了,因了痛心,你生夺我之心。可夺了我呢,再次丢掉了我,再一次。”
“现在,与你一起观赏初雪的是谁呢?与你一起马蹄踏雪的又是谁呢?
轻叹一口气,反正不是你的二十四妃呀,因为我知道,他们都是假的。
“你现在可好?”从初时对你的怨、你的恨,到现在对你所有的一切的慢慢的淡忘,我怕呀,我怕自己真的有一天,忘了你,不再记起,原来,忘掉所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曾经,我们有过那么美好的日子,如果忘了,那些美好的日子也会忘了。
“无论我以后做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只要你,我的娘子只有你一人。”
“要我如何相信你,你的娘子只有我一人?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苦衷,要不然……要不然,怎么如此快的就忘了,忘了曾经的誓言。”
“可是你,若有苦衷,为什么不让我为你分摊,是怀疑我的能力,还是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一家人看,什么是悲欢与共,什么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难道,在你的世界中,我不值得、不值得……是么?”
望着漫天疏疏落落飘下的雪花,轻叹一口气,走进暖房,执起琵琶,轻调一曲,不经意间,居然是‘笑傲江湖曲’,在这有雪的夜晚,格外的凄清,静得我再一次要掉下泪来。
皇宫风云 第127回 别亦难断魂何处
躺在院中晒太阳的我,眯着眼睛,一抹藏青色的长衫映入我的眼睑。
“武二哥!”我欣喜的睁开眼睛,“你可回来了,要知道,这段时间我可想你了。你的病可全好了?知道你感染了疫症我可担心了,恨不能亲去看你呢。”语毕就要坐起来。
“叫我长亭!”那厮,一如我小时般药笑着,走到我的身边,双手摁住我欲起身的身子,自己却也坐到了我的身边,“你还差十次叫我长亭的机会。”
我懊恼的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是我当初初识上官,担心糗事浮了的事,“那算不得数的,再说,叶问又不是你挡住的,最后,还不是都浮了。”
武长亭笑眯眯的看着我,“丫头,你说话可是算数的,就算我没有完成你的任务,你也得实现你的承诺。”语毕,居然不避众嫌的侧身躺在我的身边,支着身子看着我,另一只手抚在我的脸颊上,“丫头,几日不见,你的婴儿肥呢?这叫我以后再捏哪里?”
“你懂不懂避嫌的?”我推着他,看着一众丫环、婆子们笑嘻嘻的从我们的身边走过,似乎没有看到武长亭般的,对我们这边是不屑一顾的,“奇怪了,他们看不见的么?还是你用了银子买通了他们?”
“他们当然看不见我。”武长亭笑了起来,就着阳光,我眯着眼,发现他依旧如十二、三岁的少年般卖弄着最感性的一面,“因为,他们的心里没有我,不像丫头,有我,所以看得见我。”
闻言,我的眼睛酸了,“这是什么话?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似的,你是在唬我、在哄我,是不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我伸出手,抚上武长亭的脸颊,嗯,是真实的,不是虚幻的,“武二哥,你怎么也瘦了。”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丫头瘦的,丫头信不信?”
我摸了摸鼻子,“哼,勾了那么多小女生,叶紫呀、若男呀都被你迷昏了,还不够,偏要迷昏我才有得玩头,是不是?”
武长亭没有搭理我的话,把玩着我的头发,“丫头呀,我记得,我是第一个亲到你脸颊的人呢。”
我白了他一眼,“那是不小心。”
“可后来我还有一次是有意为之的,算不得不小心的。”
哼,还说,当时在你们的小宇宙中,我差点没有憋死,想了不知多少可能发生的状况?
“丫头啊,跟我说说,孟婆婆的是怎么回事?”
“孟婆婆?”我心大惊,莫非这厮知道我的来历了,“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因为……”那厮眼睛忧郁的看着我,扫了一惯的妖笑,“因为我想着,过不了多久,只怕我就要碰上她了。”
“什么?”我大惊失色,翻身而起,“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碰到她?”
武长亭轻叹一声,起身抱住我,“想着丫头聪明,一定会为我解惑的,所以来问问丫头,知不知道孟婆婆的事?”
我担心的抱着武长亭,声音有些颤抖的,“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会碰到她?”莫不是黑、白无常去找了他,预定了日期了?
“丫头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再来回答你的问题。”
“孟婆婆,是守在阴司路奈何桥上的一个慈祥可亲的老人家,据说,她在世时,从不杀生,只吃素,从不回忆过去也不遥想未来,所以,她死后,上天特命她为幽冥之神,并为她造筑驱忘台,忘却前尘,重新投胎转世。”。
武长亭闻言,笑了起来,捏了我的双颊,“所以我说,找对人了,丫头聪慧之极,一定会为我解惑的。”
“武……武二哥。”盯着武长亭清澈之极的眼神,“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因为……”眼睛中似有水雾似的,“因为,我不想忘记丫头。”
“什……什么意思?”我的心,似落千丈似的,好冷,好冷。
“知道么?”武长亭再次捏了我的脸,“这段时间,我查这方面的资料特别的多,我还知道,奈何桥下有一条河,叫忘川,那些不想忘却前尘的孤魂野鬼只要跳下忘川,只要能忍受忘川河中恶鬼吞噬自己的躯体,千年之后,就可带着前尘重新投胎转世,寻得最爱之人。”
“可……可你最爱之人不一定记得你,要知道,今生牵挂之人,注定来生与你形同陌路,相见真如不见呀!”我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孤魂,在这里,我又碰到了谁,任谁都不认识,除了死神林漠楼。
“不,我会怀着一股执念,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丛中等着她,直到她也到阴司报到的那一天,我会拉着她的手,一起跳到忘川,一起忍受着千年的痛苦,一起转世,那样的话,那样的话,我至少可以求得和她一世的永不分离,便心满意足了。”
“彼岸花丛?”我低声轻喃着,“彼岸花丛种的都是令人失忆的花,在那里呆长了,什么都会忘记的,你记不住的,记不住的。”
“谁说的?”似乎再次捏了捏我的脸颊,“我有执念,就一定不会忘,我有执念,就一定会等到。”
“武二哥!”看着远去的人,我伸出手,想要抓住,然,他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武二哥!”
再一次的惊叫,我睁开双眼,手还伸在半空,好真实呀,太阳正照在我的身上,似乎,武长亭才刚在这里停留过似的,看着从我身边走过的丫环,“武公子呢?”
丫环惊异的看着我,摇了摇头,“没有见到武公子呀。”
我的心霍地紧了起来,一股疼由心而生,是梦么?而且不是好梦、不是好梦。
一阵马蹄声从院外传来,紧接着,是一袭青衫的叶问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天啦,现在是梦还是真实的,我分不清了,分不清了,他不是和武二哥在一处的么?他们不都是在濯洲的么?
我呆呆的看着端坐在马背上的叶问,在阳光的照射下,分不清梦与现实。
“叶公子!”
看着一众丫环对叶问屈膝下拜,我确信,这一次见到的人不是梦,是真实的。
“叶问?”我从躺椅上起了身,站了起来。
看得清清楚楚,叶问的眼睛是红的,只是不发一句的,向我伸出了手。
我迟疑的将手伸向他,他一把拽住我,将我拉上马,驰骋而去,留下一堆呆愣的丫头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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