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怎么可能还回汪骏欣的地方去?
可是,这偌大的城市,他还能去哪里?
看见公交车,他呆滞地上了车,随意一个站点,他又下了车,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就坐在花圃发呆。
周围的喧嚣,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了,拿着手机发呆了许久,蔡漪文无意间翻到了通话记录,看到“张思翰”的名字,
他才想起来,前几天……上个星期,张思翰学长打电话给他说:“阿文,下个星期天我们之前学生会的人要聚一聚,你有没有时间来参加?”
当时,蔡漪文说的是:“周末我这边比较忙,可能没办法过去了。学长你们自己玩吧。”
“这样啊……那就可惜了。”
可是现在……蔡漪文再三犹豫着,拨通了张思翰的电话,“思翰学长吗,我是阿文。”
“我知道,阿文,你是明天有空想要来了吗?”张思翰非常惊喜地说道。
相对于电话那头张思翰的热烈,蔡漪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想了再想,话到了嘴巴几次想吞回去,还是说了,“思翰学长,那个……我的钥匙丢了,今天晚上进不去,我可以……住你那里吗?”
“钥匙丢了?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蔡漪文看了离自己最近的公交车站牌,报了地方,然后,张思翰二话没说就开车过来了。
到张思翰住处的时候,他还在念叨着蔡漪文:“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马马虎虎不小心的,连房间钥匙都能丢,要是我不是一个人住的话,你今天晚上岂不是要流落街头了?身上还什么都没带。不是都说出门记得带上身份证的吗?”
蔡漪文一句话也没接,就笑笑地这么被他念叨着。
张思翰学长以前在学校是出了门的照顾学弟学妹,对他们这些人都很好,俨然就是一个大哥哥,所以就算被他再怎么念叨都不会觉得反感。
何况……蔡漪文现在也没什么立场反驳,身份证揣着又怎么样呢?
在这种没有地方可去,没有人可以找,没有一个想见的人的时候,见到张思翰,是莫大的安慰。
张思翰开了门,钥匙就丢在鞋柜上面,递了双拖鞋给蔡漪文,就自顾拖着鞋,“你啊,这么大了还大大咧咧的,我看以后你应该配个钥匙寻找器。”
蔡漪文还是笑,没接话。
张思翰是一个人住,地方不小,这是一套两居室的套房,很干净,上上下下都透露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气息,由此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是个多么整齐的人。
“学长,你还是这么爱干净。”蔡漪文忍不住说道。
“一个人住自己要是不勤快一点,不就脏兮兮了吗?你自己坐一下,热水就在桌上,我刚刚烧开还没来得及喝就出门了。杯子也是才洗过的。”张思翰说着,进了房间去。
蔡漪文也没客套,自己坐下倒了杯水喝,在张思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放松。
张思翰很快出来,手里拿了一套睡衣,“这是我刚刚买的,洗过了还没穿,你去洗个澡把,工作了一天洗个澡放松一下。”
把睡衣交给蔡漪文,张思翰就拉着他往浴室走,新毛巾,沐浴露,还有包括热水器怎么用,怕他用不习惯,等等等等……
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细心?
“学长,我自己可以的。”蔡漪文实在很清楚这个学长的保姆天性,只能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张思翰一顿,“也行,那你先洗着,我去楼下给你买点东西吃。你想吃什么?”
“不,不用了,我……”
“不用什么呀不用,你明明就还没吃饭,肚子咕噜咕噜在叫自己都没感觉的吗?”张思翰果断地截断了他的话。
蔡漪文无言以对。
“说吧,想吃什么?”
蔡漪文想了想,说:“给我买碗粉吧,不是很有胃口。”
“那怎么行?一个大男人就算再瘦也不能吃那么一点点吧?算了,你先洗着,我去去就回。”张思翰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拿了钥匙,出门了。
蔡漪文洗完澡出来,听见厨房的方向有声音,奇怪地往那边走,才看见张思翰已经回来了,正在煮面条。
“你洗好了?那坐一下吧,这面很快就好了。”张思翰回头冲他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蔡漪文心上一阵温暖。他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张思翰端着碗面出来,他微笑着接过,张思翰也没抢夺,回身又端了一碗。
然后,就这么愉快的吃面了。
吃着热腾腾的面,蔡漪文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和汪骏欣在一起那么久,一直都是他给汪骏欣做饭,汪骏欣连面都没给他下过,他最强大的是叫外卖功能。突如其来的对比,让他心里一阵阵的不好受。
又想起自己在酒店里亲眼所见的汪骏欣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眼泪夺眶而出。
张思翰很欢快地在讲着自己工作的趣事,手舞足蹈。蔡漪文连忙把眼泪一擦,附和着他大笑的欢乐。
☆、073 早有预谋
073早有预谋
吃完面,张思翰还去给蔡漪文收拾房间,蔡漪文想帮忙,被他赶到外面站着了。
张思翰的地方,这个房间就算没人住,也收拾的很干净,一尘不染。所以他只是把床单被子都铺上就好了。
趁着空档,蔡漪文打了个电话给李韫让她代为请假——这是一个人事吗?随时随地打算请假的节奏啊。然后,就关了手机,他不希望再被任何人打扰了。
睡觉前,开着电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闲聊着。
“学长,你一个人住,为什么要租两居室?”蔡漪文好奇,顺口这么一问。
张思翰却说:“这不是租的,是我父母留下的房子,他们老两口都回乡下了,说年纪大了不喜欢住城里,就把房子留给我回去了。”
难怪……要不然在这城市里,在这个市中心区,别说是买,就算是租这么一套两居室,那开销也不小了。
“阿文,听说你现在是自己租房子住,如果你不是很方便的话,不如搬过来我这边,我这里空着也是空着,我一个人住着也没意思,你就算过来给我做个伴吧。”张思翰突然说道。
蔡漪文被他惊到了,有点手足无措,“呃……学长,合适吗?”
张思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有什么不合适的。还是你那边不方便,租房子的时候有押金吗?一签合约就半年的那种?”
蔡漪文只好说:“是,不过也快到期了。”
“那就刚好搬过来嘛。”
“可能离上班的地方有点远……我再考虑一下吧,学长。”
张思翰看出来他的为难,也没再追问。
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蔡漪文突然涌上来的失落感,和被子枕头上面传来的洗衣液清淡的味道一起袭击着他,最后,抵不过疲倦,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因为是周末,不用上班,张思翰起了个大早,去楼下买了早餐之后,叫醒了蔡漪文起来吃早餐。
张思翰连他的洗漱用品都一一准备好了,毛巾牙刷等等等等,还给他准备了一套衣服,原话说:“你的衣服已经洗好在阳台上晾着,你先穿我的,洗干净的,你不介意吧?”
蔡漪文摇摇头。
然后,张思翰就出门去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装束,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拎着大包小包的肉菜回来了。
“学长,你去买菜怎么不叫我?”蔡漪文忙去接。
张思翰却说:“没事,我来就好。”
蔡漪文默默地说:“其实,我也会做菜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去聚会我不是也露过手吗?”
“那午饭就一起喽?”
蔡漪文点点头。
这是一顿欢乐的午饭。不过,蔡漪文基本没插上手,都是张思翰在下厨,他顶多打下手。看着斯文又和蔼对人温和,有保姆天性的学长,正在努力做饭,蔡漪文看着他忍不住发呆。
人跟人的差别啊……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汪骏欣就是个公子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张思翰却是事事亲力亲为……虽然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可是,是个人都没办法不拿出来做比较吧?
尤其是最后看着一大桌丰盛的菜的时候,蔡漪文更没办法不把那个汪骏欣拉出来比较。
可是,只要想起他,最刺痛心里的是昨晚那个画面——他和另一个女人缠绵的画面,一回忆起来,痛不欲生。
下午的时候,蔡漪文说回去一趟,找开锁公司开门,张思翰要送他,被拒绝了。蔡漪文只说:“不用了,我回去换个锁就来,晚上不是有聚会吗?我们一起去。”
“也好,那你路上小心。千万不能再把钥匙丢了。”
蔡漪文笑着,挥手离开了。公交车很方便,市中心就是有这个好处,下午不是上班时间,也没遇到周末出现的交通高峰期,公交车很宽松,蔡漪文一边想着回去要怎么样面对那个地方,一边发呆。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很快跳下车,从包里翻出来的钥匙拿在手上,不断地握紧又放松,心里忐忑。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汪骏欣是在上班的,因为酒店的特殊行业,周末他一般也没办法休息。
事实证明,这个时候汪骏欣是不在的。
打开门的一瞬间,房子里空荡荡的让蔡漪文觉得有一瞬间莫名掉到了冰窖一样。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冷冷清清。
回来,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看着这个房间,再想想昨晚……汪骏欣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蔡漪文心里一阵阵地抽疼着,收拾了带着自己的衣服东西,走了。
实在,没办法再继续待下去。
对于他提着箱子回头,张思翰还是诧异了一下,“你……”
蔡漪文颇为尴尬地说:“我一回去,房东就找到我,说他那个房子要收回去,家里有人有过来住。因为是他的原因,所以他把押金退给我了。不好意思,我没问过你的意思就……”
“没事,昨天晚上的不是跟你说了吗?搬来刚好可以做伴。”张思翰立刻替他接过行李箱去。
这个时候,汪骏欣在干嘛呢?
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就交待了李韫说他要出去半个小时。
李韫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目送他立刻。对于昨天晚上蔡漪文突然打电话请假的事情,他一早告诉了汪骏欣,他居然也一点不意外。
他们两个人,真让人看不懂啊。
汪骏欣接到的电话,当然是一个“故人”打的,就约在酒店附近一家安静得很少有人去的茶馆,不过也是,大白天大家都在上班谁有空去茶馆坐。
那个打电话的人在角落一个小包厢里等着他,汪骏欣一身冷酷,他却也悠闲的很,“坐下吧,站着多惹眼,要是被人发现是你汪骏欣,明天会有头条的。”
汪骏欣冷冷扫了他一眼,坐下来。
“怎么样,昨天晚上见到你的那个小情人没有?”汪骏欣坐下来,他就幸灾乐祸地问道。
汪骏欣微微抬了眸子,“是你把他叫去的?”
对面的人那一脸的欠揍啊……看到蔡漪文留下的房卡时候,他就明白了,杜海鹏时隔半年多回来,肯定是已经有了对策了。
没错,这个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就是那个当初说自己出国了的,杜海鹏。
“是又怎么样?反正你汪骏欣脚踏两条船这种事情今天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说的吗?”杜海鹏不以为然地嘲笑道,“也就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小雏儿才以为你汪骏欣会对他一心一意。可是,可能吗?”
“你想怎么样?”汪骏欣一副“没工夫跟你浪费时间”的表情。
杜海鹏也不在意,淡定地说道:“我不想怎么样,半年多前你可以那样对我,我如今也可以这样对你。何况,你对我那么过分,我也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跟你比起来,这是小意思吧?”
汪骏欣盯着他,不出声,眼神就充满了紧迫性。
杜海鹏扯了扯嘴角,说道:“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次回来,我是想给你一点颜色瞧瞧的,你让我不痛苦我也不会让你好过。顺便告诉你,我月底要结婚了,如果有兴趣的话,欢迎来参加。”他说着,甩下一封红色的请柬。
“你是想报复我吗?”汪骏欣看也不看那请柬,嗤笑道,“就凭你?你觉得自己能拿自己报复我?结婚?那个对我没什么用吧,还是蔡漪文?你觉得一个我玩儿了半年的小受,还有什么用处吗?”
“你……汪骏欣,你有本事就一直嘴硬下去!”
☆、074 谁的心事
074谁的心事
“是不是嘴硬,你可以试一下。不过,杜海鹏,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既然想结婚了就好好结,要不然这好日子要是断送在自己的手里,那就有些遗憾了。”汪骏欣说着,拿起大红色请柬,就离开了。
杜海鹏的气势,怎么跟汪骏欣比呢?体格看着比汪骏欣大,又有什么用呢?
“汪骏欣,你不要嚣张也不用得意,终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
最终,还是个不欢而散。
转眼黄昏。
蔡漪文和张思翰吃了点东西,就出发聚会地点。是一个KTV,现在不都流行在KTV里面聚会吗?
以前学生会的伙伴们都到了,叫了一大堆啤酒,就开始喝了。本来一群男的聚会,就免不了喝酒这种主题,何况是久没见面,就更收不住了,啤酒一旁一旁开,杯子一杯一杯地倒。
有人唱歌,有人喝酒。本来挺好的,蔡漪文和大家一个一个地问候打招呼,他也对自己说好,暂时把汪骏欣的事情丢到脑后去了。
可是,不知道谁点了一首陶喆的《寂寞的季节》。
旋律响起,蔡漪文莫名地难过起来,老同学把麦克风递给他,“阿文,快点,这首歌过去你很拿手的。快给我们再唱一唱,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蔡漪文犹豫着接过麦克风,眼泪已经在眼中酝酿着了——
“风吹落最后一片叶,我的心也飘着雪。
爱只能往回忆里推荐oh……
给下个季节,忽然间树梢冒*。
我怎么会都没有感觉oh……
整条街都是恋爱的人,我独自走在暖风的夜。
多想要向过去告别。
当季节不停更迭oh……”
蔡漪文越唱越哽咽,老同学还有学长们却都在鼓掌,拍手叫好,“好啊,阿文不愧是金嗓子,我们都说你可以去参加中国好声音了。好……”
蔡漪文看着那屏幕,眼泪滑落下来,忍着哽咽,继续唱着——
“却还是少一点坚决,在这寂寞的季节。
艳阳高照在那海边,爱情盛开的世界。
远远看着热闹一切oh……
记得那狂烈,窗外是快枯黄的叶。
感伤在心中有一些oh……”
“来来来,我们来合唱。”有人看蔡漪文唱得投入而且深情,拿起了麦克风跟着一起鬼吼鬼叫。
他也不改调子,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