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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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血-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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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卢古林摘下眼镜,用手帕抹下光秃秃的门额前的汗珠,急切地问。
“唉,别说了,昨晚他开车撞了人,所以……”张金河叹气道。
刘开西听罢,大大咧咧地说:“呃,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紧要事,不用过份操心,如今钱能通神,象厂长你这么鬼马,难道还会被这小事难住?”他把五指一摊开,“给钱来,老兄我今晚就去找雷局长。”
卢古林突然想起什么,便神秘地说:“听说局长千金最近要婚嫁,这不是顶好的机会么?只要往局长家中送上一台38寸的液晶体大彩电和其他高档礼品,我就……”话没说完,一口浓痰哽住了他的喉咙,他吃力地咯一下,把浓痰吐出来,接着把话说下去,“我就不信他不会网开一面!”
“哎哟哟,我的天!那可得送多少冤枉钱呀!”玉枝花染着丹红的尖指甲往腮帮一摁,连连叫苦道,好比从她的身上掉下一块肉似的那么痛心。
“呃,张太太,钱去钱来,你怕张厂长没本事把损失去的钱弥补回来哇!”刘开西又说。
“老兄,你说的这句话儿也有道理,不过呢……”张金河拍拍刘开西的肩,“我们三人是在同一条船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个嘛,我不说,你们二位也明白。”
刘开西和卢古林两人心头同时别地一跳,嘀咕道:“他妈的,又来敲我们的竹杠!”心中虽然是这样想,可是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不满的表情。张金河视钱如命,同样,他们二人也爱钱胜过命。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工会主席和车间主任毕竟不敢得罪顶头上司。
这时,只见刘开西舌头一转,“嘿嘿”干笑两声:“是呀,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不是托厂长您的鸿福,鄙人我今天哪能坐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我盘算了一下,您看这样好不好……”
他又“嘿嘿”笑几笑,通红的脖子上的几条青筋跳跃不停,继续说,“为了您的宝贝儿子,我和卢主任豁出去了,每人帮出两千元,其余的数额你想出多少你就出多少吧,我看送他个八千、一万也够了!”
张金河得寸进尺,然而他在嘴巴上却婉转地说:“诚蒙二位仁兄的好意。钱嘛,多少我不介意,不过呢,我想,如果只送给雷局长还不行,另外张队长、还有其他参与办理案子的警察不给它五百、八百的,恐怕局长不好下台,最好也给他们送一些,堵堵他们的嘴!”
卢古林马上奉和道:“对对,还是厂长考虑周到。”
“周到是周到,就是要开销多一点。不是我吝啬这几个钱,而是看你们肯不肯帮人帮到底,这佛送不送到西罢。”张金河露出一脸愁容说,“眼下,我的手头确实有点紧……”
刘开西和卢古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张口结舌。
刘开西在心中忿忿地骂道:“娘的,真是越富有的人越装穷。要不是看在你是厂长的面上,老子非一顿不可!”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嬉笑的样子,这张尬尴的苦笑脸比哭丧妇还难看。
玉枝花袅动着细长的水蛇腰,一只手勾住刘开西的脖子,娇嗲嗲地说:
“我的好主席,我看你和卢主任干脆各帮我们出五千元吧,等到你们有难处的时候,我们也会慷慨帮你们的忙的,啊!”
“啊,五千元?”刘开西仿佛觉得有一条水蛇缠住了他的脖子,令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卢古林也被这女人狮子开大口的语调惊呆了,他的蒜头鼻子弹动一下,眼镜滑落下来,他急忙扶住眼镜,歪着头,怔怔地看着玉枝花。这婆娘既然开口说出这个数,他又不敢反驳。
玉枝花又走到卢古林身边,用手点一下他的额头,说:“我的好主任,你没意见吧?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忙我看你们是舍得帮一把的,是不是,啊?”
“这……”卢古林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好厉害的臭女人,软绵绵的语调犹如钢筋一般,抽打得他浑身作痛,可又无法发作。
张金河站起来,往他们的空酒杯内斟满酒,然后乐悠悠地说:“来来来,再干一杯!”他喝尽杯中酒后,抹一把嘴唇,又说,“既然我漂亮的女人启动了金口,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啊!”他兴奋地向满是骚情地老婆投去赞许的目光,咧嘴笑了。
这时候,虾米眼瞪着鱼泡眼,两个敢怒不敢言,只好脑袋一仰,往肚子里灌下一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苦酒……
三天后,张西民很快从交警局放回来了。
又过了三个星期的时候。
这天下午,张西民在家里正闷得发慌,张金河拿着一份从省城一家大学发来的接收转校通知书,回到家里,喜孜孜地递给他说:
“阿民,你看,这是什么?”
张西民一看,简直惊呆了:“啊,我得上省城大学读书啦?”
“别乱嚷嚷,我这是靠市教育局长暗地里帮的忙!”
玉枝花闻声从套间里出来,高兴地拿过盖有省城大学印章的转校通知书看几遍,不解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哇?”
张金河一把扯过她的耳朵,悄悄地说:“告诉你,这就是‘老人头’的魅力!阿民他刚刚从交警局出来,为了掩盖事实,瞒骗过李炳南一家子,前两个星期我就私下找了教育局的钱局长,叫他帮忙,省得阿民在家里招人显眼,惹事生非!”
张西民也听见了老子的话,一把搂住张金河的脖子,长长地亲吻着,然后说:“老爸,你真有本事!”
“呃,老爸的本事再大,也比不上花花绿绿的钱啊!”张金河感慨地说。

 
 
 






 
  
 
 
   

 
 
   
 




第138章 艰辛日子


 

 第138章 艰辛日子  
李秋霞被撞伤至残,交警局不但没有追究肇事者张西民的法律责任,还私下受贿放了张西民。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李炳南和刘夏、殷玉萍在大街公共场所四处张贴揭露雷局长大肆受贿,私放车祸肇事者张西民的公开信。
雷局长见状,气极败坏,他通过与公安局有关人员的特殊交情,很快查明事实真相。于是,公安机关以诬告罪名连夜上门把李炳南拘留关押起来。
李炳南被拘留的那天夜里,一家老少围坐在张巧丽身旁,恸哭泪下,一颗颗破碎的心任深夜的寒风吹打、冻僵。春霞、冬霞两个小孩子已经在哭喊声中睡着了。
天蒙蒙亮了,又是一个寒意刺骨的清晨。李秋霞见婶娘还是木然地坐在凳子上,丝毫没有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她把手搭落在张巧丽瘦削的肩胛上,轻轻地摇晃一下:
“婶娘,天亮了。”
张巧丽没有吭声,两只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昨晚敞开了一夜的门口发呆。
心情稍稍平静下来的李秋霞看见婶娘这副痴呆呆的神态,吓坏了,生怕她内心的精神支柱从此脆折崩溃。那样的话,这个家往后的日子就更惨了。她决意努力用女儿一般的孝顺心把婶娘胸怀中那颗惨遭折磨而冷却的心重新温暖过来。她温顺地说:
“婶娘,叔叔不在,还有我哪,你别太难过了。”
张巧丽缓缓地转头来,望着侄女那张憔悴不安的脸,忍不住两行泪珠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淌下来。她的鼻翼凄楚地噏动几下,一会儿,她一把搂住秋霞,“哇——”的一声哭嚎起来。
李秋霞任婶娘痛苦地放声号啕。一个人处在伤心至极的时候,只有痛痛快快地哭出来,把压抑在胸中的凄楚、哀伤、悲怆全部化为嚎啕,心情才能变得轻松些、好受些。就好比天空布满乌云,只有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天空才会转为明朗、湛蓝。张巧丽哭了好一阵子。姑娘递手帕给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张巧丽一把搂住侄女,凄泣着说:“秋霞,你叔父被抓走了,往后的日子我们怎么过啊!”说罢,她眼眶内禁不住又涌出一串泪珠。
秋霞抑起脸,用手指轻轻拭去挂在婶娘眉睫上的泪珠,安慰她说:
“婶娘,你别操心!叔叔又没犯下大法,公安局会把他放回来的。”
外婆见女儿慢慢回过神气,悬了一整夜的心渐渐放落下来。她知道,一个女人不管怎么伤心,只要她肯哭泣出声,肯开口说话,内心深重的伤感总会缓缓地化解。她支立起佝偻的身躯,要去厨房做早饭。秋霞见状,从婶娘怀中挣脱开,拽住外婆的衣襟说:
“外婆,你坐,我去做饭。”
外婆没有坐,而是迈着蹒跚的脚步,在狭窄的屋里转来转去,拾掇零乱的东西。拾着、拾着,她一眼瞅见贴在床头床尾的“神符”,还有桌面上的观音菩萨,满肚子火气和怨气。
她思忖道:“生活了一辈子,自己每天早晨晚上没少向观音娘娘祈祷,一颗诚虔的心却没能得到菩萨的保佑。相反,灾祸接二连三降到自家头上,先是女婿被工厂解雇职业,后是孙女没书读、没工作,接着,又被坏小子故意开汽车轧断脚,留下无法治愈的残疾,而今女婿又被警察抓去了,它妈的,什么‘神符’啊、‘灵纸’啊,呸!简直是胡弄人!我还留这些骗人的东西在屋里干什么!”
于是,老人一把抓起观音菩萨,“砰啷”一声,使劲地扔出门口外面的污水沟里。接着,她又撕下床头床尾的“神符”,转身走进厨房,往炉灶内塞进去,火苗飞快地舔着她用钱买来的“神符”。很快,平时被外婆视为圣物的神符便化为灰烬。
外婆望着炉灶内的火苗,自言自语:“以后我再也不信这些无聊的东西了,耳根清静,省得招灾惹祸!”
李秋霞见外婆从现实生活中省悟过来,深有感触地说:“外婆,你早就不该迷信这些鬼东西,什么上帝啊、观音啊、菩萨啊,呸!全是骗人的东西!你信了一辈子,得到什么好处吗?没有!半点好处也没有!有的就是空耗掉你的精神,折磨掉你的反抗,贴贴服服地听任它们的主宰。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早就该投入灶膛内一把火烧掉啦!不过,外婆你现在总算从现实省悟过来了!”
“是呀,是呀!念诵那些东西,不过是一种精神寄托罢。总以为,只要心诚,观音娘娘就会保佑我们一家老老少少的。没想到,菩萨还是没来保佑我们,以后我再也不敬它了,再也不拜它了!”
“外婆,那你现在对菩萨背叛了,你不怕观音娘娘的惩罚吗?” 
“张金河、雷局长他们那凶,如果观音娘娘真的能够保佑我们,它就应该去惩治那帮坏家伙!”外婆说这番话时,攥着拳头,用力地挥动几下。
早餐不多久就做好了。这家人吃的十分简单,半锅青菜粥,没有半星油花。


 
 
 






 
  
 
 
   

 
 
   
 




第138章 早晨来到医院


 

 第138章 早晨来到医院  
清晨,浓雾蔽日。天空白茫茫的,街道灰蒙蒙的,一切景物如瞟缈在天地之间。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又陆陆续续赶去上班了。
张巧丽动身要出门去上班。秋霞见她的手背肿得如同一只馒头,疼切地说:
“婶娘,你心情不好,我到医院去找王院长给你请个假,好吗?”
“傻孩子,不去干活怎么行?我是个杂工,无故缺勤,院长会把我解雇的。”
“那我跟你一块去吧,我可以帮你洗东西!”
张巧丽望着侄女那双梨花带雨似的眼睛,内心涌满千般苦楚。她想:“唉——这么个乖巧的侄女,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连一份工作也找不到。今天我不妨向院长求求情,让他给秋霞安排一份临时工,能挣多少算多少,总比在街上东奔西颠、无所事事好。”
于是,她用手轻轻地替秋霞抻平一下有些皱乱的衣领,怜悯地说:“好的,我顺便跟院长提一下,叫他安排你跟婶娘一块干活。”
“婶娘,你真好!”秋霞凄然地笑了。
她俩出门了,茫茫雾纱浸润着她们的凄怜苍白的脸。大街上,除了赶去上班早行的人们,就是赶出门搭火车、搭轮船的旅客,别的闲游人不多。不远处,传来几声叫卖报纸的童音。
冯老六开着农用车,又开始忙碌装运垃圾了。他经过张巧丽和李秋霞身边,关切地招呼一声:
“嫂子,去上班哪!”
张巧丽见是冯老六,简单地“嗯”一声,算是回答了,她没有心思说话。
冯老六左右瞧瞧,见没旁人注意,悄声地问:“听说李师傅诬告雷局长,昨晚被警察抓去了?”他见张巧丽没吭声,知道她心情忧郁重重,便自个愤愤然地说,“他妈的!这些臭警察,只知道吃闲饭,对那些贪污、受贿、嫖女人的腐败分子不去抓,尽在平民百姓头上耀武扬威,飞横拔扈!……”
李秋霞怕他话多惹祸,阻止他道:“大叔,别说了,如今大家对社会上的腐败现象怨声载道,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别让他们抓了把柄,又把你抓进去。”
冯老六不介意地说:“我才不怕呢!我冯老六这辈子赤条条一个光棍汉,无家无口无牵挂,走到哪儿哪儿安家。我这辈子什么也不缺,就缺一个会当家的老婆!”他说罢,向秋霞姑娘猥琐地瞟了一眼。
李秋霞看见他那不正经地目光,忍耐住心中的不快,没有吱声。
“喂,收垃圾的,我家要倒垃圾!”后面传来一个老媪妇的叫唤。冯老六只顾说话,忘了叫唤收垃圾。他听到后面有人要倒垃圾,便走过去接过那老媪妇的垃圾倒上车卡。接着,他高声叫唤起来:“倒垃圾啰——”
在这当儿,李秋霞和张巧丽渐渐走远了。医院门口,两排白桦树笔直地指向天空,柏油路面飘落几片枯黄的叶子。早晨,刚刚被清洁工打扫过,路面很干净。
医院内空旷的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病人,波浪型的石椅磨制得十分精致,雾水打湿了石椅,没人坐,那些病人是自己从病房搬凳子出来的。有的瘫痪者被家人用轮椅推出来,在弯弯曲曲的小径上缓缓闲游。
旁边不远,还有几个患者在练习太极拳。住院楼,不时传出病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早晨的空气是清新的,但是,医院内的空气却飘浮着浓郁难闻的混杂的药味。
张巧丽把秋霞带进院长室。王院长正在低头看什么,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成小分头,用发蜡油抹得油亮。
“王院长,”张巧丽走近他旁边,轻轻地打一声招呼。


 
 
 






 
  
 
 
   

 
 
   
 




第140章 解  聘


 

 第140章 解 聘  
王院长听到有人喊,这才慢慢地抬起头,透过明净的眼镜玻璃片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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