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要躲避过他的眼睛,其他都容易哄骗过去。”
殷玉萍似乎显得沉着老练,她把一只胳膊搭在李秋霞的脖子上,说了声:“走,我们到桂花苑酒吧去,那儿每天早上都搞卫生,我们去帮帮忙。”
“昨晚我也想过了,老板能让我们进去吗?”
“到那里再说。”
两人边说边走,时而还发出几下笑声来。当然,她们这样做,是为了让跟随在她们身后的李炳南看的,也许会消除他的疑心。她们走得很慢,许多本来在她们后面的行人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她们。她们仍然把步子一再放慢,仿佛是正在闲情逸致地逛溜大街。
桂花苑广告牌远远出现在她们眼前。忽而有两辆堆得满满折椅、圆桌、啤酒的大卡车驶过她们身边。卡车在桂花苑酒吧间门口一侧停了下来。殷玉萍机灵一动,十分高兴地说:
“快走,酒吧增添桌椅,今天一定是有顾客订宴席,我们借此机会去帮老板搬东西。”
她们急速跑开来,耳边拂着一阵呼呼响的风声。她们肩后漂亮的长辫子愉快地飞扬起来。
行走在人群中的李炳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得不产生错觉:看样子,她们真的是在酒吧干活的,要不然,怎么一见到货车来了她们就跑得风风火火?想到这儿,他又为她们去晚了挨老板的训斥而担忧:“唉,姑娘究竟是姑娘,去给人家打工还这样疲疲沓沓,往后可要提醒侄女几句。”
再说酒吧的老板,看见汽车拉来满满的一阵桌椅和一阵啤酒,腾不出人手卸下来,原来是老板预先订购的货物,商家没讲清楚供货日期,结果来不及通知打工仔来卸货搬进库房去。而司机又有别的事情急着要办,他们不耐烦地催老板能不能多叫几个人快点卸货。
“老板,雇用我们吧,给多少钱都行!”李秋霞和殷玉萍来到老板面前,央求道。
那老板被司机催得急了,顾不得多想,就答应了她俩的恳求。自从学校出来后,她们是第一次找到活儿,尽管只是零工,但使她们内心的安慰是无法形容的,这种安慰的背后渗透着更大的痛苦。为了瞒住李炳南的眼睛,瞒住她们在夜幕下那些耻辱的营生,她们甘愿让这样的安藉来欺骗善良的李炳南和欺骗自己。
她们和另外两个酒吧打工仔忙开了。大家抓紧时间把桌子、椅子和一箱箱啤酒卸下车。尔后把货物一件件的搬入库房。李秋霞和殷玉萍合作提起沉重的啤酒箱,啤酒瓶互相磕碰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板怕她们把啤酒打坏了,不时提醒道:“小心点,打坏了可要赔偿的啊!”
“老板,你放心吧,我们保证不会损坏你的啤酒!”李秋霞大声说。
李炳南站在附近观察,看见女儿和她的伙伴干得挺欢,从老板默默点头的神态中可以判断得出他是挺满意的。李炳南想上前几步,但又怕被女儿发现,特别是担心会给她带来别的错觉。因为他想起昨晚他所说的话。他观察十几钟后,便俏俏地离开了。他还要到别处寻找工作,哪怕找到十天半月的临时活儿也好。
把货物卸完搬妥,老板叫李秋霞她们到财务室去领几个辛苦钱。她们满心欢喜地领到10元钱。钱虽然不多,但李秋霞已经很满足了,这毕竟是劳动挣来的呀!
第90章 苦涩的心
第90章 苦涩的心
之后,李秋霞和殷玉萍又到其他地方东走走,西转转,希望再找到些临时活儿。但是,她们早已不把希望寄于那些侥幸的幻想,唯一的是再忍心熬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合同就满期了。到那时候,她们就能够用那些浸透耻辱泪水的钱买到一份大专文凭。
然而,这剩余的四十多天的日子比在地狱里还要难熬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啊!谁都知道,皮肉生意连猪狗都不如,是世间最下贱、最耻辱的生活。
尽管也有些人把这种行为视为人生的娱乐,但是李秋霞和殷玉萍完全是出于生活所迫而不得不忍辱偷生。她们完全是为了今后找到一份工作而作贱了自己的人格。
从这天晚上起,李秋霞为了瞒过叔叔的眼睛,来到舞厅就向老板娘租了一条漂亮的连衣短裙。原来,老鸨婆苏玉娘为了让那些男人倾心如醉地长久泡妞,使三陪小姐们的外貌得到他们的满意,专门为妓女们出租漂亮的服装首饰,每天清晨雇用两个打工妹负责洗净、熨平、喷洒香水。
每天晚上前来做皮肉生意的女人都喜欢租来穿,因为这样更能讨得对方的欢心,自己也少挨嫖客的白眼嗤鼻。如果哪天晚上谁的穿着打扮不顺男人的眼,只有自己倒霉,动辄就挨老板娘扣罚皮肉钱。
李秋霞初来时,看见那些连衣裙薄如蝇翼,透明得显露出肉色来,穿在身上也跟袒露肌体差不多,少女的自尊心使她不好意思租那些衣裳。因此,在整个舞厅里,唯有她一个人的衣裙是独特的,从而也特别引人注目。
有时候,老板娘来到舞厅,乜视李秋霞一眼,就对一些嫖客议论说:
“这个18号人品外貌没什么可挑剔的,可谓鹤立鸡群,就是性格犟了些,不如别的女人温柔绵绵,看来她是很不情愿的。”
“哼,不情愿?我看她尝到甜头后就舍不得放下这碗饭喽!”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二十多天。这天早上,李秋霞在家里洗衣服,心里在默默地盘算着所得的收入。每天晚上应酬完男人后,有的男人顺手付二三十块小费给她,作为满意的奖赏,这些血泪钱是她额外的报酬。
如果客人不满意,一分钱也不给。所以,她尽量施展出女孩子特有的魅力把那些嫖客弄得神魂颠倒。三个月满期后,所得的收入将能够买文凭了,找到职业的话,她将可以跳出苦海,再获新生。
她搓着、搓着,想得出神了,手中的衣服也忘了搓洗。她内心在痛苦中有一丝慰藉的就是家人尚未知道她的事情。三个星期前只是叔父只是对她的行为产生怀疑,但后来在酒吧门口前恰巧遇上帮助搬运东西而掩盖了他的眼睛。
难怪人们曾经说过,别相信眼睛,因为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事物不一定都是真实的,这话确实很富有哲理的含义。
当然更主要的是李秋霞已经在痛苦凄楚中磨炼了意志,学会了伪装出轻松欢乐的本事,再加上她每天晚上回家时衣裳已经没有香水脂粉味,
因此,李炳南过于相信了自己的侄女,温柔的张巧丽也相信自己的侄女再不会诓骗他们。不管怎么样,她绝不会做出那种辱没家风、辱没人格、辱没尊严的羞耻的事情来的。
善良朴质的李炳南啊、温柔娴慧的张巧丽,你们为什么如此地相信你们的侄女呀,难道你们的心是用泥巴捏、石头凿成的吗?不!他们的心并不是用泥巴捏、石头凿的,而是有血有肉有灵性有理智的神圣器官。
然而,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遗责他们的心呢?他们还不是在为养育孩子同痛苦与忧愁作艰难的搏斗吗?
是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再熬半个多月,领到了血肉钱,买得了文凭,江老师说服吴院长让我进了剧团,我就有一份工作了。那时候就算跳出了虎穴狼巢,跳出了蛇窝鼠窟,我就有了自己的一片自由天地,以后我要堂堂正正地做人,认认真真的演戏!”痴心的姑娘想得多么天真啊!可是她怎么能预料到以后会突然遇到什么样的厄运呢?
李秋霞天真地憧憬未来的美梦,直到外婆在她耳边连连说了几句什么话才把她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她飞快地搓洗衣物,她搓完衣裳,又搓裙子,把自己的衣物搓洗一遍后,接着又把泡在盆里的妹妹晓霞的以及春霞、冬霞的衣服一起拿过来洗。待她全部搓完木盆内的脏衣物,十只手指被水泡得又白又红。之后,她就提起洗衣篮到河边去漂洗衣物。
一阵晨风吹拂着她耳鬓的头发。天空是明朗的。可是姑娘的胸间早已布满一层又一层浓厚的阴霾。不知到哪年哪月,才能驱散浓密的乌云,让生活的阳光重新照进她的心坎上?!……
作者有话说: 这部书写创的时候心情很沉重,字字血,句句泪,每一章都绞痛了春天的心……
第91章 坏小子
第91章 坏小子
在这段日子里,也有另一个人感到难熬的,他如一条受伤的狗,整天在医院病榻上咆哮着。他,就是在公园里被人痛揍了一顿的张西民。那天他回到家就病倒了,感到浑身痛得火辣辣的,被对方拳打脚踢的地方又青又紫。后来,他感到腰骨一阵阵剧痛,好象一把锥子扎入了他的脊骨。原来,他落水前,被断截的水泥栏杆顶着腰骨,把腰椎扭伤了。玉枝花叫司机马上送他到医院治疗。
在病榻上躺了三天,张西民试着下床行走,可是腰椎疼得要命,仅两条腿就有七八处伤,一块块血瘀又紫又肿,他皱着眉头重新躺在床上,不时用手摁着腰脊轻轻地扭动。每当此刻便是他叫苦连天的时候,他恼怒得骂口不绝:
“妈的,到哪天老子非用刀子捅死你不可!”
张金河听说儿子在公园被人揍,起因是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引起的,而这个女人恰巧是卢雅妮。有一天早上,他走进儿子的卧室,看见张西民靠在沙发上,正在专心致志地欣赏手中的一张相片,看看又笑笑,痴情入迷,竟连他走近他的身边也不察觉。趁儿子不注意,张金河突然伸出手去把相片夺过来,突如其来的袭击,把张西民吓了一大跳,连藏相片都来不及。
“噢,怪不知道,那么漂亮的卢雅妮你都与她离婚了,原来是看中了这相片上的美妞呀!嘿嘿,有眼力!有眼力!”滴着馋涎的张金河对自己的儿子善于角逐情场十分赞赏和佩服。
他把相片递还给张西民,臃肿的躯体微微向前倾倒,显得很热心地问,“喂,怎么样,你把这小妞钓到手啦?她是谁,怕是电影明星吧!好一个窈窕淑女哇,瞧她的瓜子脸又白又嫩,腰肢又颀长又秀美……”
张西民望着他老子那双异样的眼睛,胆怯怯地说:“她就是被你解雇的李炳南的女儿,名叫李秋霞。”
“什么,李炳南的女儿?你一个富有厂长的儿子怎么追求起一个穷……穷工人的女儿来!”张西民的口气立即变了,变得如此迅速,仿佛是遇见扫帚星一样,“那么多的厂长、工程师、经理、教授的小姐,还有电影界、艺术院的漂亮明星任你挑都挑不完,恋爱结婚要讲究门当户对,豪门望族的子女不能降低自己的身份!你呀,你的目光太短浅啦!仅仅一张裸体相就让你迷得神魂颠倒!象你这样,能找得上一个称心如意的老婆么!”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训话,却没让张西民听入耳内,他内心不服气地哼道:“说的好听,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老婆,又有什么漂亮?论相貌,还比不上李秋霞的半边屁股!”而他在嘴上不作声,珍惜地把相片放入口袋,取过沙发旁边的药酒擦起伤势来。他的腰部,腿部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张金河帮他擦完腰骨,又提起三个星期前在公园的事情。他说:“卢雅妮已经不是你的老婆了,你何必干涉人家拥抱亲吻呢?以后记住,人家两公婆的事你别要狗捉耗子,招惹横祸,幸亏你是跌下水中……”
“哼!反正这件事没个完了,上次吃了他的亏,下回有他瞧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张西民瓮声瓮气地冲断其父亲的教训说。
张金河对牛高马大的儿子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走出他的卧室。父亲走后,张西民又重新拿出李秋霞的相片来欣赏,一个人在房间痴痴迷迷地几乎瞧了半天,吻了半天,嘴唇也耗费了半天口水。看够了,吻够了,才把相片放入胸口上边的口袋里。
他扭动一下身体,感到筋骨没有那么痛了。他看了看最近新买的雷达表,还不到中午,觉得在家里无聊,就走出去到停车库,钻进小轿车驾驶室开动轿车到外面兜风,以消除内心的烦闷。
张西民毫无目的地开着轿车四处乱闯,宽阔马路他还嫌窄,便施展出连续放屁的本领,按响喇叭不放手,刺耳的喇叭声惊得行人以为碰到酒鬼,心慌意乱地闪到旁边。目睹这好比脱缰烈马的小轿车,谁不提心吊胆,生怕被它撞上。
在十字路口处,前面突然有一辆大卡车横过路口,才迫使张西民把车子停下。方才及时躲闪路旁的巡警见状,三步五步跑上前去,他们打开驾驶室车门,二话没说,就把张西民拖下来,要把他带到警察局去。张西民心慌了,忙从身上摸出一扎钱,分别塞在他们手里,陪着笑脸说:
“一点小意思,一点小意思!”
巡警见钱眼开,他们把钱塞入口袋,假腥腥地训斥道:“往后开车要注意交通安全,如果再让我们抓到,下不为例!”
张西民对个别巡警贪婪受贿的秉性早就摸透了。平时,谁要是让警察碰上找碴,你只要送上一瓶高级名酒或者一条名烟,他就会网开一面笑纳了。
这会儿,张西民重新钻入驾驶室,按响喇叭又无所讳忌地开车了。逛了几条街后,他突然想起应该去找苏玉娘,于是便调转方向盘,向夜夜欢舞厅驶去。
第92章 色心不死
第92章 色心不死
在夜夜欢舞厅院子里,两个女人正在水龙头处洗涤三陪小姐换下的脏裙子和衣裳。她们的年纪不大,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每天,她们都要干大量的杂活,除了洗衣物外,还要洗床单、枕巾等。
妇人听见轿车喇叭响,抬头一看,见是一辆小轿车从外面驶进来。车子停罢,看见是个全身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觉得好象什么时候见过,可是一时记不起他是何人。
张西民走到她们跟前,问道: “老板娘在家吗?”
“你找她有事?”一个女人问道,她正在搓洗一件衣裳。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三个星期前,我曾经找老板娘过,让18号姑娘陪我。”
“噢,你就是张厂长的儿子张西民。”另一个搓洗枕巾的女人想起来,说,“老板娘方才到银行办事去了,还有哇,她还要到公安局去给主管领导送保护费呢!”
“为什么要送礼哇?”
“嗨,你不知道,夜夜欢能够开张到现在,还不是靠公安局暗中充当保护伞,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