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的把思思往自己的腋下一夹,冷冷的看着温岚。
“你不是聿!”
好安静,现场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到,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似疯了的柳青青此刻异常的清醒。
“你是谁?!”
石破惊天的怒吼!柳青青几乎拥进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这样一声质疑!
她困惑!她生气!她害怕!她嫉妒!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一个跟荣聿一摸一样的人?他似乎比自己的儿子还优秀,而且他比自己的儿子还痴迷尔沫!这是柳青青怎么也无法接受的!
栾悦心嫁给温岚,柳青青可以咬着牙认可,可是看到温岚对尔沫的孩子这么关心,柳青青这个过来人一下子就猜出了其中的玄妙。
“我是你的儿子!”温岚咬死了不放。
“那么她是谁的孩子?”柳青青突然一把举起了思思,就像美国自由女神举起了火炬一般。
包裹散开了,思思粉嫩的小腿就像两根莲藕,在空中用力的挣扎着,两只圆滚滚的胳膊也在奋力的做着扭动,哇哇的哭声是那样的揪心,孩子的头歪向了一边,她突然停止了哭泣,她大大的眼睛无助的看着一屋子的人,看得每一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愧疚。
陈齐家的心碎了!他就像看到了尔沫!看到了自己初见她的那一霎!那眼神,那无辜,那脆弱!
陈齐家突然推开了已经满脸泪痕的刘妈,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
柳青青指着陈齐家大吼,谁知道陈齐家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柳青青的面前。
柳青青一愣,她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眼角慢慢滑下的泪水!
门外的杰克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他没想到,自己来的正是时候,陈齐家竟然跪在大厅的中央!
“您的腰下雨的时候会痛!”陈齐家慢慢的讲着,“那是因为,荣聿十二岁的时候,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刹闸失控轿车撞了,千钧一发之际,是你奋不顾身的冲过去保护了他!可是从此,你的腰落下了这个毛病!”
柳青青一怔,她呆呆的看着陈齐家。他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一定是听刘妈说的,再不然就是听荣家的管家说的!
“你一定以为这件事,我是听别人说的,对不对?”
陈齐家的一滴眼泪滑了下来,“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就是这场车祸的肇事者。”
、我是你的儿子!(3)
好安静的现场,温岚没有想到,陈齐家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要挑破那个隐瞒多时的秘密!
陈齐家跪在了柳青青的面前,双目炯炯的看着她,“当年,你对外宣布,没有看到肇事者的脸,你还要荣聿答应你,这件事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起真相。”
柳青青一愣!她没先到,陈齐家竟然会知道这些?现场除了自己跟荣聿,没有任何的人,那个肇事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逃之夭夭!
“那次车祸的肇事者,就是……”
陈齐家突然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就是——荣戎!”
刘妈大惊失色!竟然是这样?!
想起来了,当年,刚刚来到荣家的荣戎,一直对大少爷的豪华车子很感兴趣,年轻气盛的男孩子,都会觉得飙车很酷、很拉风!
那天荣戎惊慌失措的把车子开进了车库,紧紧的锁上了车库的大门,在里面一阵的忙碌。当刘妈前去询问的一刻,荣戎求她替他作伪证,说自己一天都没有出门。
刘妈撇了一眼,车子被擦洗的干干净净,可是前车灯却破了一个!刘妈以为荣戎是担心大少爷责备他弄坏了车子,答应了他的要求。
可是紧接着柳青青就出了事,直接送去了医院,刘妈忙前忙后的,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更是没有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难怪这些年,柳青青对荣戎总是保持戒备,对大少爷夫妇更是耿耿于怀!
试想,大少爷在荣聿十二岁生日当天领回了一个养子,而这个养子用车撞了荣聿!心机深重的柳青青怎么能对此释怀?!
“这件事只有我跟荣聿两个人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柳青青突然发疯的大喊。
“是!这件事只有你跟荣聿两个人知道!荣聿他致死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陈齐家直挺挺的跪着,死死的盯着柳青青。
“那你怎么会知道?”
听到柳青青歇斯底里的质问,一行眼泪从陈齐家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我就是荣聿!”
柳青青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刘妈也一下瘫倒在了地上。
叮当一声,唐丕背在身后的木棍失神的跌落!
他对烟草过敏!他发疯的爱恋尔沫!他对荣家的一切比自己还要熟悉……。
难道说他真的是荣聿?!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柳青青突然伸出一只手,指着陈齐家的鼻子大笑不止。
“你明明是柳芸芸的儿子!怎么能跟我的儿子比?!”
简直太讽刺了!自己一直羡慕嫉妒恨的陈齐家竟然说他是荣聿?
一直以来柳青青宁愿相信温岚是荣聿,也不能接受陈齐家变成了荣聿!
大小姐?!刘妈呆了!她怔怔的望着陈齐家。
自己竟然一直不知道他就是大小姐的儿子?难怪他的眉眼是那样的熟悉!
“我听说,荣聿出了车祸之后,你曾经疯狂的寻找杰克,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陈齐家抬起头,“你想不想知道,这三年,去了哪里?”
、我是你的儿子!(4)
柳青青疑惑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杰克,“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人都转向了身后,他们这才发现,杰克竟然早就站在了大门口。
杰克两只手抄在口袋里,摇摇晃晃的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本来,我想找一个更合适的机会,至少不会是今天这么混乱的局面!”
杰克低头看了陈齐家一眼,又抬头瞄了温岚一眼。
“我听说,三年前你的人跑遍了全世界,就为了能找到我的消息!”
杰克表情凝重的看着柳青青。她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双瞳离散、眼窝深陷,这是长期服用扰乱神智的药物所致。
“其实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藏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了一场手术!”
温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思绪丝丝缕缕的把他带回到了那日那时。
在山中找到了陈齐家躯体的温岚,拨通了杰克的电话。
“聿?你?你不是聿?”
温岚没想到杰克这么灵敏,看来上一次自己对他的戏弄让他记忆犹新。
“荣聿出事了!浑身多处骨折,内脏破裂,失血过多,脉搏孱弱。”
“你到底想说什么?”杰克心里一惊,手机差点从手里跌落。
“有一个办法可以救荣聿,就看你做不做!”
挂了电话,杰克低下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由于过于激动,竟然把手机捏到程序紊乱!
一张旧时的照片赫然呈现!那是自己跟荣聿初识的一刹!
青涩的表情,笑容的干净,荣聿的双目温和的看着自己,就像在对自己说,“杰克,我不会逼你!”
“是我!”杰克朗朗的声音打断了温岚的回忆!
“是我找到了柳芸芸,我告诉他,只有我能救她的儿子。陈齐家!那个可怜的人,因为一场游轮的爆炸,头部重伤!而荣聿,浑身上下唯一没有伤到的恰恰就是大脑!”
陈齐家从杰克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眼泪啪的一声滴落!
我就知道是他!
这些年,自己曾经无数次的问杰克,是谁这么通天,竟然能说动了素未谋面的柳芸芸给轻信了杰克给陈齐家做这么致命的手术!可是他从未回答。
温岚不为所动的站着,完全背对着身后的所有人。
但是陈齐家看到了,他嘴角肌肉的丝丝颤抖!
陈齐家知道,荣聿当时之所以没有伤到头颅,是因为在最后的一刻,车子马上就上冲出栅栏的一霎,倒在地上的温岚,把自己的摩托头盔扔进了陈齐家的车窗内!
如就是那枚曾经让荣聿芥蒂的头盔,却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如果不是温岚的最后一抛,世上现在根本不会再有陈齐家的躯体,也不会完整的留存了荣聿的回忆。
杰克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为陈齐家做了换脑手术!把荣聿的大脑,移植进了陈齐家的体内!”
哇哇~~!
思思惊厥的哭叫,打破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柳青青被真相深深的刺激了!虽然杰克尽量的渲染了过程的阐述,他就怕柳青青会瞬间崩溃!可是孩子惊厥的哭声似乎还是引爆了柳青青混乱的思维!
、我是你的儿子!(5)
“骗子!你们全是骗子!”
柳青青发疯的大叫着,她一只手拎着思思腰间的捆绑带,另一只手惊慌的空中挥舞。
看着温岚的脚动了一下,柳青青警觉的一甩自己的胳膊!
早就已经松动了的尿布腰带,瞬间被柳青青的大力道给扯断!
崩的一声,带子断了!
思思光溜溜的小腿小脚瞬间刺激了温岚的双目,他脚下一抬,猛的启动了身子。
陈齐家疯了!他发现思思竟然向着那整整一瓶福尔马林掉了过去,而且还是头朝下!
“思思!”
陈齐家跪着扑向了前方,离他不远的位置就是桌子,陈齐家根本来不及多想,一只手高高举起拍到了思思的屁股,一巴掌把思思打了出去。
像个肉球一样的思思,被饿虎下山般扑过来的温岚一把抱在了怀里。
思思是得救了,可是陈齐家却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惯性,整个身子猛地扑向了那整整一瓶的福尔马林!
温岚看到了陈齐家的背影,他伸手去抓了,可是自己的中指末端只擦到了他的西服领子。
来不及了!温岚本能的把思思往自己的怀里一搂,猛地扭转了身子。
砰——!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哗啦啦的流水声随即而出!
“啊——!”
听到了陈齐家沉闷的惨叫,杰克简直要疯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瞬间发生的一切,更没有想到陈齐家那毫不犹豫的抉择!
“所有人撤离!福尔马林有很强的腐蚀性!”
杰克大喊了一声,唐丕立即跑过来,拉着刘妈退出了大门!
浓浓的刺鼻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温岚在最后一霎被逼的跳上了沙发,跟柳青青心有余悸的看着扑倒在一片玻璃碎片中的陈齐家!
当杰克冒着生命危险,冲了过去拉起他的一刻,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吓得柳青青立即口吐白沫!
“齐家!你挺住!”杰克快要急哭了,他抱着陈齐家发疯的向外跑去!
荣家大院的门口,一辆车子飞驰而来!
听说柳青青劫持了温思思,怒不可赦的温毓不顾王博士的劝阻,从医院跑了出来。
自从尔沫失踪了,温岚就对王博士下达了最后通牒,要他加大对温毓的药量。
王博士很明白,月满则亏!
不管什么神仙良药,一旦用的过量过久,人体就会产生抗体,甚至会产生对它的反攻!
温岚要得就是这个效果,让温毓死在自己的作孽中!你不是命令人发明了X5等一些列的烈性药物吗?我就让你死在自作聪明的逆天行为里。
“齐家?怎么回事?”
这辈子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可是温毓看到陈齐家脸上一层鲜红的血泡时完全惊了。
杰克没空搭理他,竟然擦着温毓的肩膀冲了过去。
堂堂的清苑帮帮主,竟然被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给藐视了!温毓没有恼,他知道杰克来不及了,他看到了陈齐家紧紧闭着的眼睛,那可是柳芸芸用生命换来的光明!
“聿?我的聿!我的儿子——!”
、我是你的儿子!(6)
看着一地的血迹,柳青青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竟然光着脚跳下了沙发,趟着满地的药液冲出了大门!
“二小姐!”
刘妈听到了一阵吱吱的腐蚀声,那是药液啃噬柳青青脚底的声音,看看地上一个个鲜红的血脚印,刘妈心疼的追了出去。
“温毓?!”
刘妈一出门就惊恐得大叫了起来,柳青青正被温毓用一只枪顶住了额头!
“温少爷,不要啊!不要伤害二小姐!”
刘妈苦苦的哀求,“当年小姐也是被逼无奈的!这么多年小姐心里一直牵挂着您!”
温毓冷冷的瞟了刘妈一眼,“她牵挂着我?!”
“哼!柳青青是天底下最自私的一个女人,她心里永远只有她自己!”
温毓突然用枪口挑起了柳青青的下巴,死死的盯着她的双目,“齐家是不是你弄伤的?”
他的脸好无情!时隔多年再重逢,他从未问过自己一句安好,反而那样在意她的儿子?!
“是!”柳青青恶狠狠地说了违心的话,“我恨不得她的儿子死!”
啪——!
好烫!柳青青只觉得自己的半张脸像被熨斗熨平了!满眼的金星,瞬间倒在了地上。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看着被打倒在地的柳青青,温毓的脸气的发青,他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柳青青的额头,“今天,我不禁要打你,还要打死你!”
“你打!”柳青青歇斯底里的哭着,“你打死我!你现在就打死我!”
柳青青被激怒了,她一跃爬了起来,蹒跚着走向了温毓,温毓手里的枪一抖,一步步的后退着。
“当年是谁那么绝情?”
“我绝情?”
“温毓!今天你告诉我一句实话,这辈子,你有没有爱过我?”
柳青青第一次把自己隐藏了多年的心事倾泻而出。
“我是那么的爱你!我可以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一切,可是我的真情付出换来了什么?你嫌弃我!你为了成为柳家的嫡亲女婿,竟然抛弃了我?!”
温毓的内心突然一阵的焦躁,这个颠倒是非的女人!她竟然说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是!我没有姐姐那么高贵的身份,我是父亲的私生女,可是我也有爱的权利!为什么?为什么我最爱的人,我最珍视的人对我最无情!父亲要我嫁到荣家,我誓死不从,我以为你会跟我一样的坚持。我真傻!当我自尽不成,被人从湖里救上来的一刻,你竟然追随着姐姐走了?!温毓!在你的心里,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不是你,我不用违心的嫁给荣蔚!我不用这样心惊胆颤的过一生!”
激动不已的柳青青突然抓住了温毓的手,她死死的捏着温毓举着枪膛的手指。
柳青青终于摸到了那枚让自己念了一辈子的胎记。
那是温毓特有的印记,那也是温毓留给自己一生的遗憾!
“既然你说的这么委屈,为什么当年要杀死我们的孩子?!”
、我是你的儿子!(7)
温毓终于爆发了!可惜杰克不在,如果他在,必定能从温毓异样的眼神中观察出他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