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射的子弹碰撞在一起,激起无数火花。
邹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到了高扬的身边,“扬哥。”
“都安排好了?”
“好了,这是遥控器。”邹子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撤。”
“是。”邹子朝上面开了几枪,喊道,“都给我撤,快撤。”然后掩护着高扬往外移动。
守在外面的人见高扬出来,连忙迎上去。
“有人出来吗?”
“我们守着所有的出口,一个都没漏,出来了几个,让兄弟们毙了,应该都还在里面。”
“嗯。”高扬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大楼,手上的控制器被捏得全是汗。
“碰——”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警笛呼啸而来,高扬远远地看着化为灰烬的高楼,内心止不住的剧烈奔腾。
作者有话要说:
☆、巨变
“都办好了?”
“是。”
“沈梦呢?”
高扬没有说话,沉默在那里。
钱元亮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作风。”
“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回去,所以……”
“有人走漏了消息?”
“我不知道。”
“不管是不是,都要查清楚。”
“……楼是被我们封锁以后才炸的,逃出的可能性恐怕不高。”
“不,”钱元亮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沈梦这个人并不可怕,苏庆春就是她的命门,但是北区的水却很深,深不见底。”
“要我去确认吗?”
“嗤——”
一声突兀的笑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谁!”高扬飞快地掏出枪,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酒店客房的门离里间有五米左右,进门的左边就是浴室,如果要藏人,浴室是唯一的地方。
果然,从门的左边走出一个身材修长,容颜惑人的男子。
“江城。”钱元亮面色如水,但是语气中显然透露了他对来人的憎恨,因为他实在难以忘记当年自己一败涂地时这人脸上的表情。
“呵,好久不见。”江城丝毫没有理会指着自己的枪,悠悠地走了过去,看见大理石桌上的红酒,顿时两眼放光,毫不客气的拿了起来,啧了两声,“品味不怎么样,酒却要喝一流的。”
钱元亮让高扬收了枪,打开酒柜,拿出一个高脚杯,放在桌上,“不一起喝一杯?”
江城看了杯子一眼,立马厌恶的转开头,道,“波尔多帕图斯,竟然用白葡萄酒杯,你果然一点都没变,一如既往的粗俗。”
钱元亮深吸一口气,不理会他的讥讽,“江二少有何指教?”
江城一脸可惜地放下酒瓶,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在上岛面前当哮天犬当得怎么样?”
“江城,你不要太过分。”钱元亮忍无可忍。
“哦?看来也不是这么愉快嘛。”
钱元亮面无表情地坐下,摇着手里的酒杯,高扬警惕地站在他后面。
江城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高扬,歪着头想了想,“你是那个警察。”
高扬看了钱元亮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便道,“二少好记性。”
江城轻笑,“我听说叶浩文已经出院了。”
高扬面色一僵,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这句对白。
“有空替我问候他。”江城意味深长地说道。
高扬身体渐渐泛冷,他知道江城的意思是他们就要见面了。他一直知道他们还会见面,在他指着叶浩文的枪迟疑了一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一定还会见面,但是他没想到会这样快。
“你究竟想怎么样?”钱元亮打断他们。
江城收回放在高扬身上的目光,转向钱元亮,“哼,你的胃口倒不小,四区这样大的肥肉都想吞了,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魄力?”
“你今天能来就应该知道,想要独吞四区的可不是我。”
“那是自然,只会遮遮掩掩的过日子,怎么可能吃得下这样大的豹子胆,看来上岛开的条件不错。”
“这是我的事。”
“上岛的命不错,就是脑子不好使。四区这块肉他也敢让你咬下来。”
“上岛先生自有他的考量。”
“哦?考量怎么死得更快?”
钱元亮凉凉地看着他。
“别说其他三区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东南亚那边也不会放过他,估计这会儿正忙得焦头烂额了吧。作为曾经站在你头上的人,我奉劝你,趁早买好棺材,不然可要暴尸荒野哦。”
江城勾着嘴角,心情很好的站起来,“上岛敢动四区,就说明他的背后一定有让他胆大包天的理由。”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哦,对了,刚刚你们说沈梦,嗯,不用这么麻烦,她还活着。”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高扬仍不住开口,“亮哥。”
“给我去查他是怎么进来的,我可不想在睡觉的时候还有人拿枪指着我。”
“……是。但是上岛那边?”
钱元亮揉了揉额角,看着桌上江城刚刚留下来的纸牌,道,“我会亲自跟他说的。”
苏家。
“老爷,夫人回来了。”
苏庆春连忙走了出去,见沈梦被人扶着进来,心里一紧,连忙上前察看。
“我没事。”沈梦轻声安抚他。
苏庆春见她手上还留着血,眼睛都红了,“还说没事,这么严重的伤,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
“阿庆,”沈梦用完好的手抚上他的脸,抱歉地看着他,“让你担心了。”
苏庆春叹了口气,“若不是我……”
“阿庆!”沈梦严肃地看着他。
“好,我不说了。先进去,让苏医生看看你的伤。”
“嗯。”
处理好伤口,沈梦躺在床上休息了片刻,就有佣人进来报告,“老爷,夫人,有几个人来了,说是来看望夫人的。”
苏庆春一脸不满,但也不好拒绝,只好让沈梦自己决定。
“让他们进来吧。”沈梦知道苏庆春不希望自己这么辛苦,但是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阿庆……”
“时间不要太长。”苏庆春无奈地说道。
佣人领着来人,沈梦没有想到竟然连南区的胡志豪都来了。
“三位请坐,看茶。”
“苏夫人不必客气。”白云笑着说道。
“让几位见笑了。”
安义和胡志豪对视一眼,道,“不知道苏夫人今后有什么打算?”
“沈梦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自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只是,北区一倒,恐怕上岛不会甘心就这么放手。他的目的是整个四区,如果不拿下,将利益均衡,就有可能跟整个新世会为敌。”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点。
“上岛这么做显然得不到任何好处。”胡志豪有些迟疑地说道。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他既然敢做,就不可能想不到。”安义立即答道。
“白先生怎么看?”沈梦转向白云。
“白云见识浅薄,恐怕猜不到这其中,若真要说,我认为上岛想独吞是真,毕竟四区的利润不言而喻,但是想灭北区却有可能是有人从中作梗,只怕上岛自己都没想到。”
三人沉默了下来。
“你是说,高扬,不,也许是钱元亮想灭北区?”安义道。
“或者是想借北区一事灭了上岛呢?”沈梦猜测。
“不无道理。”白云赞同。
然而,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直到新年伊始,上岛都没有动静,甚至消失了所有的踪迹。不仅是上岛,钱元亮和高扬也不见踪迹。
寒冷的雨夜。
“你应该知道,我会来找你,杨高。”男人刚硬的脸被雨水打湿。
“或许该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高扬。”
“哦?当年勇挫毒贩的缉私警察原来是黑帮剪刀手高扬啊。”男人讥笑道,“真令人难以置信。”
“碰——”
高扬左腿中了一枪,跪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被雨水打湿的地板。
“这一枪,是补给小四的。”
“你是警察。”高扬漠然地提醒他。
“警察?哈哈……”叶浩文大笑了起来,“我他妈就是因为头上那个警徽才会相信你。”他抓起高扬,“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看着我带人不顾一切地到处找你,看着我不惜犯法也要带你出来,看着我冒死也要证明你的清白。你是不是觉得很爽?”
“阿浩……”
叶浩文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我他妈疯了,才会相信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兄弟,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我在医院里躺着,每天都在想是要把你挫骨扬灰,还是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是警察。”
叶浩文抓着他的头,往地上撞,地上的雨水被染成红色,“高扬,你他妈的欠老子多少命?”
“你是警察。”高扬虚弱地倒在地上。
“我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高扬,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所以,去死吧。”叶浩文捡起地上的枪,滑动枪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高扬闭上眼。
“碰——”
大雨可以洗净所有的仇恨与罪孽,却怎么也带不走那一地的悲伤。
也许,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命运的手上,他们也许会愤怒,也许会欣喜,也许会疯狂,但是谁都无法阻止,因为黑暗已经降临,现在,是夜的篇章。
唐家。
夜色正浓,唐杰裹着毛毯里缩在椅子上,炉火正旺。
徐凯拿着文件跟他汇报消息:“晴天先生已经回美国了,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上合冢都解决了,但上岛不知所踪。”
唐杰轻轻地“嗯”了一下。徐凯知道他累了,就退了出去。
L市再次恢复以往的平静,但人心不会就此沉淀,欲望也不会就此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烈焰
明兰中学。
夏天才过去不久,燥热依旧。校园里隐隐透着一股躁动,校门口聚集了许多学生,彼此交谈着,有时发出几声难以压制笑声来,满是朝气。
漂亮的校服裙子,在南风里肆意荡漾,但是此时却没有人在意。
忽然,一辆火红的跑车打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停在人群前,紧接着一辆银色的跑车也停在了前一两跑车的后面。
“啊——,来了!来了!”尖锐的女声还未喊完就被淹没在蜂拥而上的人群中。
“卓西!卓西!”
“淮齐!淮齐!”
女声疯狂呐喊。
跑车上分别下来了一个穿黑衣戴墨镜的高大男子,挡在了车门前,让里面的人下来。
银色跑车里的人先行下车,白色的衬衫领口打开着,露出里面漂亮的锁骨,甚至隐约透出肌肉的线条,栗色的头发微微盖住脸上的墨镜,尽管被遮住了大半,依旧可以从高挺的鼻子和微弯嘴唇推断出这是一个好看的男生。
“淮齐!淮齐!”女生们疯狂的喊着他的名字,兴奋得几乎晕倒。
红色跑车里的人也走了下来,一样的穿着,但脸的轮廓更为坚硬,脸上的表情也更为冷漠。
“今天你又赢了。”赵淮齐笑着对谢卓西说道。
谢卓西并不理他,拿着书包往里面走。
“真是冷淡。”赵淮齐耸耸肩,不以为意,跟在后面。
女生们的热情依旧高涨,黑衣保镖奋力地挡住人群。
赵淮齐对着热烈欢迎他们的女生报以微笑,温和礼貌招手问候,“你们好。”
“天啊!他对我笑了!”女生捂着胸口,状似要晕,其他方向的人嫉妒得抓狂。
而校园的另一边却安静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道路两旁的树木规规矩矩地吸着夏天的余热,与天空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秀丽的女声迈着温和的步子,穿过走廊,在第三音乐教室前停了下来。
透过干净地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那个纤瘦的人正认真的拉着小提琴。他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轻微的音乐从里面传了出来。
女生静静地站在窗外,音乐胀满了她的心房,让她满心欢喜。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停了。她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应答,也不在乎,还是走了进去。
“唐杰,你的琴拉得越来越好了。”陈汝瑶笑着说道。
“是吗?”唐杰收着琴,丝毫没有动容。
她的眼神黯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冷淡,“下午的典礼,你来吗?”
“不会。”
“那,晚上的迎新晚会呢?”
唐杰皱了皱眉,“不会。”然后背着琴,越过她离开。
陈汝瑶失望的站在音乐室里。
空空荡荡地教室,除了那些冰冷的器材,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神情落寞地走到钢琴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发着呆,因为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们都是寂寞的人,但是他跟她是不一样的人。他在上,高贵又冰冷;她在下,卑微又平凡。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千山万水。
唐杰背着琴,独自穿梭在校园里,黑色的头发,整齐的校服,瘦弱的身体,沉默的神情,偶尔经过几个人附近,也没有引得太多关注,人们似乎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刚刚的那场喧闹中。
到了校门口,刚刚的人群已经散去,灼热的阳光,晒着他苍白的皮肤有些泛红。
一辆黑色的轿车毫不起眼地停在众多绚丽的豪车中。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下来,严肃的神情跟他一丝不苟的装扮十分搭配。
“抱歉,让您久等了。”徐凯接过他身上的琴盒,微微弯腰,打开后车门,对唐杰说道。
“不,刚刚好。”唐杰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开动。
唐杰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上午消耗的精力太多,昨晚又睡得太晚,让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到了唐家,徐凯打开车门,轻声提醒他,“少爷,到了。”
唐杰睁开眼,下了车。
像往常一样,唐杰没有去主屋,而是往另一边的训练馆走。
“少爷,您应该休息一下。”
徐凯知道他昨天睡得很晚,今天一大早就除了门,一定又拉了一上午的琴,于是忍不住出声道。
唐杰没有在意他的话,身体上的疲惫至少可以填补内心的空虚。
“小杰。”
唐杰猛地顿住,就连徐凯听到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小杰不想我吗?”声音里隐隐带着笑。
唐杰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