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颜爬上床,躺在老妈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我不后悔,妈。”她把头放在母亲的腿上,抬眼看着她,“我是势必要经历这些的。”
林芳看着她,听见女儿说,“您也知道其实我一直挺简单的,这样的性子,说得好听,是单纯可爱;可若说得难听些,就是蠢笨无知。我就算不在婚姻上吃亏,也会在别的问题上栽跟头,这是迟早的事。”
林芳爱惜地摸着女儿的头发,“终究是因为我们把你保护得太好,放不开手。总怕你受伤害,却不知只有受到挫折才会成长。说起来,还是我们的错。”
“妈!”展颜伸出一只手,搂住母亲的腰,“我不喜欢听你这么说,你们很好,你知道吗?我很喜欢我自己,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说着灿然一笑,“再说了,不过就是离婚而已,你出去看看,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有离婚的,这算什么呀。再说--有个歌你知道吧?说‘告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吗····”
林芳笑,轻拍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就你歪理多。”沉吟一下,“不过,我看,如果小陆很急的话,你还是考虑考虑吧。只要选对了人,就趁早定下来。其实小陆条件也不错的,有心思的姑娘肯定不少。咱们好不容易碰到个顺眼的,可不能夜长梦多错过了。”
展颜撇嘴,“哪有那么容易的,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他呢,还没说过几句话呢。”语气颇有些哀怨。
林芳被她逗乐了,“哟,你这是嫌两个人接触的少啦?哈,干脆早点结婚算了,我和你爸也早点安心···”
母女两个絮絮叨叨地交谈着,空气中飘满温馨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展颜侍候着两个小家伙起床,吃早饭,上学。笑笑和乐乐两个人形影不离的,连刷牙都要站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都说些什么,连乐乐都说得起劲。展颜看着好笑,不知道这么大点儿的小人有什么好研究的。
笑笑一直对乐乐很照顾,乐乐呢,虽然腼腆,可是也很关心笑笑。他会把好吃的点心留给她,也会在笑笑吃饭急的时候推过来一杯水,安静地,体贴地。看得展颜忍不住感慨,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缘份这种事。
像她和陆镇堂,两个缺了一半的家庭,组合在一起,刚好凑成一个圆。这样的组合不稀奇,难得的是,两个孩子居然能够相处得这么融洽,像亲姐弟一样。她们这副样子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谁会怀疑她们原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孩子呢。
展颜一早出发,先把林芳送到医院,她自己没有下车,而是把孩子们送进校园,这才往医院赶去。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陆镇堂正准备要走,见到她来,便说:“送送我吧。”
展颜看着他,有点脸红。林芳在一旁说:“去吧去吧,颜颜替我送送小陆。”展父也在一旁帮腔。
展颜低着头,率先走了出去。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医院楼下的草坪上只剩一片枯黄的干草,满目萧瑟,不见半点生机。
陆镇堂走在展颜身后,凝视着面前她的背影。她的头发很黑,直直地垂在肩后,随着脚步的移动而漾起阵阵光影。
展颜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方砖,它们一格一格地从自己脚下消失。可是消失一格又出现一格,然后再消失。就这样,无穷无尽似的。可是,再长的路都有走完的那一天。就像生命,不管你愿不愿意,开心与否,时光都在不紧不慢地向后流淌,终有一天,来到生命终结那一刻。她想,如果明天自己就死掉,那么她会不会后悔?
三十四岁,她人生的大半时间都是很幸福的。童年,少年,青年,一帆风顺,风清云淡。说起来,婚姻的不幸是她这辈子遇到的唯一挫折。可事实上,她才三十四岁,按现在人均寿命来算,她连一辈子的一半都还没有过。那么,剩下的一半,她要如何度过呢?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脚步不急不缓,谁也没有说话,时光静好。
直到停车场,展颜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陆镇堂。
陆镇堂凝视着她,奇怪,就这么看着她,走在她身边,就让自己的心里很温暖。那淡淡的,流淌着的暖意包裹着他的心,让他感到说不出的舒适。
“···昨天,谢谢你了。”展颜看着他,轻声说,脸上的笑容在朝阳的映射下愈发温暖,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
、精诚所至
“我很愿意,”陆镇堂笑着看展颜,目光中带了些炽热,“我很愿意为你做些事,这让我感到舒服。”看着她害羞地移开目光,他笑得更甚,往前走了半步,身体前倾,在耳边
说,“如果可以,我想为你做更多。”
醇厚的声音像电流,穿过耳膜传遍全身。展颜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却忘记自己正站在马路边缘。后退的脚步绊在突出的砖块上,让她的身体向后抑去。扬在半空的手被紧紧握
住,随后,她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前,靠近心脏的位置。她能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有些急促的跳动。展颜觉得自己的脸像烧着了一样,伸手推他,“哎,你--”
下一刻却被他搂得更紧。有力的双臂环着她的腰和肩膀,他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声音有些闷,“别动,一分钟。”
察觉到他声音里藏着的深厚感情,展颜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让自己不再僵硬,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
陆镇堂将咧开的嘴角藏进她的头发里,生怕被人看见。
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心底满满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她这么温顺!他就知道她不讨厌自己,不然以她的个性,怎么会不拒绝自己的接近?这是不是表明,她心里也是有他的呢?
“我们早点结婚,好不好?”他不由自主地说出心底的愿望,“我想和你结婚。”
展颜终于推开他,陆镇堂顺着她的力道放松,原本圈在她腰间的手握住她的。骤然消失的温度让他感到有些冷,他不由懊恼,再呆一会儿开口好了。
“为什么?”展颜看着他,面容迷惑,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认真的不解,“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个男人对她越来越强烈的感情是来自于哪
里,毕竟,他们真的没有过什么交集。
陆镇堂皱了皱眉,低下头,很认真地想了想,却说:“我也不知道。”看展颜不想放弃的表情,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很温暖,”说着,
深深地看着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展颜皱着眉头,想起她带着孩子们在孤儿院烤肉的那天,又不禁脸红。自己有时候做事,是有点无厘头。在孤儿院教室里烤肉。。。。。。
陆镇堂脑海中记起的画面却是,两年多前,他去P市酒店开会。在电梯里遇见一个有些狼狈的女人,他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将素不相识的人记得那么清楚。他记得她苍白消瘦
的脸,暗淡无光的眼,还有失魂落魄的表情。他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可是看起来她似乎像要面对世界末日一样。浑身萦绕着深深的悲伤,却将脊背挺得笔直。
悲伤而倔强,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在孤儿院那天,她穿着淡粉色的毛衣,脸色红润,看起来很精神,和两年前判若两人。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想必是很刻骨铭心的伤痛。两年的时间,她重新站起。除了眼底的淡淡疏离,她看起来很快乐。他想,她一定是很不容易才恢复成这样的状态,同时
为这样的努力而莫名地感到心疼。连他自己都不理解,要知道,那时候他们还只是陌生人而已。
后来,从院长口中得知她在两年前离婚的消息,一切迷团迎刃而解。他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或许,自己会有机会跟这个女人一起生活。
从此,他的目光追随着她,难以改变。当她看到乐乐对展颜的牵挂和对笑笑的喜欢,他觉得她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从前很幸福的父子生活,突然让他觉得空旷,孤
独。如果,他能和她组成一个家庭,这个家里有懂事的儿子,可爱的女儿,有温柔的母亲,可爱的爱人,也有保护他们的父亲及深爱妻子的丈夫。
这样的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他感到快乐。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生命的完整。
“我想和你结婚,一起生活,尽快。”他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孩子,照顾父母。我想每天下班的时候去接孩子们放学,回到家的时候会看到你在厨房里
做菜。早上的时候我们一起出门,周末的时候可以偶尔出去游玩。然后慢慢地,孩子们会渐渐长大,我们也会一起变老,直到生命尽头。。。。。。”
展颜眼里已蓄满泪水,溢过眼眶流淌下来。她捂着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口中描绘的画面,是她梦想中的全部!
一直以来,她所付出的努力,辛苦,委屈,眼泪,无一不是为了这样一种平静的生活。而这看似平淡而简单的愿望却那么的难以实现,她为之失去那么多,甚至骨肉分离。可
是依旧是孤身一人。万幸的是,她还有父母,还有女儿。
“还有,”他露出微笑,坚定而温暖,“如果有一天,你想接回大宝的话,我想帮你,带着他和我们一起生活。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展颜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泪流不止。
周围有行人走过,向这对相拥的爱人投来关注的眼光。可是在医院这个地方,悲伤并不少见,所以人们多是漠然而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哪里会有多余的时间分给
陌生的人。
展颜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多眼泪。最近哭得很多,可是每流一次泪,心底的伤痛就消散一层。他将她圈在怀里,看她的鼻涕眼泪将自己的毛衣浸透;看她哭得像个受了委
屈的孩子,在见到家长时再也忍不住眼泪。
陆镇堂心底是酸涩而甜蜜的。心酸的是,怀里的这个女人哭得这样伤心,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心里藏着多少难过。而甜蜜的是,他知道,她肯在他怀里哭,是对他的接纳和
肯定。看来,自己的愿望将不会很难实现了···
伸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伸出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这动作他做得驾轻就熟,乐乐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哄他的。
良久,展颜才平静下来。靠在他的怀里,很舒服,很安定。如果可以,其实,她想一直这样依靠下去。可是,大庭广众,人来人往,光天化日···咳,问题是在公众场所,
是不太适合做出亲昵举动的,要是在家···嗯哼,好吧,我的意思是说,展颜现在觉得,陆镇堂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也终于,在此刻,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他。
(···真不容易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镇堂终于如愿打入展家内部。他的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只要完成手中的设计图就基本上可以了。所以,他经常会带着图纸去医院加班。一边照顾展和昭,
一边工作。大多数的晚上,他也会自己留在医院里,把展颜赶回家。当然,还会顺便带走乐乐。
两个小家伙在一起相处得非常热闹。也很奇怪,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龄是不好相处的,总会避免不了打架,吵嘴。可是笑笑和乐乐,没有红过一次脸呢。展颜偷偷观察,笑
笑很有做姐姐的样子,很照顾乐乐。 而乐乐,这个孩子看着就特别让人心疼。他话不多,可是很懂事。展颜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是会粘着她不放。一开始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的。看到展颜没有拒绝,而笑笑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这才渐渐放松开来。
笑笑还笑话他长不大,跟小孩子一样撒娇。他也不生气,抿着小嘴乐。小脸儿上渐渐地生出红晕,让他看起来精神很多。相比之下,笑笑反而不喜欢粘着妈妈,她很独立,不
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都不太用展颜操心。以前展颜觉得做笑笑的娘很没有成就感---你看,她也不爱撒娇,她也不爱挑食,她也不犯什么错误,搞得展颜想批评她一下竖立
一些做母亲的威严都很难办到。反而是她自己经常会被女儿数落,早上赖床,不爱做饭,懒得要命····
展颜以前觉得自己当娘当的挺失败,现在有了乐乐,重新给了她发挥的机会,她哪能错过。而且乐乐这娃,特别配合。展颜做什么菜,他都吃得笑咪咪的,特别满足的样子。
给他买好看的衣服,明明展颜的审美观不怎么样,可是乐乐还是美的够呛,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地自我欣赏。放学回来的时候,会主动给展颜作业本,让她检查。展颜看他哪里不对
啦,哪个字写的不好啦,他就马上很认真地改过来,然后献宝似地给展颜看···
搞得展颜成就感空前强大,每天指点江山地对着两个孩子,无奈亲生的那个不太理她。最后搞得林芳都看不下去了,拎起乐乐的作业本,指着某处教训女儿:“这‘红’的反
义词明明就是‘白’嘛!你怎么跟孩子说是‘黑’呀?!”
展颜皱眉,“红的反义词怎么能是白呢?黑的反义词才是白呀!”上网查一查,很不幸,乐乐原来写的是对的,自己说是‘黑’才错了。 展颜的气焰一下子被老妈打下去不
少,乐乐看着心疼,小声挺她,“我觉得阿姨说的挺有道理的,黑的反义词才是白。”
看着老妈和女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盯着乐乐,展颜乖乖投降认错。拉过乐乐抱在怀里,颇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乐乐,是阿姨错了。下次阿姨一定改正,上网查完
了再告诉你,好不?”
乐乐见她高兴,便放心地点点头,“嗯,好。”
就这样,几个人嗑嗑碰碰又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白天的时候,送完孩子们上学展颜就和林芳去医院陪展和昭,偶尔还能抽空去书吧看一看,处理一些事情,古塔校区的图书馆早就该开始装修了,因为父亲生病她才将时间推迟。
展和昭在准女婿的照顾之下恢复得不错,红光满面的,一点也看不出抢救那天的憔悴模样。
终于,迎来了出院这一天。
、终于吻了
展颜带着装修队来到古塔校区图书馆的时候,刚好是早上八点。本来是打算接老爸出院后再来的,不过那样的话时间就有点晚了。这几天在医院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只
等今天早上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