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园中苑门口,看着熙攘的人流,我心想他不会是生气走了吧,拜托,你是一位中年男子诶。
这才想起来我拥有一种叫做电话的先进通讯工具,可以利用它直接联系到当事人。
我铁定是睡得一根筋了,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铁定直接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那有像我一样,傻乎乎的直奔案发地点的。
赶紧拿出手机来拨给志安大叔。嘟嘟嘟。三声过后,志安大叔厚实的声音响起。
“失踪了么?”
“厄……”我一下子不好意思了起来。“我上课睡着了,你哪儿呢?不会生我气走了吧。”
“我推测就是睡着了,一宿没合眼呢”,他仿佛自言自语的说,“我在一号学生公寓的大厅呢,咱们在园中苑门口见好了。”
然后人咣当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这行为倒是十分狮子座哈,我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心想。
而后从园中苑,往一号学生公寓那边望去。
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电影学院这部分的布局,园中苑和二楼食堂、三楼呱呱食街,以及一楼的回民饭馆是在一栋楼的,而这栋楼,跟一号学生公寓是紧挨着的。
并且,在各自的二楼,还有一条相连的道通着,像一个比较畸形的连体婴。
二
志安大叔就那样踏着阳光走来了。
谢天谢地他脱下了他的西装,换了一身青春洋溢的休闲装。甭说,肯定不便宜。
等等,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我站在阳光下,眯着双眼,做吃亲亲果冻状望着志安大叔缓缓的,顺着一号学生公寓和园中苑相连的那条通道,向我走来。
天地良心,我这可不是在装可爱,实在是阳光太刺眼了。
继而,我被他手上的冰激凌雷到了。竟然是花脸冰激凌。有钱人的嗜好真是非常奇怪。
正想着,他已经走到了我身边,伸手递了一个冰激凌给我,十分不中年的略微害羞道。
“我刚在一号公寓等你,刚好看到卖这个,就买了,我上学的时候吃的,你们现在都不吃这个了吧。”
“吃,怎么不吃,我就爱吃这个和老冰棒。”我接过来,因为口渴和炎热,一口就咬了下去,因为咬得面积太大,牙都差点儿给冰下来。
还好我这人在学校里是没什么淑女形象可言的,不用跟某些同学一样,一舌头一舌头的舔,搞得那么假纯情加真色情。
“走,吃饭去,我都饿了。”
他侧身过去推开门,而后小声的在我耳边说,“你的头发……赶紧去洗手间整理下,我在里边儿等你。”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大熊猫貌似都没我珍贵。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肯定是哪儿丢脸了,偷偷搁边儿上拿出小镜子来照了一下,瞬间就被自己雷到了。
当年的梅超风什么样儿啊,我现在的样子真是行为艺术极了,头发被睡得一部分高高竖起,另一部分则给压趴下了,再结合上我手上拿着的雪人冰激凌,那简直绝了。
我先把冰激凌给几口吞下,而后,再次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十分刘翔的冲向食堂的洗手间。
三分钟后,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出现在了镜子里。
真美好啊,简直就是花仙子。我自恋的看着自己。心说,这位姑娘,你也就是二了点儿,没别的缺点。
三
当我回到园中苑的时候,菜已经给上来了,我再次佩服了园中苑师傅们的上菜速度。
说实在的,园中苑在物价水平整体偏高,农夫山泉都要卖两块钱的电影学院是十分难得的,菜不仅便宜且分量大,竟然也还有几个不错的、远近驰名的招牌菜。
当然了,这份特例,自然与本校老师会经常来这里就餐分不开,所以我们这些做学生的,也就捎带着沾光了。
我一看他点的菜,嘿,还真是个明白人儿。
基本上园中苑的师傅们拿手的菜,他都给点了,红烧狮子头、宫爆鸡丁、还有我最爱的,铁板烧茄子。
他给我倒杯茶,说,“来,尝尝我带来的茶叶。”
我尝一口,吐吐舌头。“我只知道是铁观音,别的就尝不出来了。”
他笑笑,不说什么。递一双掰好了的卫生筷给我。说,“吃吧。”
我的食欲再次燃烧起来,但还是深觉自己的迟到不对,于是再次道歉道,“刚刚的事儿对不起哈,我迟到了不说,还跟个疯子一样吓你一跳。”
他又笑笑。说,“赶紧着,再不吃菜就凉了。”
话音刚落,我的筷子便伸出去了,继而便充分展现了我大胃王的风姿。
他虽然刚刚说饿,但是依旧吃的不多。
只吃了半个狮子头,动了几筷子宫爆鸡丁,夹了一两块儿铁板烧茄子,就在一旁喝着茶,笑眯眯的看着我吃。
“你吃啊,老看我干嘛,我还没丑到能减肥或者美到秀色可餐的程度吧。”我笑说。
“不是,好久没吃了,觉得没我上学时候那味儿了。”
“换厨师了?可我吃着挺好的啊”,想了想,旋即我就笑了,“明白了,当年你吃的时候,还跟我一样是学生,哪儿吃过什么好东西啊,菜没变,是你口味变了。”我做语重心长道。
“也许吧”,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他的脸上,他瞬时绽开的笑容,忽然让我觉得有种前所未有温暖。
四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把埋头苦吃的我吓了一条,我这人特别容易投入某种情景,且出神入化的,所以经常给自己的手机吓的心惊肉跳。
我一看号码,是赛宁打来的。心说是来问猴子情况的吧,算你丫还有点儿良心。
但是一接起来,就听到赛宁用她特有的委屈音说,“是莉香咩?”
我心说咩你个头啊咩,差点儿把电话丢地上。
于是就没好气的说,“不是我是谁啊?鬼啊?”
“莉香,你在哪儿呢?”聪明的赛宁同学肯定又自动过滤了我话里不中听的部分,这属于她的特殊技能之一,让我不得不佩服且没脾气。
“园中苑。干嘛啊?”
“莉香,许人杰要过去找你。”
“许人杰?谁啊?不认识。”我心说神经病吧,找我的多了,要是一杀手您也往我这儿领啊。刚想挂电话。就听赛宁说,“就是昨晚上我的那个朋友。”
然后‘啪’一声,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势,主动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陡然一惊,心说也来的太快了吧,东厂啊?FBI啊?国际刑警组织啊?
不过转念又一想,有赛宁小姐这敬业的卧底眼线搁学校里潜伏着,我就算躲地下,人也能掘地三尺找到我吧,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不过,晚来不如早来,早死早托生,光天化日的,他还能搁学校里枪杀我不成,又不是美国。
于是我把心一横,想说赶紧把志安大叔打发了,让我一人会会那傻逼小开,牵扯到人家可不好。
十四
一
时间差不多是十二点半,园中苑的人已经不多,只剩下三四桌的人,零落的散布在各个位置,跟老鼠会一样窃窃私语着什么,服务员们则无趣的侧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百无聊赖状。
“有事儿?”他问我。
“恩,有一仇家要来寻仇,想杀我全家,强奸我的狗。”我笑说。
“没事儿,有我在呢。”他微笑。
“厄,虽然这是假话,但是也让我稍微觉得人间自有真情在。”
“是真的。”他有点儿严肃。
“厄……好吧。就算是真的好了。”我心说您昨儿晚上在一声色场所认识我,就算一起吃了碗卤煮,可就能为我拼命么,您要是骑一自行车,我还觉得您是被我的美色折服了,但是您开一宝马,还七系,让我怎么信您。
“给你提个意见成么?”他真正有点儿严肃的说。
“啊?”我为他突如其来的严肃搞得有点儿懵。
“就是,我觉得女孩子,有时候还是相信点儿什么比较好……”
“相信这社会很和谐么?”我有点儿不礼貌的,微笑着打断他。“好啦,我仇家要上门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得逃命去了,咱们短信联系。”
我一方面担心人杰兄迅速上门,伤及无辜。另一方面,天性使然,后天养成,让我实在是不想接这种话题,打心底莫名抵触,人生从来不是侃出来的,总是冷暖自知的理儿,我倒是也想相信童话,可生活给我这机会么?
说罢,我拿起包来,就要走人。
二
刚起身,就看几个身着华服,人模狗样。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有钱人家惯出来的二世子之类的人,大摇大摆的螃蟹似的走进了园中苑。
领头的那位,戴着一副硕大墨镜,全身的名牌LOGO恨不得印的比衣服还大,至于色彩搭配的大胆前卫程度,更是令人心生敬佩,跟一中了毒的苍蝇似的。
我心说,瞧这恶心劲儿,应该就是那位人杰小开了吧。
眼看人堵门口,我心想要是现在闪人,没准儿就自投罗网了。丫肯定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老娘脸上又没贴身份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实在懒得在学校里跟这伙人正面交锋,于是又坐了下来,想说避开这些傻逼好了,不跟丫们玩儿。
接着低声跟志安大叔说,“我仇家上门了,你别回头。”
他孩子气的看着我笑笑,但很听话的,没有回头。
“赶紧跟我谈笑风声。”我脸上挤出一个十分表演性质的做作笑容。
“谈什么笑?风什么声?”他逗我。
“那就聊聊和谐社会好了,ONE WORLD,ONE DREAM。”虽然貌似大难临头,我依旧改不了贫嘴。
“我怎么觉得你对咱们的社会主义中国有什么不满呢?”
“不敢!”我做一个鹌鹑的姿势,“你这是光天化日的诽谤,我热爱我的祖国,一想到五星红旗我简直可以三秒钟落泪,都成特殊才艺了。”
我一边继续贫,一边斜眼儿看门口站着的那群苍蝇。
苍蝇们貌似正在环视整个园中苑,估计在努力分辨哪个是我,我心想真傻逼,怎么没叫赛宁这污点证人出来指认我啊,我又没长俩头三只手,你凭空看,怎么能认出我来。
我正洋洋得意的笑着,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再次吓了我一跳。
我拿起一看,一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延续了刚刚的洋洋得意,十分优雅的说,“喂,您好,找谁?”
对方沉默了一下,随即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道,“找你”。随即,电话就挂了。
我刚想骂脏话,可斜眼儿往小开方向一看,人正拿着手机,耷拉着脸儿,一脸“让我找到了吧”的表情看着我呢。
我心里先骂了自己一通,又把赛宁的祖宗十八代诅咒了个底儿朝天,怪不得那丫头不跟过来指认我,原来是给人支了这么一招儿,杀我于无形,打死我我也不相信那白痴小开能想出这方法来。
小开仿佛怕我逃跑一般,三步就冲了过来。
我眼看逃跑是无望了,就趁这个空挡,点了一根儿烟,理了理头发,还十分女流氓的吐了几个烟圈儿。
心说待会儿先吓一吓他,就说我震东单,震西单,加震王府井,丫就算给我上夹板儿也不能把猴子的行踪给交待了,
三
人杰小开刚站到我身边儿,我正仰脸期待着他的登场台词,看看是不是够低能。
结果,他看到宝马大叔,却楞住了,脸上那张扬跋扈的劲儿也霎时给烟消云散了,瞬间变身鹌鹑。
而宝马大叔看到他,也貌似吃了一惊。
俩人脸上的潜台词都是:怎么你也在这里。
时间凝固了一下下。
人杰小开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儿,二叔。
这下轮到我被雷到了。
虾米?二叔?有没有搞错!又拍电影呢?
四
人杰小开没再理会我,而是直接侧身在我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让我倍感失落,心说我才是您要寻仇的第一对象啊。
丫霎时换上了一副加菲猫样的嘴脸,眼睛里都带星星闪的,那个健康,那个积极,那个向上。
“二叔,你跟莉香小姐也认识啊?”小开温文尔雅的说。
得咧,我成小姐了,要是宝马大叔跟你丫不认识,你是不是得叫我莉香小婊子啊。我心想,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静看接下来事情怎么发展。
宝马大叔点点头,说,“也是刚认识。”
人杰小开阳光灿烂的一笑,那淫贱程度,我看了都一哆嗦,说道。
“我昨天跟莉香小姐的朋友有了点儿误会,我越想越后悔,今天这不专程来跟莉香小姐道歉来了。”
“别……您饶了我,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叫过我小姐呢,我听着咯硬。再说了,你跟我没什么歉好道,我又不认识你。”我实在是忍不了他这伪善的鬼样儿,出口道。
人杰小开听了这话一笑,没理我,直冲宝马大叔说,“您看,莉香小姐还是不肯原谅我呢,得咧,那我改天再来跟莉香小姐和她朋友赔礼道歉,那二叔,不打扰你们了,我先撤了。”
志安大叔点点头,小开同学便如同得了特赦令一样同他的几位跟班飞速跑了。
不得不承认,我被小开同学的八面玲珑惊着了。
虽然因为猴子的事情我对他有着万般的厌恶,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才是能够在北京城里把日子混的风生水起的那一类人。
像我这种直肠子,俨然跟人家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被人卖了可能还在给人数钱。
志安大叔看一眼人杰小开同学离去的背影,微笑着问说。
“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十五
一
其实说实话,虽然我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敢于跟一切的恶势力做斗争。
骂过不少低素质路人,跟正直的南城胡同更年期大妈吵过架,还时常路见不平张口相助,但说白了我就是一“窝里横”,用猴子的话说,就是“纸老虎”。
我特清楚自己的德行,知道自己的张扬跋扈,若非是一女的,占点儿性别优势,否则早给人抽回老家去了。
所以,这会儿,人家正暗自为自己躲过一劫而心花怒放的说。
不过,为了少惹事儿,面对宝马大叔的疑问,我还是选择赐予他一个神秘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十分恬不知耻的说,“我虽然不是小龙人,但是我依旧有很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
而后,我又拿起筷子,继续风卷残云,纪念我变相摆平了人杰小开。
我胡吃海塞了一通然后拿出纸巾来擦嘴,还一边拿着纸巾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说,“心相印的,没见过吧?”
“还真没见过。”
“那是,这一包能买好几辆宝马呢。”
他笑笑没接话,我知道他是在等我给他讲故事呢。
眼看着糊弄不过去,我也只能半遮半掩的说,“其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