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柴东亮的神经也够大条,居然掏出口袋里的半盒红塔山,掏出一根点上,然后打开了笔记本。
屏幕发出幽兰的光,上面有几个单机游戏,可以聊以打发这寂静的有些可怕的夜晚。
可惜啊,这里没有充电的地方,机子的电池最多也就能顶五个小时,到时候这个用三个月稿费买的电脑就只好扔了!
玩了一会儿植物大战僵尸,柴东亮失去了兴趣,未来的路一片迷茫,下面该怎么走呢?
百无聊赖中,柴东亮点开了自己的,上面那些熟悉的名字令他心里一阵怅然。一个人被割裂了熟悉的环境,光是那种孤单感就能让人发疯。
突然,柴东亮愣住了!
上,一个头像亮了起来!
见鬼了!
虽然是无线上网,但是辛亥年哪里会有网络啊!
柴东亮揉揉眼睛,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这才相信自己没有神经错乱,也没有做梦,确实是书友群上的信息。
他用颤抖的手点开头像,上面马上蹦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留言。
“群主死了没有?”
“先烧纸后招魂!”
“两天都没更新了!丫不会是太监了吧?”
哦,这应该都是自己穿越之前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时候,书友群的牲口们的留言,除了催更之外,更多的则是和群里唯一的女书友吹牛打屁。
突然,一条临时对话的新信息蹦了出来:“大大,你在哪里呢?昨天怎么没更新啊?”
柴东亮一愣?这不会真的是新留言吧?
“我在辛亥革命那一年的芜湖,正在闹革命呢!”他试探性的打了一句回话,然后点了发送。
头像黑了片刻,又闪了起来,随着而来的是一句令柴东亮彻底崩溃的话。
“大大,我在2012年的日本,这里现在天崩地裂,我加入了外星兵团,正在攻打东京!”
柴东亮感觉嘴唇发干,手抖的摸不准按键,难道自己真的可以和一百年后的书友交流?
“你是副版主马小辫?”柴东亮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试探性的又问道。
对方迅速的回复:“大大,你没病吧?是不是房贷压力太大了?”
柴东亮激动的想哭,迅疾的打下一行字:“群里的那个‘我爱小狼狗’,那厮是男人还是女人?”
对方不屑的回答:“人妖!”
柴东亮啪的一拍自己大腿,捡到宝了!
自己真的可以和一百年后的书友们交流啊!
柴东亮试着输入了几个网址,却都无法连接,这令他有点失望,当他习惯性的输入的网址之后,令他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网站虽然缓慢,但是却奇迹般的打开了!
首页广告推荐中,柴东亮找到了自己的那本《辛亥超级电脑》,评论中除了几条万金油骗精华的帖子之外,还有几个新人打的广告,更多的则是催更的!
此刻,柴东亮连平日里看见就烦的广告和万金油帖子,都倍感亲切。
马小辫的头像又亮了起来:“大大,今天已经有几个人退群了,你要是再不更新,我就把书友群解散算了!”
“千万不要!”柴东亮惊叫道。
这个书友群,是他和二十一世纪唯一的联系,一旦被斩断,自己真的是成了世界的弃儿!
“千万别解散!今天晚上哥通宵码字,明天开始保证新书期间每天三更!”
马小辫发了个笑脸,头像一如既然的猥琐。
柴东亮灵机一动,有了一个想法:“马小辫,你帮我查一下,辛亥革命的时候,安徽和芜湖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大大,你自己百度啊!”
柴东亮满心的郁闷,只好编造借口道:“我机子中毒了,现在网页全都打不开!”
马小辫压根就不信:“忽悠,继续忽悠!”
说罢,马小辫的头像就黑了。
柴东亮心急如焚,电池已经用了半个小时了,这个鬼地方连个充电的地方都找不到,如果过了今晚,自己就和二十一世纪彻底断了联系。
过了半晌,马小辫的头像又闪了起来:“大大,你是不是和哪个妞在床上啊?、”
擦,这贱人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柴东亮啐了一口!
“老大,知道你现在不方便,这样吧,我帮你查一下···今后不许和我抢‘艾薇儿’啊!”
艾薇儿是群里唯一的女读者,柴亮看过她的照片,长的还算凑合···如果是在现实社会中,也不过是中人之姿,但是放在狼多肉少的书友群,就成了香饽饽。
“行,我保证今后不搭理艾薇儿!”
“好,一言为定,半个小时后,我把搜到的资料传给你!”
“别,我收不到,你发到群共享里,我自己看!”
柴东亮关了电脑,点上一根烟,任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刺激的自己头脑格外的清晰。
山神庙外,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令人心悸的嚎叫,没有工业污染的星空特别的璀璨,美的令人心醉。
不晓得过了多久,柴东亮再次忍不住打开机子,马小辫的头像又亮了一下:“大大,资料已经发给你了,别忘了你的承诺啊!”
第二章诈弹夺城(上)
《论狼群战术与德国海军的失败》、《印度改造米格二十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史》、《辛亥革命与女权运动的关系》···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柴东亮哭笑不得,在一大堆资料里搜寻,芜湖,芜湖,你在哪里?柴东亮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时间流逝,心急如焚!
终于,在一篇《论辛亥革命的得失》一文中,他看见了一个令他心脏狂跳不已的信息。
“两个用锡纸包着的咸鸭蛋就拿下了芜湖?”柴东亮的嘴巴张的能吞下自己的拳头:“马小辫,你不会忽悠我吧?”
过了许久,马小辫的头像亮了,估计他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刚才发的那篇文章,然后振振有词的道:“忽悠你做毛啊?这是专家说的,专家啊!你懂不懂?”
柴东亮虽然把清军看做土鸡瓦犬,但是依然不敢相信,一个人拿着两个用锡纸包着的咸鸭蛋,大摇大摆冲进衙门,就能令有数千兵士防御的芜湖拱手而降。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算这数千新军、巡防绿营,都是泥捏纸糊的,也不至于被两颗假炸弹就吓的举手投降吧?
“给我查一下,光绪三年九月十八公历是几号!”
“鬼才知道是几号···大大,是你码字还是我码字?稿费归谁啊?”马小辫明显不乐意。
一句话点到了柴东亮的痛处,码字三年好容易这本书看样子是要火一把,发书才半个月,已经有人放话上架就打赏要当盟主了。柴亮刚才查了一下,现在打赏的金额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千,按照这个势头,上架之后恐怕仅仅是盟主,就能占满一排打赏榜单!
订阅破万,这曾经是柴东亮的梦想,看样子这本书就能做到了!
泪流满面啊!大把的稿费自己是看不见了!
“马小辫,哥这个忙一定要帮啊!稿费发了之后,分你一半!”柴东亮忍痛许诺。
“真的假的?操,你还是去还房贷吧,哥不缺你这几个零钱!好好码字,等你上架,哥打赏你一个盟主,够意思吧?”马小辫压根就不信柴亮的话。
烟头一明一灭,长长的烟灰掉了下来,烫了手指柴东亮才清醒过来!他突然打了个激灵,鸭蛋?锡纸?
眼前是两枚没吃完的鸭蛋,烟盒里还有一张锡纸!
用两枚鸭蛋做的“诈弹”,忽悠一座城市?这可比赵本山玩的大多了!
这个想法令柴东亮肾上腺素分泌加速,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马小辫接着留言:“大大,其实你不用这么认真,读者看书爽就行了,不必那么追求合理!”
柴东亮大惊:“不合理的话,我就要被和谐了!”
“**,起点还有这规定?”马小辫有些含糊了。
柴亮真怕马小辫随便拿点野史村言忽悠自己,这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儿啊!如果资料失真,被这个时代和谐掉,可比被起点和谐恐怖一百倍!
“马小辫,那个芜湖被两个鸭蛋拿下的事情,是真的吗?”柴东亮再次确认。
“操,我唬你干什么?我把原文贴到共享里,你自己看去!”
马小辫似乎有些愠怒,头像黑了之后再不说话。
柴东亮在心里暗暗祷告,但愿这位专家有真才实学,不是“克莱登大学”毕业的!
柴东亮依稀记得,民国初年军阀混战,但是战败之后只要通电下野就算完事儿了,要么是带着金银细软去上海、天津的租界里当寓公,要么是带着三妻四妾、奴仆马弁出洋考察,日子过的优哉游哉!
普通老百姓可就惨了,匪过如梳,兵来如篦,不停的被各路大王骚扰···这个时代,是大人物、野心家的天堂,而是贫民百姓的地狱!
该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赌一把大的!只要这一把赌赢了,今后哪怕是输的底掉也无所谓了,最起码混个租界的富家翁!
柴东亮打定主意,相信张鸣教授一次,就凭这两个咸鸭蛋把整个芜湖官场给忽悠瘸了!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柴东亮连抽了三支烟,满怀着“壮起鼠胆,把猫操翻”的决心,带着硕果仅存的两枚鸭蛋,兴冲冲的出了山神庙。
烟盒里的锡纸实在是太少了,一个鸭蛋都包不住,柴东亮找到了一家纸扎铺子,砸开了门板。
掌柜的看见他那身打扮当时就晕了,听说柴东亮要锡箔纸,连忙送了两大张,也不敢朝他要钱,送瘟神般的打发了他。柴东亮又问他芜湖最大的官府在什么地方,掌柜的哆哆嗦嗦的指了指,就连忙关门上板躲在屋里念佛去了。
两大张锡箔纸说什么也用不完,两个鸭蛋被一层层的包裹起来,柴亮还专门把纸揉皱巴了,看看大小快有地瓜那么大了,看起来也蛮像是炸弹的模样,这才算满意。
芜湖东街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高悬着钦差节旗,黑漆牌匾上斗大的泥金大字:钦命芜湖兵备道!
芜湖兵备道因为是奉了特旨的,用来护卫这个“长江巨埠,皖省中坚”的芜湖,兵备道衙门的道台加了二品京堂,算是半个钦差,而且不是寻常的武职,正经八百的二品文官,和安徽巡抚平礼相见。所以,芜湖最大的官不是芜湖知府,而是兵备道的道台。
此刻,衙门的签押房里人头攒动,一个个红顶子、水晶顶子、泥金顶子的官员都伸长了脖子,听一个八品的武官口沫四溅的讲诉。
“各位大人,那个革命党人确实没有辫子,而且穿了一身的白···小的有半句虚言,您砍了我的头!”黑胖子武官最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道。
大堂的椅子上,一个白面三缕胡须的中年人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过了半晌,他缓缓的问道:“诸公,这革命党已经进了芜湖,各位有什么章程,尽管说来!”
一群人忙站起来,拱手道:“全凭道台大人一言而决!”
中年人的眉头锁的更紧了,过了片刻之后他对一个穿着四品插翅虎补子的武官问道:“张游击,你的巡防营能不能守住芜湖江防?”
四品武官的脸拉的比驴还长,哭丧着脸道:“回大人的话,这革命党数日间已经连破皖北十余城,标下兵微将寡枪支老旧,虽对朝廷有一片血诚,奈何本事不济,请大人另委高明,不要误了大人剿匪大计!”
中年道台鼻子哼了一下,然后转脸对一个穿着对襟排纽西式军服的汉子道:“何管带,你老哥的新军用的都是西洋新式火器,兵员也足备,你来负责城防如何?”
穿西式军服的汉子额头一直冷汗不停,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标下,标下···”
嘴唇颤抖了半天,硬是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中年道台眼睛一寒,冷电般的扫射了全场,所有的武职几乎同时把脑袋耷拉了下来。
“诸公,今天革命党已经公然进了芜湖,而且全身缟素···这是明白的告诉芜湖百姓,他们是给前明崇祯皇帝戴孝,这是要和大清不共戴天啊!诸公食朝廷俸禄多年,自当思君恩,赴国难··现在大难已经临头,诸公百般推诿,难道真要行那无父无君的禽兽之举吗?”兵备道大人说的口沫飞溅,奈何对牛弹琴,下面的人对他一番慷慨陈词恍如没听见一般。
过了许久,那个穿西式军服的何管带叹了口气,站了出来道:“大人,不是标下不愿意打,实在是力不从心!标下说句杀头的话吧,我那个新军营五百人里,有多少是革命党的探子,小人实在是心里没数啊···这一旦要是和革命党动了手,我怕自己的亲兵戈什哈背后就朝我动了刀子!”
道台大人心里一惊,这革命党莫非都是孙猴子,全都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来了?想想也有可能,湖北的自强军,张香帅的命根子,不是被革命党给控制了嘛!前没几天,就在安徽,新军的马炮营也反了,在安庆打了一天一夜,差点把巡抚衙门给连锅端了!至于暗杀手段,那更是防不胜防了,庆王爷的女婿安徽巡抚恩铭就被心腹给宰,他那个心腹徐锡麟竟然就是铁杆的革命党!更有一个叫做汪精卫的亡命徒,直接在摄政王载沣上朝的必经之路安了炸弹!
一个老鼠胡须的师爷咳嗽了一声,道台见他有话要说,忙问道:“老夫子有什么高见?”
师爷壮起胆子道:“东翁,学生以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人可还记得,七年前的明德公学吗?”
话虽然说的婉转,可是意思却非常明白,这是让道台大人缴枪投降革命党。明德公学?道台大人想忘也忘不了啊!那个时候,他只是湖南提督手下的一个幕僚清客。当时,乱党匪首黄兴在长沙造反,结果泄密失败,黄兴逃入明德公学,提督大人带人追杀。没想到,公学的教授们冲了出来,指着提督的鼻子大骂:“你这个满清的走狗!丧尽了汉人的天良!”
提督大人被骂了半天,却没有发作,最后只是悻悻的道:“老子不是满人的狗!不抓了,撤兵!”
就这么,黄兴虎口脱险,逃过一劫!
当时,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教授们,痛斥提督大人的场面还依稀在眼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一品提督,像学堂里的蒙童见了先生一样,被骂的狗血淋头楞是连句嘴都没还!
这事儿也邪门了,朝廷事后竟然没有追究,稀里糊涂的就算拉倒了!去年汪精卫刺杀载沣的事情就更邪门了,负责审案的肃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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