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当我们是暂时的。因为一年期满,他们就要回2026。而我也会生下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这个男人,到现在都没出现。
这些日子,白天,楚忘和展斩白天会轮流出外,补充枪支、食物,寻找阿瓦他们的踪迹,同时大约两三天我们就换一个居住地——都选择有线或无线信号密集之处,以躲避追踪。
据楚忘说,他的主人易景阳强调,只需保护我一年即可,所以他带着我逃亡,并不正面与阿瓦冲突。而阿瓦不同,他必须除掉我的威胁。所以他们只能不停的寻找我们,而我们则防御为主,伺机出击,灵活了许多。
无论楚忘还是展斩外出,都把许清莹带着——因为楚忘说一个人的精力没办法保护两个人。这样,我跟许清音单独相处机会反而少了。就算四个人都在住的地方,我又如何不珍惜跟楚忘相处的时间?她跟展斩反而不像情侣,晚上虽然一起,白天却连在沙发上,都隔老远坐着——似乎展斩就是把她当成床伴。
我曾找机会提醒过她,她却没说什么。我只得作罢。就怎样,让她去吧。反正只有一年时间——我跟楚忘,不也来日苦短么?
就让我们,以不同的形式沉沦、再觉醒吧。
可是我没料到,在这样的逃亡生涯中,竟然还会有何谦阳与莫锦欣的消息。
那一次,我们转移到一个电视塔楼下的住宅。不同的是,这里地处闹市区。自从楚忘他们到来后,我就似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这次突然到了闹市区,我难免有些雀跃。
似乎因为我的情绪感染,楚忘的笑容也多了许多。旁边正好是个商场,在充分考虑安全性后,他居然答应陪我去逛商场。
“喂,我这样是不是很闷骚?”我举着一条裙子,对着镜子比划。
“不会。”他淡笑着说。他今天穿了黑色休闲夹克和深灰长裤,看起来跟普通男人没有差别。只是更加帅气逼人。
他坐在商店里的休息台上,身姿挺拔,表情傲然,引来无数人侧目。可是从我们踏进商场起,他的目光就只在我一个人身上停留。这让我有些害羞,又喜欢。
“不闷骚么?我们出门的机会少得可怜。”我说,“买这么多好看的衣服,只有你们几个看。”
他皱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沉默了。他掏出卡,让店员结算打包。
拎着一大堆东西,我挽着他往商场外走去。
“易……少寒?”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在侧面响起。
我惊讶的抬头,竟是同寝室的一个女生。
“张致芳!”我张大嘴巴,没想到居然遇到她。她跟我关系一直不错,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女孩。
“你为什么突然休学了?”她走到我面前,一脸关切,“前些天班上同学还一起组织去你家看你,结果发现里面根本没人住!你还好吧?”
“嗯……我很好。家里有些事,所以得休学。”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看到破败的公寓,会怎么想?
“你没事就好!我就放心啦!回去我会跟大家说的。这位是……男朋友?”她早已注意到我们交握的双手。
“嗯!”我笑着点头,给他们互相介绍。楚忘彬彬有礼的向她问好,果然也让她脸红了。
“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她看看楚忘。楚忘却没有动。
楚忘从来不离我半步的。此刻这样公共环境,他更不会放松警惕。
我笑着说:“没关系的,你说吧。”
她犹豫了一下,下了决心一般说:“有个事情很奇怪,何谦阳和莫锦欣都跟我打听过你的去向。 而且他们都是偷偷跟我打听,似乎都瞒着对方。我本来以为……不过现在你这样好,就不用管他们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知道现在没必要说这个。可是我看何谦阳的样子,似乎真的很着急。我需不需要告诉他你没事?”
“好,照实告诉他。”我答道,又问,“他们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好像是说放假回来吧,可能还会回美国的。他们比我们高三届,又不同系,我也没仔细去问。”
“好的,谢谢你!”我感激的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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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内,展斩在擦拭武器,许清莹在沙发上看电视。
楚忘把手里东西一丢,就把我带进了屋里。
关上门,他的吻铺天盖地而来,霸道、凶狠。
我登时觉得天昏地暗。虽然他体力无极限,但是从来都照顾我的身体,每次都不会太过火。可是除了第一次,还没有哪次像今天这么不顾一切……
直到我们都大汗淋漓,他将我紧紧搂在怀中。他的下巴放在我的额头上,低沉道:“何谦阳,就是那个你睡着了都叫名字的男人?”
“楚忘,我……”感觉到他声音里的伤痛,我的脑子立刻异常清醒,“我是喜欢过他,曾经只喜欢过他。但是早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快三年了。而且我跟他几乎都没开始过,他就跟那个校花一起出国了。”
楚忘伸手将我的脸抬起来,说:“要我杀了他吗?”
“不!不用!”我连忙摆手,“你疯了!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滥杀无辜?不过是不爱我而已,怎么能因为这个理由杀人?”
楚忘顿了顿,说:“如果我说我杀过很多无辜的人,你会怎么想?”
我当然是不信的,笑着对他说:“那你也杀了我吧?”
他眼神一暗,翻身将我压住。
又过了良久,外面天似乎都黑了。展斩在外面念叨着饭熟了。
他帮我把衣服穿戴整齐,从身后轻轻环住我,说:“你说,何谦阳会不会,是你孩子的父亲?”
我只觉得血往脑门冲,猛然回头,面对着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只要一年时间到,我就会离开你身边。你的一生还长,终究还需要人来陪伴。他又是你唯一爱过的人。”
“可是我接受不了。”我说,“我已经不爱他了。我没办法在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接受另一个人。”
“可是少寒,不管他是不是孩子的父亲。我们只有一年!”他定定的看着我,“我只不过是你生命的过客,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终究必须忘掉我!”
我笑了笑,人造人楚忘啊!
“楚忘。我现在几乎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一切,如果你没有来到2006,我会怎么样。我想,人的一生不过如此,我会非常的平淡的生活下去,跟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并没有不同。”
“所以楚忘,如果没有你,我的一生将会多么浅薄。你给了我最温柔最体贴最热烈的爱,而我也可以将自己所有的爱所有的怜惜给你。从你撕裂阿塞将我带回身边开始,我其实就知道我爱上你了。不,也许是从在鹿港小镇,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那么冷漠那么坚定的朝我走过来,彻底的打乱我的世界我的生活,我就爱上你了。你这个破坏者,你这个残忍的家伙。我就是这么爱你!去他妈的易景阳,去他妈的机器人,去他妈的何谦阳,见鬼的不存在的儿子,都跟我滚蛋!我只要这一年爱你就好,哪怕我的余生注定孤独,我这辈子曾经跟你相爱过就好了!”
“你这个笨蛋!”楚忘紧紧抱住我,他竟然泪流满面,这是他第一次,泪流满面,“少寒,我的少寒……”
第十四章
次日清晨。空气还有些冰凉,约摸5、6点,楚忘还在沉睡的样子。我起床,走出房门。
地下室的光线不好,清晨的阳光微弱,客厅里只有黯淡的光。
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墙角——我心中一惊!他高大的身躯大半隐在灰黑的阴影中,脸低低地垂着。一把冲锋枪竖靠在他身边的墙壁上。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寂静而清冷。我心中一软,低声唤道:“展斩……”
他身子一动,依然低垂着头,低声应道:“嗯。”
“你怎么不在房里睡,坐在这里干吗?”我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头,却意外地发现所触一片冰冷!“你……难道一晚上都坐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往日开朗快活的他此时分外沉默。
“怎么回事?”我奇道,虽然跟他接触不很多,虽然不认同他对性的态度,但是他却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我还记得在鹿港小镇中,他微笑的站在那里,对我们说:“嗨!美女!”
不过短短几个月光景,我们竟活得如此阴郁。
“我发现,我们都快忘了幻姿。”他说。
他可是为了幻姿的死难过?
我沉痛地道:“展斩,人死不能复生……”
“不!”他断然打断了我的话。慢慢地,抬起了头,“你说错了!”
微弱的光线下,他慢慢抬起他那张英俊的脸,一滴晶莹透亮的泪水,便在此刻,从他那坚韧冰凉的脸庞上潸然滑落。那双往日那般明快那般阳光的眸子,正充满了悲伤的泪水,如此沉痛。从未见过,如此悲伤沉痛的展斩。
“你说错了。”他喃喃道,“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不能复生!可她根本就不是人!人造人如果被杀死,就会什么都没有了。连灵魂都会游离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因为这灵魂,不属于我们——人造人!”
我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展斩轻轻地搂过我的肩膀,声音空洞而悠远:“她贪吃又马虎,一点不像个战士。整天唧唧喳喳跟在我身后;她的防御系统从来没有出过一次错,她是主人手下最强大的黑客;我觉得她其实像个孩子。我想我爱她,自她被主人带到我身边,我便开始爱她,只是我一直不知道罢了。”
他的话让我震惊,他竟然爱她?
“你说你爱她?”我奇道。
“是的。我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梦到她。一想到她被炸得连碎片都没有,我就像把自己的芯片拿出来,狠狠戳烂。跟幻姿的一起戳烂!”
他又说:“我本来不知道这是爱的。我只觉得自己太奇怪了,一个死掉的人造人怎么让我这么难过?可是……昨天你和楚忘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就想,原来这就是爱。以前幻姿活着,我想起将来,总觉得有很多趣事可做。可是现在,总觉得不管前面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都不想看一眼。我是不是很愚蠢?”
我实在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轻拍他的肩膀。
爱人已逝,往日那有着明快微笑,大大咧咧的勇敢女子,已经灰飞烟灭……
卧室门口站着一个人,无声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清莹……”我看着那人,她站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而展斩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低着头。
她转身进房,重重的关上房门。她这么生气……
“展斩,清莹好像为你伤心了!”我说,他却不管不顾,依然念着那个名字:“幻姿……幻姿……”
幻姿死的这些天,我和楚忘如胶似漆,而展斩,却失去了今生至爱和希望。
“咚咚咚!”有人敲门。
有人敲门!!!
展斩一下子从地上弹起,将我拉到身后,双手紧握冲锋枪对准大门。
我的卧室的门被拉开,楚忘举着手枪,慢慢走出来。许清莹也出来了,她走到我和展斩身后。
“过来。”楚忘说。我正要挪动,门却被人一脚踢开,我连忙缩回展斩身后。
我们都看着门口。
“老大,你们让我好找!”一个美丽的身影站在门口,一脸倦极的笑,“总算找到你们了!”
我们都安静了。她大大咧咧的笑,好像一道阳光,照进了这个地下室。
我嘴巴张得大大的:“白幻姿?”
她冲我得意一笑:“可不就是我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巨大的喜悦涌上我的心头,我上前一步,想要迎上去,却被展斩拦住。
“幻姿?”楚忘不确定的喊她的名字,可手里的枪依然对着她,展斩也是一样。
“废话!当然是我!爆炸时我从另一侧窗户跳楼啦!被他们追杀了十多天才成功逃脱!”她走进屋。她的衣服还是发生爆炸那天那套,早已破损不堪,她美丽的脸上全是灰土,可是即使这样,也难掩她倾城姿色,透露出一份娇憨可爱。
“展斩。”楚忘出声。展斩拿枪对着白幻姿,走上前去,单手在她全身上下一阵搜查,没有发现异样。白幻姿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还在为他跟许清莹的事情生气。
“过来,少寒。”楚忘说的同时依然看着白幻姿,手枪依然对着她。
可是我……
展斩似乎终于确定了白幻姿的身份,又或者他心里更期盼她活着,所以在一番仔细检查后,他的枪垂了下来,他单手将幻姿抱入怀里。
“太好了!你还在!”他几乎喜极而泣。
“少寒,过来!”楚忘喝道,霍然将枪对准我身后许清莹。
可是我过不去。我没有办法,我动不了。
因为在展斩上去搜寻白幻姿的时候,一把刀抵在了我身后。
许清莹。
“嗤——”那是金属插入肉体的身影。
我和楚忘都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
是展斩。
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把尖刀,从展斩背后穿出!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刚才的声音,正是钢刀插入肉体的声音。而白幻姿嘴角弯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展斩!”我只觉得心里剧痛不能言语。
一旦变故,无力挽回!
身后的刀微微刺入身体,传来刺痛,我闷哼一声,楚忘蹙眉看着我们,却也无法上前。
“走!”许清莹推着我走向门口,“楚忘我知道你动作快。你敢动一步我就杀了她。阿瓦不肯杀她,我做梦都想杀了她!”
哪里有什么许清莹,什么时候有过许清莹?这个拿刀顶着我的人,怎么会是清莹?
“阿库,如果你敢动她,我一定将你撕成碎片!”楚忘对她说,眼睛却看着我。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阿库?!
原来,那一直怪异的感觉不是假的。总觉得有人在某处怨毒的注视我的感觉,不是假的!她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
展斩还维持抱着白幻姿的姿势,白幻姿还是那样讥诮的笑着,又是“嗤——”一声响,她将刀拔了出来。展斩的胸口顿时血如泉涌,喷得白幻姿满脸满身都是。地上很快已是大片大片血迹。他的血染红了白幻姿原本红色的衣裳。
白幻姿始终笑着,此情此景,如此惨烈,如此诡异。
自始至终,展斩都没有吭一声。身后的阿库将我推向门口,白幻姿似乎想要推开身上的展斩,却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白幻姿猛一发力,才将他推开。
我们终于看到,展斩满脸笑容、满身血迹的样子。胸口的洞,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血。我不知道,原来人造人也有这么多血。
展斩早已经死了,在刀穿透心脏处芯片的那一霎那。
“接住她!”阿库对白幻姿说,将我朝白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