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冬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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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冬樱-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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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居然连在跑步时讲起话来都中气十足,我在心里捶胸顿足——经过健身木屋磨练的这娃果然是被我这个只会在海边打秋千的家伙给拖了后退。


瞥见我沮丧的神情,他突然又笑了起来:“可是,白芷,你跳了下来,我却又是生气,又是……高兴!”


后两个字被海风吹得几不可闻,可我还是“听”懂了。


瞧着他奔跑中的笑颜,双腿突然充满了力量,我欣慰地看到自己的小宇宙生平第一次爆发——


唯一遗憾的是,我的小宇宙对付鳄鱼显然还略成问题。


似乎对这种戏弄食物的游戏失去了原有的兴趣,鳄鱼蓦地加速冲来!


而我的小宇宙在爆发了数秒后很自然地沉寂了下去——


如果不沉寂,那我不是白芷,我是超人,再不济也是金刚,早一转身甩开毛嘟嘟的胳膊将鳄鱼的大嘴给撕了,我还跑啥?


可惜就可惜在,白芷同学的小宇宙沉寂了,但鳄鱼同学的小宇宙还在爆发期。估计我还处于可悲的青铜圣斗士阶段,人家鳄鱼兄早就是冥王哈迪斯了。


就在白同学逃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鳄鱼兄已经披着刀枪不入的紫金铠甲,甩着重达一吨的钢铁身体,动作无比矫健地扑到了我脚后跟——


丁书琪一把扯过只会尖叫的我,拽着我向旁边的密林躲去。


鳄鱼像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倏地扑向我们原本前进的方向——


“咔!”


那里传来长颚闭合的声音。


只可惜,它老人家这次没啃着白芷,只啃了一嘴白沙。


听到那脆响,我都为鳄鱼兄感到牙疼,幸灾乐祸中,我回头瞄了它一眼——


只见跑过了头的鳄鱼兄倏地顿住脚步,似乎张望了一下身影越变越小的Andy,又偏头看看近在咫尺的我们,仿佛立刻判断出还是继续捕捉这两个跑得比较慢的比较划算。


再不犹豫,它头一羊,嘶叫着向我们继续奔来。


我知道此时不该想那个,可我还是有些忿忿不平——


怎么鳄鱼兄就不像白芷同学一样有严重的选择恐惧症呢?多考虑几分钟,会死啊?


翻山越岭中,我粗重的呼吸节奏越来越快,丁书琪跑得微红的脸颊也开始冒汗,可是好在此时我们已经安全进入密林。


此岛人迹罕至,后山的树木生得枝叶茂密,灌木丛更是四处埋伏,此地只便于猿类行走攀爬,并不适合身体粗胖的鳄鱼在里面游走猎食。


在里面绕过几十棵粗壮得足可蔽日的树木,丁书琪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脉搏虽跳得不像我那么快,却也是急突突地分外有力。


回头看看,鳄鱼兄已经没了影子,松一口气,我建议道:“我们还是找棵树爬上去吧!免得四处乱转,反倒慌不择路碰上那两只畜生!”


他四处观望了一下,眼睛倏地一亮:“那边的树很粗又有分杈,我们去那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刻高达五米的乔木,树体倾斜成了六十度左右,在距离地面接近两米的地方开了杈,一分为五,应该可以兜住两个人。


再不犹豫,我们加快速度,手拉着手地钻到那棵树下。


虽然我打小就不是什么淑女,可说道爬树,这也是头一回,更别说我此时还穿着下摆褴褛的花裙子,怎么看,这事怎么不靠谱。


瞧出我的犹豫,丁书琪面对树根弯下腰,然后伸臂拍拍自己的肩低头轻笑道:“来,踩着我肩膀,我送你上去。”


我担心地看看他,又抬头看看树冠:“不行,我会踩坏你的。”


他又笑出了声:“就你那发育不良的身体!”


我瞪着他,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反驳的话。


好似脑后生了眼睛,他又轻声道:“现在是不是很想踩死我?那就来吧!”


来就来,谁还怕你?


抬起满是肮脏尘土的脚丫,我凶残地一脚踩在他背上,白色的衬衫立刻被我踩出一个黑乎乎的脚印。


还没等我来得及乐,他的右臂从下面伸上来,握住了我脏兮兮的右脚脚腕,接着便将我的脚丫给挪到了他的右肩。


他掌心和肩部的温度烫得我心里一荡,腿也跟着颤了一下。


“别怕!”他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宛如月下那一汪映着清辉的泉水,“我会扶住你的,绝对不会松手!”


“嗯!”我轻声应着,右手扶上树,左脚也慢慢离开地面,踏上了他的左肩。


他左右两手同时握住我不住颤抖的双脚脚腕,一点点抬起身体,我呼吸急促地身体前倾,用双手扶上粗粝的树皮,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渐渐地,地面离我越来越远,他的身体却始终与我相连。


等他终于完全站直,我微扭身便毫不费力地坐上了大树的分杈,根本连爬都不用爬。


舒舒服服地坐在分杈的交点,我甩着两条短腿得意地笑:“果然我是做领导的命,做领导的不用自己长得高,只要善于利用长得高的人就行!”


他拍拍自己肩膀上的两个黑脚印,仰起脸瞅着我阴险地笑:“那个,我忘了告诉你,刚才你踩在我肩膀上,我不小心抬了抬头——”


我的心蓦地一紧:“然后?”


“然后——”他龇牙一乐,“我就看见了你的内裤!卡通的呦!好像是只翘尾巴的小白猪!”


天雷滚滚中,我听见一只乌鸦“嘎嘎”地从树冠上面飞过。


虾米翘尾巴的小白猪,那明明是只扛着皮揣子的流氓兔!


乌云漫漫中,我好像还听到了一只鳄鱼愤怒的嘶鸣,有如坏脾气的婴儿在干嚎。


“你给我快点爬上来!”我气哼哼地指着他命令道。


“那个——”他用手指抓抓头发,“同学,记得告诉过你吧,我有恐高症!”


一只乌鸦再次飞过,鳄鱼却没了声息。


“你是说——”我指着他的食指开始颤抖,“你恐高到了连树都不能爬的地步?”


他表情极度真诚地仰望着我点点头。


我真想拿把螺丝刀来立刻撬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悲催的构造:“同学,现在保命要紧,你还是克服一下吧!”


他的脖子好像仰累了,便将颈椎转了转。


寂静的山林中,我又听见那个熟悉的“咔咔”声。


过了几秒,退后两步,再次仰起头,他将右手握成了虚拳。


一阵假模假式的干咳过后,他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不过,我也不是完全不能鼓起逃命的勇气,就看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奖励了!”


“切!你的命是你的,你爱要不要!”我继续甩着短腿,做俾倪天下状。


“哦!那算了,我被鳄鱼吃了算了!”他转身便向山脚退去。


“喂!”明知道他是在诈我,我却还是忍不住中他的计:“你回来!”


他立刻顿住脚步,转回身,仰着小脸,眼梢一吊,真真叫风情无限:“那,不管我要什么奖励,你都会给了?”


看见他亮晶晶闪着贼光的桃花眼,我的脸腾地一热,心里一股暖流瞬间涌到四肢百骸。


垂下眼睫,我轻轻“嗯”了一声。


他噗嗤一乐,瞬即便挽起袖子,作势欲爬。


看见他光着的脚丫,我“哎”地一声阻止了他:“树皮会把你的脚给划破的!”


低头看看,我正瞧见被Andy撕碎的裙角在林风中飞扬,弯下腰伸臂一扯,我接连扯下几条碎步。


头发被风吹得四处飞舞,我想,如果就这么把布扔下去,布条肯定会飞散,可我的手臂又够不到他。


环首四顾,我正看见一株分杈伸出来的细枝,伸手过去用力一掰,“咔嚓”一声,细枝应声而断。


将几条花布缠到树枝上,打了个活结,我轻声唤道:“丁书琪,接着!”


他站在树下,笑眯眯地仰望着我。


裹着红白相间的花布,树枝劈空而至——


他右手一伸,倏地抓住了那根细枝,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我,并不动作。


我纳闷地看着他:“发什么呆啊?快把布缠到脚上打个死结,又防滑又能护脚!”


他用手攥着细枝摇了摇,柔声问:“ 你说,这个像不像根糖葫芦?”


我脸一热,心知他是想起了初见面的那天,低下头,瞧着树根的落叶翻飞,并不答话。


“你说——”他的声音清越,并不因为我的沉寂而有丝毫停顿:“隔着半个地球,我怎么会认识了你?”


眼底倏地一热,我咬紧嘴唇,手也攥着身下的分杈攥得紧紧的。


“白芷——”他唤我。


抬起眼睫,我含泪望向他。


他的面容因为不住晃动的泪水而变得模糊,可那骨骼脉络早就刻在了我的血脉里,我又何须借助眼睛来看他?


“你愿意嫁给我吗?”


犹如遭了晴天霹雳,我倏然惊呆。


模模糊糊中,他似乎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有些黯淡:“嗯,那个,如果你不愿意,我也理解!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大合适,你看我今天什么准备都没有,甚至连鞋都没有,衣服破破烂烂,还没准备戒指,实在不像个求婚的样子!唯一能给你留下一点回忆的恐怕就是徘徊在林子外面的那只鳄鱼,哎,这个回忆好像也不怎么太美好……”


“你还有完没完?”我怒吼一声,反手抹去纵横脸颊的无数眼泪,“再不给我滚上来,我就让你老婆从这棵树跳下去!”


他登时怔住,然后嘴巴便咧到了耳根:“你同意了?”


我不耐烦地倒数:“五、四……”


“等一下!等一下!”他哎哎叫着,飞快地解开缠绕在树枝上的花布,“且容我把老婆大人的爱心布鞋穿上!”


瞧着他手忙脚乱蹲在树下系结的样子,我哈哈大笑:“丁书琪,好好缠你的三寸金莲!”


他闻言却一愣:“什么金莲?”


我也是一呆:“三寸金莲,你都不懂?”


他手下的动作飞快:“你别忘了,我是外国人,你中文讲得太深奥,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闷声答道:“丁书琪,关于你方才的请求,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不想嫁给一个跟我有文化隔阂的人!”


缠好了布,他对我最后这句话采取了充耳不闻的态度。手足并用地爬上树,他一屁股坐到了我身边。


这棵树很粗壮,再坐一个人也绰绰有余,两个人坐着本来不用挨得那么近,可他偏偏要把滚烫的身体紧贴我。


我伸臂退却:“去,那边去,别挨我这么近!”


他却立刻把脸凑得更近,纤长的黑睫还故作委屈地眨了眨:“刚才还说要给我奖励呢!”


我定定心神,用力掐住身下的树杈:“那你到底……要什么奖励?”


声音说到后来越变越小,我的身体却越变越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日渐西斜的阳光穿过重重枝叶,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丝毫无损他俊朗的面容,更加遮挡不住那双闪耀出无数光芒的黑眸。


眨眨眼睛,他将柔软的嘴唇凑近我的耳垂,那丝丝柔柔的呼吸拂得我心跳停止、身体悸动:


“芷儿,我要的奖励是——”


“请你一生一世都不要离开我!”





风之冬樱 Spring 83 一生一世(2)




月上中天,银河闪耀。深邃高远的夜空中散落无数颗晶莹闪烁的星子,恍如儿时看过的万花筒,无论怎么变幻,那里面装的都是语言无法承载的美丽。


夜风微凉,缠绕着天上璀璨的星光,一丝丝一线线穿过枝蔓拂在我们身上,托起我的长发在苍翠的枝叶间婉转。


发丝一根根跳上丁书琪的脸颊,我连忙伸手去挽,却在晃动中失了衡,险些跌下树,好在他及时伸手拉住了我。


转头看着他比星河还要闪耀的目光,我的脸一热,蠕动着嘴唇轻声道谢,他却漾起一个俊美无俦的笑容,看得我又是一呆。


他微微侧身,伸过另一只手掌,为我将碎发挽到脑后,指尖轻轻在我耳侧划过,我的心便又如急鼓般擂动不已。


他缩回手,只是看着我笑。


我一口气憋在胸口,却又不敢呼吸,生怕他瞧出我的窘态而会耻笑,只盼着他赶快转移目光——


他果然如我所愿,将头微微扬起,仰望头上那颗光彩夺目的北极星。


我暗暗舒出一口气,心里不知怎么,却又隐约有些失落。


一口气吸到一半,他忽又低下头瞧着我:“芷儿,我觉得自己真像喝醉了酒,脑袋晕淘淘的,居然连怕高也忘了。”


我憋着一口气,不敢答话,更不敢扭脸过去瞧他。


他脸颊一寸寸靠近,慢慢地贴到了我的脸上:“芷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烫?是着凉了吗?”


他的脸光洁滑腻,在我的右脸上不住厮磨,我浑身灼热得就快喷出火焰。


用手紧紧攥住身下的分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我只好哆哆嗦嗦地身体斜倚在他的肩上。


他顺势伸出右臂环住我的肩膀,偏过胸膛,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掌下的心跳得又快又急,震得我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麻。


我勉励咽下一口气,喘息着轻声问:“你的心跳得可真快,是不是怕那只鳄鱼会找来?”


他噗嗤一下乐出了声:“你这个小混蛋,最会装蒜!”


把脸颊伏在他的胸膛,听那血液奔腾,我轻轻闭上眼睛:“我总觉得这是个梦,虽然美,可是只要我再睁开眼睛,这一切都会消失不见。”


他扶着我肩头的手掌倏地用力,握得我有些痛:“芷儿,以后你所有的梦想,都有我来实现,我绝对不会让你的梦想再消失,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心底溢满了喜悦,最后再也盛不下,一滴滴顺着我闭合着的眼睫滚落。


胸前的衬衫被我滚落的泪水打透,他伸出右手抬起我的下巴,对着星光细细观察我的脸:“怎么又哭了?你真是个爱哭鬼!我明明记得某个家伙曾经对我说过她不爱哭的!”


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我隔着千重山万重水,看见一个模糊盘旋的面容:“这些不是眼泪,是你所说的——幸福!我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呼吸一顿,定定地看了我半响,他猛地地下头,将滚烫的唇盖在我的面颊上,轻轻辗转,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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