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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子只要多报销三成,啧啧,你算算每年该有多少进项?”
说着说着,芶书办眼睛都红了,口水哗啦啦的流,看他那副贪婪的样子,要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做到京师车营参将,怕不把火枪火炮都通通拿去换钱?
燕雀安知鸿毯之志!芶书办以己度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他做梦也梦不到俞大猷dng寇平倭、廓清万里海bo的ong襟气魄。
幸好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并不只有芶书办这样的人,还有俞大猷、
戚继光这样的英雄豪杰,有曾省吾、潘季驯这样的治世能臣……
芶书办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他说的话清晰的传进了俞咨皋的耳中,这位脾气耿直的年轻武官当即气得面皮通红,很想和对方理论一番。
沈有容对朋友摇了摇头,比起今天的正事,门口小吏的态度实在无关紧要,不必节外生枝。
“怎么着,俞公子又来了啊?”芶书办狗仗人势,站在兵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位置让他很有优越感。
俞咨皋忍气吞声的点了点头”不过沈有容并没有像昨天那样递去银芋。
似乎对昨天封套中银两的微薄还充满怨念,芶书办见来人不识趣”
越火冒三丈,揶揄道:……哼哼,来了也是白来,胡郎中不会见你们的”身为武将公然贿赂兵部的朝廷命官,就等着揭参吧!对了我说俞公子啊”令尊这么多年捞的银两怕也不少了,你有钱向大人先生们行贿,何必在咱们这些苦哈哈面前装穷?”俞咨皋和沈有容都没有动,却是他们身后那个青衫幕宾手腕一翻。
芶书办吓得往后一躲:“哎呀,你还要打我……呃?!”
语声突然中断,只因他视野里出现了黄澄澄的东西,mi人的金sè光芒在芶书办眼中万分可爱,却见那青衫幕宾手中拿着一键光灿灿的金子。
“哈哈哈,你们哪里请来这位西席老夫子,果真是位老成之士,都像他这么办事”哪里有许多废话?”芶书办眉眼笑,就要去那人掌中接金子。
可突然之间,就在接触到金子的那一刻,他的手像被烙铁烙到了似的猛的缩回来”接着完全僵在了半空,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得意笑容也慢慢凝固、熔化”最后变得比哭还难看,声音更是带上了颤抖的哭腔:“怎、怎么是您老人家?小的、小的这双狗眼,实在该挖了去,小
的猪油méng子心,狗眼看人低…………”
青衫书生只是微微一笑,将黄金重新揣进怀里,戏谑的看了看芶书办:“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这张嘴实屣有点臭。”
“小的嘴臭,小的这张嘴实在烂!”芶书办突然就像了失心疯一样,朝着自己嘴巴噼里啪啦的打耳刮子,竟然丝毫没有留劲儿,打得嘴角鲜血直流,简直好像这张嘴巴并不是长在他自己脸上的。
噼里啪啦不知打了多少下,四周已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青衫书生终于满意的点点头,又朝大眼瞪小眼的俞咨皋和沈有容笑笑:“不好意思,叫两位世兄见笑,一点虚名,吓吓愚顽之人,倒也有趣。”
俞咨皋与沈有容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跟着走了进去,或许因为有青衫书生跟着吧,他们的脚步比起上次要坚定有力得多。
芶书办直到青衫人走进去拐过衙门内的照壁了,这才停下手,嘴角已是鲜血横流,只怕连后槽牙都打松了几颗。
费哨官看得目瞪口呆,他是新从京营调来兵部值守的,自是不明所以,连忙吩咐同样看呆的兵丁给芶书办弄水来洗,又悄悄问到底怎么回事。
“吓,刚才、刚才那个穿青衫的老爷””芶书办喘了几口粗气,惊悸还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是、是锦衣卫指挥使、北镇抚司掌印秦将军!”
我的娘诶!费哨官也觉得tui弯儿有点抻不直了,tui肚子上两股筋直打转,这北镇抚司可是凶名在外呀。
芶书办拿清水洗满嘴的血,又道:“刚才亏得我见机快,秦长官说咱嘴臭,咱就算把嘴打烂也是应该,否则你不自己治,就得北镇抚司替你治,啧啧,拔舌头、敲牙齿、火炭灌喉,那还有命在吗?”
众兵丁听了,顿时不寒而栗,这六月盛夏的大太阳底下,竟是感觉凉飕飕的。
芶书办尽管满嘴流血,仍是一副如释重负、甚至隐隐得意的神情,好像刚才并不是挨了打,而是从阎王殿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阳间。
费哨官几个却寻思,你丫欺软怕硬,自作自受,刚才这不是犯贱吗?
秦林才没费心思怎么整那芶书办呢,他每天事情多得很,哪有心思和一个看门小吏计较?
芶书办实在是自己吓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北镇抚司凶名昭彰,芶书办要是不怕那才奇怪了呢。
进了兵部衙门,俞咨皋、沈有容在秦林授意下仍去找武选清吏司郎中胡邦奇,秦林则东拐西拐,轻车熟路直接进了曾省吾办公的兵部二堂。
方逢时告病,曾省吾以左shi郎代掌部务,为了表示仍等着老尚书病愈回来,二堂正厅继续虚位以待,曾shi郎继续在偏厅力公。
不过尽人皆知方尚书这次告病乞休是真的不会回来了,他今年已经六十八岁,早年在边防重任上戎马倥偬,也该回家颐养天年了。
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挽留,无非是一种姿态或者说,前几次的挽留确实是张相爷希望方逢时能继续把兵部尚书的位置占住,等待他从容做出合适的人事安排,那么在江陵党大将曾省吾以钦差身份破获杨兆一案,立下大功,有资格直接升任兵部尚书之后,这种挽留就真的只是例行公事、表示朝廷对老臣的优待和重视了。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代掌部务的左shi郎曾省吾,或者十天,或者半个月之后,就会成为权势极重的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
所以,在二堂偏厅shi候曾大人办公的诸位兵部僚属以及许多一二品武将,看见一位青衫年轻人笑嘻嘻的走进来时,都吃了一惊。
当然等他们看清这人,就都明白是为什么了,锦衣卫指挥使秦林,是曾shi郎关系极好的朋友。
“可恶,淅江都司、福建都司又请粮请饷,倭寇平息,又有瀛洲金长官屏护海防,淅江、福建那边哪里还用的着许多兵备?怕是将官中饱si囊吧!来人,替我磨墨。”曾省吾就准备把请粮请饷的呈文驳回去,心思放在这上面,就没注意到偏厅娶面突然安静下来。
等了一会儿,磨好的墨汁送了过来,端墨的人却出言道:“金长官是海防,朝廷的6防却不能放松,如今因倭寇平息,防务便重北而轻南,他年若南方沿海有佛郎机等国蛮夷滋扰,再临时整军备战,恐怕朝廷三时间措手不及。
曾省吾初时不喜别人打断自己思路,正待驳斥,又听这人说的有道理,再抬头一看,立刻大笑起来:“秦老弟,你就会弄鬼,赤手格象的勇士,如何屈尊来替老哥磨墨?”秦林笑道:“李白醉草吓蛮书,有杨国忠磨墨、高力士脱靴,曾老哥筹措方略、赞划小机宜,居然只有小弟这小小三品指挥使磨墨,才叫委屈呢!”
“你啊你……”曾省吾指着秦林摇头直笑,心头却是畅快得很,即将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大明朝的千军万马都在指掌之中,正要施展一番宏图伟业,替国家开疆拓土,保大明江山永固呢。
等着的诸位属官和提督、总兵、参将都有眼sè,尽皆退了出去,晓得秦长官此来必定不是和曾大人说几句笑话的。
“秦老弟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只管说!”曾省吾很够哥们的拍了拍桌子,大包大揽:“只要在老哥权限之内,定当照办!”。
'荆湖卷483章虎将归心'
483章虎将归心
来兵部之前就商议好分头办事,秦林青衫便服去见曾省吾,俞咨皋和沈有容又去找武选清吏司的胡邦奇胡郎中。本书实时更新shuhaige8
不出所料,刚见面胡邦奇就把山羊胡子一吹,怒气勃发:“看mén的怎么又把你们两个放进来?胆敢公然贿赂官员,本官的揭参奏章已写好了,别来自讨没趣,快滚,快滚”'搜索最新更新尽在shuhaige。'
说着说着胡邦奇就要叫兵丁来,把两个不识时务的傻蛋赶走。
没想到这番俞咨皋不像前番那么轻易被赶走了,梗着脖子,直瞪瞪的瞧着胡邦奇:“官官相护胡郎中,俞某晓得你为啥一再为难,你和当年弹劾先君的广西巡按李良臣是同年同mén,所以互相回护”
沈有容也冷笑两声,大声道:“俞老将军平倭御寇,沙场浴血厮杀挣来的功名,你们何忍玷污‘jiān贪’二字是李良臣血口喷人,胡郎中你怎么能一错再错,昧着良心替同年遮掩,却害得俞老将军盖棺不能定论,岂不有愧于心?”
这时候文贵武贱,别说两个小小年轻武官,就是边关大帅到了兵部都是屏息静气的,胡邦奇做梦也想不到两个máo头小伙子敢当面直斥,而且还字字句句都戳到了他心坎上,把他驳得体无完肤
胡邦奇心下大怒,将桌子重重一拍:“你们胆大包天竟敢在这里胡缠不错,本官和李兄是同年结成的莫逆之jiāo,但那是咱们两榜正途出身的君子之jiāo,岂是你们一介武夫懂得的?”
好嘛,胡邦奇彻底撕破脸皮了,敢情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同袍就是一介武夫,同年中榜的进士就是君子之jiāo。??5?阅读本书最新章节
不过胡邦奇敢这么嚣张,也有自己的倚仗,和卑微的武官截然不同,两榜进士出身就是大明官场上**的金字招牌,从朝野议论到朝廷政局,都是掌握在“正人君子”手中的呀。
比如说做地方官的吧,同样是不理政务yin风nong月乃至眠huā宿柳,放在正途出身的正人君子身上,就叫做政清刑简、名士风流,放在杂流出身的官员身上,那就是昏庸糊涂、罔顾廉耻。
进士们借同乡、同年、同学、同mén结成关系网,那叫君子之jiāo;武官和杂流出身的官员这么干,就成了无耻钻营、结党营si。
面对俞咨皋、沈有容两个小小武官,胡邦奇毫不在意,他身后有着一张极其强有力的关系网,绝对能叫两个愣头青撞得头破血流
换成别的武官,早就吓得屁滚niào流,偏偏俞咨皋、沈有容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梗着脖子吵起来,渐渐有人注意到这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本书实时更新shuhaige8
沈有容忽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登时心头大定,眯着眼睛讥刺道:“胡郎中您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你就能做兵部的主?再说了,要是你一意孤行,咱们还要上控呢”
胡邦奇把袖子一挥,十分笃定的冷笑道:“哼,兵部这边是本官说了算,你们尽管去告,十三道监察御史、六科给事中,一一告个遍,不怕你们能翻天”
乙丑科进士,胡邦奇的同年们,在都察院、六科和别的衙mén任职的不知有多少,不管jiāo情深与浅,至少面对两个愣头青武官,他们绝对会站在同年胡邦奇这边。
谁知沈有容并没有被胡邦奇这话吓倒,而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因为曾省吾就和秦林肩并肩,站在胡邦奇身后不远处的台阶上这位代掌部务的左shi郎,脸sè难看得要命,盯着胡邦奇的眼神闪着几丝寒光。
“胡郎中言之有理,这兵部的事情,还得您多拿主意,”曾省吾的话虽然客气,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胡邦奇身子一哆嗦,回头就看到了曾省吾笑里藏刀的神情,当即吓得魂飞魄散,情知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触到了这位shi郎的忌讳。
方逢时告病乞休、曾省吾等着接掌本部尚书的节骨眼上,胡邦奇公然说兵部是他说了算,曾省吾还不恨死他啊
shi郎正是郎中的顶头上司,曾省吾又是即将接任兵部尚书的,同时他还是江陵党的开路大将,张相爷跟前头号大红人
胡邦奇差点没吓趴下,嘴chun都哆嗦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禀曾大人,司官、司官是说这两个武官的事情让司官做主……”
曾省吾深深的把他看了一眼,点点头:“胡兄在武选清吏司任职,武官黜涉任用是该司负责,看来本官以前亲自过问各地大将选任、选拔青年才俊承袭世职的工作,实在是越俎代庖了。”
胡邦奇yu哭无泪啊,只觉眼角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这下子是黄泥巴掉进ku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曾省吾为人强势,手腕硬、心肠狠,颇有张居正的风格,得罪了他老人家,胡邦奇在兵部还hun的下去?
闻声赶来的各司郎中、主事、员外郎,以及来兵部办事的那些个武将,全都用或者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瞧着胡邦奇:你死定了
只有秦林皮笑rou不笑的,悄悄冲着沈有容竖起大拇指,干得好
曾省吾不再理睬几乎瘫掉的胡邦奇,瞧着俞咨皋神sè间和暖了许多:“俞公子,令尊当年被参劾一事,故谭老尚书任上便有定论,来人呐,把当年留的底子找出来——至于你承袭世职的事情,不必担心,本官知道你是将mén虎子,正要重用呢”
这才是拨云见日,曾省吾一番话彻底吹散了俞咨皋和沈有容心头的yin霾,两人大喜过望,当即跪下磕头谢恩。
不消说,这当然是秦林的功劳了,他倒是并不居功,站在曾省吾身边,冲着两位年轻人微微一笑。
等出了兵部衙mén,到了秦林宅邸,俞咨皋的神sè却是ji动万分,冲着秦林推金山倒yu柱纳头便拜:“恩主在上,受mén下沐恩一拜”
洗清父亲的冤枉,保住承袭家族荣誉的世袭职位,这样的大恩大德,俞咨皋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了。
'荆湖卷484章自在法'
抗倭名将俞大猷生前官运坎坷,死后却极尽哀荣:成国公,定国公等六家头等公侯伯联名奏请典恤,朝廷隆重追赠光禄大夫、左都督”经礼部议定,谥为“武襄”。
停灵于福建会馆期间,蓟镇总兵官戚继光、锦衣卫指挥使秦林、蓟辽总督耿定力、佥都御史张公鱼、锦衣卫指挥同知洪扬善等官员亲往祭奠,刚从左shi郎升任兵部尚书的曾省吾,更是亲笔做了一篇骈四俪六的祭文”将俞大猷毕生奋勇杀敌、尽忠报国的事情大力褒扬。
俞大猷生前的军中好友,见状都是咋舌不已:武功勋贵、正途文官、厂卫鹰犬”以前没听说老将军和他们有啥交情”咋都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