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权野兽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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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野兽朱棣-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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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朱允炆说:“朕心里有数,铁铉岂是没有节操之人?”黄子澄便不再言语。枯燥的、公式化的议政总算结束了,朱允炆马上换上早已备好的民装,准备出宫,这也算学太祖皇帝的榜样,微服私访,他只带了宁福和两个殿上小太监,真正的轻车简从。

拐出皇宫不久,就来到了热闹的鼓楼大街。一乘民间小轿在行人如织的路上穿行着。走在轿前的是总管太监宁福,轿后跟着几个穿了民装的小太监。坐在轿里的朱允炆是一身秀才穿戴,显得文气而柔弱。

在一处杂耍艺人摊前,朱允炆来了兴趣,走下轿来。这是父女二人在卖艺,一只小猴蹲在老艺人肩上,小猴在敲镗锣,老艺人的女儿在展示柔功,身子弯成了圆弓形,头从胯下伸出,咬住花瓶里的花,支撑着全身。围观的人鼓掌叫好。朱允炆也笑了。

老艺人则向四方拱手,操一口沧州腔开言道:“各位父老乡亲,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如今俺们沧州地界,燕王起兵,又是兵荒马乱了,不得不逃难来江南混口饭吃,求各位帮衬。”

一听到燕王起兵,朱允炆心里不是滋味,好像被人击了当头一棒,头嗡嗡响。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老艺人话音一落,小猴子从老艺人肩膀上跳下来,托着镗锣一蹿一跳地走圈圈,向看客讨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人们纷纷将铜钱丢到镗锣里。小猴子来到朱允炆面前了,先磕个头,再站得笔直,托着镗锣等他放赏。朱允炆很窘,他小声问身后的总管太监宁福,带钱了吗?

总管太监掏遍了全身,只拿出一锭银子,说:“没有小钱呀。”

朱允炆夺过那锭银子,说:“这不是钱吗?”说着当的一声将那锭大银投到了镗锣里,重力太大,把锣里的铜钱全颠翻了,洒了一地。显然小猴子也认大银锭,它也不顾拣地上的钱了,抓着那锭银子,连着向朱允炆作了几个揖,然后飞跑着跳到老艺人肩上,把银子递给主人,围观的人们哄堂大笑。老艺人把一枚红枣塞到小猴嘴里算是奖励,然后走过来对朱允炆说:“谢这位客官,这么好心,一定能升官。”

朱允炆笑着戏问:“你看我能做多大的官?”

老艺人认真地打量他说:“看你这面相,七品知县、五品知府是跑不了的。”没等别人笑,朱允炆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那不知深浅的老艺人还自鸣得意地说:“说中了吧?知足常乐,当上县太爷,就是你家祖坟冒青气了。”宁福怕他再说出更不得体的话来,忙斥责他:“你这是胡说八道。”朱允炆却并不生气。

? 大将军痴情小女子

这天,张玉带兵从遵化返回北平,准备南下,需要补充兵员、粮草,有几天的休整停留时间,加上肩部又受了点轻伤,朱棣让他好好养几天。他一门心思在铁凤身上,闲下来,他一身戎装,一直在徐妙锦寝宫前的竹林里徘徊,有时驻足向里张望。但他没有勇气闯进去。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在情场上往往是懦夫。

铁凤早从丫环口中知道有一个痴情人在傻傻地等待,她那如一泓静水的心,终于被搅起了波澜。

她在窗前绣花,有些心神不宁。不小心扎破了手,血滴在了绣品上,她气恼地将花撑子扔在一旁,打开窗户向外张望。透过扶疏的竹林,她看见了张玉的身影,在来回走动。

徐妙锦进来,问她在看什么呀?这么出神?

铁凤忙遮掩地说,没看什么,有两只雀儿在打架……

“是吗?”徐妙锦早猜出了她的心思,就似笑非笑地说,“是两只到不了一起的相思鸟吧?”

铁凤说:“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懂。”又坐下去刺绣。

徐妙锦说:“你爹这人也是,都到了通州,人家燕王也把女儿送到门口了,他却吓跑了。”

铁凤一点都不怪她父亲,他本来就不该来救自己,朱棣显然没安好心。一旦上了圈套,父亲不又成了第二个景清了吗?她庆幸父亲走得及时,铁凤宁可自己委屈,也不愿父亲受非议。

徐妙锦感慨地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呀。你可还有麻烦事呀。那个人从早到晚在门外转,是等你呢。”

铁凤故意装傻说:“谁会等我呀,我在这里举目无亲。”

徐妙锦说:“你别跟我装,你早听丫环告诉你了。我方才打听了,这张玉打仗受了点伤,回来养几天,可他不好好歇着,一直守在我门前,他是想见你一面啊。”

铁凤说:“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见我干什么。”

徐妙锦说:“当然是放不下你呀。”

铁凤说:“燕王不是告诉他,我家上辈有麻风病吗?”

徐妙锦说:“他不在乎。这个男人够痴情的了,他满可以找个借口闯进来,可他不愿意那么做,他说他守候一天不行,就守两天、三天,你总有出门的时候。”

铁凤很在意地停下活,说,燕王不是要招他当女婿吗?他难道不知道吗?这也正是徐妙锦百思不得其解,以为奇事的,这傻小子一口回绝了,不干。不想当郡主的驸马。铁凤猜测,张玉一定见过燕王的小女儿,一定很丑吧?正好相反,徐妙锦说,长得很标致,张玉常见她。

铁凤更纳闷了,这可就奇怪了,有这么傻的人吗?

徐妙锦说:“若不我怎么说他是傻小子呢。”

铁凤的心有点动了,她问:“他守候在门口,想干什么?”

徐妙锦说:“丫环问他,他说只想看你一眼。”铁凤不理,又低头去干活。徐妙锦说:“若不,你去见他一面,打发他走,省得他不死心。”铁凤说:“我不去。”

? 还原女儿身

回到方府,不再给皇上站班,方行子回归了,她穿起了居家女儿装,还破天荒地戴上了钗环,涂了脂粉。当她来到书房时,景展翼正伏案写信,方行子一进来,带进一股香风。

景展翼一抬头,看她的妩媚娇憨的俊俏模样,忍不住停笔赞道:“好美呀,我好久没见你穿女儿装了,是不是当不成御前侍卫,灰心丧气,从此不再穿男装了?”

方行子说,穿几天新鲜。上苍毕竟给她一个女儿身嘛,别辜负了造化之功。她走过去,想看一眼景展翼写的东西,景展翼忙用手盖上。方行子说:“不就是思念远方伊人的情诗吗?我看得多了。”

景展翼说:“也不知柳如烟怎么样了?他和父亲都陷在叛军营中,是不是凶多吉少啊?我总做噩梦。”

方行子说:“别害相思病了,快打扮打扮吧,有心上人上门来了。”原来她刚刚把柳如烟引到客厅。

景展翼刚激动地问了一声“谁呀”,柳如烟已经等不及,大步跨进来了。景展翼顿时泪流双行,扑上去抱住了他,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失态,又羞愧地松开手,方行子趁机悄悄走开。

柳如烟把她扶坐到椅子上,替她揩着泪水,劝慰她别伤心,这不是又相见了吗?他慨叹自己落入虎狼之地,真是九死一生啊。

景展翼让他快告诉自己,父亲怎么样了?柳如烟告诉她,景清落入燕王之手。更可忧的是那些对景清不利的传闻,成了景展翼背上无形的沉重包袱。这时丫环来上了茶。

柳如烟说:“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他是和张昺、谢贵一同进燕王府的,我当时就在场,燕王当众杀了张昺、谢贵,却把你父亲奉为上宾,这是为什么?一是你父亲名气大,二来他是经国栋梁之材,燕王身边有你父亲这样的人,就有了一面招安天下的大旗。燕王倒是有个求贤若渴的名声。”

景展翼说:“我父亲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他在燕王那里,迟早会有危险的。”听她这么说,柳如烟很迟疑,他说:“也许……世事难料,走一步看一步吧。”

景展翼不知他为什么吞吞吐吐,就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瞒着我吗?”

柳如烟喝了一口茶说:“啊,没有。我得马上走。我有个尾巴,是小太监,我说靴子破了,得上鼓楼大街买一双,才溜出来,回去等着进宫去面见皇上呢。”说着举起一只脚,靴子果然被了,左脚的靴子前尖已张开了嘴。柳如烟说,现买来不及了,让她问问方小姐,方大人有没有靴子,先借他一双。

景展翼站起身说:“你这么怕那小太监?你还想回北平去呀?”

柳如烟说:“好容易逃出樊笼,我会再钻进去?我是先来见你一面报个平安,回头不走了,有的是时间,我脱离了燕王,这回你也不必东躲西藏的了。”

景展翼替他找了一双方孝孺的旧朝靴,柳如烟穿上,有点挤脚,他能将就。景展翼送柳如烟出来时,碰上朱允炆的轿子在方仁引导下抬进府中,朱允炆微服到此,吓了柳如烟一跳,他连忙把景展翼拉到门后藏起来。景展翼说:“你怕什么?”

柳如烟说:“皇上莫非知道我从北平回来了?”

景展翼说:“怎么可能!”

柳如烟说:“那他微服私访也不会访到方家来呀。”

这时他们看见方孝孺出来了,诚惶诚恐地趋前迎驾,跪在了地上,口中说:“不知圣躬驾到,臣有失远迎。”

只见朱允炆把他扶了起来,他们向客厅走去。

景展翼说,皇上跑这儿来了,他也不必急着去陛见皇上了吧。

柳如烟猜测着皇上到方府来干什么。找方孝孺议机密事?也不像啊,以前有过吗?景展翼说:“以前我不知道,我住进来后,这是头一回。”柳如烟皱着眉头在思索:“这里很有学问,为什么……”

景展翼笑道:“你别自作聪明了,皇上是为方行子而来了。”

柳如烟说:“皇上看中方行子了?”

景展翼说:“那你得去问皇上。”柳如烟又陷入了思索。





第七章 朱棣不把对手当回事儿


方孝孺说谎

朱允炆进入方家客厅前,忽见一妙龄女子一闪,走出了客厅,竟掩面而去,朱允炆除了见到她婀娜多姿的身影,并没看清脸孔,他已经想到可能是方行子了,但方孝孺不给皇上留半点空隙,忙掩饰地说:“皇上请……”

但朱允炆不肯迈步,他问方才那女子是谁?方孝孺支吾搪塞,说他没注意,也许是个丫环吧。朱允炆笑起来:“有人说,天下人没有不说谎的,朕就举方爱卿为例,朕说方孝孺就不会说谎。可今天朕是自打嘴巴了,原来当代大儒方孝孺也说谎啊。”

方孝孺闹了个大红脸,他诚惶诚恐地说:“臣不知何事说了谎。”

朱允炆进了客厅,环顾一下琳琅满目的字画,才落座,他说:“别演戏了,演的人、看的人都很精明,只有朕一个人是傻子。”

方孝孺已明白皇上为何而来了,他站在那里好不尴尬。这时丫环来上茶,朱允炆说:“把你女儿方行子请出来吧,她哪有什么哥哥、弟弟,你们很能瞒天过海呀。”

方孝孺再也无法遮掩了,好在看皇上的温和表情,不像是要认真追究的样子,便也不十分恐惧,但他必须跪下去认错,要说得重一些:“臣有欺君之罪,罪在不赦。”

朱允炆说:“欺君是可以坐牢的,罪在不赦就未免言重了。朕倒觉得挺好玩。快把你女儿请出来呀,朕要见的是女儿装的方行子。”

方孝孺只得出去。刚打起门帘子,方行子已经不请自来了,明眸皓齿,清丽可人,一对笑靥,一双明亮如春水的眼睛含着三分笑意,这就是朝夕侍奉君前的佩剑侍卫吗?皇上几乎看呆了,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早知她是个女孩,还叫她当什么侍卫,叫她侍奉起居,批答奏章、秉烛夜读时,有她在旁边,红袖添香夜读书,会平添多少乐趣呀。

方行子粲然一笑,说了声“罪臣给皇上请安”,刚要跪下去,朱允炆不忍,亲自扶起了她。皇上笑着说:“你们看,朕多傻,怎么只有朕看不破你是女儿身呢?”

方行子说皇上这不是傻,而是皇上心纯如水。她说这话一点恭维的意思都没有,是发自内心的。方孝孺也说,己正则不疑天下不正。

父女的话让朱允炆肺腑熨帖,皇上也不拒绝恭维。让他们父女坐下后,朱允炆说:“今朕此来,是为宫斗来看望师傅的,倘不能请回,朕的耳根就不会清净啊。”

方孝孺却以为不妥。这张纸捅破前,怎样都无妨。现在再回去,恐怕就不方便了。朱允炆说:“有什么不方便的!知道这事的没有几个人。”皇上的意思是不捅破这张纸,如果方行子愿意,依然扮男装,御前佩剑侍卫也还可以照当不误。

“谢皇上,我是巴不得的。”方行子真是求之不得。她自幼就不安分,不甘做闺阁中人,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惜好景不长。

朱允炆说:“这机会朕不是又赐予你了吗?”他以为方行子必定欢呼雀跃呢。皇上却没想到,方行子后来的反应就很冷淡了,她说,什么事都有个缘分,她和小皇子的缘分怕也尽了,皇上应该知道,是皇后识破了她,用一乘小轿把她送出宫来的,她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她的话,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了,皇上容得了她,皇后就未见容得了。方孝孺也明白个中隐情,就附和了女儿,她就不要再去给皇上添麻烦了。朱允炆却把自己洗刷得干干净净,他说来请方行子回宫,并不是他的意思,他相信,小皇子会使皇后改变主意的。他的话很肯定,似乎小皇子是天生凌驾于皇天后土之上的。他这么说过,就要起驾回宫,似乎也不需要有个结论。方家父女也无话可说。

送走了皇上,方孝孺难免对女儿又是一顿埋怨。方行子也不生气,只是嘻嘻地笑,她觉得皇上为请她出山,肯屈尊如此,这太好玩了。

? 探监

朱允炆的轿子刚进宫门,忽见齐泰、黄子澄在御道旁候着,朱允炆从轿里探出头来问:“你们在等朕?”他的轿子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齐泰和黄子澄在后边跟着他的轿子徐行,齐泰谏道:“是,圣上。国事冗繁,北方举兵,皇上在这种时候还微服出行,臣不敢苟同。”

朱允炆对他的责难很反感,马上堵他说:“太祖高皇帝在日,不管天下大事如何,经常微服私访,朕就不该吗?”

黄子澄斜了齐泰一眼,觉得他多余过问微服出游的事。他赶快奏报大事说:“皇上,柳如烟从北平回来了。”

朱允炆这才叫驻轿,他意识到出大事了。他走出轿子,与两大臣步行。朱允炆问,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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