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琴伤张了张嘴,试图说出自己的恐惧,可话到了嘴边,却什麽都说不出来。并非她不愿意告诉狐狸眼,而是觉得自己的想法要是说出来了,他肯定又要不高兴,然後抓著自己再来一番思想政治教育,那她可受不了。“没事。”
一眼就看出来她撒谎了,不过狐狸眼没打算深究,太过刨根究底的男人可不受美女欢迎呀。“没事就好。”在心爱的宝贝面前,作为男人,一定要体贴一点,并且要学会察言观色,这样的话才能十拿九稳地得到佳人的芳心。
跟狐狸眼在一起的时间是过得最快的,他不像黎长歌那样尊重她,和黎长歌的稳重温柔比起来,狐狸眼就真的像是只狐狸,逮著空儿就对她又是亲又是摸的,再不然就是说话下套子让她钻,琴伤每每跟他说几句话就感觉自己有什麽东西被套走了,不过她的这种警觉存在的时间十分短暂,因为狐狸眼一意识到琴伤察觉,便会立刻转移话题──而琴伤也会笨笨的就被他带跑,她自己不觉得,狐狸眼心底可是笑开了花。
两人坐了没多会儿黎长歌就上来了,琴伤喊饿,所以他只做了简单的火腿煎蛋还有鸡蛋饼以及一杯牛奶。
黎长歌的手艺那真是没话说,颜色漂亮的食物让人只是用看的都觉得食欲大增。琴伤咽了口唾沫,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几十年没有吃过东西了,跟难民似的,瞧见吃的就走不动路了。想到这里,她舔了舔唇瓣,刚想拿蛋饼,黎长歌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纤瘦的手腕,“先喝口牛奶。”
琴伤之前不挑食是因为她根本吃不出任何味道,但现在味觉慢慢恢复正常,她就尝出牛奶所特有的淡淡的腥味儿了。不过这玩意儿对身体好,所以她会勉强自己喝下去。
先喝了几口润润嗓子,琴伤的注意力就交织在剩下的食物上了。狐狸眼没闲著,完全不需要琴伤动手,他就把蛋饼和火腿煎蛋都用刀子分成了均匀的小份,然後再用叉子叉起来喂给琴伤。琴伤一开始还有点羞赧,觉得不好意思,因为狐狸眼从来不喂她吃东西──她吃不出味道是众所周知的,所以除非必要的品尝,她是从来不吃的。但现在既然她恢复了味觉,那自然另当别论了。
蛋爽滑,火腿喷香,面粉与鸡蛋完美的糅合到了一起,味道没得说,琴伤虽然吃的不是很多,但比起她以前的小鸟食量,那可真称得上是天壤之别。
蛋饼和火腿鸡蛋没吃完,但牛奶在狐狸眼的逼迫和黎长歌的诱哄下是一口也没剩。琴伤努力压抑著那股想要打奶嗝的冲动,差点儿没吐出来。
让佣人把食物收走,黎长歌摸了摸琴伤的肚子问:“舒服了些吗?”
琴伤点点头,她哪有那麽娇弱啊,这种身体,就是被车撞了都不会有事的。
、(10鲜币)chapter 71 噩梦的第八夜
Chapter 71 噩梦的第八夜
阴暗。
潮湿。
数不清的爬虫。
周身传来强烈的腐臭味。
躺著的地方十分狭隘,只是一个小小的匣子,樊心爱的灵魂茫然地漂浮在半空,眼神空洞,只觉得尸虫似乎爬满全身──虽然她知道自己早已被烧成了灰。
好冷……她从来都没有这麽冷过,明明已经失去了身体和知觉,可她仍然觉得冷,刺骨的冷。
樊心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难道她不应该下地狱去吗?或者……她根本就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得是怎样深沈的罪孽,才会连地狱都进不去?
樊心爱躺在冰冷的黑匣子里,这个骨灰盒是顾宁川特别订做的,他并不信神鬼,但对於樊心爱,却是想足了手段要对付。骨灰盒十分精致,紫色的檀木,用红线密封,他是怕樊心爱的鬼魂找他报复吗?不可能,她知道是自己愧对於他,是不可能去找他的。顾宁川只是要把樊心爱的灵魂永远锁在这个小小的匣子里,永生永世都让她不得解脱,骨灰盒上面那错综复杂的花纹便是他花了重金从南洋请来的降头师的作品──将匣子里的鬼魂永远锁住,只要红线和花纹存在一天,那可怜的鬼魂就别想重获自由。
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待在里面,甚至连坟墓都出不去。听著耳边的潮湿、阴暗、乌黑,还有爬虫窸窸窣窣的声音。樊心爱不知道鬼魂会不会害怕,总之她是害怕的,明明就没有了身体的形状,也丧失了大部分的意识,可仅存的记忆中,她始终是害怕的。
也或者她从来都没有勇敢过。
她这辈子做了不少坏事,也遭了报应,业障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像她这样的鬼魂,自然是不够资格投胎转世的。樊心爱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一直躺在这里,她躺啊躺啊也就躺习惯了。习惯没有阳光,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一切。如果就这样永远都被锁在这个骨灰盒里,好像也没什麽不好的,每个鬼魂都会崩溃,慢慢地失去生前所有的记忆,变得疯狂、暴躁和偏执,有一天她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樊心爱隐隐觉得自己的情绪快要失控了,她开始无法克制心底深处那种想要破土而出的欲望,没有形体只是一堆骨灰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指甲开始长长,眼睛泛红,嘴里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到人肉的味道,最好能够掏出人心,反正她生前死後都是恶鬼,也没什麽分别。
然後她开始不住地攻击这小小的匣子,为此她几乎耗尽力气,她不觉得饥饿,但当听到耗子和爬虫的声音时,她恨不得把它们抓到手里狠狠地捏碎──樊心爱知道自己的鬼魂快要到发疯的边缘了,发疯等同於毁灭,她知道,也许顾宁川就是希望她连死都不得安宁。这片土地埋藏她的骨灰遗骸,却没有办法让她入土为安。
匣子不住地抖动,可那红线和上面的花纹却是压制她的法宝,樊心爱用尽了力气也没有办法出去,嗜血的眼睛快要发狂,她已经躺不下去了!
从栖身於这个骨灰盒开始,樊心爱就再也没有想过黎长歌,当然,也没有想过顾宁川,只是在偶尔觉得自己失控的时候会想想这是不是顾宁川所希望的。她知道自己的理智不会存在太长时间了,早晚都会崩塌的。
她疯狂的想要出去,想要有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後自己可以用锋利的指甲刺入他的喉咙,挖出他的眼球,再一把掏出心脏!血淋淋、还在跳动的心脏,那人会看见自己死亡的样子,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会是多麽美妙。
可她出不去!出不去!!出不去!!!
就在樊心爱马上就要彻底变成没有意识的厉鬼的那一刻,她猛地坐了起来,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这个梦太糟糕了,她感觉自己成为了一只厉鬼,想到这里,她连忙看向自己的双手,十指如玉,纤巧葱白,有如玉雕。
环顾四周,虽然黑暗无比,但樊心爱分明看得清楚这里根本不是自己待了不知多久的骨灰盒,而是一个十分豪华的大房间。她下床穿鞋,找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面孔不是她的。
但不能否认的是,这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比之前的那张还要美丽,眉眼飞扬,妖娆豔丽,一看便是最最适合做情妇小三二奶的主儿,可眼角下方的那颗泪痣却又让她的气质得到了飞速的提升,娇媚中透著极致的纯,宛如一朵沾著露珠的白玫瑰。樊心爱一点点抚摸这具新的身体,整个人还犹如云里雾里。
完美的身体,完美的脸,但她对这个人却一无所知。
不过她很快就知晓了,令人发噱的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居然也是黑猫里的一个妓女,只是等级要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属於头牌,但即使如此,也一样要和客人睡觉。
自从那天起,樊心爱的眼睛里便永远蓄满了哀伤,仿佛世间所有绝望都承载在她的眼中,绝豔的外貌和哀伤温婉的气质让她显得那麽与众不同,做鬼魂时失去的记忆也开始慢慢回归了。她想起了一切,但不再叫原来的名字,而称自己琴伤。
这个名字,注定了不得善终,没有结果。
她没有选择忘记以前,只是安静地继续赎罪,能够和迟晚言七等人相遇,是她短暂而又漫长的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
但命运并没有就此饶恕她。琴伤不能睡觉,因为一闭上眼,前世的种种便清晰地在眼前闪现,每一幕都是那麽恐怖,凌迟著她所剩无几的灵魂。
琴伤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一个“人”。她不需要进食不需要喝水不需要睡觉也能活下去,她害怕看到阳光和一切晃眼的东西,她甚至不能在白天出台──像极了所谓的吸血鬼,只是她不吸血也不害怕大蒜和十字架。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
不知道。
作家的话:
噩梦系列到此为止。
、(10鲜币)chapter 72
Chapter 72
数不尽的噩梦。
在眼前一幕一幕闪过。
好冷,好冷,好冷。
琴伤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的颤抖,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可这温暖的怀抱却那麽让她觉得可怕。
周遭的气氛和以往非常不一样,这个抱著她的怀抱也完全无法给她温暖和踏实的感觉,琴伤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恐惧地往上看,一双乌黑冰冷的黑眸正直勾勾地盯著她──顾!宁!川!她险些被吓死,像是炸毛的猫咪一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往後退,表现的好像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魔。
按理说,她是怕他,但不应该怕到这种地步,可现在不一样,她有孩子了,她绝对不能再经历那些事情,绝对不可以!她不允许自己再陷入那样的境界!
腰後一条长腿围住,琴伤不仅没有如愿退开,还被他一把拉到怀里,狼狈地趴倒在顾宁川的胸膛上,水汪汪的眼睛无措地四下游移,根本不敢跟男人对视。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动人,即使是冷血如顾宁川都不得不承认面前这女人真是美得不真实。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摸著那颗妖娆的泪痣,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这颗痣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著他的注意力,仿佛在告诫他,对他诉说著什麽。
他一直觉得她十分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每每当他快想到什麽的时候,那根最重要的线往往就会戛然而止。但现在,他知道了。“心爱,这麽久没见,没想到你还是这麽怕我。”
自己现在在他手里,那麽他必定是知道了。琴伤不安地看著顾宁川,紧张地吞著口水,她没有想过要否认,反正对於顾宁川来说,她否认与否都不重要,只要他认定了,那谁都别想改变他的想法。
见琴伤没有回答自己,顾宁川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著:“我是该叫你心爱,还是叫琴伤好呢?不过你自己应该比较喜欢琴伤这个名字吧,那我就叫你心爱好了。”暂时,她还没有资格被他叫做琴伤,她是樊心爱,是只属於他一个人的樊心爱!
多令人感动呵,他的小奴隶,他的小玩具终於又回到他身边了,他可以紧紧地把她攥在手里,看这次还有谁能带走她。“是不是很害怕?原来你也会害怕啊,我以为你敢自焚,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呢。”说著,俯首亲吻她的唇瓣,意外地发觉居然有了温度:“哈,能从坟里爬出来,混得风生水起,还让那麽多男人为你神魂颠倒,心爱,真是好本事啊你。”还真是他小看她了,连锁魂咒都锁不住她!不过幸好,如果不知道她还活著,接下来的几十年他要怎麽度过呢?她一个人死了,倒是快活了,却把他一个人丢下来,孤独寂寞。
琴伤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什麽都没有用,顾宁川认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更改的。如果是没有孩子之前,她不会害怕,因为她觉得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孩子,如果顾宁川知道了……
“怎麽,害怕了?”顾宁川著迷似的轻抚琴伤的唇,看著她青丝散乱香肩微露的坐在自己面前,娇滴滴的宛如一个香坠子,那手足无措的娇俏模样,低垂的小脸,卷翘的睫毛不住地颤抖著,我见犹怜。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她,如今再细细看来,也不再是以前的她了,五官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虽然较之以前更为美丽,可他还是想要以前的樊心爱。“这张脸,的确美了不少,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怎麽办?”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琴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大堆画面,为什麽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麽被顾宁川带走的?她记得她吃了点东西,然後在书房里犯困,狐狸眼嫌长歌的打字翻文件声太大吵到她,就把她抱回房间哄著睡著了……然後……然後是发生什麽了?怎麽她一点印象都没了?“……我,我怎麽会在这儿?”她四下看了一眼,发现不是之前顾宁川带著自己住的公寓,不知这是哪里。
“你不喜欢这里?”顾宁川不答反问,伸手拧开了床头灯,琴伤瞄到墙上的锺,才发现居然是夜里三点多,她记得自己是下午三点多那样子睡的……怎麽这麽快就过了十二个小时?“是我把你带来的呀,那姓潘的和姓黎的把你霸占的够久了,也是时候把你还给我了。”说著,一把抓过琴伤,撕开她的睡衣,修长的手顺著赤裸的胴体往下滑,最後停留在她的小腹上方。
依然是冰凉的触感,琴伤吓坏了,可不管她怎麽挣扎,那只手都是稳稳地放在那儿。她已经怀孕近四个月,小腹有了隆起,穿衣服的时候不太明显,但是一脱掉就看得十分清楚了。顾宁川的这个动作无疑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怀孕的事!“你……”
“这里,有了别的男人的种对吧?”顾宁川慢条斯理的问,好像并不在乎的样子,“被别的男人下种,爽不爽?”他倒是有点遗憾,当初把她送去黑猫,里面的女人都经过特殊处理失去了怀孕的能力,所以两人纠缠了十多年也没能弄出个孩子,没想到现在她居然有孕了,但让她怀孕的男人却不是他!想到这里,心头便似乎有滔天的怒气在沸腾和咆哮,掌心下的隆起暖暖的,好像有著脉动,那是一个生命,却是他无法接受的!
被顾宁川抚摸的恐惧让琴伤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她动了两下腿,但没有挣扎出去,因为顾宁川把她困在了自己两腿之间。他的问话好像是对她说的又好像不是对她说的,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琴伤十分害怕,她动了两下唇瓣,最後只能屈服。
她只有这一个亲人,绝对不能失去。
“想到我上次见到你,那两人还大言不惭的说能保护你,瞧瞧,现在你不还是落在我手里?说是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