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昭修再一次将慕青汐打量个遍,才微赧:“我真没看出来。”
风嬷嬷欣慰的说道:“大小姐聪颖非凡,不止是你,除了我们几个相近的人,外人谁都没有发现出来,她是个女子呢!”
三个人坐在马车周围,慕青汐好奇地问道:“他为何是堂兄?按辈分的话,不是该喊表兄吗?”
风嬷嬷笑道:“大晋朝的规矩,即便是公主成婚生子,所生的孩儿一律随皇姓,你若仍是在公主府长大的话,其实你是该姓宿,而不是慕,自然与修王爷是堂兄了。”
慕青汐觉得这关系好奇怪,但她耸耸肩,也不以为意。
她对宿昭修挑眉说道:“你早就来了是不是?非要看着那个坏蛋要杀人了,你才出手,就不能早点出来吗?”
宿昭修有些窘:“我其实也才到了一阵,你们的马车跑得太快了。”
风嬷嬷笑嗔道:“王爷别与她计较,她惯是爱开玩笑的,说实话你今日若不出手,只怕我与小姐都要遭遇不测了。那淳于世子心狠手辣,小姐若落在他手中,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慕青汐此时才收起玩笑的神态,认真对宿昭修说道:“多谢你出手,这次的确是我大意了。”
宿昭修笑道:“青汐妹妹切莫妄自菲薄,那些黑衣人看武功,是大晋的一流杀手,青汐妹妹能在他们手下抵挡这么久,武功也真是不错了,不知师承何家?”
慕青汐微赧:“不是武功,只是防身术。”
宿昭修不明白什么是防身术,慕青汐简单的给他介绍了一下,宿昭修这才明白,他感叹的说道:“如果大晋百姓人人都能习得这防身术,只怕大晋将会是这天下间,第一强国。”
慕青汐淡淡笑道:“这种防身术,其实用来健体强身还是效果比较好的,以后若有机会,我就将这套武术传到大晋即可。”
宿昭修望着她:“为何要以后呢?你们不能现在就陪我回去吗?”
风嬷嬷迟疑说道:“当年王爷年纪小,只怕很多事情只知晓个大概。那年宫变后,长公主腹中怀着小姐,一路南逃至天裕皇朝,后来听到驸马遇害的消息,终于郁郁寡欢,留下不满二岁的大小姐,就撒手人寰。十多年过去,我们也不知道如今大晋的情况,又怎敢贸然回来?”
宿昭修诚恳说道:“风姨姨你有所不知,当年我虽小,但是随着这些年渐渐长大,我父皇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我。当年是皇爷爷做得不对,夺了自己兄弟的皇位。但是皇爷爷即位后还没有三年,就驾崩了。我父皇即位后,找遍了大晋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姑姑的踪迹,只怕他想也想不到,姑姑竟然去了天裕皇朝。”
风嬷嬷神色黯然:“因为一路都有人追杀,我们几个人护着公主逃到了天裕皇朝,被那里的一个侯爷所救,藏在他的府上,这一藏就是近二十年。”
宿昭修沉默了一下,说道:“风姨姨,其实我父皇从没有想即位的意思,但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姑姑,国家不能无主,才一直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这些年来,父皇极思念姑姑,姑姑既然已经不在了,青汐妹妹若是能回宫里,去见一面父皇,想必父皇一定能够老怀甚慰。”
风嬷嬷迟疑地看了一眼慕青汐,不敢做决定。毕竟她们身怀宝藏地图的事情,在大晋的高层中,几乎人人知晓,人心隔肚皮,谁能预料,此去大晋皇宫,是凶是吉?
宿昭修看出她们的迟疑与怀疑,有几分黯然,站了起来说道:“的确只凭我一人之言,很难令人相信。风姨姨与青汐妹妹还是先回天裕皇朝吧,但是此事我一定会告诉父皇,因为父皇实在是太想念姑姑了。”
慕青汐也淡淡笑道:“也好,我们出来的时间也很长了,手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料理,至于回大晋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大晋皇宫她肯定是要去一趟,因为三元果很有可能就在皇宫内收藏,无论如何,甚至不惜花费一切代价,她也要得到这枚三元果。
宿昭修点点头:“刚才那名劫持你的男子不知究竟是何人?看来心思恁的歹毒,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慕青汐点点头,“堂兄请放心,我们会一切都小心的。”
宿昭修笑道:“我在家中排行老大,其实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大哥的。”
慕青汐也洒然一笑:“大哥。”
宿昭修轻叹:“其实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大晋皇宫了,你们若是。。”
他摇摇头,“罢了,你们自己珍重吧。”
慕青汐轻轻一笑:“大哥,后会有期。”
宿昭修含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慕青汐看着他远去,对风嬷嬷说道:“风姨,我们也走吧。”
风嬷嬷轻叹:“其实修王爷是极纯善之人,我自小看着他长大,他对人最是真诚无比,所以他说的话,我还是相信的。大晋当今的皇帝,当年与你母亲的感情是极好的,所以说他惦记着你母亲,我倒也信。”
慕青汐沉默了一下:“先回去,将南蜀的事情安顿好,我们再来一趟大晋吧,云心的三元果,我必须要得到。”
风嬷嬷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心中也不禁有些心疼,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此时只剩下她二人,慕青汐坐在马车辕上,一带缰绳,大喝一声:“驾!”
马车徐徐而动。
才走了不到一百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宿昭修的大叫声:“等一等!”
慕青汐停下马车回头望去,只见宿昭修疾奔回来,来到面前还有些微喘。
慕青汐惊笑道:“大哥这是怎么了?为何去而复返?”
宿昭修笑道:“我想了想,觉得你一个姑娘家驾马车很不方便,而且这一路回去很难说不会再遇到什么凶险,所以我决定了,陪你们一起回去!”
(本章完)
第89章 信鸽
有宿昭修一路保护着她们,慕青汐和风嬷嬷都安心了不少,也放松了许多。
大家一路闲谈,将彼此这些年的境遇都说了说。
当听到慕青汐曾嫁与那淳于丰瞻,宿昭修不禁大摇其头:“幸亏和离了,那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心思阴狠毒辣。妹妹你放心,哥哥以后会帮你找到一个更好的男子相伴一生。”
慕青汐掩嘴偷笑。
风嬷嬷则无限唏嘘:“来到大晋的当日,我就回了公主府,发现那里早已被封了很多年,门口一片荒凉。想当年公主府最繁盛的时候,从早至晚,来往的人就从来没有停歇过的。”
慕青汐不解:“母亲只是长公主,难道会有什么实权吗?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风嬷嬷慈霭的望了她一眼:“大小姐,以往是我没有对你说清楚,大晋历来的传统,其实是以女为贵,如果长公主今日仍在,说句冒犯的话,只怕当今圣上,就是长公主了。”
慕青汐惊讶的张大了口,驾着马车的宿昭修笑道:“风姨姨不必忌讳,父皇早就对这个位置烦不胜烦,所以这些年来仍然没有放弃寻找姑姑的念头。如果姑姑尚在,只怕父皇会登门来请姑姑回去继位呢!”
慕青汐心中腹诽,大晋的皇帝竟然还如此奇葩,竟然是以女子为尊,看来那个夺了皇位的皇叔祖,还真是另类啊。
她忽然心中一激灵,假如她要回大晋皇宫去见那个所谓的皇帝舅舅,不会被强拉着去做什么女皇帝吧?
太可怕了!
她的理想是周游全国,看遍天下风景,做遍天下的生意,做皇帝?还是算了吧!
望了一眼驾车的宿昭修,她不怀好意的说道:“大哥一表人才,也是成年的皇子,总该为舅舅分担一二,早些继承皇位才是最恰当的。”
何况这个哥哥好说话,他若即了位,真有那三元果的话,只怕自己开口要,他也不会不给吧?
宿昭修打了个冷战,回头说道:“开什么玩笑!让我去当皇帝?我宁可上战场杀敌!”
慕青汐哀叹。。这大晋朝怎么就不多出几个喜欢权势的皇子呢?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外面的宿昭修:“我昨日与朋友在第一楼用饭,曾见到淳于丰瞻与一个年轻男子来往很密切的样子。他身材不算很高,声音很尖锐,眼睛很长,长的有几分刻薄像,这个人你可认得?”
宿昭修略略一想,忽然惊叫道:“难道是他?”
“是谁?”慕青汐忙问。
宿昭修的脸色很难看,声音带着几分抑制的怒气:“是我二弟,宿昭德。”
他深深吸了口气:“大晋的历来传统,有公主的话,会传位于公主,如果没有公主,才会传位于皇子。父皇只有我与皇弟两个儿子,我一向对这些皇权事宜没有什么大的心思,但是二弟却不一样,他对权位,可一向热衷的很。”
慕青汐笑道:“你既然不想做皇帝,正好有人替你分担了,岂不是更省心?”
宿昭修摇摇头:“他若是个心思纯正之人,只怕我还真开开心心做我的闲散王爷去,但是昭德自幼就嫉恨我身为长子,受尽父皇的关爱,他总感觉父皇偏爱于我,对他冷落,所以就用尽一切办法来争夺父皇对我的宠爱。”
他叹了口气:“这些年他做事越发的乖张起来,岂不知,这样更会失了父皇的欢心。”
慕青汐沉默了一下:“淳于丰瞻有谋反之心,又与宿昭德来往过密,只怕他们所打算的,不会有什么好事。”
宿昭修想了想:“那我就派人盯紧他们,有什么事情,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慕青汐奇问:“你如今一个人在外面,怎样和你的侍从联系?”
这个时代,既没网络又没有电话,隔得远了,来往书信都要月余以上才能达到,着实感到不方便。
宿昭修神秘的笑了笑,忽然嘬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慕青汐和风嬷嬷先吃了一惊,不过少顷,就听到一阵翅膀啪啪的声音传来,从天空中竟然飞下来一只海东青,它的眼神凌厉,肚腹雪白,脚爪也是雪白,只有背脊上的一片翎羽是黑褐色。个头起码有二尺高,只怕它伸展了翅膀,足有一米来长。
慕青汐咂舌惊叹,“这是大哥你的鹰?”
宿昭修望着海东青的眼神是极其满足与宠爱的:“这只鹰是我从它刚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养了,它的父母也是非常优秀的,但可惜在一次战役中,都牺牲了。算一算,它跟了我近八年了,它很优秀的。”
慕青汐心中痒痒的直想去摸它,宿昭修却躲了躲,笑道:“这种鹰是认主的,除了我以外,谁投的食也不吃,也不会让别人摸的。”
慕青汐懊恼不已。
宿昭修笑道:“我在的话,你可以和它试着保持良好的关系,以后混熟了,摸摸它的头,只怕它还是愿意的。”
慕青汐大笑起来。
一路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得很快,不过看到这只鹰,慕青汐心中倒有了个想法,虽然这样的鹰万中难寻得一只,但是信鸽的速度也很快,如果能培养出一批质量不错的信鸽来,通信就更加便捷了许多。
因为商月筳众人比他们早走了大半日,为了怕追不上他,导致回到南蜀后会引起慌乱,所以三人紧赶路程,终于在次日傍晚,将商月筳等人追赶上了。
商月筳见她们安然无恙,又惊又喜,对于自己的无奈离开也表示了歉意。
慕青汐很大度:“当时你即便在场,也于事无补,那人心狠手辣,只怕你也会被连累,能早日走脱,也算万幸。”
樊玉虎等人见到慕青汐安然无恙,也过来请罪,慕青丝微笑的安抚他们,他们也只是普通护卫,即便有些拳脚功夫,对那些一流杀手来说,真要杀他们,只怕就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留下性命,总比枉死的要好。
几人相护引荐,随后一起结伴回到南蜀。
南蜀的生意一切正常,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一趟不算成本,几乎挣了不下三万两银子,不得不让慕青汐惊叹,药材这一行,着实很挣钱啊。
当徐先生几位在得知宿昭修的到来后,神情激动的赶来拜见,宿昭修顿时又惊又喜,同时又无奈。
在这天下间,还有谁能让当朝相国做算账先生,大内御前侍卫总管做保镖,大将军满城跑着做采买?
放眼望去,只有慕青汐了。
慕青汐很无辜的表示,他们都是自愿的。
宿昭修虽然为人真诚,却并不傻,清晰地看到徐先生几人眼中对这位未来女主子的渴望,也只有慕青汐本人不把自己身份当回事。
但是这种事情,急不来,想要让她承认自己的身份,还须有很长一段时间。
慕青汐充分发挥自己善于用人的原则,抓着宿昭修为她训练信鸽,宿昭修对这个妹妹宠溺到凡是她的要求一应答允,果然四处寻找来几百只信鸽,开始着手训练。
宿昭修告诉她,一只好的信鸽,不仅能在天气好的情况下可以顺利的将各种信件送到目的地,还要学会翱翔在各种恶劣的天气情况下,并要学会躲避暴风雪、躲避天上各种大型飞禽的捕食。
慕青汐看着宿昭修训练信鸽的情形,总有一种感觉,他是把信鸽当成他的海东青在驯养。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十一月底,宿昭修终于训练好了第一批信鸽,而慕青汐第一个送信地点,就是栖月山庄。
她没有写太多的话,只画了一幅围棋的珍珑残局,以及附上一方素帕,再没有写任何一个字。
如果他真能收到,她希望他能懂自己的心思:横也丝(思)来竖也丝(思)。
原来她也矫情了。
慕青汐看着信鸽展翅高飞,轻轻抿嘴而笑。
半个月后,信鸽飞了回来,慕青汐惊喜的打开信鸽脚上缚着的竹筒,除了破解好的珍珑棋局外,只有半筒香灰。
望着香灰她想了半天,才明白这个意思,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湿润起来。
一寸相思一寸灰。
年关前,宿昭修回了一趟大晋,慕青汐没有跟去,年底事情很多,而且冬天火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也寻思着,在锦州城中,多开几家分店。
生意越做越大,仅凭手头这几个人是远远忙不过来的,慕青汐让徐先生几人迅速将新人培养起来,寻找一些年轻能干的人,将手头的事情渐渐分散下去。
真有那愿意踏实肯干、表现出色的,更愿意与他们签订终生契的,可以提拔为管事,负责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
如此一来,分店越扩越多,徐先生几人将手中权力渐渐分散下去,每个人都不禁松了口气,只用每日按时去巡视一下各处经营的状况,每隔十天将各处帐薄汇总起来审核一次即可。
冬日的药材生意仍可继续,慕青汐发现在冬日里,一些成品药材在大晋也卖得十分好,比如说治疗伤寒、退热的内服药,以及一些擦伤、摔伤的外敷药。
她又从商月筳那里订购了很大一批,准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