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抬腿就要走,慕青汐慌忙一把拉住他,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父亲……父亲你听我说。”
安乐侯满面怒气,倒是停了脚步:“好,你倒是说说,我的女儿嫁过去不到半年,为何要被休离回家?”
慕青汐干笑道:“父亲,是和离,不是休离。”
安乐侯怒道:“有区别吗?”
慕青汐心中暗道,怎会没有区别?和离是自愿离婚,休离那是被甩,性质可不一样。
嘴上却不敢这么说,笑眯眯的说道:“和离是女儿主动提出来的。”
见安乐侯怒气上浮,只得说道:“我与世子无论在相貌或者身材上,本就不匹配,性格也合不来,强住到一个屋檐下,我们都很别扭,分开是最好的结果。何况青丝妹妹才是他最心爱的女子,如今又替你生下了外孙女,女儿不愿鸠占鹊巢,不如自动离去。”
安乐侯狐疑的问道:“是不是青丝那丫头又动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才迫得你离开?”
慕青汐笑道:“父亲还不知道女儿吗?如果说女儿在落水前还被人任意欺凌的话,那落水后,以女儿的心性,只有女儿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女儿的份,这点你还不信吗?”
安乐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大女儿,也明白落水前与落水后,这个大女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若真说小女儿或是别人想要欺负她,的确不容易。虽然这件事情很不可思议,但女儿能成这样,终归是件好事。
脸上扯出一抹微笑:“你将那三家店铺打理得很好,为父知道你的本事了。”
慕青汐笑眯眯的说道:“父亲可尝过得意楼的菜品?”
安乐侯摇摇头,无奈说道:“那样辣,为父可享受不了。”
他喟叹,“无论如何,即便是和离,也会影响你将来的姻缘,只怕你日后想再婚,谁又敢娶你?”
哪怕忽视了她的外貌体型,光她的前夫是а敉跏雷诱庖惶酰胀ㄈ嘶蛐硎钦娴牟桓以偃⑺恕�
慕青汐毫不在意,随口嬉笑:“那我就嫁皇上好了。”
安乐侯叱道:“胡说!”
慕青汐扑哧一笑,又正色说道:“父亲,我想趁着年轻,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或许会在哪个地方安定下来一阵子,只怕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你自己要多保重。”
安乐侯一怔,却点点头:“也罢,你出去散散心也好,我知道你的志向,去吧,我不阻拦你。”
慕青汐心中涌出一抹淡淡离愁,有些黯然。
她轻轻说道:“父亲,走之前,我想将那样东西一并带走。”
安乐侯默然点点头,“好,我进去给你拿。”
他转身进了道观,风嬷嬷疑问道:“小姐将什么东西放到了侯爷这?”
慕青汐弯唇,狡黠一笑:“风姨猜猜看?”
风嬷嬷略一思索,恍然大悟:“难道是。。”
慕青汐笑出声:“这个地方,岂不最安全?”
果然,少顷安乐侯出来,手中还捧着一个小小匣子。
安乐侯轻轻摩挲着这个匣子,缓缓说道:“这是你母亲的遗物吧?”
慕青汐点点头:“是,父亲没打开看看?”
安乐侯摇摇头:“睹物思人,看了只徒添伤悲,不如不看。”
他将匣子递给慕青汐:“好好收着吧,一路上保重,若是在哪里落了脚,记得给父亲捎一份平安信回来。”
慕青汐收好匣子,眼眶也不禁湿润起来。这个名以上的父亲,看着冷淡,实则真的是一个感情极为丰富的人,或许是因为母亲去得早,心里失了依靠,才会渐渐寄情于道观炼丹上。
“父亲”,慕青汐轻轻说道:“丹药有毒,对身体无益,日后莫要再服食了,女儿不能承欢膝下,你要多保重。”
安乐侯低了头,默然长叹,挥了挥手,不再说话。
慕青汐深深行了一礼,低声对风嬷嬷说道:“我们走吧。”
下了山,回到得意楼,几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发。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徐孟林、裴星野和关云山三人竟然也是一身外出的服饰,每人还带着随身包袱。
风嬷嬷疑惑的上下打量他们:“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关云山咧着大口笑道:“徐相同意了,我们一起走!”
慕青汐惊异地问:“走哪里?”
裴星野含笑道:“自然是大小姐去哪里,我们这些跟班就到哪里了。”
慕青汐大吃一惊:“那酒楼怎么办?”
裴星野笑道:“如今三个店都已经走入正轨,无论是采买还是护院,自然不用我们操心。大小姐既然要去游历四方,那带上我们几个岂不正好?人多力量大嘛!”
慕青汐哑然:“可是这么多人多不方便。”
一直含笑未开口的徐孟林抚髯笑道:“方便,方便,风女史是乳母,二个女娃是丫头,老徐我是管家,裴夫子是账房,老关是护院,陪着小姐一路寻亲,多么好的理由啊。”
慕青汐与风嬷嬷相视无语。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由此出发,男人们骑马,女眷们乘车,穿着行事都尽量低调。
天裕皇朝是极大的,以东西南北中来划分的话,帝京在中间,东边是临海区域,西边多是一些蛮夷、少数民族。上次西南作乱,指的就是这一片地带。南边即为蜀南,民风淳朴,饮食辛辣。北边是边漠,大漠无垠,如今а敉蹙妥な卦谀且黄�
按着慕青汐的意思,既然得意楼主打的就是川菜,肯定第一希望的就是能去蜀南看看,而且听说那里气候温和,百姓豪爽淳朴,自然是最佳的旅游胜地。
既然她发了话,自然所有的人都无异议,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倒也很容易打发。
徐孟林曾任相国,胸中学识远胜常人,每每途中歇息的时候,会讲一些年轻时曾到过的地方。一山一水,一丘一壑描绘的犹如历历在目。
惜香墨香年轻,只当听故事,慕青汐倒是极感兴趣,只是心中疑惑,她来到天裕皇朝半载,将这个朝代的人文、地理、历史也看得差不多,可是徐孟林口中所说的地方,为何从未听说过?
她将这个问题问出来,风嬷嬷脸上露出感慨之色:“只因为徐先生所说的,不是天裕皇朝境内的景色,而是大晋皇朝。”
大晋皇朝与天裕皇朝世代为邻,为兄弟友邦,位于蜀南再朝南边的五百里以外。
那里四季气候如春,或许因为气候的原因,无论男女皮肤都较白皙,女子容貌俊美。
说到这里,一众女孩子都望向了黑铁塔似的关云山,都忍不住娇笑起来。
关云山老脸泛红,却又忍不住争辩:“我是带兵的,如果白净的和娘们一样,岂不是要让那些兵蛋子们笑话!”
话音未落,又惹出新的一轮娇笑。
徐孟林很仔细的观察慕青汐的表情,只见她在听了大晋皇朝的种种后,虽有欣然向往之色,但却不甚强烈,仿佛只不过是听说了一处美景,只单纯的想去看看而已。
他城府极深,也不在意,知道很多事情急不来,需要一点一点为她慢慢灌输。
众人一路南下,走了三四天后,这一日来到了一个大一点的镇子上。
因为天色渐晚,他们便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留宿,裴星野和关云山将女眷们都安顿好,就去采买些路上用的吃食与净水。
徐孟林因为是文人,也留了下来。
走了大半日,几人也累了,随便吃了点东西都准备休息。还未等坐在床上,慕青汐就听见有人急促的敲门,她心中一惊,却听门外传来裴星野的声音。
她与风嬷嬷共居一室,风嬷嬷皱了皱眉,前去开门:“裴夫子,什么事情这样火急火燎的?”
她探头一看,除了裴星野,在他身后竟然还有关云山和徐孟林。不禁微微变了颜色:“发生了什么事?”
裴星野的脸色的确不好看,对着慕青汐沉声说道:“大小姐,适才我和老关去做采买,却看见十数个家丁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画像在四处打探,看那画像中人,分明就是大小姐与风女史,还有惜香墨香两位姑娘。”
慕青汐心中暗自一惊,站起身走了过来问道:“他们穿的是什么样的服饰,你们可有看清楚?”
关云山挑眉说道:“自然看得真真切切,就是а敉醺墓丰套用牵∧巧砗谄つ芽此懒恕!�
а敉醺募叶』の烂牵褪谴┑囊簧砗谏⒆啊�
慕青汐皱眉不语,他们怎么会发现的这么快?按她的计算,从帝京到边漠,最快的速度一来一回也要月余的时间,即便东西到了а敉醯氖种校材岩砸幌戮头⑾侄鞯恼婕佟�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二个多月以后,她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只是想不到,连七日的时间都不到,他们就已经找来了。
慕青汐此时此刻却绝对想不到,а敉醪⑽词盏侥欠莸赝己褪奘祝皇撬苑筛氪榈男问剑居诜嵴靶戳艘环庑牛诺哪谌菥褪牵褐灰饕坏绞郑阅角嘞挥幸桓鲆螅蔷褪恰鹂凇�
(本章完)
第62章 夜战
既然他们能这么快的找上门来,定然不会是好事,如果这时候冲到他们面前去,那只会是傻子才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为今之计,还是走为上策。
趁着他们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几人速速拿了包袱上了马车,一路疾驰出了城。
关云山和徐孟林骑着马,一边小跑着一边大声咕哝:“跑什么,他们敢来,老子一刀活劈了他们想当年沙场上老子劈过的脑袋不知成千上万,还能怕这十几个狗崽子不成?”
裴星野驾着马车,闻言瞪了他一眼:“既然大小姐不想多事,你就不要啰嗦,以后真想要砍脑袋,还怕没机会?”
关云山无趣的撇撇嘴,倒真的不再吭声。
马车中慕青汐兀自沉默,心中暗暗思虑着,他们为何来得这么快,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心中正没头绪,突然马车猛地一顿,车厢剧烈一颤,马车内的几个女子控制不住的撞到车厢上,顿时惊叫连连。
风嬷嬷坐在门口处差点被甩出去,慕青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才将他堪堪拉了回来。
慕青汐稳了稳心神,忙问道:“裴夫子,出了什么事?”
裴星野淡淡说道:“小姐,只怕我们暂时走不了了。”
他转脸对关云山说道:“方才一语中的,看来,你的大刀又要饮血了。”
慕青汐心中一惊,撩开车帘望去,只见远处宽阔的大道上,并排站着二十几个黑衣人,在他们的最前面,负手而立着一位长身玉立的年轻公子,正是她那刚刚成为前夫的淳于丰瞻。
慕青汐面上一片冷凝,扬声说道:“淳于世子,我与你已无瓜葛,你今日来此阻挡我们前行,又是为了什么?”
淳于世子弯唇一笑,“慕青汐,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我总想着放你自由离去,也算成全了我们这半载的夫妻缘分。可惜父王却不这么想,他前些日子飞鸽来书,说你知道的太多了,留着总是一个隐患,所以。。让我送你上路呢。”
风嬷嬷怒道:“淳于世子,你所要的,我家小姐都已经给了你,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然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吗?”
淳于世子沉默半晌:“抱歉,成大事者,又岂能有妇人之仁?我只答应你,你死后,我绝不动你的父族,你的妹妹青丝和她所生的女儿,我也会好好照顾她们。”
慕青汐笑的讽刺:“淳于丰瞻,你觉得,你的承诺对我来说,还有相信的必要吗?你的任何承诺,在你如今的行为面前,只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她垂了眼眸,放下车帘,低声说道:“老关,剩下的交给你了,不必客气。”
既然你已不仁,我又何必对你再有半分客气呢?
关云山“哇哈哈”的一笑,缓缓将腰下的长刀抽了出来,脸上似乎又露出了当年在战场上,大马金刀,笑饮敌人血的那种气势来。
裴星野和徐孟林都将马向后退了十来步,关云山挥刀笑指着淳于丰瞻:“淳于小儿,来吧!”
淳于丰瞻面沉似水,却向后退了小半步,只无声的挥挥手,周围那二十几名黑衣人迅速上前包抄,将关云山团团围住。
关云山一声长啸,大刀挥舞,顿时与那二十个黑衣人杀成一片。
淳于丰瞻目色一凝,忽然揉身上前,朝着马车这边掠身过来。
裴星野大笑道:“来得好!”
足尖在马车上一点,飞身迎了上去。
淳于丰瞻冷笑道:“高手还挺多,让本世子来会会你!”
两人一个曾是大晋皇宫的御前侍卫总管,武功高强,擅长近身搏斗;另一个自幼得高人指点,学了一身高强本领,至今未曾棋逢对手。
两人这一打,顿时也是不分上下。
风嬷嬷眼中焦急,看着外面的两拨人都打得不可开交,焦急的说道:“幸亏带着他们一起上路,不然这一路上还真是危险啊。”
徐孟林靠近马车,他是文人,不善搏斗,但仍是思量着,如果有谁敢靠近马车,那也要先从他的尸身上踏过去。
黑衣人个个训练有素,不知是哪里的高手,关云山虽然拼尽一身蛮力,却始终无法将他们杀死。
这也难怪,关云山虽然武艺高强,但他毕竟是擅长沙场马战的大将军,而对于这样的武林高手,难免就吃了几分。
那些黑衣人看出的他弱势,下定决心要先将他的力气耗尽,只是不断的引逗他出手,却不重伤于他。
时间一久,淳于世子却有些不耐烦起来,与他互博之人,武功辛辣,出手招招直攻他的要害。那些围攻关云山的黑衣人倒是轻松,而他却渐渐吃力起来。
抽个空子他一闪身掠到一边,双指并拢放在口中,一声尖锐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黑衣人顿时不再厮磨下去,开始拼死反击。而其中的数人顿时从围攻关云山的圈子中冲出来,朝着马车这里冲了过来。
徐孟林双目一凛,横身挡在马车前怒喝:“竖子,尔敢!”
黑衣人目露凶光,长剑狠狠劈下。
徐孟林心中一叹,闭目等死,心中却遗憾复国大业终将是一场虚无梦境。耳边传来了惜香、墨香以及风嬷嬷的惊呼,脑中不知怎的,竟然闪现出二十年前,风嬷嬷身材窈窕的一身宫中女官锦绣长裙,傲然站在玉阶上的情形。
只听一声脆响,身前传来一身惨呼,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徐孟林慢半拍的才反应过来,似乎不是自己人头落地的声音。他睁开眼,惊愕的发现,最先冲过来的那名黑衣人,竟然满面痛楚之色的倒在地上打滚,口中连连惨叫,剩下几名黑衣人不敢置信的呆望着这里。
徐孟林缓缓转过头,只见身边的肥胖女子,那个他一心认为行动迟缓的大小姐慕青汐,此时却满面肃宁之色,身形还保持着方才动手动作,双腿微弯,两臂成奇怪的弯曲。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瞪着她,慕青汐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