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惟阳一抖眉头,没好气的说道:“侄媳慢用,恕不奉陪。”转身就下了楼。
墨香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咋舌说道:“世子妃,你连豫王殿下都敢惹啊?”
慕青汐淡淡一笑:“商场如战场,他又不敢真把我怎么样,好歹他还长着一辈呢,岂能如此小心眼。”
少顷,花生米和一盏甘露饮都送了上来。
慕青汐轻轻抿了一口,果然,刚才那盏肯定是凌惟阳动过手脚的,不知道加了多少咸盐进去。撇撇嘴,这盏甘露饮是纯正的,香冽,甘醇,入口绵长。
这个时代能将黄酒做到如此地步,着实超乎了她的想象。
该如何打败对手呢?
一面想着问题,一面又兴起了逗弄凌惟阳的念头。索性下午无事,打算在这里多呆一阵子,好好品品这个甘露饮。
凌惟阳靠坐在一楼某个阴凉的窗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扇子,闭目养神,当第八次听到掌柜的愁眉苦脸的来回禀:楼上的世子妃已经要了第八盘油炸花生米了,同时也送了八盏甘露饮上去。
他恼怒的将折扇一收,挑了挑眉头,转身上了楼。
慕青汐一见他上来,立刻笑道:“皇叔这里的酒果然不错,真是好喝啊。”
凌惟阳见她的面前放了一排的酒盏,但她圆润的脸上却不见一丝潮红,眼神也仍旧清亮,心中不免一惊,这肥女的酒量还真是不错。
打开扇子慢条斯理的说道:“侄媳出来已久,未免家人惦念,还是早些回去吧。”
慕青汐叹道:“皇叔是嫌侄媳妇点菜点的少了么?那侄媳再多加一盘炒青菜可好?”
凌惟阳面皮抖了抖,她吃了八十文钱的油炸花生米,却喝了他几乎近一两银子的甘露饮,人人都像她这样吃喝,那庆丰斋早就该关门了。
见他隐忍的痛苦,慕青汐也不愿做得太过,款款起身:“好好,侄媳也该走了,今日真是喝得痛快啊!”
见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楼下,凌惟阳恨恨的一拍扇子,朝着楼下喊道:“老高!”
庆丰斋的高掌柜一路小跑的跑了上来,连忙躬身说道:“王爷,您喊我?”
凌惟阳的扇子在手心敲了几敲,“告诉下面的伙计们,凡是来用餐的客人,一桌只能送一次甘露饮,否则像她这样的吃法,我们就只好关门了!”
高掌柜望了一眼慕青汐那张台子上摆放的一溜儿酒盏,忍不住一抹头上的冷汗,暗道:“这肥女人可真能喝啊。”一面连忙躬身说道:“小的知道了。”
慕青汐一身酒气的回到王府,立即让人准备沐浴水进行洗浴,虽然这酒不怎么醉人,但后劲绵长,还是赶紧洗个澡,清醒一下比较好。
下人们很快就将沐浴的各种物事准备好,慕青汐摈退了所有人,独自进了浴房。
从来不喜欢将自己的私生活暴露在外人面前,何况这具身体臃肿难看,每次沐浴的时候她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又岂能让别人看到。穿上衣服是一回事,脱光了又是另一回事,这是她的底线,谁都不能触碰。
慢慢用香胰子擦拭着身体,脑中不断浮现出方才品过的甘露饮,她该如何做,才能在酒字这个方面,成功的打败庆丰斋呢?
忽然,脑中划过一个念头,如果用后世的蒸馏技术,提纯酒的度数,不知道会不会能令她做出满意的白酒呢?
回想着前世的白酒提纯技术,一道道的步骤、方法,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飞快从浴桶里站起来,抹干身体穿好衣服,高声唤道:“墨香,跟我去酒厂。”
墨香探出头,有些犹豫地指指外面的天空,“世子妃,外面要下雨了,您还要出去吗?”
慕青汐一怔,刚才好好好的天,怎么突然要下雨,但是此时果然外面已经开始飞沙走石,狂风大作,是要下雨的征兆了。
她悻悻的只得作罢。
回到屋中小坐片刻,屋外的天气已是昏黄一片,屋内闷热的几乎透不过起来。
风嬷嬷此时进屋,将所有的门窗一一关好,见她散着发坐在窗前,就过来为她梳头。
风嬷嬷的手掌虽然粗糙,但是梳头的时候是极轻柔的,慕青汐惬意的微眯了双眼。
铜镜里的女子看不清眉眼,但那胖硕的身材就将整个铜镜满满当当的挤满了。
慕青汐伸手摸了摸铜镜,心神忽然有些恍惚。
风嬷嬷看见她的举动,不禁轻轻一笑:“小姐在想什么呢?”
慕青汐手指略停顿,收了回来,抬眉笑道:“刚才沐浴的时候,想到了一种蒸酒的办法,可以提高酒的度数。这样的酒喝起来,是真的会醉人的。”
风嬷嬷惊讶的说道:“你这小脑袋中,究竟都装了些什么?怎么新花样层出不穷的?”
慕青汐大笑出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偎依在她怀中,吸取她怀中母亲的味道,轻轻说道:“风姨,你就等着看吧,我一定会成功的。”
此时只听天空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下。
(本章完)
第45章 西苑
慕青汐站起身,将窗户推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夹杂着雨点扑了进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大声喊道:“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风嬷嬷一脸惊怪的将她拉回来,探头左右瞧了瞧,见没人看见,赶紧把窗户关好,一脸嗔怪:“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怎能如此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
慕青汐嘻嘻一笑,知道她是好意,也不再去做这些奇怪的事情,只拿了纸笔,在一旁写写画画。
风嬷嬷见她安静下来,就走到一边坐着拿个花样子裁剪起来。
暴雨敲打在窗棂上的声音很动听,慕青汐写画了一阵就顿时被这声音吸引过去。不知怎的,心神竟然渐渐回到了上一世去。
那一世的她身在江南多雨的地方,每当夏日落雨,她总爱光脚踩着高跟凉鞋,漫步走在雨中,那种感觉,真是舒服透了。
那时,总会有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人影,一脸恼怒的冲过来,给她打伞,将她抱在怀中。
眼角不知在什么时候忽然湿润起来。那段埋心底的情感,竟然此刻被挖掘出来,她闭了眼,轻轻抚住心口。
这么多年了,一想起来,仍是心痛。深深吸了几口气,再次睁眼,眼底又是一片澄明。
不再去想,既然来到这个时空,还是做好自己吧!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完全停止。
此时也没有了去酒厂的兴致,干脆喊了墨香,一路沿着花廊慢慢走了过去。
雨后的空气很清冽,暑气一扫而光。花廊两边的植物被雨水灌溉后,显得更加娇嫩了几分。
自从来王府,慕青汐还从没有好好转过,今日左右无事,天气又凉爽,索性一路走了下去。
因为大雨刚刚停歇,出来走动的下人都不是很多,慕青汐顺着花廊,穿过拱门,竟然越走越偏。
望着不远处的一小片门户,她转头问墨香:“这是哪里?”
墨香一向只在主屋伺候,也很少出来走动,摇摇头。
慕青汐好奇起来,迈步走了进去,忽然听到有女子轻软的声音传来。
“人之初,性本善。”
另一个孩童的声音跟着响起:“人之初,性本善。”
那女子又继续念道:“性相近,习相远。”
孩童继续跟念:“性相近,习相远。”
慕青汐默然,已经知道这里住的是谁,心中略有感慨,不想打扰这份宁静,转身欲走,不想却踢到路边一只花盆,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的声音顿时一止,传出柳氏的声音:“是谁?”
此时再走,就仿佛显得自己心虚,慕青汐扬声笑道:“是我。”
柳氏很快走了出来,见到是慕青汐和墨香两人,不由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慕青汐含笑说道:“因为大雨刚刚停歇,我随意出来走走,不想就转到了你这里,可方便我进去坐坐?”
柳氏这才仿若惊醒,连忙匆匆行了个礼,引着慕青汐二人进了屋内。
慕青汐进了屋,心中一叹,柳氏身为侍妾,朗儿身为庶长子,所居住的环境却是如此简陋。屋内摆设半新不旧,即便自己身边的墨香,都能自己单独一间居室,而居室内的摆设都不知比这里要好上多少倍。
母亲不得宠,难道连孩子都不管不顾吗?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淳于丰瞻的薄凉,又望向了站在一边有些局促不安的淳于朗。
柳氏端了茶过来放在她身前的小几上,赧然说道:“世子妃见笑了,妾身这里没有好茶。”
慕青汐大大方方的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笑的很坦然:“正好我口渴了,很清香。”
柳氏原本拘谨的的神态此时也略略放松了几分,见朗儿仍在一边站着,赶紧推了推他:“傻孩子,还不过去给母亲见礼。”
朗儿红了脸,上前行了个礼:“母亲。”
慕青汐含笑将他拉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但眉清目秀,精神还算不错。
她转眸问道:“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你在教朗儿念书,朗儿也很认真。”
柳氏的神色黯然:“妾身在出嫁前,曾经随着父兄念过几本书,但是所知甚少,远远不够教习朗儿。眼看着朗儿一天天长大,却连开蒙的机会都没有,妾身心内焦急,只好先将最基本的几个字交给他,省得日后长大,做个睁眼瞎子。”
慕青汐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去找世子呢?朗儿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总不会置之不理。”
柳氏摇摇头:“世子整日忙得不见人影,妾身几个月也未必能见上一次,又怎能在世子面前说的上话。况且世子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所以才会拖至了今天。”
慕青汐心中有股难以泯灭的怒火慢慢在燃烧,望向一边沉默不语的朗儿,问道:“朗儿,你想念书吗?”
朗儿澄然分明的大眼中,顿时露出光彩,有些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略有忐忑:“我真心的可以去念书吗?”
慕青汐点点头,很认真的说道:“你既然叫过我一声母亲,那我说可以,必定可以!”
柳氏也惊喜至极,忍不住掩了唇,激动的落泪。
“世子妃若真能让朗儿去念书,妾身即便是死,也死得瞑目了。”
慕青汐不赞同的摇摇头:“为何轻易地要说死呢?朗儿是а敉醺淖铀茫赡钍槭撬τ写觥:慰觯识饷葱。阏娴娜绦呐紫滤穑俊�
朗儿一把抓住柳氏的衣摆,小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
柳氏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哄道:“娘亲失言了,娘亲永远不和朗儿分开。”
淳于朗眨眨大眼睛,又望了一眼慕青汐,忽然推开柳氏,来到慕青汐身前,跪了下去。
柳氏惊道:“朗儿,你怎么了?”
慕青汐也不解,却不拉他,只问道:“你想说什么?”
淳于朗年纪虽小,口齿却清楚,抬了头稳稳说道:“上次我用弹弓打伤了你,并不是我在打鸟儿,是我不喜欢你才打伤你的,我做错了,我向你赔礼道歉。”
(本章完)
第46章 酒厂
面对这样一个小小人儿,慕青汐心中还真的多了几分喜爱。
“好,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担当,不错。”
慕青汐赞赏的笑了,将朗儿从地上拉起来,“放心,我定会满足你心中所愿。”
次日早上,慕青汐去王妃那里请安之时,就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然后认真的请求,能允诺朗儿去学堂念书。
王妃定定的瞧了她好一阵,眼中似有一抹感动。
半晌轻轻叹息:“汐儿,难为你如此大度,对侍妾的孩子还能这般上心的顾他周全。”
慕青汐垂了眼眸,低声说道:“他不仅是世子的孩子,也是王府的血脉。我既然身为嫡母,就不能不管他。”
王妃微笑道:“你心地善良,这点我很喜欢,冲着你这点,我也不能不答应你。放心吧,这事我为你办,我会给朗儿找一座最好的学院。”
慕青汐感激的说道:“多谢婆婆。”
王妃淡淡一笑,爱怜的望着她说道:“好孩子,明夷对不住你了,你别太在意。”
慕青汐知道她指的是大婚还没过二个月,淳于丰瞻就一个、二个的侍妾纳进门,若是放在别的人家,估计早就闹起来了。
慕青汐又怎会在意这些,摇摇手笑的很愉悦:“婆婆,我根本不在这些的,你们对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吃好睡好,还让我闲来无事管管家,我很满足的。”
王妃略有些怔忡,瞧着她似乎真是毫无心机的模样,幽幽一叹:“你回去吧,我乏了。”
慕青汐行礼告退离去,心中却觉得,王妃今日的态度很奇怪啊,她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王妃的命令下来的很快,不到晌午的时间,就派人来传话,让柳氏给朗儿准备准备,明日上午会送朗儿去白鹭书院读书。
柳氏又惊又喜,白鹭书院是天裕皇朝最有名的皇家书院,只收皇家宗室子弟,外人即便再有钱也难进入。
朗儿念书的事情有了着落,但是一应穿着用具却令她发了愁。西苑这里一向荒凉,她和朗儿的用度多半又被一些恶奴克扣,现在即便想找块布来裁身新衣服,也觉得困难。
寻来寻去,只找到一块半新不旧的青布,比了半天,也只够缝个书包的。
柳氏无奈,只好拿了针线,考虑着先缝个新书包给朗儿用也是好的。
朗儿伏在她脚边,认真地看着柳氏穿针引线,忽然说道:娘亲,我一定好好念书,以后有了学问就去做大官,让你天天享福。”
柳氏红了眼眶,点点头:“好,娘亲等着你长大,等你接娘亲去享福。”
朗儿兴奋地点点头,忽然此时听到院门口有人敲门,柳氏一怔,朗儿跳了起来叫道:“我去开门。”
转身跑了出去。
柳氏放下针线,有些不放心,也跟了出去,就见门口墨香笑盈盈的站在门口,见她出来先福了一礼:“柳姨娘好,奴婢奉了世子妃之命,给姨娘送东西来了。”
柳氏连忙将她往屋里让,“姑娘快请进。”
墨香手里提着很多东西,进了屋找了个小几放下,一样一样的掏出来,边掏边笑着说道:“这是二套夏衫,给小少爷换洗用的。这是一双新鞋和一双新布袜,是针线房连夜做的,一阵让小少爷试试,看合不合脚。这是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这是给白鹭书院文先生的柬帖,是王妃让奴婢一并带来的。”
墨香将所有东西放置在一处,然后笑道:“明天辰时初,西侧角门会有小厮在那里守着,小少爷坐马车去书院就可以了。中午书院有饭食,姨娘不用操心,酉时书院就放课了,小厮仍会将小少爷带回来。”
柳氏感激涕零:“多谢世子妃样样考虑齐全,请姑娘待我向世子妃谢恩吧。”
墨香弯眸一笑:“好了,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告辞了。”
柳氏连忙叫道:“姑娘请用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