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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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春色- 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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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箬溪一身轻松的从净房里出来,绿衣宫女站在原处,轻舒了口气,她还真怕从净房里出来看不到这个宫女,如今宫女没离开,看来今天是她太多疑,如释重负的笑了。
绿衣宫女在前面领路,走到房舍前,停下了脚步,紧闭的房门打开,一个身穿内侍服的男子走了出来,道:“宋姑娘请进。”
宋姑娘!
不是毓娴郡主,而是宋姑娘!
宋箬溪的心沉入谷底,垂在衣袖里的手抖了一下,果然还是在算计她,亏她还以为是她疑心生暗鬼,看了眼绿衣宫女,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把她拐到这里来,她是不是该说太后和皇上太煞费苦心呢?
“宋姑娘,别让主子久等。”那内侍低声催促道。
宋箬溪知道她无路可退,只能凛然向前。一进门,那内侍就在后面把门拉上,屋内龙涎香四溢,身穿明黄服饰的男子端坐在宝座上,阳光从开启的木窗照射进来,打在他的身上,容貌看不真切,可是他的眼神令她胆战心惊。
------题外话------
本以为能写到让墨询出来,那知道一个电话,我就得出门,拿人工资,就得做事。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与君王言辞交锋
“毓娴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箬溪先发制人,跪下磕头,自称封号,意在提醒皇上,她是他御赐的毓娴郡主,位同亲王女,相当于是他的姐妹,希望他能悬崖勒马,放过她。
虽然宋箬溪知道这根本就是她的奢望,他将她引到这里来,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在进宫的路上,她想过很过方法,但是事到临头,她才知道她无计可施,他不是陈陌,他是这个天下的主人,掌握着生杀大权,那枝犀角梅花簪威胁不了他,不管伤他,还是自伤,都会触怒天颜,帝王一怒,血流成河,她死不要紧,但是她不能连累她的亲人。
宋箬溪的头抵在地上,无比的绝望,难道除了顺从,她就真得没有别的法子吗?
“起来,过来说话。”声音温柔,没有君临天下的威严。
“皇上,毓娴乃待嫁之女,不敢孤身觐见。”宋箬溪没有起身,也不敢起身,撑在地上的手微微颤抖,似支撑不起她的身体。
“过来溪儿,朕恕你无罪,到朕身边来坐。”皇上轻笑道。
一声“溪儿”令宋箬溪宛如掉进了冰窟,从头凉到脚,他是决计不会放过她了!她的命运,就要这样注定了吗?她不愿意,头用力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哀求道:“皇上,这与礼不合,会让世人垢病的,请皇上让毓娴离开。”
“你不愿起来,难道是要朕亲自去扶你?”皇上的语气有着一丝跃跃欲试。
宋箬溪吓了一跳,让他扶?她可不想与他有任何一点接触,飞快地站了起来,但是没有走过去,反而向后退了两步,低着头,目光下垂,盯着衣襟上的莲花。
“抬起头来。”
“皇上,历朝历代,天子均以礼法制约天下臣民。圣颜不能直视,毓娴不敢违。”宋箬溪明知礼数劝阻不了皇上,可此时,也只能一用再用,做着无力又无效的反抗。
皇上大度地笑道:“朕准你直视,朕恕你无罪。”
“皇上乃万尊之躯,毓娴若冒犯龙颜,万死难抵罪责。”宋箬溪再次跪了下去,“求皇上饶命!”
皇上沉默片刻,遽然站了起来。
宋箬溪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听到了脚步,不敢抬头,她想逃,逃的远远的,可是她知道她逃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到那双明黄色绣着云龙纹的靴子停在她面前。
皇上弯腰,一只手抓住了宋箬溪的胳膊,“你年初假借生病逃避进宫,就已经冒犯龙颜。”
“皇上明鉴,毓娴自幼病弱,六年前犯失魂症一事,世人皆知。礼法言明,身有恶疾者不能入宫,非是毓娴有意冒犯龙颜。”宋箬溪一边随着他的拉扯站了起来,一边说着辩解的话。
皇上用另一只手抬起了宋箬溪的下巴,让她绝美的容貌展露无遗,眼中带着欲望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朕后宫近三千,却遍寻不见一个倾城倾国之色,朕若能此佳人,便许她三千宠爱于一身。”
“身子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轮回一次换一次,红颜尽是枯骨,我佛慈悲,有朝一日,我修成正果,必然是要脱了这臭皮囊而去的,从此再无轮回之苦。”宋箬溪急中生智,记起庹缣曾说过皇上是厌恶佛经的,改换策略,垂下眼睑,神态安详的自顾自念起了《大悲咒》,“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啰罚曳。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栗埵、伊蒙阿唎耶。婆卢吉帝……”
皇上显然没有料到宋箬溪会如此应对,愣了一下。这时,门外突然有人问道:“皇上可在里面?”
听到这个声音,宋箬溪又喜又怕,喜的是上官墨询的到来,或许能让她脱困,怕的是他会因此触怒皇上而遭罪。
“雒淇公子,皇上有事,不让人……啊!”
内侍的话没说完,就听到惨叫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显然上官墨询在用武力解决问题。
宋箬溪心头一颤,完了!
皇上在这时松开了手,眯着眼盯着关闭的木门。
“咔嚓”一声,木门被震开了,宋箬溪扭头看去,一袭紫衣的上官墨询站在门外,面沉如水,眸中的精光微凛。
“雒淇,你不是有事要办,怎么在这个时候进宫?”皇上的声音没有宋箬溪想像中的怒气。
宋箬溪回头看向皇上,微蹙眉尖,皇上看上官墨询的眼神,不象君王看臣子的眼神,目光里有着欲望和贪婪,就象刚才皇上看她一样,难道……轻吸了口冷气,这个皇上居然男女不忌!
上官墨询已看清宋箬溪安然无恙,敛去眸中的精光,做出惯常的慵懒姿态,斜靠在门边,道:“太后举办赏花会,芙蓉亭内美人云集,雒淇进宫来看看,是否有美景可入画?”
皇上笑,“可有能入你眼的美景?”
“美景没看到,只看到一个不知礼的女子顶撞了身怀有孕的丹昭仪,气得昭仪娘娘动了胎气,太后震怒,已召太医前往储秀宫为丹昭仪诊脉。”上官墨询轻轻挑了挑眉,“雒淇主动向太后请缨来告知皇上此事。”
皇上脸色阴沉,目光微寒,他膝下已有七个女儿,却只有李贵妃所生的大皇子这一个儿子,子嗣太过单薄,这是皇族的大忌。庹缣肚子里的胎儿已被太医院妇科高手陈太医诊出,是个儿子,他对庹缣的肚子十分在意和期盼,听到庹缣出事,向门边走去,就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着宋箬溪,眸底幽光闪动,此生已错过一亲芳泽的机会。
“雒淇可为皇上代劳,送郡主出宫。”上官墨询走进房里,把路让开。
皇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点了点头,出门自去。
宋箬溪见皇上就这样放过她了,欣喜如狂,忙不迭向外窜逃。
上官墨询跟了出去,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转身问他,“该往哪边走才能出宫?”
“皇上被丹昭仪牵绊住了,不会来追赶你,你别怕,我送你出宫。”上官墨询看到她脸上还有着惊恐未定的神色,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差一点她就要被皇上残害,还好,他来得及时。
“谢谢你。”宋箬溪轻舒了口气。
上官墨询勾了勾唇角。
“丹昭仪她有没有事?”宋箬溪见四下无人,小声问道。
上官墨询眸光微闪,问道:“叶东媛是不是言语冲撞了你?”
“你怎么知道?”话一问出口,宋箬溪就立刻明白过来,“是她顶撞了丹昭仪?”
“没错。”
“简儿这么做太冒险了。”宋箬溪很感激庹缣能为她出气,可是庹缣身怀有孕,这么做太不明智,万一出现意外,得不偿失。
“她腹中的胎儿是她的依靠,她是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当中的,你不必为她担心。”上官墨询眸底寒光闪过,语气里有一丝讥诮。
“太后和皇上会如何处置叶东媛?”宋箬溪问道。
“不知道。”
“会处死她吗?”宋箬溪有几分担忧,危害龙裔,罪很重,虽然叶东媛是与她不和,可是那只是小事,罪不至死。
“她不会死,不过叶相就该告老还乡了。”
宋箬溪微愕,“这件事会连累到叶左相?”
“纪相与叶相不和,人尽皆知,丹昭仪今日一举数得,你可明白?”还在宫中,上官墨询有些话,不好说的太直接。
宋箬溪想了想,后宫中的人,没一个简单的,苦笑道:“明白了。”
两人没有再交谈,一前一后,相差两步的距离向宫门处走去。
到了宫门处,各府的送姑娘们送宫的马车都停在宫墙的那边,只有接宋箬溪进宫的那辆马车停在宫内。
宋箬溪上了马车,撩开窗帘,轻声喊道“雒淇公子。”
上官墨询犹豫片刻,走到车边,客气又疏远地问道:“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他对你存心不良,你远着他一些,别让他伤害到你。”宋箬溪隐晦地道。
上官墨询眸光微闪,“没人能伤害得了我,你……放心。”
宋箬溪看了他一眼,垂睑,放下了帘子,道:“走吧!”
内宫门开启,马车驶进长长的通道。车内,宋箬溪轻舒了口气,她终于逃了出来,感谢上苍的眷顾,没有让她身陷泥坑。
上官墨询目送马车离去,直到看不见,才缓缓出宫,回去收拾行装,后天他也要启程去登瀛城。
马车抵达宋家二门处,尚没停稳,就听到纪芸一声悲喊,“溪儿!”
宋箬溪被拉开车门,探出头去,看到的是纪芸担忧的脸,“娘,我回来了!”
“溪儿!”纪芸甩开荣荞扶着她的手,扑了过来,是她的女儿,是她活生生的女儿,喜极而泣,她的女儿回来了!回来了!
宋箬溪从马车上下来,搂着纪芸,柔声道:“娘,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快去告诉老太爷和三老爷,七姑娘回来了。”荣荞含着眼泪,扭头道。
见宋箬溪毫发无伤的回来,宋老太爷松了口气,感谢祖宗庇佑。
申时未,各位姑娘陆续出宫回家,叶东媛也被内侍送回叶家。
次日,叶左相让人呈上辞官奏折,他则称病不朝。
皇上驳回,传口谕,叶左相安心养病,朝中社稷还要仰望左相扶持。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启程远赴登瀛城
八月十七日,秋高气爽,晴空万里无云,宋箬溪拜别亲人,泪眼婆娑的启程离京。送亲的队伍声势浩大,除了上官墨询等官方代表以及他们各自的私人随从和宋家的陪嫁人员,还携带着一十六车金银饰物、八车绫罗绸缎、六车书册等嫁妆。
宋箬溪所坐的马车在队伍的中间,最前面是十六名带刀护卫,邺疏华留下来的四个铁卫骑着马护在车旁,有序地往前行进,尘土飞扬。
马厢长而宽敞,用红色珠帘将车厢分为内外两间,外间靠车壁摆着柜子和半圆桌,在里间铺着舒适的织锦软垫,正中是一张固定的小方桌,桌上摆着一套红釉茶具和食盒,在车厢四角各固定着一盏铜质油灯。
宋箬溪斜靠坐大红织绵的引枕上,略有些红肿的双眼透过窗帘看着外面隐隐绰绰的人影,耳边听着马蹄嗒嗒声和车轮滚动的吱轧轧声,神情恍惚。
“姑娘,你在想什么?”香绣见她已经发呆了许久,忍不住轻声问道。
宋箬溪摇摇头,道:“去登瀛城要走两个多月,路程好遥远。”
“左右也就两个来月罢了,姑娘要是觉得坐车乏闷,奴婢陪你打牌可好?”青荷笑道。
“没带字牌出来,怎么打?”宋箬溪颇感遗憾地问道。
香绣从暗阁里拿出一副崭新的字牌来,笑道:“五少爷和礼少爷怕姑娘在路上闷,不但准备好了字牌,还有双陆、棋子、骰图、挑花绳。”
“他们到是准备的齐全。”宋箬溪含泪笑道。
“姑娘此去,虽然千里迢迢,离乡别井,但是只要各自安好,要相见也不是难事,不过是来回奔波,舟车劳顿罢了。”蚕娘劝解道。
“来回要四个多月呢。”宋箬溪轻叹,深刻怀念现代快捷的交通工具,现在离城不远,官道还算平整,没有明显的颠簸感,等翻山越岭,只怕全身骨头都会被颠散架。
“姑娘,我们来玩牌吧!”青荷和香绣已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空出了桌子。
三人摸牌,一人数信,玩玩乐乐,说说笑笑,一腔离愁哀思就冲淡些许。
“郡主,为免错过进城投栈,正午就不停车休息了,不便之处,还请郡主见谅。”庹焰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宋箬溪把手中的牌丢在桌子上,道:“世子考虑周全,一切听从世子的安排。”
庹焰笑了笑,召来身边小厮,传令继续前行。
蚕娘早料到这个情况,备好肉脯和干粮,翻出小铜炉,烧上炭火,搁上铜锅,倒半锅子水,再把肉脯和干粮丢进去熬煮,很快一股食物的香味就飘散开。
虽已过中秋,但天气依旧炎热,车厢里烧着火,更是热上添热,宋箬溪既怕冷又怕热,用手扇了扇风,蹙眉道:“香绣,把窗帘卷上去,透点风进来,好热。”
香绣和青荷一人卷起一边的窗帘,宋箬溪这才发现上官墨询和庹焰都没有坐马车,一个骑马走在左边,一个骑马走在右边。宋箬溪的目光转了转,还是选择看着左边的上官墨询。
庹焰闻了闻,笑问道:“这煮的是什么东西?闻着好香,郡主可否分我一碗?”
“好。”宋箬溪大方地应允。
上官墨询抖了抖缰绳,让马向前踏出了三步,离开宋箬溪的视线范围。宋箬溪垂了一下眼睑,没有移开,继续盯着外面,湛蓝的晴空仿佛被清水冲洗过,没有一丝云影深邃而透明,有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飞过。
“雁遂夕阳投塞北。”庹焰说了句上联,没有征询上官墨询的意思,就略带挑衅地道:“雒淇公子,请对下联。”
“鸿拖秋色下江南。”宋箬溪记得上官墨询说过他不擅诗词,主动为他解围。
庹焰笑,“郡主,我再出一联,月落洲留沙上雁。”
上官墨询应声对道:“云飞水宿浪中鸥。”
庹焰看了眼宋箬溪,道:“荒芦栖南雁。”
“疏柳噪秋蝉。”上官墨询在嗓字上落下重音,对了联还不够,还暗中骂人。
宋箬溪明眸流转,低下头,抿唇浅笑。
庹焰眼中闪过一抹嫉恨,沉吟片刻,道:“一行朔雁,避风雨而南来。”
上官墨询勾起唇角,朗声道:“万古阳乌,破烟云而东出。”
“姑娘,可以吃了。”蚕娘把肉脯饭放到宋箬溪面前。
“盛一碗给雒淇公子和庹世子。”宋箬溪早上哭得唏哩哗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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