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晴天霹雳,这究竟是谁在闹谁?她要被雷的冒烟了,声声如凌迟,不如直接将她剐了来的痛快。
他侧头,稍俯身,嘴角微微上扬,灯光的浪漫色彩勾勒出他完美的侧面,长长的睫毛,目光专注,眼中映出杨珞米惊诧紧张的模样。这身姿,看来确是羡煞旁人的小鸳侣,唯有珞米察觉到他温柔含笑的眸光中不着痕迹的散发着杀气与暴戾。半是视觉冲击,半时危机意识,她几乎丧失神智,“好,好,好。不,不闹了……”
叶臻的同事们瞬间会意,原来不是性向问题,而是小两口闹了两次甜蜜的别扭,小女生任性胡闹,就要在公众场合刷刷男朋友的面子。
男同事的神色都缓和轻松下来,如此男色放在眼前,真是取舍两难;女同事依旧矜持含蓄,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容光焕发。
“这才乖。”叶臻揪揪珞米的马尾,做戏做全套,捏着她的辫子摆正位置,低头在她额角一啄,印下一吻。眼角抬起,忽然看到肖枫侧靠在里边的走廊,满怀敌意的盯着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又出来的,还是一直就没离开。
叶臻顿了顿,感觉到怀中的珞米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凝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像在催他快些结束,赶紧离场,生怕被熟人看到再度围观。他忽就有些不爽,停在马尾上的手向下一滑,托住她后脑,另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在她的唇瓣。趁着她惊讶,不由自主的张开嘴的同时,舌尖一卷,在她唇齿间缠缠绵绵扫荡一圈,汲取她唇腔中的所有氧气。末了,又不满足似的在她唇角添上一吻,才牵着她不疾不徐的往外走,伴随着或起哄或叫好的掌声,眉梢一挑,似挑衅,眸光深邃犀利,面容却柔柔的晴朗。
“哎,我说,你是不过分了点啊!”珞米被叶臻塞在车里。
“怎样?”叶臻简短的反问。
“那么多人,你,你……”珞米言尽词穷,其实她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心生一个声音,这种做法不好,可再仔细想想,又说不上到底不好在哪里。
“不喜欢?”叶臻带搭不理。
“也不是……”珞米茫然自失,喃喃自语,舔舔唇,似乎吻过的痕迹犹在,淡淡醇香在留在齿间。待回过神,发现叶臻正从回视镜一动不动捕捉着她,立马警醒,粗着嗓门,“个屁,当然不喜欢。”她向旁侧移了移身,别过头,掩饰烧红了的脸,望着窗外霓虹,“也不知道同性恋会不会传染。”
叶臻面无表情,脸也不像在酒吧时,崩的紧紧的,专注的开车,似没听到。
珞米不甘,苦口婆心的想气死他,“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不过,这么高调,我无所谓啊,可是某些人会被误导,以为你是个正常人,到时你涉猎的范围可就窄了,万一这里有你的心上人,可不糟糕!而且你……”
“宝贝儿!还要吗?”
“啥……”珞米浑身一震。
叶臻唇角漾出一丝笑意,“别担心,同性恋不会传染,不过,”他回头直视珞米,目光暧昧,“异性恋可能会。”
偷鸡不着蚀把米,珞米内伤。她闷闷的缩着头,突然眼睛一亮,“哎呀,糟了!”
她掏出手机给小秋打电话。她们刚刚一起来,可是中间一对乱七八糟的事,最后她被叶臻带走,还没有通知小秋。她拿出手机,上面已经有几个未接来电,珞米拨回去。
“珞米你在哪呢?我怎么到处找也找不到你!”
“小秋,我已经往回走了……”
“你怎么回去?让肖枫送你嘛,顺便拆散他和董玫。”
“那个,还是算了,”想到那两个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她就心寒。想到肖枫竟然把她当成激起董玫嫉妒心的工具,她就倍觉难堪。细长的手指在车窗玻璃上敲了敲,偷瞥眼叶臻,仔细斟酌,“我打的就可以了。”
“那让司机掉头回来,肖枫脸色很难看,猛灌酒,你快来趁虚而入……”小秋神经大条,刚刚只顾自己大吃特吃,后续发展完全不知。
“不行,我,我有点不舒服……”
“这样,那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虽后知后觉,但其心可善。
“能行,又不是没一个人走过。”珞米声音透着笑意,让小秋放心。
放下了手机,才发现黑云压城城欲摧,叶臻脸色阴沉,乌云密布。拐个弯,出其不意在道边停下。
“怎么了?”珞米问。
“你不是要自己打的回去么,下车吧。”叶臻优雅弹指。
“什么?”这男人,光明正大的偷听她打电话,还恬不知耻的引文概括,“开什么玩笑,这么晚我一个人怎么回去!”
“怎么回不去,又不是没一个人走过!”叶臻深吸口气,看向窗外。
“你!”珞米蜷起腿,牢牢握紧胸前的安全带,死都要死在这副驾驶位,“我不要!”
叶臻冷哼一声,看她耍赖,倒也不再计较,继续开车,“所以说就是那位喽。”
“什么?”珞米摸不着头脑。
“那天到我们,我们家做客的那位男士。叫肖枫是么?”他说出我们家这三个字时,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小情绪涌动。毕竟,家,这个字就足够令人动容。
珞米定定看他,不置可否。
“三,二,一,”叶臻唇角一勾,“默认了。”
“你!”珞米真没辙,有些人,你努力想无视他,但他自己玩就能气死你。
“坦诚一点嘛,你不是经常让我坦诚一点,怎么自己不以身作则?”冷嘲热讽。
喂喂,平时难得见他主动说一句话,怎么今天话这么多!珞米叹口气,恨恨道,“你这种人,这种存在方式,真是让人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你不是早就无视了,”叶臻淡淡的说,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你对肖枫说,你不认识我,现在,也是‘一个人’回家。”
珞米那刚刚滋长的嚣张气焰“腾”的熄灭,想说什么突然莫名的开不了口。
chapter 19
“你不是早就无视了,”叶臻淡淡的说,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你对肖枫说,你不认识我,现在,也是‘一个人’回家。”
他声音向来低沉,少有起伏,但并不粗哑,很好听。那种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音调,高雅中透着柔和,散发让人无法忽视的尊贵和魅力。
此时也一样,叶臻轻描淡写一带而过,面无表情的继续开车,听不出忧伤品不到难过。可此种满不在乎,听在珞米耳中却尽是内疚和自责。她分明没有无视他的存在,反而正是因为过于重视他的存在,千万种顾虑才说出无视的话。但如果说她完全是没有无视,也不太正确,似乎那种所谓重视,也并不完全出自内心……
珞米刚刚滋长的嚣张气焰“腾”的熄灭,想说什么突然莫名的开不了口。
“早!”
第二日清晨,叶臻从楼梯上走下,远远就看到珞米在厨房忙里忙外,他像往常一样对珞米打招呼,平淡冷静。
“砰砰砰砰”厨房里传来连续爆炸声,珞米出其不意听到叶臻的声音,一哆嗦,手忙脚乱的就看到碟碟碗筷在身边炸成一团,翘着脚,叫着缩成一团。
“别乱动!”叶臻蹙眉,脸色一阴,声音多了几分节奏。
珞米心想,这下惨了,看叶臻拧着眉头满脸厌烦的看着地上的碎玻璃,乱成一团,就知道他此时内心一定暴走,以他那天看到她地下室成垃圾站时的模样,珞米打赌,他一定又要冲她吼一番,不收拾干净,就不会让她吃饭,甚至,不收拾干净,就让她吃了这一地的玻璃碴子。
珞米心肝一颤,戚戚艾艾的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她边说边转身,对着叶臻,想要走过去,抬脚落下,正巧一大块碎碟子张牙舞爪的支着破碎边缘立在一旁,她脚踝一蹭,瞬间一道血红的印痕浮现出来。
“呃!”珞米惊叫,“血,血!”还不住的蹬着脚,似乎想甩掉脚脖儿上的血迹。
“跟你说了别乱动!”叶臻动怒,脸色比刚才还难看。珞米被划伤的脚踝外侧,血一滴一滴涌出来,地上还溅到了两滴。
“这个,哎哟,”珞米更加着急,却真的不敢动了,“这个,我一会儿擦地,肯定擦的干干净净……”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臻凛冽的目光灼伤,生生吞下了下半段无数个形容词。叶臻请哼一声,似乎是不屑珞米信誓旦旦的保证,目光连怒带怨,手一伸,很夸张的打横抱起了珞米,抗出玻璃碎渣的包围圈,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内心虽急躁,行动却有条不紊,“别乱动,等我拿药箱。”
“那个……”珞米跟着站起来。
“说了别乱动。”叶臻突一回头,目色沉黯,冷光阵阵。
珞米猛地住口,抿紧嘴唇,搓搓手臂,驱驱赶冷气,不敢再多话。
叶臻心不在焉的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似被她分了心神,难以集中精神思考,眨了两下眼,想起自己要问什么,“那个,医药箱放在哪儿?”
珞米头一次见他乱了手脚的样子,不觉嘿嘿傻乐,笑开了花,连腿上的疼痛都忘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没准备医药箱啊……”
她笑的灿烂,完全不介意自己的伤口还在滴着血,叶臻却一脸不可思议,外加几分急切愤恨,“你一个人住了这么久,都不会准备一个医药箱以防万一。”
珞米忽闪忽闪眼,“我忘记有这种万一了。”
叶臻长叹口气,几步跑上了楼,拿来几块纱布,做最基本的处理。
叶臻将她安置在沙发,自己缓步走到厨房,看到地上还残留的两滴血,眉头拧成一团,抬起眼皮瞪了眼悠然坐在沙发,脚翘在茶几上的珞米。那目光冷冷的,带着点点可以燎原的星火,珞米立刻就蜷缩了。想到他有可怕的洁癖症,她就忍不住颤抖,现今她不只打碎了一摞盘子,落下了一地玻璃片子,还在晶晶闪亮的玻璃碴子中间滴了几滴鲜红的血浆。那两滴血在一地晶光中就像掌心中的朱砂痣,抹不平抚不清,残留其间,总是心中一根刺。
“我来收拾!”珞米立马跳起来,生怕他生气发作,赤脚就冲过来。
“杨珞米!”叶臻低声一吼,“站住!你敢动一下试试!”
他目光如炙热的铁,印在身上便是一个烙印。珞米三魂被夺了七魄,刚抬起来的腿,听到他的话,也不敢放下,僵硬的金鸡独立在他面前。
叶臻盯着她的脚,气色更加阴沉。这一地的碎玻璃,她竟然光着脚就想冲过来,给人忙中添乱。他傲慢的别开眼,自顾自开始收拾残局。
“那,那,那个我到底能不能放下脚啊?”十分钟后,被忽略不计搁置一旁的珞米终于忍不住腿部的酸痛,叫了出声。
叶臻打扫完毕,拍了拍手,到水池边洗干净边很不客气的说,“不可以。”
“那,我怎么办?”虽说叶臻的要求很无理,但她也不敢轻易反抗。他的话似乎总有种莫名的震慑力和说服力,如果这是站在房顶,叶臻的一句话下来让她跳下去,她说不定都会觉得这楼跳的很有道理。
她委屈又茫然失措的模样,尤其在见血之后,倍显楚楚可怜。叶臻突如其来心跳快了半拍,火气也消失无踪,到她身前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以后在家不许光脚。”
声音依旧冰冷,语调却不知不觉打了几个弯。
珞米猛的抬起眼,对上他的瞳,忽的生出几分波澜。
“周末不是说过,可以省去早餐,给你放假的吗?”真是恨铁不成钢,好好的懒觉平时叫都叫不醒,偶尔起来一次,就弄成残障人士。
“我还不是想给你做早餐,省的你总以为自己被忽视!”珞米细声反驳。
叶臻在原地怔了怔,倒没想过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让她如鱼梗在喉,一直记到现在。即便是真的无视就能怎样,从小到大,他看似是每个人的心头肉掌中宝,可其实呢?生母避而不见,生父总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他身上,无视他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叶臻抿抿唇角,生硬的说,声音却有些沙哑。他走到沙发前,垂眸俯视撅嘴生气的珞米,忽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我知道了。”
沉默好久,却还是那四个字,微微动容的尾音,似乎听得到时光的静静流淌。叶臻蹲下身,长长的睫毛如盖,他垂眸,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按了按她的伤口及周边,纱布便又有些染红。
叶臻蹙眉,“伤口不深,并无大碍,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
珞米蜷腿抱膝,头放在膝盖上,愣了半天,恍然大悟。她脸涨的通红,突然站起身捂住了屁股,将叶臻脚下的鞋抢过来,就往洗手间里冲。
“珞米,你怎么了?”见她行为奇异,叶臻跟过去。
“没事,没事,”珞米焦急的回答,噼里噗通的在卫生间里一顿翻找,糟了,姨妈到访,可是能制服姨妈的长着翅膀的小天使,没有存货了。她先拿了卫生纸做处理,拉开门,“叶臻,快送我去超市,我要买东西。”
“你要买什么?”叶臻眉毛一挑,却很平和的替她着想,“你的脚不方便,我去帮你买吧。”
“不用客气了,我自己去就行。”珞米尴尬的笑笑。
叶臻环臂,到底是谁在客气,他嘴角一勾,好整以暇,“好,那你自己去吧。”
珞米被堵,心里一噎。想了想,叶臻是gay,也算是半个妇女之友,这种事也不用瞒他,说不定他比她都更有经验呢,她叹口气,破罐子破摔,“算了算了,那就你去买吧。我在家等你。”
“嗯,你要买什么?”他得偿所愿,面露微笑。
“卫生巾,要大翅膀,防侧漏,日用28厘米,夜用34厘米,要是看到还有48厘米的那种超大尿布型的,也帮我带回来几包。护舒宝最好,没有的话,苏菲也凑合。”
chapter 20
“卫生巾,要大翅膀,防侧漏,日用28厘米,夜用34厘米,要是看到还有48厘米的那种超大尿布型的,也帮我带回来几包。护舒宝最好,没有的话,苏菲也凑合。”
叶臻脑袋上飘过一群乌鸦,额角青筋浮现又抚平,走到她面前,揪着她肩膀,“看来你的脚踝也没什么事,那就一起去吧。”
珞米回地下室换衣服,边走边叹,“刚还不让动一下,现在又……唉,男人的心思真难猜,不对,可能因为是gay,gay的想法跟普通人可能不一样,不对,应该是跟正常人不同……”
嘟嘟囔囔,小小声的怕人听到,可又像是故意气人,每一个字都能被听的清清楚楚。
额头上的青筋又冒了冒,还好已经习惯了。叶臻擦擦汗,镇定的转过身,拿来车钥匙,准备出发。
一进超市,叶臻就往生活用品区拐,他的目标很明确,买一些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