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禁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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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禁猎区-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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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Leone意大利语发音为li(1声)o(3声)le(3声),意为狮子。
本人为半桶水,有失误处还望已意语达人指教
金木崎在我心目中,是一头灵敏的豹子或小狮,有着漂亮的毛发和肌肤,从不伤人,是一头高贵的动物。另,标题采用佛罗伦萨(Florence)意大利名(Firenze)的旧译翡冷翠,更适合角色


、翡冷翠之华(二)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随后她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她忙移开脚步,往另一边走去。
“喜欢这张画吗?”那男子的声音温暖,从身后传来,一口曼哈顿口音的英语。
陆离回过头,只见金木崎站在轮椅后,表情怪异地盯着自己。
她反对金木崎的做法,对他的疯狂报复心态觉得可怕,但对于眼前这个跟他容貌相若,有着温暖笑容的人,她并不讨厌。
“我不太会欣赏这种东西,只觉得构图和色彩有种说不出来的力量。”
男子微微一笑,“你欲言又止,像是话没说完呢。”
跟Vasari家的其他人不同,他态度亲切,没有咄咄逼人之感。或者是在这陌生的国度,或者因为她连日心情阴靡,或者是什么别的她也不知道的原因。陆离只觉得,对这人很有好感。
她放下戒备,轻声道:“只是从色彩上看去,画画的人应该有抑郁症吧。”
男子仍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却忽地眼色一沉,随之缄默不语。陆离意识到自己或者说错话了,看了金木崎一眼。
这画廊里,气氛怪异,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陆离摸不透他们,一时怀疑自己掉入了新浪潮时期的悬疑片中。
“不介意的话,请进来参观一下我的画室。”男子温和地笑,“不用介意Leone。”
“Leone?”她轻声重复这动人的发音。
“是我的意大利名字。”金木崎应道。
男子却不待陆离回应,兀自朝内室方向推动轮椅。
陆离狐疑地看着金木崎。
金木崎没再看她,只跟随男子走进去。
内室是巨大画室,两面墙壁上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画,有的不过匆匆画了几笔的样子,中间是散乱的画架,另一面墙角堆放着颜料、画笔、喷笔等作画工具。
陆离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看金木崎,低声问:“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金木崎没理会她,却只是走向那男子,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那男子叹了口气,说了句好吧,便推着轮椅往外走去。
一室呛鼻的颜料气味中,只站着陆离和金木崎二人。
“刚才那个,是我最小的舅舅。”
陆离点点头,示意她能够从外貌上看得出来两人的血缘关系。但她不明白,为什么Vasari家族的人会守着一家小画廊。
“我带你过来,是为了看一张画。”
他抬头,陆离顺
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墙壁上方垂挂着深黑色绒布,覆盖着偌大一个画框。
他走上前,一手挽起绒布下方的绳子,蓦然往下一拉。
啪嗒,绒布重重垂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油画。油画上的黑发少女,直视画框以外,像要看透众人的目光中,噙着不愿落下的泪。在她身后远处,站着一个单薄的少年。二人身后的世界是颠倒的,超现实的。龟裂的道路,溶化成墨汁落下的乌云,废弃的郊外上枯死的树木,直直伸入展现裂缝的天空。
唯有淡薄日光从裂缝中透下,映在二人脸上,映着二人宛若真人的容颜。
“这是……”
“母亲临死前画的。那时候,我四岁。”
金木崎淡淡说来,陆离却是一怔。她站在画前,长久凝视,眼中迷惑不解。
“母亲在临死前,画了很多有预言色彩的画。画这幅画的时候,我才四岁,母亲告诉我,那是我以后的样子。至于那个少女,我一直以为是姐姐长大后的容貌——姐姐跟我不同,全然是华人模样。不知为何,我沉迷于这幅画,总是长久地注视它。只是我八岁之后,便被爷爷带走,从此再没见过这幅画。”
陆离听着,目光仍无法从画上少女的脸上移开。
“我一直认为画上的少女是姐姐,所以随着姐姐的长大,我对原画的印象也模糊起来。画上少女的模样,跟姐姐的样子渐渐混淆,融为一体。即使当初第一次见你,我感到你相当眼熟,但依然没有把你跟画中人联系起来。直到……昨夜见到你落泪……”
陆离的目光从画中酷似自己和金木崎的二人脸上移开,看向金木崎。
“你带我来看这幅画,是什么意思?”她从光与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回复了警觉。
“我对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背后都一定要有什么目的吗?”金木崎对她的敌意视而不见,“一天到晚做阴谋家,也是会累的。”
言讫,他先行走出内室。他的小舅舅在靠近门边的地方,轻声喊他的名字。金木崎慢慢停下脚步。
舅舅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金木崎却自眼中升起嘲弄。他的舅舅缄默不语。陆离快步追上他,跟着他步出画廊。  
作者有话要说:Leone Vasari这个名字,有种紫色的感觉,我认为很适合金木崎。比他的中文名字要更适合他。
他的原型,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意大利+瑞士混血儿,只是那个少年是黑色卷发。
那是我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有文艺复兴感的美少年气质,而且,分明正朝着男人的方向成长。


、翡冷翠之华(三)

金木崎不知独自走了多久,陆离一直默默跟在身后。他头也不回,突兀地:“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还能逃到哪里去?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
“你倒是个明白人。”他低声笑笑,忽又问道:“想看看佛罗伦萨的全景吗?”
“想。”陆离一口应声,又想了想,“但听说那里是小摊贩、纪念品商人占据的地方了,很煞风景。”
“那又如何?想要做的事情,怎能够因为别人的存在而放弃?复仇也好,什么都好……”
陆离一怔,看着他眼中忽然燃起的火焰。他垂下长长的睫毛,好一会儿,抬起头来时,已不见了那恨意。只看了她一眼,转身往米开朗琪罗广场方向走去。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从河畔和Piazza Giuseppe Poggi广场的陡峭台阶走上一会儿后,空旷的米开朗琪罗广场就在眼前。时值夜晚,夜风敛起了暑热,小摊贩在噼里啪啦地收拾东西,像是电影放映结束,观众离场时椅子噼啪腾起的声音。倒是咖啡座上,仍有不少人悠闲地喝着咖啡,远眺前方。
仍有不少旅客匆匆前来,从旅行车上摇摇晃晃地下来,噼里啪啦地拍着远处的教堂尖顶、塔楼尖顶、桥梁、佛罗伦萨全景等景色,摆着姿势互相留影,然后上车离开。
幽蓝如宝石的天幕下,绵延不断的低矮楼房,教堂、钟楼如暗夜剪影般的轮廓,沿着穿城而过的阿尔诺河,勾勒出城市的天际线。佛罗伦萨,这座从暴力、战争、瘟疫和性 爱中诞生的艺术之城,就如此裸裎在眼皮底下。连呼吸着的空气中都是文艺复兴的味道,仿佛十五十六世纪的精魂未散。
夜风带来些微寒意,陆离抱着双臂,盯着河上的桥,有点发呆。
“很多游客来到这里,都直奔大卫像,即使只是复制品。”金木崎在她身后说,“你却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陆离回过头,瞥了一眼广场中央的青铜大卫像,“我只是在看那道旧桥,但丁跟他的初恋情人贝特丽丝相遇的地方。这样长久地爱着一个人,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
金木崎无声地站在她身后,良久才低低嗤笑:“小女生的心思,没想到你也有。”
陆离无所谓地一笑:“只是看《神曲》的时候,对那个以贝特丽丝做原型的女神比较好奇而已。”
他在身后默然不语,良久:“去吃点东西吧。”


、翡冷翠之华(四)

陆离跟在金木崎身后走,才发现他走的是自己所说的那道旧桥。旧桥下,阿尔诺河的河水淌淌流过,左岸的皮提宫(Pallazo Pitti)和右岸的原美第奇家族宅邸旧宫(Palazzo Vecchio),无声注视这日夜不息的流水。
南北走向的旧桥,两侧没有栏杆,只有处在三层窄楼内鳞次节比的商店。桥身早已不是当年但丁走过的木质了,全是石头铺就,游人挤作一团拍照。
金木崎默然:“是不是有种早知如此,就不要来看的感觉?”
陆离却莞尔:“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也还会失望。”
“即使早已知道这人生苦难重重,我们每一次遭难,不也还会伤心流泪吗?”金木崎淡淡地,只看向前方,“与其幻想昔日的佛罗伦萨荣光,倒不如抓紧它的当下。”
说是找个地方吃饭,最后金木崎领她去的,却是一家爵士酒吧。昏暗灯光中央,只有狭小的一方舞台是明亮的。许多高脚桌环绕,每台桌面上几只昏暗的小烛台。歌手正浅吟低唱,一身流线型灰蓝色衣裙,身上珠片像随着音符跳跃发光。
金木崎径直把陆离带上二楼。二楼空间更为开阔,设置得如同剧院高台,矮长的松软沙发,占据了各自空间。
提供的东西只有简单的几样,毕竟这里不是以饮食为主的。陆离环顾四周,二楼人不多,且嘈嘈切切的音乐,恰好埋没了身边众人的声音。
正是谈话的好地方。
刚才所见的佛罗伦萨美景,因但丁或是米开朗琪罗所勾起的闲谈,都仿佛被推到了记忆的后面,此刻面对面的,只有仍如陌生人般的二人。刚才放下芥蒂的闲谈,似乎只是以佛罗伦萨为背景所做的一场梦境。
食物送上来后,却谁都没有动一口。陆离看向金木崎,只见他淡淡靠着沙发背,斜眼看着自己。
“还在想那幅画?”陆离强压下心中的猜疑与不安,一脸镇定地端起杯子,喝了口热巧克力。
“一幅画有什么好想的。”他漠漠地,“我只是在想画画的那人。”
“你的母亲,她……”有些话,陆离不知道该不该说。她不是不好奇,但是问了又如何,与自己又有何关系。
“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这不像你。”金木崎移开目光,只看向台下。
陆离失笑:“你对我又了解多少?”
“我对你没有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我跟你一样,对人没有兴趣,总是刻意保持着一定距离
。”
“别以为能够看透别人。”
“其他人,我看不透。但是对你这种没经历的小女孩,还是能够看得透一些。”金木崎重向她投以注视,“你不会做些逃跑一类的蠢事,但你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否则,你何以自学意大利语,又在我面前隐瞒自己听得懂这语言的事?而且,我跟舅舅的对话,你又听到了多少?”
陆离不言不动地瞧着这少年。她想起草木皆兵的成语。金木崎就是这样的人,经历过背叛,猜疑心重得不行。
但是他的猜疑,又都在点子上。包括他为了提防自己跟穆懿串通,在他离开意大利期间有任何动作,宁可把自己这个负累带在身边。尹迟虽是他的要人,但他的势力亦太大,他需要把他调开。
剩下的人,都是不足为患,可以互相制衡的。
当她第一次在庭院中,见到那在曦薄日光下作画的少年时,并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人。
正想着,金木崎又沉声道:“但即使我跟舅舅的对话被你听到了,你也觉得一头雾水吧。”他莫名一笑,却是声音干涩,“一下子提到我的父亲,又提到母亲,还有她画的画……你是无论如何没想到,在你还小的时候,远在佛罗伦萨、跟你素未谋面的女子,竟已经画下你此时的样貌。”
陆离却知道,这个少年内心无比孤独——四面都是兵,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他纵有满腹心事,又能向谁诉?如果不是想要说话,他又怎会下意识来到这适合交谈的地方?但是对于他母亲所谓的预言,那幅在十几年前已经画有自己此时模样的画,不由得她不好奇。
但是他只是嘴唇蠕动,看向她,像是满怀心事。终于,只咽下一口到嘴边的酒。他让人拿来一杯清水。
杯中的水澄清透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精致小巧的瓶子,从中掏出一粒红白相间的小药丸。手指松开,药丸掉落水中,噗通,激起的微弱声响被靡靡乐音掩过。
药丸逐渐变形缩小。
杯中的液体开始变得混浊不清。
他把杯子推向她那边的桌面。她定定看着那杯子,拿到手中握着,慢慢喝下。


、西西里的列车(上)

陆离脑袋抵在火车车厢玻璃上,时睡时醒,偶尔在梦中见到妹妹那张脸。两年过去了,妹妹一直停留在六岁的模样。推开窗户,她梦见以前的家,父亲还没回来,这家虽简陋但还是温馨的。她走进去,见到妹妹站在门前,对着她笑。
她在梦中有点疑惑,为什么妹妹的模样显得那样陌生。她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妹妹说:“姐姐,你那次亲手杀掉了害我的凶手,能够死里逃生。这个时候,又为什么看着别人害你和你的孩子呢?”妹妹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鲜血沿着嘴角边慢慢流下来。
陆离捂着心口大叫,却发出不声音来。她乍然惊醒。
窗外大片大片后退着的,是陌生的荒野。
她忡怔着,仍未从刚才的睡梦中回过神来,只听金木崎在耳边道:“做了噩梦?”在这二人车厢内,他坐在她对面,从膝盖上的素描本上抬起目光。
她的目光只盯视窗外无际的麦梗,并没接过他的话。他也不言语,继续埋首画了起来。她想起来,他们此时身在西西里。
外面天际忽然屯起乌云,很快卷起了风,然后便下起了雨。外面原本荒凉的原野,在黑风漆雨中,更显寥落。
西西里,土黄色的西西里,黑色的西西里,海蓝色的西西里。
雨下得猛了,刮打着车窗玻璃的雨点,很快转变成雨柱,扭成一小股一小股地飞快滑下。但车窗上仍挂着些顽固的水珠子,在玻璃上凝颤着,点点滴滴。外面的雨声渐响,笼罩住了整列火车,车厢内的空间却涌动着死寂,像一场没能倾下的雨。
金木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
“爷爷死的时候,你也在场?”他忽然问,视线一直停在窗外。
“是的。”她的声音压得低,那一夜再度浮上脑中。
“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疯狂复仇,心态扭曲吧。”他的双手交错,搁在素描本上,转过头看着陆离,倒让她一时无语。
想了想,她说:“我不认同你的做法。同样的,也不认同穆懿穆川的做法。”
金木崎的嘴唇忽然动了动,像是略有笑意。过了一会,他说:“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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