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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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风-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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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走了好长一段路了,离学校的距离也远了,贝凡洮估摸着这里应该没有学生看见了,于是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用这个来接我?”陈郁笑了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等下去吃什么?”贝凡洮听他这话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两个,果真是饮食男女,三句话不离吃喝,每天陈郁过来接她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他们两个结婚这么久,由贝凡洮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贝凡洮不怎么会做饭,平常都是钟点工阿姨做好了放那儿,可是今天陈郁出来接贝凡洮,回去的时间也就晚了,再吃饭就过了饭点儿,所以就没有让阿姨做,两个人直接在外面吃了。
这段时间,贝凡洮几乎每天一束鲜花,有的时候是玫瑰,有的时候是百合,还有的时候是马蹄莲,鲜花上总带着一张陈郁手写的卡片。他的字写得很好看,筋骨分明,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也不拘写什么,有的时候是外国诗歌,有的时候是中国古代诗词,就算再平凡的词句,经过他的手一写,贝凡洮总感觉多了一种隽永之感。她问过陈郁为什么,那个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我在追你啊。”淡到了极处,有一种轻描淡写的感觉,甚至让贝凡洮觉得有些轻佻。可是陈郁不是那样的人,她只能归因到是自己太敏感了。这样的追求,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尝到过,可是那个时候都是学生,虽然感情纯真,到底少了陈郁这样的大手笔,更何况,就算手笔再大,那个人——终究不是他。他们的感情虽然不浓烈,却别有一种静水流深的细致,也只有心境安宁,长期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感觉出来。贝凡洮不清楚陈郁感觉出来没有,但除掉那一丝慌乱,她的心里还算宁静。
吃完饭后,陈郁推着车子,和贝凡洮并肩在河堤上走过。堤岸上是长条如丝的垂柳,叶子碧绿柔和,却异常的饱满。他们两人一路无话,两人之间虽然静谧,却自有一种安宁。有长长的柳条垂到陈郁的肩膀上,他扶着车子,不方便弄开,贝凡洮伸手,将垂在他肩膀上的垂柳拂去,却看见他眼睛猛地向后一缩,随即恢复正常。那一瞬间,她的心也跟着向后一缩,她知道陈郁一定又是想起了单丹阳。这样亲密的动作,单丹阳肯定也做过,甚至比这个更亲密。像是有一只小虫子一样,在密密麻麻地啃食着贝凡洮的内心,她转过眼睛,看向栏杆外面勉强还算好的河,故作无意地问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突如其来这样的一问,让陈郁有些措手不及。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他不想说,贝凡洮只等来他的一个略带疑问的“嗯?”,听见他这样回答,贝凡洮那一瞬间就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欲望。她既想听见陈郁对单丹阳的评价,又不想听见。想听见,是因为作为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总是对自己丈夫的前女友抱有极大的兴趣;而不愿意听见,则是因为,她害怕在陈郁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对那个女人的眷恋。他们曾经的岁月是她不曾参与过的,恰好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格外介意。只见贝凡洮摇了摇头,转过话题,“我们回去吧。”然后,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了。
对于单丹阳这个人,贝凡洮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地臆想过,有一天她们两个相见了应该是什么样子。是应该把她当成空气忽略掉,还是朝她微笑着点头,带着国母一样的气度把她秒杀了。可是,事实证明,对于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无论臆想多少次,都是没有结果的,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你的臆想来发展。
在贝凡洮还没有做好任何见到单丹阳的准备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让她毫无准备,打得她措手不及。

情敌相见(中)

第十一章
那天她和她的小姑子,也是陈郁的双胞胎妹妹,陈家小公主陈蜜相约一起出去逛街,陈蜜长相十分美丽,娇俏却不显小气,但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姑娘定然是从小备受宠爱,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平常人家的姑娘根本养不出这样的气度来。她长得像陈洌,可是天分上却继承了苏柳,苏柳是个画家,陈蜜也是。她少年成名,又是从小备受宠爱,从来享受的都是众星拱月的生活,性格难免骄纵些,但是绝不是那种跋扈歹毒、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她性格鲜明,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喜欢和讨厌之分,黑白分明,比棋盘上的棋子还要明显。在陈家,她的话对于她父母,尤其是她父亲,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贝凡洮和她是同学,以前的时候两人也还算要好,如今成了一家人,自然更加亲近了。在面对陈蜜的时候她就在想,还好,她没有成为陈三小姐讨厌的人,要不然,以后在陈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逛街中的女人都是不理智的,在陈蜜和贝凡洮各自斩获了四件外套,六条裙子,七双鞋子之后,终于累了,两个人找了个市中心常去的餐厅,等着吃完饭就各自回家。而单丹阳,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的。
说来也巧,陈蜜出去逛街一向不喜欢带人的,这次也是,就她们两个。两个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女孩子各自手上提了十几个口袋进入餐厅,再怎么低调都低调不起来。贝凡洮手上拿着大包大包的东西,东西太多又太大,把她的视线挡住了,看到前面走过来的人,她微微侧身想让开,没想到还是没能让开,反倒让那个女子轻轻叫了一声。贝凡洮立刻放下东西连声说“对不起”,那女子却只是笑了笑说“没事”,可抬起头来看到贝凡洮的脸的时候,那眼神就变得十分探究。贝凡洮也感觉到了,她自认是不记得这张脸的,在看到那个女人透明丝袜的小腿处被自己的衣服袋子划了一道口子,贝凡洮更加觉得抱歉了,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神,她还以为,是她介意这样出去。于是立刻赔礼道,“不好意思,小姐,嗯,这样吧,我去给你再买一双,你等我一下。”说完就要把衣服口袋交给旁边的侍应生,自己出去。她今天没有穿丝袜,口袋里也没有备用的,只能出去买了。眼看着她要转身离开,那女子连忙叫住她,“不用了。”贝凡洮一愣,只因为那女子此刻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多好,她还以为是那女子嫌她毛手毛脚,说出的客套话,她正要说“没事”,却见那女子敛了容,眉间露出一丝讥诮来,正儿八经地说道,“真是不用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之前先进去洗手后来又一直没有看到她进来的陈蜜去而复返,走到门口,正好就看到了还在僵持着的两个人。那女子看见陈蜜过来了,别过头不去看她,陈蜜也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径自走过来,伸手拿起贝凡洮放在地上的衣服口袋,淡淡说道,“你怎么这么久还不进去?”回答她的却不是贝凡洮,而是那女子,“好久不见,陈三小姐越发漂亮了。”她说得漫不经心,虽然单听语句觉得是好话,可是配上她的语气和表情,再要觉得她说的是好话,那就是傻子。单丹阳跟陈蜜打招呼,陈蜜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连眼神都不曾波动一下。贝凡洮知道自己这个小姑子家教是极好的,可也是极其骄傲的,要不是讨厌到了极致,她也不可能这样对他人。那女子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待遇,并不生气,只是微微地笑了笑,之前脸上的那种僵硬再也不见了,反倒一片笑意晏然,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实在让人慎得慌,贝凡洮还要以为她真的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好朋友。只听她曼声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陈太太,真是巧啊。”
贝凡洮还未说话,就听见旁边陈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是啊,只是不知道又是那个男人肯做冤大头,陪你到这里来吃饭呢。”那女子并不生气,只是偏了偏头看向陈蜜,笑容中带着一些难以明了的意味,“自然是有人肯的。陈三小姐可不要吃醋啊。”尚未等陈蜜说话,她又偏头看向贝凡洮,自顾自地说道,“陈太太肯定疑惑我为什么会认得你吧。”她又是一笑,虽然她容貌算不上美,但是笑容却有着一种别有的风情,陈蜜见她这么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做声,就又听见她说道,“你自然是认不得我的,不过我却对你,还算得上熟悉。”她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贝凡洮觉得她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森然的表情,“从你和陈郁决定要结婚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认得你了。你的照片,我在陈郁的手机上看过很多次。”
要是到了现在还不知道她是谁,贝凡洮就真的是个傻子了。和陈郁结婚这么久,“单丹阳”这三个字一直是横亘在她和陈郁之间的一条鸿沟,她听见单丹阳说她曾经在陈郁手机上看过自己的照片,就知道结婚之后她和陈郁还有往来。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可是乍然见听见,还是让她呼吸一滞。看见她脸色有变,单丹阳笑得更好看了,贝凡洮却知道此刻自己不能输,也淡淡地笑道,“倒是让你见笑了,拍的不好。”她家世清贵,出身书香门第,若真是拿起架子来,倒不是单丹阳可以比拟的。她并没有说陈郁怎么样,反倒说那照片——谁都知道单丹阳说的不是照片,可是她这样一说,到让单丹阳有了一种一拳打出去,却扑了个空的感觉。她本来早就有了准备,只静待贝凡洮的反击,可哪知她却轻轻巧巧地避开了,让她原本的准备成了一场空,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好。

情敌相见(下)

第十二章
单丹阳脸上的笑容一滞,陈蜜根本就不想再看见她,转过身就要走,可是刚刚转身,就看见从一边洗手间出来的汪宁远。陈郁和汪宁远从小玩到大,陈蜜喜欢汪宁远也是从小到大的事情,两个人早已经订婚,感情虽然不浓烈,但是却自有一番细水长流的温暖——起码陈蜜是这样觉得的。可在看到汪宁远出来的那一刹那,陈蜜精致的脸上突然没有了表情,她定定地看着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汪宁远,漂亮的眼睛里尽是翻覆的风云。她偏头看向旁边如何得意都掩藏不住的单丹阳,终于明白她开始的那句“不要吃醋”是什么意思了。陈蜜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看着身形微微一顿然后再走过来的汪宁远,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可真是巧啊。”她走上前去,仰起头看着汪宁远,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尽是一些说不清的情绪,“之前我跟你打电话问你在哪里,你说你在办公室,呵,汪宁远,什么时候你的办公室到了这里了?”她转头斜了一眼一脸兴味正隔岸观火单丹阳,“还和她一起。”
这场争吵虽然不像平常的那样声嘶力竭歇斯底里,但因为涉及到的人都身份不凡,所以已经吸引了好一些人围观,汪宁远看到那么多人在看,皱了皱眉,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低声说道,“这里不方便说,有什么事情我们等下再谈。”他说着就要走,可是陈蜜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猛地拉住他的手臂,冷声道,“我就要在这里说。”她定定地看着汪宁远,说道,“你说,你在办公,我信你,不来打扰你,就算我很想也不给你电话,可是你就跟她一起办公?这样的谎话,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了多少个了吗?如今我就要你在这里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汪宁远转过头来,也是定定地看着陈蜜,沉声道,“你真要我在这里说?”他声音中夹杂着风雨雨来的平静,仿佛转瞬便是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贝凡洮看着汪宁远那神情就知道不好,心里暗叹了一声。陈蜜和汪宁远的感情,多多少少她也知道些,无非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陈蜜有多爱汪宁远,她都知道,只可惜汪宁远的心不在她身上。以前还好,如今……如今再和陈蜜在一起,想必也不过是想全了这些年的情分罢了。
陈蜜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她也清楚,往日里汪宁远还会由着她,可是眼下单丹阳在这里,汪宁远会怎么做,贝凡洮还真拿不准。陈蜜少年成名,如今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青年画家,加上人长得好看,家世又显赫,所以在她身上的镁光灯是从来不少的。只是因为陈家人一向低调,加上性子高傲,所以她才不肯轻易露面。如果今天这事情被有心人利用了,恐怕又是一番风雨,对陈蜜更加不利。想到这里,贝凡洮赶紧走上前去,挽住陈蜜的手臂,对着汪宁远笑道,“宁远你要送单小姐就先去吧,毕竟还是生意上的事情要紧,我和糖糖两个人吃饭完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们先走吧。”陈蜜不是傻子,贝凡洮突然走上来挽住她的手臂她就猜到了,脸上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可是那笑容趁着黑漆漆的瞳仁怎么看怎么渗人。
贝凡洮放了台阶给两个人,汪宁远本来就不愿意在公共场合说这些事情,如今人家把梯子放到他面前,自然是愿意的。眼见陈蜜不再在这里追究,贝凡洮本来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单丹阳突然一声轻笑,笑容里有着难以掩饰的轻蔑,“陈小姐,你们的事情是完了,可是你刚才一番诋毁,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果真啊,有个有钱的老爹,比什么都强,连侮辱都可以随便加在旁人身上。”本来已经转身离开的汪宁远蓦地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蜜。他的那个表情一出来,贝凡洮心里就暗叫了声“不好”,果然,只见陈蜜微抬了下巴,眉目之间尽是睥睨之气,趾高气昂之态尽显。她清脆的声音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是啊,谁叫你不会投胎,没找个好爹就算了,结果连最起码的廉耻都没有能教给你,害得你现在要到处装高洁。哼,”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睛里却是一片森然,只见她微微启唇,明明美丽无比,吐出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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