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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潇看不下去骆溢为夏希娴神伤的模样,生平第一次对弟弟有了不满,夏家走得这步棋叫他们散了家,亡了父,那个女人和她的家族都该死。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在他对夏希娴那咬牙切齿的恨里,有一部分来自于疯狂的嫉妒。
骆潇那时做得最后的挣扎,便是带着自己手上为数不多的资源,去求了六爷。当时六爷一家独大,看这场戏看得很是开心,见到骆潇来求他,却是起了十分龌龊的心思。
他说,骆家现在没在你兄弟控制下,你手头的东西我还不是很稀罕,要我帮你,不是难事,但你要能给我些足够特别的东西。
骆潇当时就急了,有些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看着面前的男人转着手中那串檀木佛珠好一会儿,却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六爷盯着他瞧地眼神,带着十足地叫人不舒服的兴趣。
十八岁的骆潇帅气还带点青涩,身材匀称但不纤细,眉眼如画,翩翩少年,与骆溢不同的还多了些清冷内敛,最关键他骨子里有种吸引人的傲,那是纯属天之骄子的傲,让人有些忍不住想狠狠毁了。
六爷知道骆潇是明白人,于是也不再拐弯抹角。
他当时说,你或者骆溢,谁都行,来陪我住一段时间,让我看看有多少本事。
说着还在骆潇腰后拍了一下,加了句,当然我更喜欢你,那小子太没规矩。
骆潇听了这话脸上已是一片惨白,出身在骆家,十八年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现下家族重创,人人都巴不得一把直接将他们从云端拉入地狱。
骆溢还是他?骆潇冷笑,根本没得选,夏家一定要付出代价,而弟弟一定不能有事。
六爷背对着站那儿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贴了上来,骆潇清清淡淡笑了笑,答案已经很明显,他只有一个要求,明天就要夏家所有人的命!
不图财,只要命。家散,父亡,母重病,弟弟整日人模鬼样,这笔债,只能用命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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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后来的事,骆潇大都不愿去回忆,六爷变着法子折磨他,甚至给他喂过药,使得他后面会像女人一般自动分泌体液,身体也变得格外敏感淫贱。玩儿了半个来月的帐中游戏,六爷觉得无聊,又废了他的双腿,钻心疼,可骆潇从始至终没有一滴眼泪。
六爷要笑便笑,要叫便叫,但要他的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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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被送回骆家已是两个多月后的事,骆溢见到寻了许久,奄奄一息的兄长整个人都呆愣了,骆母更是一下子病情加重,从此后再没能从床上起来。
骆潇当时见到了家,撑着昏死过去前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骆溢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恳求。
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叫骆溢马上明白了意思,挥开旁人把兄长弄进了屋。
当他小心翼翼剪开骆潇身上的衣服时,面对那一身凌虐过后的伤,惊得心脏都抽得猛疼。
这状况只能叫医生来处理。
双腿废了,后面严重地撕裂,浑身上下不计其数的淤青、掐痕和鞭伤…
给骆潇处理伤口的是司捷的爸爸,医生面对床上这样的病人,恨自己做长辈的没有能力在老友去世后保护一下他的孩子,竟要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承担起所有的一切。
骆溢心里憋闷得难过,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孩子,骆潇身上那些伤怎么来的,他心里很清楚,但是在哪里弄来的,谁下的手,却一概不知。偏偏又很巧地,夏家在兄长消失的第二天就出了事,一家人都被活活烧死了,包括夏希娴和他尚未出世的孩子。虽说他不相信夏希娴已死,但没了消息就是没了消息。这事和兄长到底有没有关系,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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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骆潇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骆溢老老实实地又开始喊他哥,笨手笨脚地学着照顾。
骆潇任弟弟喂他吃东西,给他擦身体,醒来一整天,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发呆。直到晚上,要给他后面上药的时候,方才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死死拽着骆溢,不给医生靠近,动作剧烈地扯到了伤腿,顿时惨白了脸,满头大汗。
骆溢见兄长这副模样,心里越发难受了,让医生出去,自己接了药坐到床边,打算给他上药。
未曾想,骆潇还是不同意,他这次紧抓着被子,委委屈屈地看着骆溢,没一会儿,就红了眼眶,嚎啕大哭起来。
面对这样从未见过的兄长,骆溢慌了手脚,他有些僵硬地拍了拍那人因哭泣颤抖的背,这是他的哥哥,对他最好最好的哥哥。
近一年再怎么生气,关系再怎么僵,也不能抹杀那份从小到大的情意。
骆潇哭了很久,到最后哽咽着反反复复念着一句话。
他说,骆溢,夏家是我弄的…但求求你不要讨厌我。
此话一出,便是什么都明了了,骆溢并没有放开兄长,只是继续拍着那人的背脊,问他求的谁。
骆潇很是艰难地断断续续吐出六爷两个字。
骆溢和他拉在一起的手紧了紧,没再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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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兄弟俩都变了很多。
骆溢明面上像一个为爱神伤的人一样,整天郁郁寡欢,几乎不出现在别人面前,他甚至买下了一座小庄园,种满了玫瑰花,留给别人的还是一事无成、不干正事的映像。而暗地里,他却慢慢开始成长,学会了照顾人,学会了计谋,也学会了温柔笑脸。
骆潇变得沉默寡言,一点点从骆家旁系手中计较着抢回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他同时变得有些焦躁和缺乏安全感,一天见不到骆溢就会有些疯癫似的抓狂。他的脚好不了了,只能维持一般的行走,站得久亦或是奔跑都已成为了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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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骆潇被林语嫣暗算,让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不得已结了婚。
也就那个时候,他察觉到骆溢想借刀杀人的动作。
骆溢寄希望于这次用六爷的刀去杀林家,同时夺回本该属于骆家的所有东西。
只可惜,他想要完成这些,还需要一个人在明面上帮他引开别人注意,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
骆潇思来想去,知道这事只有自己能做。外人看不透,都只道骆家两个儿子,一个人是废人,一个是废物,掀不起风浪。
于是有天,找了个机会,骆潇问骆溢,是不是很想让骆家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骆溢地回答是肯定的,他有他的野心,而骆潇希望帮他实现。
骆潇很清楚地知道弟弟对自己并没有超越兄弟情的感情,照顾也好,温柔也罢,大都是因为血缘亲情。
他明白自己的爱情太过卑微,这样一直死赖着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做了个决定,希望至少能借此让骆溢记住他一辈子。
番外:掌心的痣(3)
林语嫣用尽各种手段非要嫁进骆家的目的,骆潇早就知道,同时他也清楚林家想找个机会向他下手,等到他一没了,仗着林语嫣肚子里那块肉来收拾骆溢那个“废物”便成了很容易的事。
骆潇打算入他们的套,说白了就是打算去送死。
得着林家计划的头天,骆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了很长的一封信,留给骆溢,随后又去母亲房间坐着陪她说了很久的话。晚上的时候,他照着菜谱捣腾半天,做出了一桌子的菜,等着骆溢回来吃饭。
饭点,骆溢到家,桌上那些卖相不好、颜色奇怪的食物叫他搞不清楚状况,待看到桌旁骆潇不安而又有些期待地表情才猜到一二。
骆溢一边儿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儿问骆潇是不是他做的。
骆潇点点头,盛了两碗饭。
骆溢接过,吃了几口,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告诉兄长,以后不要再这样做。
骆潇嘴角有几分逞强地笑了笑,答到,以后不会了。
他心里很难过,虽然知道食物味道不是太好,只是没想到弟弟竟然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不过,就在骆潇这胡思乱想地当口儿,骆溢有些无奈的又接了句。
你腿不方便,站久了会痛,为做饭弄得自己不舒服就划不来了。
骆潇听了猛地一偏头看朝骆溢,那人只是对上他的眼睛笑了笑,还指着面前一盘菜说,这个挺好吃的。
骆潇愣住,好半天才回神,低头沉默地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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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窗外变了天,开始下起暴雨。
骆潇的腿一变天就疼得厉害,加之刚才做饭站得太久,根本没有办法从餐椅上起来。他想了会儿,方才犹豫着伸出手扯了扯一旁骆溢的衣服,问他,我的腿好像不行了,你可不可以背我上楼去?
骆潇这句话的声音小得很,但骆溢还是听了清楚,他没想太多,便半蹲下来,把兄长托到背上。
自从那次被六爷折磨了两个月后,骆潇的身体就不行了,再加上腿不怎么能活动,整个人瘦得脱形,现在要把兄弟俩区分开,是件很容易的事。
骆溢轻轻松松背着他上楼,一边儿还念叨了句,就说不能站太久,看吧,现在开始疼了。
骆潇抱紧骆溢的脖子,一瞬间有种错觉,这个男人是喜欢他的,不是兄弟那样的感情,而是情人一般的爱恋。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没有发生过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林家也不会有明天那个计划。就这样一辈子,从小到大,相依至老。
但错觉只能是错觉,终归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发生的事情收不回,时间也没有办法停止。骆溢可以照顾他,对他好,但给不起的感情还是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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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骆潇等骆溢出了门,溜进他房间把昨天写好的信放进去,随后独自开车离开了骆家。
一切按事先就知道的计划那样,刹车失灵,迎面一部车子快速地撞了上来,还没感觉到疼痛,骆潇便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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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一个月后。
骆潇在陌生地病房中醒了过来,搞清楚状况后才知道是被一个忠心而又多事地手下所救,那人叫秦涛,是孤儿,从小在骆家长大,贴身保护他,很早就发现异样。
骆潇之后曾问过秦涛,为什么要救自己,救了之后又为什么不联系骆家,而是选择带到另一个城市偷偷治疗。
秦涛诚实又直白地说,我只忠于你。
骆潇觉得这人有趣,便留在了身边,取出父亲从小就为他们分别单独用化名存的钱,换上假身份,出了国。
骆家的假身份每人都有一个,从出生起就带着,以备不时之需,身份查起来就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只有本人和父亲清楚,名下有一些存款和房产,虽然不多,但足够支持一个人比较宽裕的生活一辈子。
父母为孩子的考虑永远比孩子自己知道的要长远,骆潇从前不懂得家里为什么要多花那么多钱弄些假身份养着,直到真正用到了才明白了父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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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十几年。
骆潇在欧洲辗转几个国家,最终选择荷兰定了下来,关注着国内骆家的事,同时也做点小本生意。
听说骆溢不相信他已死,一直很执着地在找,骆潇心里很高兴,但他不能回去,所有人都瞪眼看着,回去就等于前功尽弃。
又听说骆溢娶了林语嫣,扯着帐本威胁六爷动了林家,借力抢回了大半骆家,骆潇同样很高兴,骆溢做到了他想做的事。
不过,同样也有让人不开心的。
骆母在他“去世”后第三年,挨不住,走了。
骆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很想回去的,可惜那时骆溢有很多事尚未做,骆家在他手中还不稳固,不能扰了计划。
这事让骆潇始终抱有遗憾,一种“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悲哀,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让人难过的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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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在听说中一天天过着。
直到…
骆潇无意中查到了夏希娴和她的孩子还活着!
原来当年六爷表面上帮他灭了夏家,实际暗地里庇护了夏希娴,这老狐狸留了一手。
骆潇查到这事的时候,一时间有种冲动要告诉骆溢,可他忍了忍,最终没有那么做。他讨厌那个女人,因为那个女人是骆溢喜欢的。
当年为了夏希娴,骆溢年少无知,被人利用废了骆家,之后又疯魔似的到处找人,这次如果知道了,难保不会出事。
所以骆潇选择沉默,为了私心,也为了骆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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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注定,有些事不由人控制。
两年后,骆衍这个名字差点叫骆潇发疯。
先是听说骆溢领回了他,后又听说骆溢宠他宠得不得了,衣食住行,事无巨细,样样亲手打理。
哪怕是原来对着夏希娴,骆溢也没有过这样好的耐心。
骆潇承认自己有些恨,有些嫉妒,于是一时头脑发热,在夏家打算对骆衍动手时做了点手脚,他希望那孩子最好能永远消失!
不过骆潇忽略了一件事,十七年后的骆溢已经不是当时他认识的那个少年。骆溢成了一个男人,掌控着骆家十几年的男人,他不会被一些小麻烦钳制得脱不开身,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失了理智。
骆衍自然被救了回来,夏家最后一点人被骆溢捏死在手里,之后的情况朝着骆潇没想过的方面发展了下去。
那父子俩去了美国,而且…成了恋人。
骆潇知道后绝望的心情任何人都无法体会,兄弟不行,父子就可以吗?一个孩子,究竟好在哪里?相处不久,长相平凡,带着重病,吃药肥胖,没读过什么书,还有个那样的母亲…
骆潇不甘心,他觉得疯了的不是自己,是骆溢!
于是决定回去,骆溢一直在引他出来,这次便入套,去见见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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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镇那小院儿见到骆衍前,骆潇都存着想让他消失在这个世上的想法。
可是见到后,却一下子就没了。
那孩子胖胖的,笑起来很可爱,他不怕骆潇,他很相信骆溢,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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