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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
金士麒不由极为兴奋,忙道:“许爷说的没错。卑职也想起来。在我们老家觉华岛,老百姓冬日为了保暖,也喜欢造这种土烟筒。这东西表面看着粗大,实则,内里的口很小,就是为了更好的保温。深冬里,添上一筐柴火,一晚上火坑都很暖和。不过,看这模样,这些狗鞑子的烟筒,里面弯饶的口,包括外面的口,还想还没接出来啊。”
姚宇也忙道:“不错。这东西,只需再在外面接上一个口,或者直接捅开一个口,就可以直接控制里面烟雾的风向了。”
诸将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绝大多数都是辽人出身,对辽地的风土人情也极为了解,很快,诸将便明白了金士麒和姚宇的意思。
李元庆和陈忠相视一眼,陈忠不由低声啐道:“艹他娘的。我就说这事情不对劲。果然是阿巴泰这龟儿子的狗伎俩!元庆,咱们不若今夜派奇兵突袭,端了狗日的!”
李元庆缓缓摇了摇头:“大哥,阿巴泰既然敢摆出这阵势来,想必,他已经有了周全的筹谋。此人,咱们绝不能小觑啊。在战事方面,他造诣很高。咱们今晚想过去,恐怕很难。”
陈忠自是明白李元庆的意思,他刚才说的不过是‘气话’,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提振军心。
时至此时,他和李元庆的红脸白脸配合,早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
“元庆,阿巴泰将这些狗东西摆在城墙根子底下,咱们的火炮也够不到。此事,还当真是有些棘手啊。”
陈忠眉头皱的颇为阴郁。
对于战场烟雾,他早已经经历过数次,更是明白,倘若阿巴泰再狠一点,这仗完全可以变成生化战。
这也是挥师北进之中,明军很难控制的一个不利因由。
一到冬天,尤其是深冬,辽地多以北风为主。
而摄于明军的机动性限制,面对后金几乎是举国之兵的精锐主力,明军很难形成合围,从东、西、北,这些更有利的方向,对后金军发动攻击。
更不要提,此时后金军在鞍山堡下的防线,几乎类似于直线,明军根本不可能过的去,只能是走正面。
身边将领们也是一阵窃窃私语,但一时半会却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种先天性的优势,只要鞑子善于利用,明军很容易就会陷入被动。
“这他娘的!黑子,你脑子活,又是此中高手,你有没有好办法?”陈忠来回踱步,互相想起了许黑子,忙看向许黑子道。
许黑子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大帅,陈帅,诸位弟兄,卑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是打地道,倒并非不可以,但明显赶不上趟了。阿巴泰又将在这东西安插的这么靠近城池腹地,咱们总不能飞过去。怕还是要先以防御为主、稳住阵势啊。”
长生营此时已经装配了简易的防毒面具。
不过,只能护住口鼻,护不住眼睛,而且装备量不大,只是长生营战兵、辅兵装备,陈忠这边的将士们并没有。
防毒面具其实原理很简单,只要以木炭和干燥的海底泥为主,成本也不高。
只是此事便是李元庆也未想在前头。
关键是此时谁也不知道阿巴泰到底要玩什么幺蛾子。
连许黑子一时也没有好办法,陈忠一咬牙道:“元庆,若不然,咱们先退后几里。想出办法来再说。”
李元庆当然明白陈忠的担忧。
此时明军虽是看似具备掌控力,但这种掌控力化为胜势,还需要时间和机会。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皇太极和后金军主力未损,他们可不是任人揉捏的羔羊那。
一旦被他们抓到了机会,谁也不敢承担这后果……
李元庆缓缓摇了摇头:“大哥,咱们退不得。一旦咱们退一步,再想推上前来,那可就难了。大家不要着急。此时才刚刚亥时初,咱们不推土,他们也不会贸然的。咱们还有的是时间。”
诸将都明白了李元庆的意思,急躁情绪渐渐舒缓。
这时,李三生道:“大帅,陈帅,弟兄们,咱们能不能,能不能沿着前方沟壑造一道土墙?把这土墙堆高些,把这些烟雾挡住,让这些狗鞑子自食其果?”
“嗯?”
陈忠眼睛一亮,片刻,却是失笑着摇头,“三生,你想的是不错。可这土墙得堆的多高,才能挡得住烟雾?再者说,想堆起这些的土墙,咱们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狗鞑子也不可能让咱们这么轻易了。”
“嘿嘿。”
李三生笑了笑,“陈帅,我也就是脑子一热,这么一说。看兄弟们能不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陈忠不由苦笑:“你小子啊,害老子白高兴一场。”
李元庆这时却笑道:“三生这办法,虽是土,却未尝不是一条路。弟兄们可好好想想,哪怕咱们要承受狗鞑子的烟雾攻势,却也决不能让他们舒坦了!”
金士麒这时道:“伯爷,陈帅,诸位将军,听您诸位这么说,卑职倒是有了个……有了个不成器的思量。”
陈忠道:“小金,有啥点子,快说出来。等破了鞑子,老子亲自给你挑几个好娘们儿。”
“嘿嘿,谢陈帅。”
金士麒此时也适应了谈话的节奏,身体也放松了些,忙道:“伯爷,陈帅,诸位将军,这土烟筒虽是好使,可也有个毛病。那便是,烟筒里很容易长灰,很容易堵了烟筒。哪怕是直筒子,老百姓把口做小了,也很容易会,会炸膛!这些狗鞑子不过用了一两个时辰,便将这些土烟筒堆起来,这烟筒恐怕不是太结实吧?”
“卑职以为,咱们不用太过着急。可沿沟壑两边,先行推土。若他们把那两边也搞上这烟筒,咱们再想办法不迟。”
金士麒的言语让众将又是一阵议论。
姚宇小脸儿却几乎要涨红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往外说。
就好像是想回答老师的问题,却又鼓不起这个勇气来出风头。
李元庆正巧看到了姚宇这表情,笑道:“小子,有什么计策,直管说出来。本伯还能打你的板子?”
“啊?”
姚宇片刻也反应过来,忙恭敬道:“伯爷,卑职想,卑职想,咱们,咱们可不可以用火攻……”
姚宇实在是有些太过紧张,结结巴巴就是说不明白。
“火攻?”
李元庆眉头微皱,“小宇,你别紧张,好好说说你的思量。就算说错了,你叔我也不会怪你的。”
姚宇忙道:“伯爷,就是,就是……”
姚宇觉得他说不明白,直接蹲下身来,从旁边扯了几条棚子木材上的小木棍,放在地下摆起来。
众将纷纷给他让开了位置。
很快,姚宇用小木棍摆起了一个有些别扭的灶台形象,一边道:“伯爷,咱们,咱们可以也打造这样一些灶台。倘若狗鞑子放烟,咱们就点火。这火要是烧起来,就算,就算是北风,鞑子的烟吹过来,这烟也会往高处飘。”
“嗯?”
别人都还不明白姚宇的意思,李元庆却是准确抓到了其中核心。
这是原生态的抽油烟机啊!
………………
第1378章 李元庆的神鬼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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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李元庆哈哈大笑:“小宇,你是如何想到的这办法?此事,可行!”
陈忠诸将却一时反应不过来,忙看向李元庆,期待着李元庆的解释。
李元庆却不着急,笑着看向姚宇。
姚宇就像是第一次被老师表扬的孩子,脸上都胀的有些血红,结结巴巴道:“伯爷,是,是小侄无意间发现的。以往,在军中开火时,小侄发现。哪怕是在下风口,只要火势烧起来,烟雾也会往,往上头飘。就算人在底下,也不会呛鼻子呛眼睛。为了此事,小侄还,还做过很多次实验。应该,应该没有问题的……”
“那,那这是为何呢?”
陈忠简直一头雾水,诸将也是眼巴巴的看向了李元庆和姚宇。
李元庆哈哈大笑:“想不到,小宇你还有这方面的天分。不错,不错,很不错!”
说着,李元庆扫视众将道:“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烟雾是热气,因为有热量所以有重量。而在这天地间,冷空气会下沉,热空气会浮上去。当然,姚宇此法,也不是十成十可行。如果风速一旦过快,这些烟雾还是会吹到人的脸上。但反过来说,如果风俗很快,鞑子的这些烟雾,就不会对咱们造成过多伤害!李三生!”
“呃?卑职在!”
李三生赶忙恭敬跪倒在李元庆面前。
李元庆脸色也郑重起来,肃穆道:“今夜,便由你来陪着姚宇和金士麒,将这些灶台建起来。记得,中间距离稍微留宽些,十五步一个吧。覆盖住鞑子的土烟筒区域便可!”
“是!”
“嗯。现在便去做吧。”
“是。”
李三生和姚宇、金士麒很快离去,众将却还是一头雾水的看向李元庆,不解其中之意。
李元庆笑道:“此事,你们不了解也无妨。等打完这一仗,灭了狗鞑子。回军校,本帅好好给你们详解。今日大家辛劳,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争取更进一步!”
“是!”
…………
诸将纷纷散去,陈忠却还是不肯走,递给李元庆一颗雪茄道:“元庆,我好像有些明白,但又不明白。这他娘的,这不是折磨人么?”
李元庆笑道:“大哥,其实……其实这东西,不过就是庸人自扰而已。阿巴泰就算筑起了这些烟筒,但~,他不敢往里加东西的。否则,还没有熏到咱们,怕是要先把他的奴才们给熏死了。”
“呃……”
陈忠稍稍明白过来的一些思路,登时又凌乱了,“元庆,你,你这不是折腾人嘛?这到底是咋子回事哟?”
李元庆哈哈大笑:“大哥,知道学习的好处了吧?不要多想了。今日,好好睡一觉。明日,咱们要更主动些。阿巴泰这厮,可不是个善茬,咱们必须要早些将他了结掉!”
…………
次日清晨一大早,阿巴泰的这些宝贝土烟筒,随着天色的放亮,终于清晰的暴露在了明军眼前。
而与此同时,阿巴泰也发现,明军竟然也造起了这么多的大‘灶台’,这……
“七叔,这些明狗子,到底想干什么?他们难道也要用烟来熏咱们?昨日,我记得,好像没刮南风吧?”
豪格苦思幂想,却完全抓不到思路。
阿巴泰也是眉头紧皱,一时也摸不清李元庆的用意。
片刻,他看向谭拜道:“谭拜,你有何思量?”
谭拜与阿巴泰也算是老搭档了,他虽一直对阿巴泰保持着防范之心,但对阿巴泰的筹谋战术,还是很佩服的。
忙道:“七爷,奴才一时也摸不清李元庆的用意。不过,李元庆此人,阴险狡诈,这才区区一夜,他便针对咱们有了对策,咱们不可不防啊。”
随着天色完全放亮,辰时中刻多些,大概八点钟出头,明军庞大的推土攻势又在后金军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
这些密密麻麻、简直仿若漫山遍野蝼蚁一般的艳红色身影,十几人一队,三五人一组,拿着奇怪的铲子,提着锤头、沙土袋,迅速密布在整个原野上。
皇太极此时也率领一众王公贵族,来到了南城头观战。
但也不明白李元庆这般用意,忙扫视向四周,询问众人。
可惜,在此时完全没有科技这个概念,还处在野蛮愚昧程度的后金之中,根本没人能回答他。
哪怕是宁玩我,也完全找不到北。
但皇太极却是看出了李元庆这些土灶台,间隔这么远、足有十五步的用意。
这怕是李元庆这厮,方便之后的大规模推进作战,同时,也能限制大金的骑兵那。
不过,仗还没开始打,皇太极自然不能落了己方的士气,他对阿巴泰,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充满期待的看向下方不远处阿巴泰的指挥部。
很快,大半个时辰已经过去,时间已经来到了巳时中刻,大概十点钟左右。
如阿巴泰所愿,天空中终于飘起了正北风。
豪格也是大喜:“七叔,终于来北风了,咱们可不能让李元庆和这些明狗子如此嚣张了,给他们的厉害瞧瞧吧!”
阿巴泰心中对明军这些土灶台有点忐忑,但事已至此,是骡子是马,总是要拉出去溜溜才知道了。
片刻,他缓缓而又沉重的点了点头:“通知奴才们,点火吧!”
“喳。”
命令很快被通传下去。
早已经在这些土烟筒后守候多时的汉军旗奴才、杂役们,纷纷加足了马力,将上面垫了湿润泥土、落叶层的火炉,烧的正旺。
很快,浓浓呛人的烟雾,就像是长了眼睛,径自朝着不远处的明军战阵飘过去。
但明军对此早有准备,一个个长生营的工兵辅兵们,身边护卫的战兵们,纷纷取出了简易的防毒面具,护住了口鼻,而且很快压低了身形,小心避让。
与此同时,明军的近百座土灶台,也飞速的烧起来,熊熊的火光,直冲灶台出来。
很快,令人惊异却又无法言喻,甚至无法形容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后金军奴才们费尽了一晚上精力、又忍着此时的烟熏火燎,好不容易才烧出来的滚滚浓烟,却像是长了眼睛,到了明军的土灶台沿线,竟然直接往上飘过去,而并没有想象中飘向明军阵地。
反倒是正在阿巴泰身前不远的奴才们,被土烟筒里露出来的烟,一个个熏得连连咳嗽,简直像鬼一样了。
“咳,咳咳。这,这是怎么回事?”
豪格此时虽是处在上风口,但距离前方土烟筒太近了,一时也被呛得连连咳嗽。
关键是眼前的诡异景象,简直打破了他这二十几年来的认知,他完全有些找不到北了。
谭拜脸色也是铁青,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元庆这狗杂碎,难道,难道他是神仙么?他究竟是如何做到此事?
阿巴泰也是嘴唇连连喃喃,却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如果李元庆在正面战场击败他,堂堂正正的,他也没有怨言,但此时……
这简直就是神鬼之术啊。
这让阿巴泰怎的还能忍?
此时北风虽是很大,但城头上皇太极一众人所出在的位置,因为有鞍山堡的小城门楼子遮挡,却并未有风。
身下的这些土烟筒,就像是长了眼睛,烟雾止不住的飘飘忽忽飘上来。
“咳咳咳……”
“咳咳咳咳……”
一时间,身边的王公权贵们咳嗽声不断,便是皇太极,也感觉嗓子干涩无比,仿似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