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派人服侍陈忠去客房休息,李元庆缓步来到了后院、杨娇~娘院子外的小花园里。
这几日,一直没有下雪,天气愈发干燥,北风呼啸凛冽,又冷又干,让人非常不舒服。
风就像是刀子,怕是直接能把人的脸割破了。
不过,李元庆前几天新种下的一颗腊梅,长势却是相当不错,枯燥的枝干上,已经飘出来小绿苗,嫩油油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欢喜,想去呵护它。
院门外,一直有龟奴在这边侍立,一看到李元庆过来了,忙将消息通传给了里面的杨娇~娘。
片刻,杨娇~娘便快步迎了出来,笑道:“元庆,外面风这么大,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李元庆一笑:“娇~娘,看我的腊梅,就快要成才了啊。”
杨娇~娘一看这怕是没有指甲盖大的小绿苗,不由有些无语,但她却是明白李元庆的心思,忙笑着挽住李元庆的手臂,拉着李元庆从院子里走去,“元庆,放心吧,我会好好帮你照顾这颗小绿苗的。”
来到温暖的屋子里,杨娇~娘亲自服侍着李元庆脱掉了裘皮袄,笑道:“元庆,又升官了,心情如何?”
看着杨娇~娘娇媚的仿似要溢出水来一般的眸子里,李元庆不由笑着在她的翘~臀上掐了几把,“怎么样?也就这样。远远没有到预期啊。对了,娇~娘,咱们那周二公子,这几天表现怎么样?”
杨娇~娘笑道:“很卖力。一直在结交朋党。已经渐渐触到核心的圈子了。”
李元庆一笑:“娇~娘,此事,你派人多盯着些。嗯。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我。”
杨娇~娘笑着点头,“元庆,放心吧。我一直盯着呢。对了,元庆,周大公子和黄家那边……”
李元庆点燃了一颗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了一口浓雾,片刻,这才笑道:“此事,先不要着急。周大公子,可是个明白人啊!”
杨娇~娘笑着点头,片刻,却咯咯娇笑:“元庆,我去把琉璃喊过来,给你暖床。”
李元庆一笑,却是一把将杨娇~娘揽入怀里,用力在她的耳边道:“琉璃和小梅那边,晚上再说。现在,爷我先喂饱你……”
…………
次日清晨一大早,新年、新朝的第一次朝会,如期举行。
与苦心钻营木匠活的天启小皇帝不同,新皇崇祯皇帝,在对早朝,或者说,在对权利把控方面,那简直是鞠躬尽瘁,宵衣旰食。
指望他不来早朝,那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时至今日,依照李元庆和陈忠的身份,再也不用在寒冷的皇极殿外傻站着,而是已经可以入朝,参与整个早朝的过程。
当然,此事只是因为封赏,算是特例。
按照传统规矩,李元庆和陈忠毕竟是武人,距离真正可以自由的穿梭在朝会,还差着几道台阶。
这位子,自然也靠不得前了。
不过,能进一步,哪怕是一小步,也已经是收获了,李元庆也不会对此不知足。
尤其是崇祯皇帝的小气性子……
年后这些时日,李元庆虽然是轻松愉悦,大势尽在掌控,但崇祯皇帝,却远没有这么轻松了。
登基后一系列烦躁的流程,让他显得很疲惫,但他精神头却是极好,仿似,他的身体内,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对于此,李元庆也有些佩服。
不说人品,不说能力,起码,在工作态度上,崇祯皇帝,要胜过华夏历史上九成以上的帝王。
朝会依然是先议国事,最后才是封赏。
李元庆也得以第一次、在近距离,观看,聆听,大明王朝最高级别的政治~会议。
此时,因为年前辍朝已经近十日,年后,又是十日多,因此,在此时,各方面的消息汇总也是非常纷杂。
但李元庆很快便理出了头绪,还是以辽事、西南、山西、河南、陕西一带的人祸、天灾为主。
几百号朝臣大员,分成几列,按照职位的高低,或者说,按照派别的不一,派出代表,一一对这些事情发表意见和看法。
李元庆此时虽然已经威凛天下,但在这种场合,还是没有太多发言权。
陈忠更是如此。
不过,这哥俩儿早就准备周全,眼观鼻,鼻观心,只带了眼睛耳朵,而是将嘴巴忘在了家里……
十几条消息过去,李元庆的眉头也不由微微皱起来。
崇祯皇帝这手气,实在,实在是有些差啊。
他刚一登基,山、陕这边的燥乱,已经有了很大的苗头,不出意外,熊熊的流民军烈火,就要开始引燃了啊。
但李元庆此时,也只能是旁观者,看看、知道,就足够了,绝不会表态。
大概也是因为是新年的第一次朝会,整个朝会的节奏非常快,崇祯皇帝亲自把握节奏,没有太多拖泥带水,很快,便到了李元庆和陈忠封赏的这个环节。
李元庆和陈忠也都是一丝不苟,按照流程,按照规则,对新皇崇祯皇帝三跪九叩,领取封赏。
不出意外,小道消息的准确率,达到了九成以上。
李元庆被加封为太子少师,而陈忠,则是被加封为定国将军。
两人封赏完毕,磕头谢了恩,整场朝会,便也接近了尾声。
两人随着大流,走出了高大雄伟的皇极殿,陈忠不由在李元庆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元庆,这鸟毛的朝会,不过也就是这个模样嘛。你什么时候走?咱们尽快回辽南吧。这些时日,我可是在京师呆够了。”
李元庆一笑,刚要说话,身后,却又小太监急急追过来,恭敬道:“李帅,李帅且慢。皇上有旨,请李帅去养心殿说话。”
陈忠不由看了李元庆一眼。
李元庆不动声色,一笑道:“有劳小公公了。”
又对陈忠道:“大哥,回辽南的事儿,咱们晚上再商议。”
陈忠也明白了李元庆的意思,只得先行离去,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李元庆这边,一直在回头看。
李元庆笑着掏给这小太监两张百两银票,笑道:“小公公,带路吧!”
小太监登时大喜,忙恭敬道:“李帅,您请这边走。”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正北面不远的养心殿,崇祯皇帝已经回来了一会儿,正坐在龙椅上喝茶。
李元庆赶忙恭敬对崇祯皇帝行礼。
崇祯皇帝忙笑道:“李帅,快快请起。今日个,累坏了吧?”
李元庆登时一愣,没想到崇祯皇帝居然也会这么幽默……忙笑道:“有劳皇上挂念。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臣真的有点紧张。”
崇祯皇帝不由哈哈大笑:“李帅,坦白说。朕第一次参加朝会,也是紧张的很那。”
因为崇祯皇帝的刻意,两人寒暄几句,气氛逐渐温暖,很是柔和。
这时,崇祯皇帝笑道:“李帅,您打算什么时候回辽地?新的一年,可有什么具体安排?”
李元庆忙笑着客套一番,表达了对崇祯皇帝的忠心。
崇祯皇帝非常满意李元庆的态度,又笑道:“对了,李帅,有件事情,朕差点忘了跟你提起。”
崇祯皇帝说着,看了李元庆一眼。
李元庆忙恭敬拱手道:“皇上有何教诲,臣洗耳恭听。”
崇祯皇帝忙笑道:“李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是张三顺将军他们那些长生营亲兵的事情。李帅,坦白说,这些时日,若是没有他们帮忙,朕这边,可真的是有些举步维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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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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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李元庆不动声色的恭敬拱手道:“能为皇上效力,是臣的福分,也是儿郎们的福分。”
崇祯皇帝淡淡一笑:“李帅,其实,其实咱们之间,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生分的。李帅,朕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啊。”
说着,崇祯皇帝略有深意的看了李元庆一眼。
李元庆忙恭敬跪倒在地,“皇上,臣是大明的臣子。更是皇上的臣子。为皇上效力,为皇上分忧,臣义不容辞!”
崇祯皇帝非常满意李元庆的态度,忙亲热的将李元庆扶起来,笑道:“李帅,看~~,刚才不是说了么?咱们之间,不必这般拘谨。朕知道,张三顺将军诸将兵,皆是李帅的臂膀。所以,朕决定,将这些人,还给李帅。”
李元庆一时也有些摸不透崇祯皇帝的用意了,忙恭敬拱手:“臣遵旨。”
“呵呵。”
崇祯皇帝一笑,踮着脚,亲热的拍了拍李元庆的肩膀,笑道:“李帅,朕知道,张三顺将军诸将兵,皆是真正上过沙场的勇士,李帅您此时,又正值用人之际。与其让他们在京师里,压抑着性子,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又何如,将他们重新划归李帅麾下,上战场杀敌,如鱼得水?”
李元庆忙恭敬颔首,等待着崇祯皇帝的下文。
崇祯皇帝笑着走到了前面,又转过身来,看向李元庆的眼睛:“李帅,咱们之间,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朕~~,只问您一句话。希望李帅可以对朕明言,不要有任何欺瞒。”
李元庆恭敬道:“皇上请问。臣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崇祯皇帝呵呵笑道:“李帅,朕敢问李帅,若要完全平息辽地建奴祸乱,需要多久?”
仿似是怕这句话太生硬,崇祯皇帝忙又补充道:“李帅,您也知晓,辽饷数额之巨大,国库之亏空,朕现在,难啊。”
李元庆这时也明白了崇祯皇帝的用意。
为何,他会用顺子诸人,当做这次谈话的诱引了,感情~~,问题出在这里啊……
难道,‘离职’的袁督师,已经开始对崇祯皇帝上书了么?
又或是,崇祯皇帝本人,想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所有问题……
看李元庆沉吟,崇祯皇帝也非常紧张,小心的看着李元庆。
他非常需要,李元庆这种真正威凛天下的宿将,在这个问题上,给他一个‘答案’。
李元庆自然注意到了崇祯皇帝眼睛中的期待,又筹谋片刻,李元庆缓缓道:“皇上,此事~,有些太过巨大了,臣一时也无法完全说清楚。如果皇上非要臣~~,给出一个时间的答案。那臣思量,可能五年,也可能十年,又或是十五年,二十年。若是皇上能给辽地更多的支持,臣思量,五到十年之间吧,整个建奴祸乱,形势会明朗。”
“五到十年啊?”
崇祯皇帝明显有些失望,但片刻,他的眼睛里却又有了神彩,李元庆说的是五到十年,又不是一定要十年,说不定,五年就可以呢。
“李帅,您感觉,此时,在辽地,发动对后金军的战事,最大的难题,或者说,我大明,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
李元庆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崇祯皇帝甚至特意宴请了李元庆一顿午饭。
不过,虽然崇祯皇帝对李元庆表现的足够尊敬,各方面的问题,也非常有章法,但李元庆的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小皇帝的性子……
李元庆不由又想起了历史上,他……他到死都不肯认错……
走出宫门外,顺子等人,和杨磊一众亲兵,已经汇合在一起。
看到李元庆出来,一众人赶忙迎了过来,都是大喜。
顺子更是犹如倦鸟归林,这厮虽然蓄起了规整的小胡子,但兴奋的神情,还是像当年的孩子一般,嘿嘿笑道:“哥。”
李元庆扫视周围一圈,笑着在顺子的胸口锤了一拳,又挨个在几个老亲兵的胸口锤了几拳,笑道:“弟兄们人都齐了么?”
顺子忙笑道:“还有几十个弟兄正在交接。最迟晚上,应该可以处理妥当。哥,咱们应到二百人,实到二百人。”
李元庆一笑:“回去再说。”
说完,率先上了马车。
顺子忙麻溜的跟着李元庆身后,钻到了马车里。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熟悉的马蹄韵律响起来,顺子这才完全放松下来,忙低声道:“哥,此次入宫,情况如何?”
李元庆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不好不坏。顺子,这些时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得罪了新皇的地方?或者,有什么事情,让他看不顺眼了?”
顺子忙道:“哥,这,这不能够吧?他是皇上,弟兄们怎敢违背皇上的旨意?哥~,说白了。这些时日,除了他刚登基之前,咱们的弟兄们在王府护卫他的安全。剩下的这些时日,弟兄们,就像是他的保镖,中看却不中用。”
李元庆缓缓点了点头,片刻,笑着拍了拍顺子的肩膀:“什么都不要想了。回来就好。今天晚上,哥给你和弟兄们接风!”
…………
回到雾雨阁,安排好顺子一行人在三福客栈休息,李元庆刚刚回到雾雨阁后院,杨娇~娘便快步迎了过来,低声在李元庆耳边道:“元庆,今日下午,王公公又过来了。他,他说,咱们这边若是不方便,可以先不着急开业,可以多花些时间,好好筹备一下。”
李元庆点了点头,大手揽住杨娇~娘的纤腰,“走,回屋里说话。”
杨娇~娘忙跟随李元庆,来到了屋子里,给李元庆斟满一杯热茶,“元庆,王公公的态度转变的有点快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元庆喝了一口茶水,又点燃了一颗雪茄,缓缓吐出了一口浓雾,“娇~娘,无风不起浪啊。此事~,我现在也有些吃不准。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京师的利益,咱们必须要全部放弃了。雾雨阁的招牌……等以后吧。以后再说。”
杨娇~娘对此反倒比李元庆还看得开,忙笑道:“元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不在京师开,可以去天津开嘛。也可以去登莱开嘛。再说,咱们现在,又不指望雾雨阁再进多少银子,没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李元庆一笑,重重捏了捏杨娇~娘的小手,“娇~娘,放心吧。比这更凶险的风浪,咱们都过来了。此次,也一样不会有问题!”
说着,李元庆又在杨娇~娘耳边耳语几句,杨娇~娘赶忙连连点头。
…………
李元庆一行人,在次日一大清早,便启程,离开京师,返回辽地。
陈忠亦是如此。
只不过,陈忠走的是天津一线,李元庆则是走的陆路、山海关一线。
出了广渠门不远,陈忠大步来到了李元庆身边,低声道:“元庆,一路多加保重。”
李元庆重重点点头,低声道:“大哥,记得,不要露出马脚。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回辽地之后,咱们再徐徐图之。”
陈忠重重握了握李元庆的大手,“元庆,保重。”
看着陈忠的队伍率先离去,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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