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正求之不得呢”。
两人坐在桌前,一边低语一边吃饭,平静的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就像是往常胤禩散朝回来一般。
吃过饭后。苏溶溶坐在胤禩身边,靠在他怀中,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胤禩微笑道:“是啊。什么都比不上在家好。”
苏溶溶抬头问道:“你知道家是什么意思吗?”
胤禩不明就里。
苏溶溶摊开胤禩手掌,一边写一边说道:“你看,一个房檐下面养头猪就是家,所以,我打算在院子里垒个猪圈。”
胤禩笑出了声。反手在苏溶溶手心中写了个“安”字,同时说道:“家之所以为家,是因为安宁。所以只要房檐下住着个心中惦念的女子便是男人最大的安心。”
苏溶溶想了想,说道:“要是住着好几个女子呢?”
胤禩明白她说的意思,顿时有些哑然。
苏溶溶赶紧说道:“张婉儿快生了吧?”
他俩之间很少提起八福晋和胤禩其他的妾室,这仿佛已经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约定。现在苏溶溶突然提说起来。胤禩有些尴尬,他想了想回道:“再过一个月也就该临盆了。”
苏溶溶“嗯”了一声道:“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不过无论男女。都会是最漂亮的孩子!”
胤禩心中有些酸涩,揽着苏溶溶的手也紧了紧:“溶溶,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儿?”
“我想……让你给孩子起个乳名。”
一听这话,苏溶溶眼眶微红,不过她立时克制住情绪。笑道:“我又没什么才学,怎么能起得了世子的名字。”
胤禩扳起她下巴。郑重道:“溶溶,没能保住咱们的孩子,我心中一直对你……觉得很是歉疚。这个孩子虽然……是张氏所生,但我想让你给他取个名,而且等我娶了你之后,我打算让你来抚养这个孩子,这样……等我不在了,至少你不会受罪。”
苏溶溶皱着眉头道:“你说这话干什么?!什么叫你不在了?!你不在的那日,我定然和你一起去了。这样咱们才能手拉着手一起转世投胎,下辈子再做夫妻!”
胤禩眸中闪过一丝震颤,他揉着苏溶溶的头发,叹息道:“有你这话我就知足了。”
苏溶溶见胤禩有些伤感,赶紧说道:“我想好了!要是生的是男孩儿,小名就叫果儿,寓意多子多孙,不仅有小胤禩,还有好多个小小胤禩,小小小胤禩!”
胤禩果然被逗笑了,插嘴道:“若是女孩儿呢?”
“若是女孩儿就叫宁儿,希望她一生幸福宁静。”
“果儿、宁儿”胤禩反复念着这两个乳名,越念嗓音越低沉,最后似乎成了哽咽。
……
既然是闲散宗室,自然没有了公差,也没有了多如雪片的文书折子,胤禩有了难得的清闲。每日他迟迟起床,吃了早饭就躺在榻上看书,一直看到晌午,晚饭过后会和苏溶溶一起在前海边上散步,一般过了三四天,胤禩便要会贝勒府一趟,不过最晚到晚饭时候,他便会回来。
张明德的案子完结了没几天,皇三子胤祉突然奏报说皇长子胤禔和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合谋魇镇废太子胤礽,所以导致了胤礽癫狂荒谬。康熙听后大怒,立即着福郡王彻查。果然,福郡王在胤眩笤褐蟹⑾至索收蛴玫娜伺迹厦婊剐醋咆返i的生辰八字。这事儿一出,朝中亲贵立刻开始向康熙奏报,说胤眩乖章蛭涔Ω咔恐擞写特返i。户部侍郎奏报胤眩蛭澈拚琶鞯氯八地范T刺杀太子而被赶走,生恐胤禩向康熙告密,所以便恶人先告状,欲将祸水引向胤禩!
这一切消息从未有人来向胤禩通传,就连小卫子也很久没有来过,无论外面风雨如何,胤禩似乎都浑然不顾,只是陪着苏溶溶每日恬淡生活。
一天,胤禩一早起来便说打算要回贝勒府看看。胤禩刚走,苏溶溶也出门了。不管胤禩如何风雨不惊,在听到了张明德对她说的一切之后,苏溶溶再也不能让自己置身事外。胤禩回来之后,她依旧与胤祥保持着联系,甚至还一次又一次地以白衣先生的身份去福郡王府“出谋划策”。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心思简单、正直纯善的苏克察溶溶,而是成了一个冷厉精明的女子,在一张人皮面具的遮掩下,动用着所有智慧,不断在本已经浑浊的权利旋涡之中,搅起了更大的风浪。
福郡王府中,苏溶溶一面接过银票,一面笑着躬身退去。她只是利用福郡王,因此拒绝了给他做师爷的盛情,只是就事论事,每次拿钱。这样不仅干净利落,而且也不容易留下隐患把柄。从福郡王府出来后,苏溶溶又去见了胤祥,她知道无论胤眩故秦返i都不是胤禩最后的对手,所以,她必须争取胤祥,一点点亲近他,通过他去了解那个最终的敌人——胤禛。
两人坐在临月轩的包间中,胤祥看起来很高兴,正滔滔不绝说着什么,苏溶溶也是一脸笑意,静静听着。胤祥说完拿起桌前酒杯一饮而尽。苏溶溶不声不响又给他酌了一杯,漫不经心地说道:“唉,做皇子有什么好?兄弟之间都能如此绝情,三爷看着与世无争,但却背后给大爷捅了这么一刀。听说惠主子都向万岁爷请命处置了!唉……若说万岁爷无情也就罢了,身为皇上注定便是个无情之人,可是自己的母妃都要置自己于死地,大爷知道了定然伤心欲绝。”
胤祥皱眉道:“可不是!我听说大哥天天在宗人府的牢房里恸哭,他还不知道王府已经被抄的事情呢。”
苏溶溶点点头:“所以说这朝堂上没一个人能置身事外的!十三爷,您也一定要小心啊!”
胤祥眸光一热,笑着对苏溶溶说道:“放心吧,我身正影直,要不然皇阿玛也不会着我管着九门提督和丰台大营。”
苏溶溶也笑道:“你也别大意。照我说啊,还是少管事儿的好,就拿四爷说吧,谁也不亲近,万事也不争头,大隐隐于市,这才是真正的高明呢!”
胤祥想也不想开口道:“你别看四哥面冷,实际最是热心的人!说实话,二哥以前出了多少荒唐事,不都是四哥一直周全着。你以为二哥手下那些个酒囊饭袋能办得了事儿?!哼,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二哥都是被他们害的!”
苏溶溶笑道:“行了,别生气了,事已至此,咱们管好自己便成了。”
胤祥不知是醉了,还是借着酒意撒疯,他拉起苏溶溶正端着酒壶的手,结结巴巴说道:“溶溶,能再看到你真好!你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好多事儿,我有好多好多心事都没人能说,现在你回来了,我终于找到个说话的人了!”
苏溶溶笑着将手自然而然地抽出来:“十三爷,你这话说得好不公平!您现在都已经娇妻美眷一屋子了,难道还找不到个说话的人?对了,听说薇宁要生了是吗?这是第二胎了吧?”
一听这话,胤祥讪讪缩回手,仰头又是一杯。苏溶溶脸上笑容散去,眉间飘上了一抹说不出的悲伤。
第260 起争执
胤祥送苏溶溶到巷口便离去,苏溶溶见他走远了,转身又折了回去,准备绕其他路回家。可是,她刚走了没几步,便看见胤禩正站在路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瞬间,苏溶溶的呼吸都停住了,她从胤禩的目光中看到了不解、愤怒还有伤心,但是,最让她害怕的是眼底的那抹失望。
苏溶溶向想胤禩走过去,但双腿如灌满了铅,一步都挪动不了。她向开口解释,但又不知道胤禩看到了多少,又了解多少。对啊!也许他只是路过碰巧看见自己罢了,想到这儿,苏溶溶立刻调整情绪,在煞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没想到看到这个笑容,胤禩眼底的失望更浓了。他似乎轻叹了一声,撇开眼前,转身打算离开。苏溶溶下意识喊道:“别走!”
胤禩身子颤了颤,终是默默站住,微微抬起了袖袍里攥紧了的手。
苏溶溶努力克制住颤抖,快步跑到胤禩身边,伸手拉住了胤禩抬起的手,目光灼灼看着他,似在道歉更似在哀求。
胤禩没有表情,拉起她坐进马车。马车之中,两人一言不发,苏溶溶本想解释些什么,但胤禩脸上却是从未见过的疲倦。到了前海小院,胤禩先一步跳下马车,大步跨入院中,苏溶溶紧跟着他也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急切喊道:“胤禩,你听我解释!”
可是,胤禩直走进了屋子也没有转过身。如果说刚才那样碰见他,心中是一阵慌张,那么现在慌张之后全剩恐惧。无论自己以前犯过多大的错误,胤禩从为这样决绝地对待过自己。
苏溶溶冲上去扯住胤禩的衣袖说道:“我……我不该瞒着你去见十三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胤禩狠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向她时。目光已经泛着晶莹:“我不是生气,而是……”,胤禩深吸了口气,仿佛说出下面的话需要多么艰难的力量:“而是在恨我自己将你拉进这旋涡之中,让你沾染了这些肮脏!”
苏溶溶哭着摇头:“不是的!是我……是我一时冲动,是我自作聪明!不过……我并不后悔!”
胤禩惊然看向她,那惊愣的目光仿佛是再看一个陌生人:“你说……你说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苏溶溶无惧又坚定地答道:“我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胤禩,张明德说的没错,你太善良了!你不想伤害别人,可是别人却在算计利用你!如果不是张明德死不开口。若不是所有人都说刺杀胤礽的事情是受了胤眩闹甘梗敲聪衷诒磺艚怀业娜司褪悄悖 �
胤禩愣住,目光里的惊讶慢慢消失。变成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自嘲:“原来……这是你的计策?”
苏溶溶目光躲开,沉声说道:“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只不过……只不过……给愚笨的人出了出主意罢了。”
“愚笨的人?”胤禩高声笑道:“是谁?!是福郡王?!是刑部侍郎?!是胤祉?!是胤祥?!还是我胤禩?!”
苏溶溶撇开脸不去看他,心中却已经拧成了一团。
胤禩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一双手紧紧扣进了她的胳膊。咬牙说道:“溶溶,这些都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你不是这种玩弄心计、冷酷无情的人!你不是!”
“我是!”苏溶溶反手抓住胤禩的手臂,颤声说道:“我不能像个废物一样看着你受苦,我不能明明知道……知道结局,却还是放任我们走到那个地步!我不能在天真的骗自己只要我们两个好好的就能幸福一生!胤禩,你是身不由己。你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坚持,但是我没有!我本来就是多活一次的人,上天让我来到你的身边绝对不是让我们毫无指望地活着。我不甘心,我要你幸福,我要你真正快乐起来!”
“看着你变成这样我会快乐吗?”胤禩语气陡然一转,哀求道:“溶溶,这世间已经有太多的不如意。也许我们身在其中由不得自己,但是每天无论我在外面有多么不快活。只要想起你看见你,那些不快活都会被你的纯真善良所消散。我曾对你说过,你就是我心中永远渴望的自己,我求你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迷失了本性好吗?”
“哪怕是看着你死吗?”
“是!即便是看着我死!”
苏溶溶泪如雨下,猛扑进胤禩怀中:“可是我做不到!胤禩,我虽然不知道其中过程,但是……但是我知道你的结局,我不能让它就那么出现,我要改变它,改变命运!”
胤禩颤声问道:“我的结局?你知道我最关心什么吗?”
“什么?”
胤禩抬起苏溶溶的脸,一双漆黑的眸子在泪水中颤颤发光:“我的结局里有你吗?”
苏溶溶心疼得大哭出来:“有的!一定有的!”
胤禩低头轻轻吻去苏溶溶正滚落在脸颊上的眼泪,柔声道:“答应我,不要在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把所有问题都交给我,让我去改变命运,让我去争取我们的结局。溶溶,你不能相信我吗?”
苏溶溶拼命点头:“我相信!我相信!”
胤禩微微笑了笑,揉着苏溶溶的头发说道:“傻丫头,我还记得你大闹妞妞房,你阿玛带你来求我时的情景,虽然我那时狠狠说了你,也没给你什么好脸色,但是你是那么信任我,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真希望在那一刻就娶了你,也许我们会比现在更快乐!”
“胤禩……”苏溶溶扑进胤禩怀中,哭得一如尚未懂事的孩子。
……
造化就是这样,你握紧拳头拼力一争时,他嘲笑着你的渺小,可是当你打算松开手任由他去的时候,他偏偏给你了盛大的惊喜。十月二十三日康熙突然抱恙,本来在南苑打猎散心的康熙匆匆回宫。还拒绝了一切前去请安的王公大臣。十月二十四日,宫内突然传召胤禩进宫面圣。小卫子急急忙忙来前海小院通报之后,苏溶溶吓得浑身发抖,生怕康熙还是不肯放过胤禩。胤禩倒是淡然,甚至还笑道:“还能怎么样?最差也就是如此了,放心,我去去就回来。”
没有了爵位,胤禩穿着青白色的袍子,带着简单的**帽,跟在传旨太监的身后一直走到了养心殿。养心殿的屋檐下。首领太监魏珠正矗立廊下,见胤禩过来,赶紧请安。胤禩问道:“皇阿玛可好些了?”
“回八爷。万岁爷着了风,有些咳嗽。刚才吃了药,现下睡着了。”
胤禩点头道:“那我在廊下等皇阿玛醒了再进去吧。”
魏珠道:“那奴才给爷搬把椅子去。”
胤禩伸手揽住:“不必了,我且站着就行。
这一站便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里,胤禩云淡风轻孑然站着。脸上的神情从容安然,整个人都静的仿佛是养心殿外的一株白松。魏珠偷眼看向胤禩,心中不禁敬佩不已,能在这样风云突变的权力之中,保持如此傲然于世的风骨,真不亏是“八贤王”!
养心殿内一身闷咳。魏珠身子一颤,低声道了句:“万岁爷醒了!”便拔腿进了屋子。屋内悉悉索索了一阵子,只听魏珠道:“万岁爷。八爷来了,一直在门外等着您呢。”
“让他进来吧。”
魏珠打起帘子,对胤禩轻声道:“八爷,万岁爷宣您呢。”
胤禩微笑点头,提起袍摆。抬腿走了进去。
养心殿中空空一人,胤禩站在正堂对着西侧的厢房跪拜道:“不孝子胤禩给皇阿玛请安。”
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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