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莲汐姐料的不错,这个女人一定会害怕玉树子逸在刑场上当着京都城百姓的面将她的真实身份以及罪行给供出来,不管百姓们是否相信,但后果势必会对她不利,所以她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先下手杀人灭口。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按捺不住性子,还未等玉树子逸走出王宫,就已经派杀手埋伏在此地欲行截杀了。
树影中浮现出许多与她一样躬身飞走的人影,更有数支箭对准了玉树子逸一行人,蓄劲待发,妃儿暗叹不妙,凝神注视着那些搭弓拉弦的黑衣人,拿出了已准备好的“遮天蔽罗伞”,此伞也是潋泊公子所创,虽只毫厘之厚,小巧可置于掌心,但若是吹开后,便可蔽云遮天,其韧质坚不可摧,正当妃儿欲使出庶天蔽罗伞时,却见有人拦住了玉树子逸等人的道路。
妃儿放下遮天蔽罗伞,见是一俊俏少年推着轮椅向玉树子逸迎面走来,而轮椅上坐着的人正是潋泊公子。
妃儿大喜,书潋泊的突然出现,令那些埋伏在四周的杀手们猝停了手中的箭。而她也可以放下心来,静观其变。
“你们是谁?竟敢在此拦道!”牢头并不认识书潋泊与冷飒风二人,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指着他们二人,怒吼道。
书潋泊向牢头点头一笑,还没有说话,玉树子逸便礼貌的拱手行礼道:“子逸拜见潋泊公子……大哥,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什么,你叫他潋泊……潋泊公子,难道他就是兵师新封的兵器部领主,朝庭新任五吕官员?”
狱卒个个瞪目结舌,久久打量着书潋泊不语,仿佛不敢相信一个被传言为神器制造天才的书潋泊竟然是一个半身瘫痪的残废人。
书潋泊也看着牢头,点头笑道:“在下正是书潋泊,现在有一事相求于大人,还望大人能够成全。”
“我,我不是什么大人……”牢头一时心慌,急道,“你有什么事快说,别耽误了犯人临刑的时间,这个罪我可担当不起。”
书潋泊点头道:“一定不会为难大人,我所求之事也很简单……”他指向玉树子逸,笑道,“这位玉公子也是我的朋友,请大人允我与他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可否?”
牢头一怔,神色犹疑,似乎很难为情,冷飒风接道:“大人如此踌躇满怀,一定是怕犯人逃跑了,是不是?”牢头抬眼诧异的注视向冷飒风,就见他举出双手,对他笑道,“如果大人怕犯人会逃走,大可以先把我绑起来,我这个人质应该可以让大人放心。”
“岂敢,岂敢,两位都被誉为旷代奇才,将来一定是兵师身边的红人,小的哪敢绑架公子你呀!”
“既然如此,大人就是答应了潋泊公子的请求喽!”冷飒风俏皮的一笑,跳到玉树子逸面前,握紧了他的手腕,对牢头笑道,“那么,我先替潋泊公子把人带走了。”
“带走?”牢头的眼睛立刻圆瞪了起来,“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不会多远!”冷飒风指了指附近的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就在那棵大树后面,潋泊公子说完话,必将人还回来。”见牢头表情还是恐慌的犹豫不决,冷飒风便笑道,“大人请放心,你这里有这么多重兵把守,我们就三个人,插翅也难飞,何况一个坐着轮椅,一个手上还戴着铁镣,我们就是想逃也逃不过你们这些士兵的重围,你说是不是?”
“是,是……唉,也不是,你们……”牢头抹了一把冷汗,见冷飒风一脸凛然不悦,心中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被迫性的点了头。
“牢头大哥这就对了嘛,做人不要这么死板,要随机应变,灵活一点。”冷飒风拍了拍牢头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何况,你们这一路上若是遇上什么刺客,我们还可以免费给你们当保镖呢!”
这一句话正说到了牢头的心坎,他所担心的不正是一些会中途来截杀玉树子逸的刺客吗?倘若这两个人真的想要带走玉树子逸,也不会这么快的现身于此,劫走犯人的罪名想必他们也担当不起,但如果这一路上还能再多一两个厉害的保镖来保护他们其实也有益无害,想到此,牢头也喜笑颜开,又连连点了点头。
冷飒风向玉树子逸丢了个眼色,神秘的笑了起来,抬起广袖,邀他前行,于是,玉树子逸随潋泊走到了那棵香樟树后,牢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盯着他们三人,就见书潋泊一边对玉树子逸说着话,还一边用手指在树干上比划着什么,而玉树子逸也时不时的点了点头,最后颔首敬了一礼,似乎是在答谢。
牢头心生怀疑,不放心的想要走近去偷听,却在这时,玉树子逸转身走了出来,对他笑道:“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他,他,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牢头见玉树子逸满面笑容,一点临死前的畏惧之色都没有,不免有些惶怕担心起来,难道他们之间已经串通好了设下了什么阴谋?
“潋泊公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作为一位友人,对我作最后一次的问候与送别,大人,你多虑了。”
只是问候与送别?用得着躲在大树后面说么?牢头心中疑牍更深,悄悄的瞥了香樟树后的书潋泊与冷飒风各一眼,见那二人也是神采飞扬,完全没有送别友人悲伤之情。
“玉公子,我希望你的那两位朋友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才好,不然,兵师若怪罪下来,他们也难辞其咎,说不定会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
玉树子逸诮然一声笑道:“牢头大人忠于职守,多虑也是应该的,不过,我的那两位朋友确实什么也没说,如果大人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再解释什么。午时三刻就要执刑,从青苍门到兴和城北落风境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大人还不快带我走么?”
牢头一震,诧异的望了玉树子逸良久,摇头叹气道:“玉公子,你怎么就……你怎么就这么轻视自己的生命,一点都不怕死呢!好吧好吧,我们赶紧上路吧!”
望着玉树子逸的背影远去,冷飒风推着书潋泊从香樟树后走了出来。
“潋泊大哥,看来玉公子为保清誉是绝不会逃离刑场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救他的难度就大了一些,除非遇到大赦——”说到大赦,冷飒风又灵光一闪,“今日月主月君去月神庙求签,为子求福,京都城里城外百姓都将聚集在前往凤宇山的各条街道上,城中一定非常热闹,潋泊大哥,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这的确是一个机会。”潋泊一笑,沉吟,“而且还是有人故意创造的机会。”
“潋泊大哥说的是……月主吗?”
“只有月主能诱兵师华澈出宫,这个主意又是谁出的?”潋泊目光转向冷飒风,颇有深意的问道,“月主身边就一个贴身婢女……”
“是我姐,我姐小雨。”冷飒风连连叫着,脸上不禁一红,“好啦,潋泊大哥,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不过,我一直没有告诉大哥我这个姐姐的身份,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见冷飒风又一次涨红了脸,顿住了口,潋泊笑着追问道。
“我不是说过,想把我这个姐姐介绍给潋泊大哥吗?最好潋泊大哥能娶了她当妻子,这样,我就能和哥哥姐姐都在一起了,但是……”冷飒风故意把嘴巴一撇,不好意思道,“无奈我这个姐姐虽貌美如花,聪明能干,却也仅是一个丫鬟,怕你瞧不上——”
“呵呵呵,你这个机灵鬼,什么事情都能被你说得有理在先。公子莲汐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仅是一个丫鬟?”潋泊一语点中,冷飒风变了脸色,又见潋泊肃色碱默,便问道:“潋泊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潋泊没有答话,一声轻叹,沉吟了片刻,突然自己按了一下轮椅上安装的按扭,将轮椅转向了天牢的方向,并高声喊道:“埋伏在此的各位兄弟,都请出来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截杀
冷飒风眼眸一动,全神贯注的盯向了潋泊的目光所指之处,难道这里藏有人?
果然,风拂叶卷,草浪翻滚,一行黑影从树林以及红墙绿瓦上显出身来,如猿攀壁,飞檐走树,最后一排接一排的落定在地,半跪在了潋泊面前。
都是一些蒙面人,手中各持有弓箭,齐齐的指向了潋泊与冷飒风。
“潋泊大哥,这就是你预料中的变数?”冷飒风抱了双臂,笑着问道,“我现在不得不相信,你果真是料事如神,塞过神仙也。”
潋泊点头:“这一干人只是其中之一,玉树子逸必经的路上一定还有埋伏这样的杀手,不只是玉树子逸,恐怕月主月君去往凤宇山的必经路上也会埋伏这样的杀手,风儿,我不是料事如神,而是分析时局,得出这样的猜测结果。”
“我明白,这是有人要谋反的前兆,杀人灭口,刺杀君王,择天时,地利,今日月主月君又正好不在宫中,有窥视王位已久的判臣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谋反!”
“谋反不至于,如果有兵师华澈在世一日,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更加不敢谋反。”
“所以,潋泊大哥便猜测月主月君出城的这一路上,也将会遇到如这些蒙面人一样的刺客,不过,华澈所带精兵也非庸碌无用之辈,想要刺杀华澈何其艰难,只怕这位谋反者太过心急了。”
“刺杀华澈的确非明智之举,如果这位谋反者不是太愚蠢,就会选择刺杀的对象是……月主灵玥——”
“什么?”冷飒风身子剧烈一震,脸色顿时就黯沉了下去,潋泊见他神色有异,接着慰声道:“你担心什么,月主身边不但有华澈这样厉害的人保护着,更或还有他人暗中协助,就算半途遇到刺杀,我看也最多有惊无险。”
冷飒风想了一阵,终于还是笑了起来,故装戏谑的说道:“潋泊大哥所说的这个‘他人’恐怕就是飞城哥哥吧?”
潋泊又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但愿,祸事不要闯得太大——”
在万箭所指的情况下,他们二人竟然还能谈笑自若,处之泰然,完全视这些黑衣杀手为无物,领首的黑衣人见他们交耳唏嘘,隐约中也似听到了些什么,冷声大叫道:“你们俩嘀嘀咕咕都在说些什么?”
冷飒风看了潋泊一眼,会意一笑,也提高了嗓音,叫道:“说你们傻呢!被女人利用了,还起不到任何作用——”
什么意思?领首的黑衣人不明其意,只觉恼羞成怒。冷飒风又举起双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手势,笑道:“兵师已料到你们主子会趁此机会造反,已将一半兵权交于我与潋泊公子之手,我二人驻守王宫,已在此等候各位兄弟多时啦!”
毕竟只是十五岁未到的少年,言行举止间还透着一点孩子气,他越像是天真的开玩笑,那些黑衣杀手们就越是害怕,又见潋泊神情微笑,似乎已是胸有成竹,他们心中惧意更深,踯躅不前,竟是整列队伍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领首人下意识的瞧看了四周,不见有人,却见一树梢上有叶落飘摇,心中更生疑惧。
冷飒风还是一脸神气,对他们大声叫道:“各位是想与我宫中五千精卫士开战,还是另投明主,以谋升官进爵之生路,我与潋泊公子授命剿敌,君令有所不授,若有弃暗投明者归附于我兵下,潋泊公子也能放各位一条生路。”
“首领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如果这两人真有带兵在此,那我们……”
“怕什么,宫主早就跟我们说过,潋泊公子城府极深,计谋过人,他们说的话不经查实,切不可轻信。”
“是,首领大人!”
“不必跟他们废话了,一起上,先杀了这两人!”
“是,首领大人,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们——”
一声喊杀打破沉寂,群尾呼应,所有蒙面杀手们躬膝,拉弓盈如满月,欲待发箭,却在这时,有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似兵马奔腾临至,黑衣首领大惊失色,连忙命令所有手下都放下了箭,急速撤退。
“潋泊大哥,他们这么快就走了!”冷飒风目送那些黑衣人狼狈逃去,窃笑乍舌,“原来也不过是一群胆小愚钝的鼠辈,我还以为那个女人培养出了多么厉害的精英战士!”
“风儿,这些杀手的确不能小觑,若是硬战起来,我们二人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只是刚才,是哪里传来的声音,你听出来了么?”
“对呀!刚才似乎真有兵马向我们这边赶来呢!”冷飒风疑道,寻望四周,“不过,现在怎么又没有了呢?”
阳光倾射,树映剪影,只有鸟雀低鸣,哪见兵马?冷飒风不自禁的暗嘲,话音才落下,却又闻得一阵短促而急奔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少女的清脆娇笑。
“是谁?”
冷飒风高声一叫,一袭红衣从树梢上飘了下来,轻如红叶,如烟似霞。
“妃儿见过潋泊公子。”少女袅袅走到潋泊面前,欠身笑道。
冷飒风惊诧的看着这个仪态娇慵的女子,问道:“刚才那千军万马的声音是你模仿出来的?”
少女妃儿抬头盈盈一笑:“不错,这叫口技,小子,你刚才自作聪明的唱了一出空城计,险些失败,若不是我帮了你这一把,你现在连小命都不知道能否保住吧!”
冷飒风见这少女笑得妩媚嫣然,不禁脸一红,呆怔,他指了指妃儿,问潋泊道:“潋泊大哥,你认识她?”
“怎么不认识,我也是他妹妹。”妃儿抢道,转又望向潋泊一笑,“潋泊大哥,妃儿还要谢过你的遮天蔽罗伞,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排上用场。刚才若不是大哥出现,妃儿或者还能试试这遮天蔽罗伞的威力,大哥……”
“妹妹?”冷飒风打断,望向潋泊,“潋泊大哥,你到底有几个妹妹?”
妃儿朝他眼睛一瞪:“怎么,妹妹还嫌多?我在你之前就进了荣城府,虽是被卖进去的丫鬟,但义父待我如亲生,认了我做干女儿,论年龄大小,你该叫我一声姐!”
“哼,又一个如同妖精般的妹妹!”冷飒风别过头,一声冷哼,“潋泊大哥,你怎么总能吸引到这些妖媚的女人呢!一个幽逽已经折腾得你够累了,现在还来了个什么飞儿?哦对了,姐姐你名字是哪个‘飞’?”
“什么妖精般的妹妹?”妃儿顿时娇怒的站起身,目光如针,瞪着冷飒风,“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妖精了,别以为你年纪小,就可以口无遮拦,我若是生气了,一定用针在你身上扎上几百个洞,看你怕不怕?”
“切——”冷飒风好笑,“我自打出生还没有怕过谁,你想跟我打架,我随时奉陪!”
“好了,初次见面,就吵架,成何体统。”潋泊肃声打断,妃儿低下了头,也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