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相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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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相欢-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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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沐家的媳妇,就是识大体啊!
  沐子珣就揣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往书房走去,半路上碰见了形容焦急的拂衣。拂衣就好像在翘首以盼什么人似得,看见沐子珣还吓了一大跳。沐子珣笑着拍拍她的肩,告诉她好好把风,自己就进了暗室了。
  最近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使沐子珣忽略了本该注意的东西。
  会议进行的也很顺利。沐子珣将任务一一分配下去,又确定了下次汇合的时间地点。会快结束时,沐子珣冲大臣们作了个揖,准备说一些场面话的时候,暗室的门忽然嘎嘎响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暗室的门,有些武将甚至起身,将手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沐子珣忙抬起手安抚道:“是拂衣。”他离开座位,上前去把门拉开,果真是拂衣站在门外。
  沐子珣把她拉进门,还没开口说话,就见拂衣一脸苍白,浑身好像在打战一样。
  “怎么了?”沐子珣眉头一蹙。
  拂衣仓皇看了他一眼,哑声道:“聂剑文带人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4 章

  44、
  屋里听闻此消息哄一下就炸锅了。大臣们有的惊慌失措有的一脸淡然,但都压着嗓子急问情况,场面一下子如同开了的沸水一样不受控制起来。
  沐子珣忙抬起手压了压,沉声道:“他带了多少人?”
  拂衣喘了口气:“不少,至少有一百来人马。”
  这下大家不由的面面相觑。关毅冷道:“真是奇怪,他带这么多人,大张旗鼓来将军府做什么?”
  沐子珣低头想了一下,接着道:“我和拂衣从书房出去,其他人走后门,从后山出去。”
  大臣们应了一声,准备陆续离开时,拂衣打断道:“不行!”
  大臣们身形一顿,看向拂衣。
  拂衣急道:“我进来前,看见聂剑文往后山派了至少一半的兵马,恐怕就是堵另一个出口的!”
  沐子珣目光一冷,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这时一个大臣忽然道:“他是怎么知道另一个出口的?”
  大家又再次嚷起来,沐子珣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喝了一声:“好!不要吵!”
  大臣们安静下来,都看向沐子珣。沐子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大家不要慌,都从书房走。到时候咬定了只是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我府上没有很多冷兵器,也没有造反证据,大臣们聚一聚顶多是有结党的嫌疑,扣个俸禄什么的。大家不要逃,逃了反而说不清楚。”
  大家都沉默了。的确,这种前后堵截的情况,只能用这种方法蒙混过关了。大家往外走的时候,一个大臣忽然低声叹道:“阿珣啊,你还是太天真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沐子珣握紧了拳头,低声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办法了。”
  所有人一出暗室,就被聂剑文的亲兵押解出屋。五月初的阳光很明亮,这让刚刚一直在暗室待着的沐子珣有些睁不开眼。聂剑文站在一簇紫色的花丛旁,微笑着看着他。沐子珣被几个兵压着双臂踉踉跄跄的走,他没有看聂剑文,而是在看聂剑文身旁的那簇紫色花丛。
  他还记得那是卓欢种下的。自从沐子珣买回那株快死的梅花,被卓欢救活了之后,卓欢就喜欢上了摆弄花花草草。而那簇紫色花丛也是卓欢最近从集市上买回来种下的。
  沐子珣正想着卓欢的时候,他就看见卓欢了。
  他不由愣了一愣,下盘使了点阴劲儿,就站住了,那两个亲兵暂时推不动他。卓欢就站在聂剑文身边,负手而立,身上穿的是昨天早上时的青衫。然而就一天的时间,沐子珣好像就不认识他了。
  聂剑文见沐子珣往这里看,不由挑唇一笑,朗声道:“这次抓捕以沐将军为首的一干造反人士,全靠卓欢卓先生,不然不会一次抓捕如此彻底。”
  沐子珣瞪大了眼睛看向卓欢,他心里好像有一只猛兽一样呼喊着咆哮着,然而卓欢淡淡的声音像一柄利剑一下子就把那只猛兽扎死了:“陛下过奖了。”
  沐子珣没有大吼大叫,但是他死死地拧着亲兵推他的力量,死死地看着卓欢。卓欢也看向他,眼神淡然而睿智,波澜不惊。
  沐子珣忽然有些恍然。他觉得这个眼神分外陌生而又熟悉。
  是了。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当时他满心都是聂剑文让他来监狱找管家的愤恨与屈辱,所以对监狱里的那群犯人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直到看见卓欢。
  他知道,最后选择卓欢不是因为他冲他敬了一杯酒,也不是他身上的文人气质,而是他一头乱发下得那双眼睛。宁和,睿智,仿佛容纳了广袤的山川与奔腾的河流,一眼看下去时,仿佛被吸进去一样,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然而那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沐子珣恍恍惚惚的想着的时候,卓欢的眼睛好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奔腾起来。那是一双冲他微笑时承载着满天星河的眼睛,那是一双深情看着他时有着细碎烛火的眼睛,也是一双跟他说功成于我同泛舟时坚定温柔的眼睛……
  然而走马灯慢慢停下,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
  现在看着他的,是淡然睿智,仿佛装满了山川的眼睛。
  沐子珣看了他一眼,忽然松了劲,任亲兵押着离开。
  聂剑文看着沐子珣被押出府,听到外面车轮辘辘的声音,转头看了卓欢一眼。然而卓欢自从进入将军府后就一直没有什么表情。聂剑文想说句话打趣一下,却被跑过来的亲兵打断:“陛下,所有人都已经押解完毕。”
  聂剑文点点头道:“好,你们先把人带走。剩下的人在将军府搜搜,看有什么证据。”
  “是。”那位亲兵招呼了几个人走出府门,押着那些犯人离开将军府。
  然而不多时,几个亲兵就拽着拂衣走了出来:“陛下,这儿还有一个!”
  拂衣没有挣扎,面无表情的看着聂剑文。聂剑文看了看她,挥手道:“带走带走!”
  拂衣下意识看了一眼卓欢——虽然她不明白卓欢为何要出卖他们,可是她知道,无论怎么样,卓欢依旧是她的主人——卓欢眼神一瞥,见聂剑文正在出神,他忙对拂衣用口型说出一个“跑”字。
  拂衣愣了一下,不由怔怔的看向卓欢。卓欢眉头一皱,又用口型说了一遍。拂衣只是怔了一下,忽然双臂发力,挣脱开押着她的亲兵,如一支箭一般向聂剑文奔去!
  这下不仅聂剑文吓了一跳,卓欢也大吃一惊!
  不知从哪里窜出一道黑影挡在聂剑文身前,然而此人还未动手,却已被拂衣一击毙命!
  得手的拂衣却没有接着继续攻击聂剑文,而是轻飘飘的越过墙头,向后山跑去了。
  “陛下!”那两个亲兵缓过神来,忙跑过去扶聂剑文。聂剑文甩开他们,沉着脸看向原本不知隐藏在什么地方,现在齐刷刷跪在聂剑文脚下请罪的血修罗:“真是饭桶啊!连一个女子也打不过?给我把她追回来!”
  “是!”那些黑衣血修罗应了一声,只见黑影一闪,他们又不见了踪影。
  聂剑文看向愣着的两个亲兵:“呆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搜查!”
  “是,是。”那两个亲兵也怕触了逆鳞,仓皇离开。
  卓欢向四周看了看,院子里只剩下他和聂剑文二人,只觉静的出奇。聂剑文眯起眼睛看了卓欢一会,忽然道:“说实话,朕真是看不透你。本以为你应该是个好汉,结果又做出了这样令人不齿的事情。”
  卓欢淡淡笑道:“陛下不希望小可这样做么。小可帮陛下除了心头之刺,陛下不应该谢谢小可么?”
  聂剑文眉峰一挑,腮上的咬肌都明显可见,似乎是发怒了。然而下一瞬,他却又露出了笑容:“卓先生。先不说谢不谢的事,朕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卓欢也眉头一挑,立刻换上恭维谄媚的表情:“陛下言重了,陛下且问,小可洗耳恭听。”
  聂剑文看着卓欢,眼中杀机毕现:“这事,也缠绕了朕好久……像梦魇一样摆不脱扔不掉,从你出现在朕的耳朵里开始。卓先生,可是帝都的主人,相欢公子?”
  卓欢笼着衣袖,淡淡道:“陛下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聂剑文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沉声道:“但是相欢公子,你不是在帝都出生的罢?”
  卓欢抬起头看着聂剑文,微微一笑:“的确不是。我是随母亲流落到帝都,被帝都的原主人收留的。”
  聂剑文只觉得心跳如鼓,好像小时候许的什么愿望要实现前的那种紧张感扑面而来:“什么时候流落到帝都的?”
  卓欢看着聂剑文,眼神清澈干净,还带着那种波澜不惊。他就这么看着聂剑文,一字一字道:“在陛下六岁的时候。”
  聂剑文不自觉的浑身一抖。卓欢也一步步逼近聂剑文,近到聂剑文都感受到卓欢阴冷的呼吸:“在陛下亲自赐了我一杯毒酒的时候。”
  聂剑文忽然发难,右手直劈向卓欢的脖颈!
  然而发力到中途,忽觉内息一差,卓欢的手仿若鬼魅一般缠上来,迅速而准确的按住聂剑文的脉门!聂剑文只觉手腕一阵钻心的痛,二人的局势已移位。
  “好!好一个相欢公子!”聂剑文脑门上全是汗,他看着卓欢不由冷笑道,“想不到武功被废,还能反应如此之快。”
  卓欢微微一笑:“小可只是不能再使大罗阳刚指,和武功没有什么关系。”他看着一头冷汗的聂剑文,幽幽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着我呢。我还记得你小小的,胖嘟嘟的样子,端着那杯酒,天真可爱的和我说,皇兄,这是我从御膳房那里偷出来的酒,特别好喝……当时我就想啊,你可真懂事,知道你皇兄爱喝酒,特意从那里拿酒出来给我喝。后来我也常常想这件事,你说,当时你是怎样用如此天真烂漫的表情,看着我喝下那杯毒酒的呢?嗯?阿文?”
  聂剑文不由又抖了一下,那句“阿文”好像是一根刺一样,嗖的一下就刺到心脏里去了。聂剑文恍惚想起卓欢小时候的样子,皇兄比自己大两岁,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是长子的原因,皇兄一直看上去很成熟稳重。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他五岁时,那年冬天下了好大一场雪,皇兄裹着厚厚的裘衣,小脸冻得通红,倚在廊柱下看着绽放的红梅微笑。他看见自己了,就招着手道,阿文,过来,哥哥给你好东西。
  阿文,阿文,阿文……
  真是奇怪啊,聂剑文心想,为什么现在想起来,觉得心里很痛呢?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痛的好像有一把刀插在胸口一样。
  聂剑文眨眨眼,看见卓欢的脸就在自己眼前,近的连脸上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卓欢冲他微微笑了笑,退开两步。聂剑文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发觉,自己的胸口,插了一把刀。
  聂剑文几乎站不稳,想张口,还未出声就有血液滴滴答答从口中流下,几乎呛的他说不出来话。卓欢看着他不停的往外咳血,淡淡道:“这一刀,算是还我二十几年前的那条命。还我帝都一千八白条人命。还沐子珣废掉的右手。”他说到这哽了一下,然后又道:“便宜你了。”
  卓欢听到背后传来嘈杂的声音,知道哪些亲兵已经搜查完了。他没有动,近乎冷酷的看着聂剑文倒地挣扎,从他胸口流出的血染红了一地的紫花。
  他也听到身后忽然拔高的叫声,兵器的叮当声,亲兵们的厉声呵斥声。然而他没有动,只是看着聂剑文胸口上的匕首,直到它从剧烈的起伏到渐渐平息。
  就在身后武器要没入身体的那一刻,卓欢忽然回身,面对那些亲兵,举起手中金色的令牌道:“先皇金牌再此!吾乃大皇子聂剑欢,谁敢动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5 章

  45/
  卓欢靠着墙,看着眼前灯火如豆。深吸了一口气,全是稻草与坚硬石砖的腥气。他幽幽的叹口气,晃荡晃荡到了栅栏另一边,看着旁边坚硬的墙壁,自说自话道:“小可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和这牢狱八字犯冲,在这里呆了三年刚出去,一年不到又回来了。”
  卓欢又看了看四周坚固的墙壁,继续自言自语道:“不过这回无聊透顶,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墙,连狱友都看不见一个。连门都是铁的,这算是皇子级别的待遇吗?”
  虽说告诉那些亲兵自己的身份,但毕竟是刺杀皇帝的人,这都有目共睹,即使是大皇子,但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了还是被抓进牢里来。
  卓欢又百无聊赖的待了一会,忽听得门外呛啷呛啷一阵响,他刚刚站起身,门就开了。聂剑平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门外看着他。
  卓欢看了他一眼,转身坐在木桌前,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虽然是破壶破碗清水茶,但是卓欢的动作依旧优雅风流,仿佛他在的地方不是牢狱,而是四周流觞曲水的地方。
  聂剑平微微一笑,走进牢房,回头嘱咐狱卒将门锁了,才走到桌前坐下。木桌很矮小,椅子也又矮又破,然而两人这么一面对面的坐着,却多出了几分严肃的味道。
  卓欢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聂剑平,自己啜了一口茶:“王爷远道而来,辛苦了。”
  聂剑平比起离京时瘦了许多,加上收到消息后连夜赶路,满脸疲惫之色,脸上还冒出了胡茬。他本以为卓欢这杯茶是倒给他的,刚要客气客气,就见那杯茶奔着卓欢的嘴里去了,只得打个哈哈道:“哪里哪里,皇兄身陷牢狱,做弟弟的本应该带壶酒来,结果这么空着手来了,实在惭愧啊。”
  卓欢又喝了口茶,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的茶,不咸不淡道:“不敢当,不敢当,王爷若是带了酒来,小可也不敢喝啊。”
  聂剑平手一顿,眼底的那丝笑意一闪而逝,叹气道:“你我也不要打太极了,这件牢房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都被我支出去了,咱哥俩就不用客气了。”
  卓欢笑起来:“你要问我什么?”
  聂剑平笑容一收,面容就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的计划不是很好?四年前你入狱,三年后我怂恿聂剑文下旨让沐子珣来监狱里挑管家,你也顺利进入将军府,甚至都已经深得沐子珣信任,只要沐子珣挑起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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