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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别过头说:“我们才不和你玩呢,骑马打仗的都是男孩子,没有女孩子。你们这些女孩子最麻烦了,动不动就哭鼻子。”
“才没有。”唐翩翩撅着嘴巴说:“骑马打仗的也有女孩子,花木兰就是,爷爷说她们也都是大英雄,我也要骑马打仗。”
余杭说:“你穿裙子我们就不和你玩,我们不带穿裙子的女孩玩。”
唐翩翩说:“那我不穿了,你就带我玩。”
余杭没有说话依旧仰着头,唐翩翩却是很高兴的样子,她再也不用每天练琴完之后隔着巨大的玻璃窗看着他们自由自在的奔跑。像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吃的纵然是山珍海味,住的是金丝制成的笼子,却也不开心,因为这些美好的东西,却要用最珍贵的自由来换取。她终于可以像男孩子一样冲锋陷阵,不禁喜笑颜开。
她像一条小尾巴一样缠着余杭说:“二哥,今天你们都没玩骑马打仗就回去了,是不是有更好玩的事情。”
余杭说:“当然了,我是军师,要出谋划策的。”
唐翩翩不相信地说:“吹牛,我才不信。”
“真的,”余杭看唐翩翩不信便说:“骗人是小狗。”
“真的?那你出什么好主意了?比三国里的诸葛亮还厉害吗?”
“当然比诸葛亮厉害了。李易安把他哥的手枪拆了,我教他怎么才能不挨打,以后我就是这里的老大,谁都要听我的。”
“那李易安怎么才能不挨打呢。”
“这个还不简单,李易安最怕他二哥,他二哥最怕谁呢,当然是他大哥,李易安直接找他大哥去,他大哥比李易安大十二岁,自然会帮着李易安,他二哥就不会打他了,这样不就解决了。”
“二哥,你好厉害啊,比诸葛亮还厉害,跟曹操一样。”
“我才不要当曹操,那是坏蛋。”
“那你要当谁?”
“我不要当曹操,也不要当诸葛亮,我要当孙权。”
唐翩翩眨眨眼睛说:“孙权是谁啊?”
“反正就是很厉害的人。”
“爷爷好像给我讲过,不过我记不住,只记得诸葛亮和曹操。”唐翩翩想了很久说:“那三国里最漂亮的是谁啊?”
“当然是大乔和小乔了。”
唐翩翩兴奋的说:“那我要做大乔。”
余杭说:“那怎么行,你要是大乔以后回家给我哥哥的,我就得管你叫嫂子了。”
唐翩翩大笑:“那好啊,我就嫁给余杰好了,你就不能欺负我了。”
余杭板着脸说:“你要是叫大乔我就不带你玩骑马打仗。”
唐翩翩不高兴的撅着嘴,但是想想骑马打仗,还是说:“那好吧,我当小乔好了,说好了明天带我一起玩骑马打仗。”
余杭点点头说:“那好吧。”
“拉钩。”
“不要,幼稚。”
“不成,你不拉钩我就是大乔。”
唐翩翩好像自己真的能变成大乔一样,余杭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孙权,他想想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管唐翩翩叫嫂子,那样一个小屁孩还不如杀了他,便点点头妥协了,伸出一根小手指。
上面粘着脏兮兮的泥巴,唐翩翩也伸出手指头,粉嫩嫩得,又小又软,一点也不介意余杭的手脏,高兴的勾起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边谁就是小狗。盖章。”
最后还不忘用指头在余杭的大拇指上按一下。
唐翩翩笑着,脸上露出小酒窝,头发扎着长长的辫子,身上穿着粉色的公主裙。余杭最讨厌粉色了,讨厌那样娘娘腔的颜色,可是现在,唐翩翩身上的裙子显得那样好看,他忽然之间觉得,粉色好像也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唐翩翩笑得那样开心,余杭比唐翩翩大了三岁,本来就高很多,偏偏这时候把头抬得更高了:“幼稚。”
可是唐翩翩一点也不介意,因为她终于有朋友了,再也不是一个人玩了。她可以像哥哥,像二哥,像所有的男孩子一样了,这是她从美国离开妈妈回家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年少不识愁滋味1
当唐翩翩终于如愿以偿和一群男孩子冲锋陷阵的时候,余杭发现一切真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唐翩翩长期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谁说女子不如男?”
以前余杭一直都是对此不以为然的,可是他现在绝对不会这样想了。唐翩翩算是女孩子嘛?他看着唐翩翩一身脏兮兮的,自从和余杭一起冲锋陷阵后,她拒绝穿任何裙子,也不再玩洋娃娃,除了唐海逼着她每天一定要练习的钢琴和芭蕾之外,她不再关心任何女孩子的东西。不仅这样,抢阵地的时候她总是冲在前头,拍洋画的时候压根不输给其他人,去后山的枣树偷枣吃,只有李易安不服气的时候会嘲笑唐翩翩说话时候夹杂的美国口音,一点都不如他们说话顺溜。
为这个,余杭还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李易安。
唐翩翩一个暑假活得像一个野孩子,没人约束,唐海看着她愈发皱眉,只有爷爷宝贝一样的宠着她说:“女孩子就是应该活泼一点,成天憋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唐翩翩原来白皙的皮肤经过一个暑假也越发黑了,只有笑起来时候的两个酒窝,还能显出当时的样子。
就这样,唐翩翩迎来她人生重要的里程碑,开学第一天。
那天晚上,他们躲在院里的汽车上,这里平时总是聚集一些孩子,其中不乏淘气的,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是这一天,唐翩翩余杭商量着要怎么样才能把这里的汽车开走。
这个提议自然是唐翩翩提出来的,她表示自己在美国的时候看了开车很多次,绝对没有问题。余杭当然是执行者,他敢于挑战任何有难度的任务,有一句话说得好,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所以为此余杭还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当然,第一步是要拿到钥匙。
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唐翩翩的身上。
唐翩翩一个小娃娃是这个大院的宝贝,男女老少都格外喜欢,正是因为这个站岗的卫兵对于这些小孩子也是不太严格的。有钥匙的小王正是唐海的警卫员,唐翩翩左一句王叔叔,又一句好帅气把小王灌了一顿迷魂汤,正在抱着唐翩翩的时候,顺手拿下了他身上的钥匙,递给了身后的余杭。
车子停在后山的车库里,因为这辆车子只是运送平时军用物资的汽车,所以车里也没有锁上门,周围也没有近距离站岗的士兵,他们几个孩子平时也经常聚集在这里。
这个钥匙并不算十分机密,再加上谁会想到一个小女娃娃会打那辆汽车的主意。余杭拿到钥匙之后,李易安负责站岗放哨,余杭和唐翩翩躲在车里一把一把的试着钥匙,不过没等到他们找到合适的钥匙,忽然听到警报声。心里马上就慌了,唐翩翩心里也有点发毛,毕竟这件事情是她的主意,再说那把钥匙也是她偷的,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把她当小偷抓起来?会不会说她是奸细?会不会严刑拷打?
她脑子里想的都是爷爷给她讲得那些不屈不挠的□员严刑拷打的故事,此刻也不禁害怕,她推推余杭说:“二哥,我们不会被抓起来吧。要不咱们扔了钥匙赶紧跑吧,我都听见警笛声了。”
余杭心里也乱,他心里也是害怕的,想到万一被发现了少不了挨打,李易安放哨也根本没有作用,要是发现敌情,他跑得比谁都快。
他心里盘算着,把钥匙放回办公室去,然后假装去后山玩。
可是他心里盘算的计划根本没有机会实施,车子被拉开,自己也被一双大手提了出去。余杭看到的就是父亲一张暴怒的脸,唐翩翩也被警卫员抱下车。她也被吓坏了,瑟瑟发抖,余杭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身上就重重的挨了一脚。
旁边的警卫员赶忙过去拉着:“余司令,你别生气,不能这样打孩子啊。”
“你个小兔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偷东西了,你还带坏翩翩,你看我不打死你。”
“余叔叔……”唐翩翩刚张口就被余杭打断了:“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主意。”
警卫员赶紧拉起余杭,余老爷子一甩胳膊说:“给我滚回家去。”
唐翩翩也是被警卫员送回去的,她坐在小屋子里一直等着爸爸回来,外面的岗哨换了,她还是能听见队伍整齐的跑步声这次他们闯祸,惊动了一个团,本来只是丢了钥匙。谁知道正好赶上上面下发的一批物资到了,有人来取钥匙,小王伸手一摸发现不见了。
本来开始也没有在意,谁知道翻遍整个屋子还是没有,最后只好向上报告,最后才弄清楚是两个孩子的恶作剧。
唐翩翩想象着爸爸发脾气的样子,她见过爸爸对哥哥发火,虽然爸爸对她说话的时候都是细声细气的,但她心里还是害怕,她想起今天余叔叔打余杭时候的样子,真是害怕极了。
唐海初次听到唐翩翩闯祸的时候也是气坏了,这个孩子真是给惯坏了,竟然这样无法无天不知轻重。
他怒气冲冲的回到家里,唐翩翩的房门半掩着,一个小娃娃缩在床边瑟瑟发抖,唐海心里一软所有的怒气瞬间化为乌有,看来她真的是给吓坏了。
唐海拿起外面的小书包,里面装好了铅笔盒,还有阿姨销好的铅笔。书包是粉色的上面画了白雪公主,过几天翩翩就要上学去了,他捏着书包,轻手轻脚的走进女儿的房间。
唐翩翩看是唐海来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说:“爸爸,你别把我抓起来,我和二哥就是闹着玩。”
唐海坐在女儿身边,摸着唐翩翩的头说:“傻孩子,爸爸怎么会把你抓起来呢?”
“那你也让余叔叔不要打二哥好不好?”
唐翩翩心里开心了,嘴角都露出了笑意,唐海把书包拿过来说:“翩翩,书包喜不喜欢?”
唐翩翩看着书包上的白雪公主说:“喜欢。”
“那你过几天和哥哥一起去上小学好不好啊?”
“我为什么在这里上小学啊?不去美国找妈妈了吗?”
唐海的心忽然一痛,像是一道伤疤,唐翩翩水汪汪的大眼睛异常清澈的看着她,唐海不忍,终究还是不忍告诉她真相。
“不去美国啊,这里才是你的家,你有爷爷奶奶爸爸哥哥,你以后都不去美国好不好?”
“好啊,可是我还是想妈妈。”
“爷爷奶奶爸爸哥哥对你好不好?”
“好啊。”
“你要是离开了,这么多人该伤心了,妈妈在美国,等你长大了,妈妈就回来了,好不好?”
“妈妈为什么要等我长大了才回来,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妈妈不是不要你了,妈妈在执行任务,等任务结束了妈妈就回来了。”
“哇,妈妈像电视里的女英雄一样执行任务对不对?”
“对。”
唐海的目光异常的温柔,唐翩翩的眼睛亮亮的,像极了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像一把刀直刺进唐海的心里,里面早已伤痕累累,他只能笑,一直笑,无论怎么样,他也要女儿永远这样快乐的生活下去。
唐宗越站在门外,听着爸爸和妹妹的对话,他忽然之间想流眼泪,妈妈之前是驻美记者,翩翩小时候身体不好,就和妈妈一起在美国。
其实妈妈回来的次数很少,连印象都是模糊的,最后一次是在殡仪馆,他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妈妈的面容,那样恬静的面容,想要直接刻进心里。
他从小挨打的时候都是一声不吭,因为哭喊是没用的,爸爸只会更加生气的骂人,他多么希望妈妈会拉着爸爸,他不是怕挨打,他是想有个家。
那一刻他明白,妈妈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想哭,可是看着周围穿黑衣的人一遍一遍的鞠躬,他的脸色只有茫然,十岁的孩子还不是特别能理解生离死别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天晚上,他躺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他走到爸爸的卧室外头,门半掩着,只开了台灯,唐海抽着烟,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开始呜咽着哭。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流眼泪,他从来没想过高大如山的父亲也会哭,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嘴里喃喃地叫着一个名字:“小月。”
他知道小月不是自己,是妈妈的小名。
他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蜷缩在被子里,他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家永远都失去了。
年少不识愁滋味2
唐翩翩上学的第一天就是唐宗越带着她进的学校大门,唐海忙的没有时间,实在抽不出空闲来,叫着一个警卫员,开了汽车送了唐宗越和唐翩翩一起去学校。
平时唐宗越都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学校离住的部队大院并不是很远,走路大约十几分钟就可以到了,父亲从来不惯着他,家里也不搞特殊待遇,自己也就和余杭几个男孩子一起上学。也许是第一天开学的原因,唐翩翩显得格外兴奋,她也不再像家里和余杭冲锋陷阵一样像个假小子,让阿姨规规矩矩扎起辫子,穿上裙子,除了皮肤晒得黑之外,倒还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警卫员带着唐翩翩去登记,唐宗越就先去教室了。只是让唐翩翩失望的是,她一直没有看见余杭。也不知道昨天他回家之后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打得很严重。
唐翩翩呆在教室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掏出课本把用彩笔把上面画的乱七八糟,她在美国幼儿园的时候就是这样。可是老师却总是一遍一遍的说:“全部坐好,把手背到后面去,不许讲话。”
唐翩翩根本不听,她个子小,坐在第一排,而且看见老师板着脸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依旧用彩笔往书上画着什么。她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看见她画画,总是笑着问她:“画的是什么?真厉害。”
可是这位女老师并没有笑着夸奖她,她的脸色有些严肃,年近四十,脸上有着职业老教师特有的严厉和一本正经。架着一副金边铁丝眼镜,手里头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敲打着唐翩翩的桌子。
她严肃的对唐翩翩说:“你现在这样在书上乱画,以后怎么上课?我们的国家树木资源多么宝贵,多少棵树木做成的书本被你这样浪费,你要是再不听话,就去后排站着。”
唐翩翩歪着脑袋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她抬起头说:“你没有权利体罚我,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女老师倒是觉得有些好笑:“我教了二十多年的书。还没听说过体罚学生是犯法,今天我倒是要好好管教你。把手伸出来。”
唐翩翩并没有伸出手去,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铅笔盒,里面满是销好的铅笔,她拿起一支铅笔指着女老师说:“你这个恶毒的老女人,我要把你变成石头。”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哄堂大笑,孩子们都像瞧好戏似的看着她们。一双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