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幸福可以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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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幸福可以重来一次-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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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敏锐地感觉到每当他一转开视线,她的目光就会紧紧追来。
可一旦他迎视过去,她却总是先一步躲开,灵巧得如同一只狡猾跳脱的小兔。

是不是不让我抓住你?
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抓不住你?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凌子岳在心里暗暗憋劲,却不知道薛聆诺此时此刻的心情。

在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教室里、宣布成为自己的老师那一刻,薛聆诺就觉得四周的墙、课桌椅、以及人们,仿佛一下子都提升到了天宇里去,什么都远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低矮而渺小。
而他的声音,降自天籁,统领万方,从此以后,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是不是有一种说法,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父女之间,伦理纲常,不可僭越。

一直以来,薛聆诺都很反感师生恋。她记得有一部叫做《花季雨季》的小说,里面有一句著名的评论——
师生恋,脏兮兮的!
而她对此,非常同意。

所以,在几年不见之后,他竟然从当年的最佳拍档,摇身一变成了她的老师——这究竟是老天在绝她所念,还是他自己,亲手伸出指甲来,要掐灭她那份不该有的妄想?
对坏习惯斩尽杀绝,如同那时候,他的闪着银光的指甲刀,喀嚓喀嚓,剪断她那些不安份的指甲。

可是,毕竟是那个朝朝暮暮占据心头的他,如今竟真的从心里走到眼前了啊……

明明是阳光朗照的世界,却好像突然暗了几格,仿佛阳光都随着她的心意,被他吸引,仅向他所在的那小小方寸之地聚集而去。这么多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生动而愉快。
在他转开视线的时候,薛聆诺眨了眨眼睛,贪婪地看着他明亮如太阳神的身躯和面容,自身所在的空间里,有一点欣慰,一点绝望,一点自怜,和一点亲切,混杂在一起,阴灰的空气里飘起了一种凄楚微微的哀婉。

一个星期下来,凌子岳已经大致有了概念。他所教的三个班里,对薛聆诺心存觊觎的男生不在少数,其中最突出的是两个——和薛聆诺同班的颜回,以及理科尖子班的宋捷。

他对颜回的注意,始于第一次听力课上,给学生们放过美国电影《灰姑娘的故事》之后,他所发动的课后讨论。
这个讨论很适合锻炼口语,而它的内容也比较容易引起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的热情。
他提的话题是:说说看在你的心目中,爱情是什么。

他提了几个学生之后,发现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并且都很有道理,大家看起来也都是津津有味兴致很高的样子,可见这次讨论组织得非常成功。
然后他就提到了颜回,而之所以会提颜回,就是因为他发现颜回一直在盯着薛聆诺看。
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情敌,他都有充分的不高兴的理由,于是他轻咳了一声,点了颜回的名字。

颜回倒是一点也不含糊,不但如此,他那副中了奖的表情,反而像是感激凌子岳给了他一个表白的机会似的。
他站起来,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薛聆诺,流利地用英文答道:“爱就是想要和你爱的那个人永远在一起!”

凌子岳看了看薛聆诺,见她迅速抬眼看了一下颜回,然后又垂下眼睛。
而刚才的那一眼,她好像是不敢相信、颇受震动的样子。

他心里顿时酸酸地鼓起气来,不假思索地就叫了下一个名字:“Lenore!”

薛聆诺没想到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而且……
其实从这个话题一被提出,她就一直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因为,这竟然是要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谈论爱情啊……如果真的点到自己,那可怎么办呢?
而如今更糟糕的是,凌子岳真的点到了她,而她心里一直揣着的那个以备应急的答案,却刚刚被颜回抢先说掉了!

她有些神色慌张地站了起来,觉得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
这当中有男生们暧昧到咄咄逼人的期待,可是更要命的,却是来自讲台上,那双足可把她销魂蚀魄、直令她万劫不复的目光!

她尴尬地翕动了一下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慌乱中,她只好鼓起勇气,抬起眼睛哀恳地看了看他,希望他能大赦天下,放过自己。

可就是这一瞥,把一个句子激灵灵地打进了她的脑海——讲台上那个凝聚了她的整个世界的阳光的身影,终于用一束亮光,照住了她挣扎辗转的灵魂!
而这个句子一落在心底,就高高地弹了起来,蹦出唇齿。在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声音已经替她完成了这个原本不可能的任务——
“爱情就是,当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她说着这句话,自他出现之后几日以来,第一次地,任由自己的目光定定凝注到他的眼睛深处里去。

当你爱上一个人,你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那么,难道暗恋自己的老师就不是任何事情当中的一件了吗?
难道继续怀揣着一个哪怕是不可能的妄想,就不是任何事情当中的一件了吗?

蓦的,薛聆诺感到自己的胸臆间腾开一片如水的清朗,豁然透穿了先前那层层叠叠的压抑,云开月明!

凌子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捺住性子,熬到终于能够向她敞开心扉的那一天,告诉她,她心里所认定的爱情,正好就是他心目中唯一正确的那个答案!
小聆,我正是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而凌子岳之发现宋捷对薛聆诺的图谋不轨到过份,也和这节课上的这个讨论有关,因为宋捷他们班的英语课也是凌子岳带的,因而也发动过同样的一场讨论。

那节听力课后的第二天,中午轮到凌子岳巡堂。
本来中午是午休时间,学生正经上自习的并不多,巡堂老师的任务也不重,只要随便走上那么一两趟确定没事也就好了。
可就是这么一两趟,就让他撞见了宋捷跑到文科一班来,可见这家伙跑过来的频率有多高。

当时,凌子岳正要走到文科一班的后门门口,就听见教室里传来宋捷的声音:“喂,你们说,凌老师是不是看了这一期的《读者》才给我们提了那么个问题的呀?你们看,读者上正好就有一个测试题,问爱是什么。”

凌子岳马上被这个话头吸引住了。他倒真不是从那期《读者》得到的灵感,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宋捷所说的这个问题,所以也很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一来,他不由把脚步放慢下来,以免自己这个老师一旦出现,学生们闲聊起来就不方便了。
只听宋捷继续说道:“薛聆诺,你来选一下,看看跟我选的是不是一样,好不好?”
还没听到薛聆诺回答的声音,就听见宋捷自顾自地念起了选项:“1、爱是决堤的洪水;2、爱是思想的吻合;3、爱是心灵的撞击;4、爱是灵与肉的结合;5、爱是心灵的港湾;6、爱就是爱——薛聆诺,你选哪个?”
顿了顿,他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又加了一句:“我打赌你会选爱是灵与肉的结合,对不对?对不对!”

凌子岳刚刚听完这几个选项,已经在心里拿定了一个答案,此时听见宋捷追逼薛聆诺选第四项,心里一紧,既对这个男生不悦,更对薛聆诺紧张,生怕她所选的,真是这一项。
因为很显然,宋捷自己选的是这一项,所以也希望薛聆诺选这一项。
虽然说两个对爱有同样理解的人未必就般配以至相爱,可因为头一天听力课上正好发现她的答案同自己的不谋而合,凌子岳从此就有了强迫的迷信,再受不了假若发现其实还是不同。

他屏息凝神,听见薛聆诺淡淡地说了一句:“爱就是爱。”

他重重地舒了口气——这口气,是被他心里倏尔涨潮的狂喜狠狠地推到喉咙里来的。

紧接着就传来宋捷大失所望的怨怼:“啊?薛聆诺,你怎么选的跟我不一样呢?而且你怎么选了这么个答案呐,跟你太不搭啦!
来,我念给你听听,这几个答案都是什么人给出的:
第一项爱是决堤的洪水,这是艺术家说的——搭调吧?
第二项爱是思想的吻合,这是政治家说的——对头吧?
第三项,爱是心灵的撞击,这么冲动自然是文学家说的啦!
然后,爱是灵与肉的结合,这是哲学家说的,路子没错吧?
然后,爱是心灵的港湾,这是企业家说的,嘿嘿,忙事业的都累得慌啊!
而这最后一项,爱就是爱,这是……是老人家说的!”

宋捷的口气直愣愣地表明,这个老人家是非常搞笑的一个概念,若非薛聆诺选的就是这一项,他一定是要放开嗓门大笑特笑的了。

薛聆诺显然很不服气,反驳道:“那也没错啊,有什么可笑的?你说的前面那些这个家那个家的,未必都爱过,老人家却应该都爱过。前面那些人对爱的理解都没错,都说出了爱的一个方面——撞击、结合、淹漫、契合,最终停泊,可是真正把这些过程全部经历过的人,大概也真的只能下一个爱就是爱这样的终论了。理科生,不知道什么叫做欲语还休了吧?”

凌子岳听到这里,心念甫一动,那个对同一个女孩子的在意并不见得少于他的男生已经率先说出了他的疑惑:“啊?说得这么有道理!不是吧薛聆诺,你什么意思呀?难道是在说你也爱过了?说话呀,你是不是已经爱过了,还是根本就正在爱着什么人?”

凌子岳心里也有些暗暗着急,急于想要知道她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同时也为了那个男生这么直率的咄咄逼人而心火大盛。
宋捷又磨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听见那个期待中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软软的一句专属于漂亮女生特权的小小可爱的霸道和无赖,把那个讨厌的男生挡了回去。
也把凌子岳满心的疑惑与热望,噎得无计可施。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我喜欢的,我不喜欢的
南国的十月,还并不大能叫做秋天的,只是浓稠的暑热稍稍褪淡了一层。
这褪掉的暑热蒸到天上去,给天熏上了一层厚厚的深色,也把云朵给蒸掉了不少。
然而十月无疑是最好的时间——刚刚开学的焦头烂额已经结束,距离期中考试又还有一段日子,再加上天气好,学校都会选择在这个月份里组织秋游。

逸仙中学的秋游是各年级自己组织的,这年的高二全年级去的是S城远郊的一座水库,从学校到目的地,车程两个多小时。
全年级六个班,正好分在六辆大巴里,本年级的任课老师则任意分配在各个班的车上。

凌子岳上了文科一班的车。他甫一在车门现身,就引来了车上一群女孩子毫无顾忌的尖声笑闹,许多声音七嘴八舌地邀请他到自己身边去坐。
女孩子本来就爱疯闹,凑成一堆的时候更是仗着法不责众而大为放肆,再加上这天本来就是要出去玩的,大家更是放得开。

凌子岳面带微笑应付着大家,却径直向车尾走去。

这款大巴的座位布局是这样的:除了最后一排,都是两两相对,留出中间的走廊,而最后一排是一整条长椅,此时这条长椅上,靠着其中一侧窗边还有一个空位。
其余的位置上,并排坐着四个女孩子,从另外这一侧窗边向凌子岳数过来,是薛聆诺,肖默默,丁云颖和李蓓。

车子开动起来。一路上,凌子岳都很沉默,他是一位极有分寸的老师,一直在刻意地隐形,以免扫了学生的兴致。
他身旁的四个女生——确切的说是三个,薛聆诺除外——和其余的大多数学生一样,叽叽喳喳一直在说个不停。
正当凌子岳开始好奇薛聆诺到底为什么如此沉默的时候,答案自动送上了门来。

他先是听见肖默默的声音,活生生一副女孩子的娇俏。只听她扑哧一声笑了,然后是丁云颖,马上推搡着问她:“怎么了怎么了?笑什么?”

肖默默朝薛聆诺努努嘴,丁云颖和李蓓侧脸一看,也忍俊不禁了。
只见薛聆诺蜷靠在窗边,已经睡着了,而她可爱的睡容,看起来像个贪睡的小孩子,衣服揉得皱巴巴的,所幸还算齐整,而她的两只手缩在腰间,活像只小耗子,鲜红的嘴唇还一动一动的。

几个女孩子交头接耳悄声说道——
“哈哈!难得看到聆诺这么可爱的一面呐!”
“就是就是,她平常总是那么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害得我妈老骂我不向人家学习!”
“还是睡美人路线来得平易近人哈,嘿嘿!”

议论结束之后,丁云颖和李蓓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丁云颖清了清嗓子:“聆诺,是不是梦到白马王子啦?”
李蓓在一旁接口:“不会骑着驴吧?”

薛聆诺翻了个身,把脸贴到窗户上去,将后背留给这讨厌的噪音之源。
这三个人岂肯放过,马上站起来凑过去看。
只见她眉头皱了皱,眼睛还闭得紧紧的,其实,该是已经醒来了的吧?

肖默默忍着笑,又说了一句:“哎呀!不会像康夫那样骑猪的吧?白猪王子啊?”

她说的是《机器猫》中一集很爆笑的剧情,话音刚落就被李蓓推了一下:“乱讲!接我们聆诺的非马不骑啊!哎,聆诺,是不是黑马呀?”
丁云颖说:“红马!”
“灰马!”
“海马!”
“斑马!”
肖默默忽然爆笑起来:“花马王子!”

李蓓顿时咚的一下蹦起来,再“嘭”的一声砸回座椅上,笑得头都蜷到肚子里去了。

薛聆诺终于也“哈哈”地笑了出来,眼睛还不能睁开,只呛兮兮地说:“三个讨厌鬼!这个马那个马的,害我想到了个河马王子!”

她这话一说,肖默默也一头栽倒,和丁云颖滚成了一堆。

薛聆诺索性一翻身坐起来,对着她们仨又笑又骂:“大死人!硬是不让我睡嘛!”

她们几个这么一闹,前面几排同学也都听见了,跟着一道哈哈大笑起来,车厢里愉快的空气发出了一串热闹的振动。

笑了半天,四个人都累了,谁也不再说话。
薛聆诺重新软软地靠在椅背上,懒懒地望着窗外那一团一团疾驰而过的反射着强烈日光的树叶,心里无端地想到:如果我长大了,也有一个王子,他会骑着白马吗?……

她的思绪刚开始松软软地膨胀,窗外忽然一黑,车子驶入了一个长长的钻山隧道。

外面光线一暗,车窗玻璃就变成了一面镜子。薛聆诺原本放得很长的目光被骤然立起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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